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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们还是回头是岸,快把我放走吧,我保证绝对不举报你们。”
连司机一共三个大家伙全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只用冰冷的视线在我身上瞥过,又恢复到石化状态。
他们真是人吗?一点都不人性化!
我忽然想起最近另外一个仇家,李雁玲!背脊冷汗涟涟。不会真那么背吧?难得上街一趟,就被情敌抓去撕票?
车子停下来了,前面那人声线冷硬地说:“请您跟我们进去吧,老爷在等着了。”
他的一声老爷,又将我的思路搞乱了。怎么?难道还是薛父?我下车直面眼前的大宅,眼睛余光却是将附近地形仔仔细细的观察,待会见机行事,一瞧出不对劲的苗头好拔腿就跑。
庭院前是道雄伟的铁闸大门,门自动徐徐展开,进去是一段蜿蜒石板路,两旁种植大量长青植物。来到一扇红木大门前,一个管家模样的老男人前来开门。
我暗暗吃惊,薛父难道在外面包养情妇来着?这气派可比原来的薛家厉害好多倍!
那几个劫持者并不随我进门,老管家笑容亲切,看得我心里发毛。
老管家说:“请小姐随我进去。”不待我回应,已经径直向前走了。
我不管软着头皮还是硬着头皮,都必须听他的话,皆因,门已经关上,而该死的是用密码锁的,开和关都得按对密码!
第十章 少爷
我垂头丧气地跟着老管家的步伐,一拐弯就是前厅,再登上红木扶手楼梯来到二楼,走道是打蜡过的实木地板,雪白的墙壁每隔2米装有华丽壁灯,还有色彩斑斓的西洋油画。
老管家走入极为宽敞类似会客室的房间,那人背光坐在轮椅上,面向落地玻璃。
老管家轻声说:“老爷,人已经带到。”
他身体随着椅子缓缓转过来,大腿处铺一块薄毡。那是一张我不认识的脸,有些风霜,却依旧英俊。隐约间,有种熟悉的味道。
他脸上的线条绷紧,简略打量我一遍,才开口:“顾小乔?”
我还在努力想他是哪位大人物,男人却对管家说:“你先带她下去吧。”
这人没病吧,山长水远的劫我过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回到大厅,我坐在真皮沙发上,那种特有的气味不会消散,经久不衰。对面茶几放好几碟糕点,晶莹剔透,看得人很有胃口。特别我还没吃午饭。
可我下不了手,如果里面掺了**,我怎么死都不知道。
我正襟危坐,瞪着对面诱人的糕点猛吞口水。
门口那边有声响,然后漂亮的晚汐姑娘出现。我们彼此呆怔。晚汐脸上掠过盛怒,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我,转过身责问管家:“他还是这样做了?!”
老管家低头不语。晚汐拉起我的手往门外走去。老管家急忙上前拦住去路,说:“汐小姐,人你不能带走,等少爷回来,自然会放。”
晚汐拉着我的手有些紧,怒斥道:“滚开!”
老管家不屈不挠,一副誓死为主捐躯的沉着。
晚汐扭头对我抱歉一笑:“对不起,乔。我连个下人都说不动。”她放开手,又说:“我去找他理论,你在这等着。”
晚汐疾步登上二楼。我倒是放下心头巨石,这里是萧家,不是薛父或者李雁玲的任意一方。
我回到沙发上,拿起垂涎已久的糕点吃起来。老管家站在旁边,说:“乔小姐,请你原谅老爷,他只是想见见少爷。”
我抬眼看向他,那张满是皱褶的脸上很是感慨。
“我只是他同事,顶多再加上舍友的身份。你们这样费煞苦心没用。”
老管家却是神秘一笑,满脸笃定。
又坐了一会,大门被打开,再被狠狠关上,发出砰然巨响。接着,萧尧满脸怒容的出现。
萧尧看见我这么悠哉,有点愣住,只一瞬,马上奔过来,抓住我的手就要往门口方向冲。老管家有些着急:“少爷,既然你回来,去见见老爷吧。老爷很挂念你,饭都吃不下。”
萧尧瞪着拦路的管家,很生气,却不愿意对他发作。“吃不下饭怎么不见他饿死?”语气里,满满都是对于萧老头的怨恨。
此时二楼凭栏处,晚汐推着萧老头出来。萧老头怒得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晚汐倒是替他说话:“靳,你再恨,煌也是你爸,难道真等到煌不在了,你才懂得后悔?”
萧尧身体一僵。他还是在乎老头的嘛。
可依然不肯回头看萧煌一眼。
我夹在他们中间,真心尴尬。我小声唤他,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说:“你去和他谈谈吧。我等你。”
萧尧默默看我,瞳孔略略撑大。他动了动唇,没有发出一个字音。我笑着说:“去吧,两父子哪来的隔夜仇。”
萧尧转身向楼上走去,晚汐下楼,我又坐下,她在我旁边落座,脸上净是喜悦:“谢谢你,乔。”
我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个吃货。”
老管家也走过来,苍老浑厚的声音略带颤抖:“乔小姐,你要是喜欢吃,我叫人多做一些,待会带回去。”
连忙摆手:“不用了。”这实在不妥,又吃又拿的。
老管家浑浊的眸中,盈满晶莹。
我们都期待着他们父子的发展,但是萧尧下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萧尧快要走到玄关处蓦地想起还有我在,僵住脚步,语气凝重:“顾小乔,我们走。”
看来这次破冰行动失败告终啊。
我起身和晚汐告别,快步跟上萧尧。
老管家差点老泪纵横,唤着少爷。萧尧倔强地不予回应。
太阳西下,天色渐晚。
他那辆丰田平日放在停车场只作摆设,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他打开前座车门,自己坐了进去。
我想了想坐到后座。他见我坐好便发动车子,我连忙说:“等等,你安全带没拴。”
他无味一笑,嘴里说着死不了人,手上却抓住安全带系好。
车子开得并不快,我不知道该不该催他,但是上班时间该到了。“现在几点?”
他不答话,过了半晌,他却说:“你怎这么笨,大白天被人抓走?”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撇着嘴角:“我当时懵了,以为是黑社会来着,都不敢挣扎。”
萧尧冷哼一声:“如果真是黑社会,你挣不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我想了想,他的话该死的准确。我窘迫地转过脸,朝着窗外望去。夜幕悄悄降临,周边的街灯在此时一盏盏地亮下去,如骨牌反应般。真是壮观啊!
他突然打破沉默,说:“今晚翘班吧。”
我回过头,映在后视镜上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在瞧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负责任?是谁高烧都坚持上班的?”
萧尧笑着摇头:“那先吃饭吧,我饿一天了。”
我马上咋呼起来,一拍大腿,说:“我买的胃痛药没拿!”
“你还记得?我痛得要死,一直在等你买药回来,结果接到不明电话说你被绑架到我家去了。”
我凑到他脑后,阴测测地说:“谁嘴硬说不吃药的?”
他耳根倏然红透了,顿了下才说:“我是看你出去那么久还不回,担心你而已。手机也不拿。”
他打方向盘转入麦田店前的停车场,把车停好后,对我说:“下车吧。”
我偷偷看他,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第十一章 再见佑笙
我们坐的位置靠窗,头顶上方吊一盏亮度不高的灯,很朦胧却很有气氛。
萧尧认真看着餐牌,我直直地盯住他脸看。他的视线从餐牌上移开,颇为无奈地说“你有话就说吧,你老看着我,我心都慌了。”
我右手托着下颌,说:“我就说吧,你绝对不是普通人,你果然是个大少爷。可是你怎么跑到ktv这种地方呢?”
那点工资怎么够他花销啊。
他看向窗外的街景,沉吟一会才说:“因为那里有我想见的人。”
我好奇心彻底复苏,忙问:“是谁,见到了没?”
他拿起水杯小抿一口:“见到了。”只简单三个字,再没有要说下去的意味。
我识相地停止追问。
萧尧叫来服务生,给自己点了个黑椒牛柳饭,我说:“你不是胃痛吗?”
他说没关系,已经不痛了。我给自己点了汤乌冬。服务生下单走开了。
萧尧忽然说:“他说,要娶汐。”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你妈呢?她怎么不出来反对?”
他脸色一变,握着水杯的手指泛白。冗长的沉默,他眼底漫过很淡却很绵的哀伤:“她不在了。”
“对不起。”难怪他那么愤怒,谁也不可取代母亲的位置啊。
他似乎沉淀在回忆里,表情模糊。
此时,服务生端着我们的食物上桌,又退开。美味的菜香拉回他的思绪,他笑了笑,说:“真香。”
他吃得津津有味,而我刚才吃得太饱,到现在还撑着,只拿起筷子调戏碗里的乌冬,并没有胃口。
“哦~真的是你们啊?”李雁玲挽着薛佑笙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摸样。
那双芊芊玉手,挽着我的爱人。
佑笙脸色平淡,连个眼波都不给我。如果我们非要这样见面,我宁愿不见。
我忍着心酸,笑着给他打招呼:“佑笙。”
一段时间不见了,他腿上的石膏不知何时卸下了。
佑笙勉强回应:“乔。”没有起伏,没有感情的一声称呼。
他浑身带刺,让我无法靠近。我低头盯住自己光洁的手指,努力维系着表面的平静。心里只求着他们快点走开。
李雁玲用那只涂着玫瑰红指甲的手,指着萧尧,对薛佑笙说:“这就是顾小乔的同居男友。”
语气里透着得逞的快意。
我蓦地抬眸狠狠瞪着她:“你饭可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和萧尧清清白白的同居关系。”
李雁玲掩嘴而笑:“这话真是有趣,异性同居还能清白?”
佑笙没有温度的目光飘过来,淡声说:“我们走吧,别妨碍别人吃饭。”
萧尧却起身:“现在都满座了,不介意就一起吧。”说着,往我这边走来,坐下。
我瞪大眼睛,横他一眼:你干嘛呢!
萧尧无视我,继续微笑着。
李雁玲恬不知耻地拉着薛佑笙便坐下:“那就谢啦。”
她故意坐我对面,得意洋洋地粘在佑笙身上,整个藤蔓植物似的。她竖起餐牌,软声说:“佑笙哥,你想吃什么菜?”
佑笙还是面无表情:“随便你帮我点。”
他那张扑克脸是给谁看呢?怎么好像对我很大怨气似的。凌冽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来。
李雁玲兴致勃勃地招服务生过来点单。她那只手臂依然纠缠住佑笙的,看得我火冒金星。
佑笙突然说:“乔,你说爱我,可这就是你爱我的态度?”
李雁玲脸色一僵,服务生迅速落单走人。她笑了笑:“佑笙哥,你应该祝福她才对。”
他是什么意思?先莫名其妙抛弃我不说,现在还指责我的不是?
我压住怒火,平静地再次重申:“我和萧尧的关系只是舍友,而且,你还有那个资格管我吗?”
这话似乎对他打击很大,表情瞬间垮掉。他蓦地起身,瞪我好久,我也不惧,直面他莫名其妙的愤怒。
李雁玲有些恐慌,拉着他的手说:“佑笙哥,如果你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吃,我们到别的地方去。”
佑笙忽地盈起浅笑,又坐下来:“不,就在这里吃。”
他饶有兴味地看向萧尧,抿唇说:“谢谢你帮我照顾好她。”
萧尧挑眉一笑:“不客气,应该的。”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互拼火花。李雁玲在警戒地嗅着不对劲的气氛。
萧尧拉起我,对他们说:“我们还赶着上班,先走了,我会在前台一起结账,你们慢用。”
我思绪混乱,佑笙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移情别恋吗?为什么表现得像是我抛弃他似的?
如果他还爱我,又怎么舍得离开我?
我给他发过那么多的信息,他一个不回。
回到车上,萧尧开了音乐,舒缓情绪的轻音乐悠扬响起,转身看着坐在后座上的我,才说话:“还想上班吗?”
我瞪他一眼:“为什么你刚才不解释?”
萧尧抿唇一笑,说:“解释有用吗?他如果怀疑你,再多的解释也无效,何况他不配我多费唇舌。你别忘记他抛弃你了。”
他的话犹如冷箭命中我已结痂的伤口,顿时血肉模糊。
佑笙刚才真切地在乎我的。
萧尧关掉音乐,面容冷峻:“顾小乔,你醒醒吧,如果他还在意你,那么这段日子他在哪呢?”
我侧身望向窗外的夜色弥漫,心还钝钝地痛。原来失恋的余痛还在,并没有远去。微微叹息:“开车吧,还要上班呢。”
萧尧转正身子,说:“你这种状态上班不是拆新星的招牌?今晚还是翘班吧。”语毕,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只是对方吼得连我都听见。
他轻拍方向盘,气定神闲地说:“我都免费给你工作两个月,这点要求也不过分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吼:“可今晚我真没空!今晚关键着呢!”
“反正我和顾小乔今晚必须翘班,你看着办吧。”说完直接挂断信号。真狠呐。
他回头看我一眼,说:“顾小乔,合上嘴巴吧,我连你几颗蛀牙都看见了。”
我马上闭上嘴,不服气地说:“瞎扯,我木有蛀牙!”
第十二章 不要祝福
我托着下巴惋惜地说:“你工资白白奉献给老板?”两千五啊,真浪费。
萧尧抬手拨开盖在脑门的头发,不理会我的话,径自说:“看来要修下头发了,戳到眼球生痛。”
他倏然转过脸来,刘海被分成七三,分外好看。我看得一呆。
他弯着嘴角问:“想去哪里?”
忙收回突兀的视线。顾小乔,你真的有毛病哦,以前没有看见佑笙就罢了,刚才见到他了,可还对萧尧起贪念!
不不不,爱美之心谁没有啊,你别冤枉我。
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让我纠结的家伙再度说话:“顾小乔?你表情很狰狞”
我抬手往脸抹去,瞬间抚平所有情绪:“去看电影吧?听说正在热播泰坦尼克号的3d版。”
萧尧一口回绝:“不喜欢去那种地方,又阴暗又挤,里面什么体味都有。”他一副深受过其害的模样。
“那租些影碟,买点零食,回家消磨时光?”
他笑笑,说:“行啊。”
萧尧抱着满怀从超市里买回来的零食,放在茶几上,然后甩着手臂说:“好沉啊。”
我讨好地上前:“要不给你揉揉?”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真横空伸出手来。
我努努嘴角,他真没幽默感,不知道我只是客套话?我让他等下,掏出碟片就放进dvd机里,按好频道,电影的字幕出来了。《恐怖蜡像馆》
我回去坐他旁边,边看边帮他揉。
萧尧扭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你选的是恐怖片?”
我嗯了声,眼睛紧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
他收回手臂,探身将装有租来的碟片的袋子拿在手中,翻了翻,口气略微不悦:“都是恐怖片?”
我又嗯了下,视线根本移不开。
萧尧拿着遥控按了暂停,侧过身来对着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女生?怎么跟男人一起看电影选的都是恐怖片?”
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下:“萧尧,我早不是女生了,这点无容置疑,不信你去问佑笙。第二,我就是喜欢看恐怖片。刚才选碟子的时候你也说随便我的。”
萧尧脸色有些难看,却被我堵得无话可说。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笑着问:“难道是萧尧小朋友怕怕?”
萧尧死鸭子嘴硬,梗直着脖子说:“我才不怕!”为了显示他的话绝无虚假,他按了播放,翻找着零食,打开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吃起来。
我们肩靠着肩,他吃完一块薯片,将袋子伸到我面前,待我也捏起一块,他才放回自己怀中。
我看着闪烁着的屏幕说:“女主的哥哥真是帅气啊,不是当她男朋友真是浪费。”
萧尧瞥了我一眼,说:“你看恐怖片啊,脑袋里还想着这些?”
我拧开一瓶果汁喝起来:“这片子我以前都看过了,只是想念着男主才又想看一遍。看,多帅!”指着画面对他说。
他显得有点无语,安静地吃零食。
电影播到一半,突然卡住,怎么也过不去。萧尧略微松口气,他掏出碟子,检查了下碟面,很多道花纹盘旋着,抬眼说:“估计看不下去了。”
又换一张碟子播放,可是我的兴致被那张无法完整播放的影片给消灭了。我纳闷不已,按了停止键。
萧尧将薯片咬得又脆又响,说:“不看了?”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兴致了。我拿起手机来看,居然有一条未读信息。开了键盘锁,便见佑笙两个字醒目地显示在中间。心情有些激动,打开信息。里面的内容却让我大失所望。
佑笙说:如果他可以让你幸福,那么我祝福你们。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既生气,又悲哀。我并不是要他的祝福。我想要的,是他给我的幸福。
萧尧放下了零食,略带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萧尧,轻咬着唇说:“我和佑笙真的结束了。”去他妈的祝福!我要的是他的嫉妒,他的在乎,他的不顾一切要我回到他的身边。但是他只给我轻描淡写的祝福。
脸上有温暖的液体滑过。真是奇怪啊,我不难过,眼泪却不请自来。
总觉得似乎昨日,他还在我身边,为我擦眼泪,告诉我,除非死,否则谁也无法阻止我们。
这是我父母刚过世那时候的事情了。他几乎24小时陪伴我,让我熬过黑暗。
时至今天,他的诺言早已风化,我们曾经的甜蜜都凝结在昨日。以后,我必须独自前行,在没有他的风景中。
萧尧有些手足无措,捏着那片纸巾的手,却举不起来。
我抬起头问他:“去喝酒吧?”
萧尧很坚决地摇头:“把自己灌醉就能解决事情了吗?伤心就哭出来,别掖着藏着,我转过身,你哭吧。”
我瞪着他的背,他这样我哪哭得出来。我说:“萧尧,既然你也知道情绪需要表达,那你怎么痛也不肯说出来?”
萧尧僵直着身子,说不出话。
我将他拉起来:“走吧,咱们不醉无归。”
我们在路边的宵夜摊坐下,点了几个小菜,两瓶啤酒,我帮他的杯子满上,说:“萧尧,为了庆祝我失恋,我们干杯。”
他很是从容,仰头一口气喝光。
我闪动着泪光,心里感激着他,嘴里却说:“萧尧,你是口渴了吧?”
萧尧瞪我一眼,拿着筷子夹起一块水煮萝卜,沾着店家秘制的混酱,吃得津津有味。
我不禁怀疑他有钱大少的身份。“萧尧,你这种平民式的日子也过得很滋润啊。”
萧尧只是笑笑,然后说:“我整个大学期间,不上课的时候一天做两份兼职,自从我妈死了以后,再没花过家里一分钱。”说完,他脸色沉了下去。
我给他装满一杯啤酒,举起来,凑到他嘴边说:“别难过,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展望未来啊。干杯吧。”
他长久地凝视着我,接过杯子一口而尽。
第十三章 你的好
我们将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啤酒我点了点,才6个空瓶。我说:“你太不给力啊,小二,再给爷上半打啤酒。”
萧尧忙伸手捂住我的嘴巴,他回头给老板说:“我这朋友喝醉了,说胡话来着。麻烦算算多少钱。”
我趴在折叠小桌面上,看着萧尧掏钱买单,然后他走过来,拉我起身说:“顾小乔,还能走吧?”
我用迷蒙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帅哥,我往他脸蛋捏了一把,说:“真俊,包一夜多少钱来着?我有个朋友很有米,开个价吧,跟我回去暖床。”
萧尧显得哭笑不得,拖了我就走。
我说:“我走不动了,背我好不?”
萧尧侧过身子来瞧我,说:“顾小乔,你是装的吧?”
我点头,说:“嗯,你真聪明。”
萧尧无奈地看了我好一阵子,忽然蹲下身,说:“上来。”
我真的屁颠颠地爬上去,那个看上去颀长瘦削的背,竟然那么温暖宽厚,以前真是小瞧了他。我说:“萧尧,你对我真是好得无法挑剔啊,说吧,你有什么目的。除了身子不能卖,什么都答应你。”其实,我除了这个47kg重量的身体以外,还剩下什么?我一无所有呵。
萧尧默默地背负着我,气都不喘一口地走着。
我突然想哭,我说:“萧尧,你快说出你的目的。”
他的声音很轻,他说:“顾小乔,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用手模拟成手枪的形状,抵着他的脑袋说:“我要的是真相,别想哄骗我。”
我伸长脖子想去看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侧脸。
萧尧用手拍一下我的屁股,他说:“你真胖,该减肥了。”
我不依不挠,继续纠缠我要的回答:“不准扯开话题。”
他说:“我是真心想看见你过得好。仅此而已。”
我的眼泪就这样华丽地蹿出来,静静地流淌过我的脸颊,我哽咽地说:“萧尧,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对我这样好?”
萧尧又是沉默以待。我躲在他背后,偷偷地哭着。为什么?在我身边的人不是薛佑笙?
到了出租屋的楼下,我说:“可以放我下来了。”
萧尧没有听话,步伐沉重却坚决地背着我登上三楼,我禁不住又哭了。
他的整个后背,都被我的泪水浸湿,他什么都不说,任我宣泄。
在单位前终是放下了我,他掏出钥匙开门,在他开灯前,我飞快地冲进客房,不想让他看见我红肿成核桃的眼睛。
回到房间,又拿出佑笙的那条短信来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味,接着果断删掉。
好像听见萧尧的手机响起来,他轻轻一声喂,然后所有声音都隐去了,不一会,听到他开门和关门声。我走出房间,有些奇怪他会去哪。
看看时间才11点多些,完全没有睡意。打开电视,频道都快换得我眼花,几十个台,居然没有一个对我的胃口,也罢,由着它在播放,我极需要有声音在耳边响着。
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伸着懒腰,鼻子里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走到窗边仰头一看,天上的乌云成群结队地凝聚着。
突然想到萧尧,我整晚躺在沙发上,他要是回来,我一定知道。走到他房前,礼貌性敲几下,半天没有反应,拧开门把,见里面的床铺整齐地叠着,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
我有些忐忑,踌躇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他恰巧在此时回来。他关上门,转身看见我就站在厅中央,显得很是诧异,开口问:“还没睡?”
我看着他从容地换着鞋子,然后走到冰箱前,打开给自己倒一杯冰水。我忍不住,说:“你胃不好,别大清早喝冰水吧。”
他喝下整整一杯,才回过头对我说:“没事,你快去睡吧”
“我刚睡醒。”迟疑着,还是问出口:“你整夜没回?”
萧尧神色疲惫,似是不愿意说,只嗯了一声,便走进房间。
我回到客房,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觉,不久后,听见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很有节奏地敲打着玻璃窗门,紧接着闪电雷鸣,风带着雨暴走,几乎是横着斜掠过空中。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来得这么迅疾。
我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捂住耳朵,不想听雷声大作的恐怖。还记得小学5年级那年,雷就劈在我所在的教学楼顶,响得震耳欲聋,从那次开始,我才明白,危险可以来得那么近,就在我头顶以上十几米外的地方发生。
隐约听见敲门声,我侧耳倾听,是萧尧在门外喊我,光着脚去开门,他穿着那套灰白方格的睡衣站在那里,我用表情问他什么事情,他直接说:“现在又打雷又闪电的,过来瞧瞧你。怕么?”
我老实地点头,萧尧想了下,试探地问:“需要我过来陪你么?”
我将门移开,让他进来。他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接走到我床沿边就坐上去,我略有迟疑,此时又雷声大作,吓得我赶紧关门扑上被窝里。萧尧看着簌簌发抖的我,忍不住发笑,说:“既然这么怕,怎么不过来找我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就沉默以对。
萧尧隔着被子躺下来,说:“好累呵,不介意我睡下吧?”
没等我回话,便听见他平稳的呼吸,我偷偷露出眼睛去看他,果真已经睡着。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昨晚是上医院去吗?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我,身子蜷缩成虾状,听说有这样睡姿的人表示缺乏安全感。
我摇摇头,也背转身,想了下,还是将被子盖到他身上,外面狂风呼啸,温度降低好几度,睡着很容易着凉的。他因这样的小动作而有些躁动,在即将转醒间又睡过去。
真是奇怪,房间里只是多了个人,可我的心却变得坦然。闭上眼聆听雨的滴答声,不知不觉中又睡过去了。
醒来时,却发现我在萧尧的怀里,他的鼻息带有淡淡柠檬般的清香。怔怔地看着他微微向前翘着的下巴长出来的青须。
萧尧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略带戏谑的语气说:“还要看多久?”
第十四章 我们结婚
我猛一回神,扬起头去看他,他眼睛带笑,分明比我更早时候醒来。
我红着脸说:“你脸长成这样不就炫耀给别人看的?”
萧尧似笑非笑,径自起身走出房间。
我去刷牙洗脸,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的仪容,还好,在能接受的范围。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见萧尧穿戴整齐地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似乎准备出外一样。
他示意我过去坐,等我坐定,他说:“顾小乔,觉得我怎样?”
我一阵心慌意乱:“什么怎样?”
萧尧那双修长的腿交叠着,头发被修剪过,刘海不再戳到眼球。“相处还算融洽吧?”
我警戒起来:“你直话直说吧,别跟我拐弯。”
他面容严峻,手机被他无意识地开屏关屏。他说:“我爸昨晚住院了,脑袋长出肿瘤,他想尽快看见我结婚。”
我目瞪口呆。那个阴森的老人家真有病了?
起身走到窗台边,天空还是很阴郁,风快速掠过,云层渐薄。我嗓音有些低沉:“为什么选我?”
萧尧来到我旁边站定,语气有些唏嘘:“我说过的,希望你幸福。而且我觉得自己给你会更实在些。”
我无味一笑:“我也分明说过的,我不是你的责任。”
他在窗前哈出一口气,玻璃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在里面写出,然后说:“薛佑笙的婚宴定在中秋节,你真要单独去参加吗?”
心开始抽痛。这样的结果是意料中,可还是会难过。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还没有准备好,转口说:“你爸怎样?”
萧尧到冰箱前给自己倒一杯冰水:“晚汐在医院陪着他,目前准备化疗,看情况能不能控制。我在新星的工作暂停了,白天兼顾公司,晚上要接晚汐的班。”
我点点头,萧煌应早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才焦急着要萧尧回家。“你回家吧,你爸这样,你肯定有很多事情忙着。”
萧尧沉默着,放下杯子,转回沙发前坐下。“顾小乔,我说的结婚不是儿戏,你也别当没听过。”
我笑了笑:“这事情以后再说吧,脑袋好混乱。”
萧尧揉起太阳岤,说:“这里我预先付了一年的租,你就住着吧,别搬了。”
我感激一笑:“谢谢。”
因为他的那些话,让我不敢跟他相处了。结婚,我从没想过跟佑笙以外的人结婚。
我回房换上工作服,出去时大厅里空荡荡的。这宽敞洁净的房间,没有了他,原来是如此空旷。
孤寂感忽地漫上心头。
出门前往里面看了下,瞥见饭桌上还摆着我们叫的外卖,到底是没有动过。
他又隐着胃痛吧。嘴角不自觉往上弯起,伸手把门关上。
在上班前的班会中,有些失神,旁边没有萧尧站着,原来会这么不习惯。很快解散班会,服务生各自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我走入收银台,坐在阿霞边上。阿霞盘点好纸巾和麦套,漫不经心地问:“萧部长怎么突然辞职了?”
我回过神来。啧啧,又走神了。抬眸凉凉地看向她:“你如果看见他,直接问本人。”
阿霞不满地瘪瘪嘴:“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我横她一眼:“谁告诉你的?我当事人都不知道呢。”
阿霞摆摆手,一副了解的模样:“你们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们都同居了。”
我站起身双手叉腰:“那是舍友。懂不。”转身去查岗。
来到阴暗的角落抚着胸口,最近心脏都不听话,我该不会得了心脏病吧。可是刚冒出来的甜蜜是怎么回事?女朋友?
猛甩头。顾小乔,你不会也相信了吧?
我真要疯了。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跑到饮水机前,倒满一杯水还去找冰块。既然自己无法冷静,唯有靠外界给我冷静了。
晚上9点钟左右,老板岳熙破天荒地出现。说是老板,其实他30岁都不到。
我走到哪里他就满脸不爽地跟着,终于忍不住回身瞪他:“岳先生,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你这样我很有压力的。”
岳熙双手环臂倚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