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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钻镶在罗汉体内,称之谓罗汉神珠,为我大相国寺镇寺之宝,不可一日有失,二十年前敝寺失去‘天竺佛’,当年老衲师父忧忿而死,其实那‘天竺佛’,并非江湖传言,载有宝藏图,或武功绝学,但它对我佛门,却十分重要,因此师父圆寂之时,遗命下代继续寻找,天幸两件宝物有了着落,如果钱施主……”
钱如土急急摇手,道:
“二位大师千万相信我老头子,东西实不在我这里,不过……”
杨刚道:
“钱兄可有什么高见?”
钱如土苦涩一笑,道:
“不过为了取信二位大师,老偷儿当众献丑了。”他话声一落,立刻解开上衣,露出肩头所受箭伤,那是新的伤疤,一看可知,同时他又要解裤子,却被杨刚拦住,道:
“钱兄,这就够了,不必再解开裤子了。”
至善、至仁对望二眼,当即站起来对钱如土稽首。
来如风一口酒刚吃了一半,几乎被肚里一股邪气顶出口外,还真使他笑出声来。
“小子,你看钱大爷出丑,你就这么大乐?”
其实来如风并非因为钱如土当众解衣而发笑,他在笑钱如土怀里那颗宝钻呢!
当然钱如土心里有数,如果在座有谁不明白,那也只有杨刚一人,因为钱如土有伤为证,他认为已经足够了,但至仁、至善二人心里明白,东西入了钱老偷的眼里,他若不能手到拿来,天底下谁会相信?至于受点伤,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任何人都免不了有失神的时候。
至仁淡然一笑,问道:
“二位施主准备前往何地?”
不等来如风回答,钱如土道:
“我与这小子明日赶往孟津南面来家集,因为这小子从小离家,如今长大了,成丨人了,也算在江湖上混了个小小名堂,他就迫不及待的要衣锦荣归,他要回来家集去住上几天,横竖我老人家也没事干,阴天打孩子……串闲着也是闲着,这才陪他走一趟来家集的。”
来如风哈哈一笑,道:
“钱老的话只对了一半,各位可看到刚才的独目姑娘了吧!她是我的小同乡,一只眼睛被宝山郝天刚的儿子用皮鞭抽瞎的,我这是送她回故里去,完了我们就要……”
“就要折回赤阳去的。”钱如土怕来如风口吐汴梁二字,急忙插嘴接上去。
杨刚一听,哈哈笑道:
“这敢情好,我们这就是赶往赤阳石头堡的,何不一同前往,事情不就更好办了。”
至仁、至善二位大师也道:
“万望二位施主屈驾同行如何?”
来如风一看钱如土,钱如土呵呵一笑,道:
“成!三位只管暂住这家客店,就这么一两天,我二人就会折回来,大家再一同前往赤阳镇去……不过……”他看了几人一眼,又道:
“那‘天竺佛’的事,据说赤阳与宝山的郝天刚,还有平乡的崔家堡,三方面已扭成个麻花儿似的,说不定已摸上长安城去了呢!”
至仁大师道:
“这事十分要紧,目前先取回罗汉神珠,再图‘天竺佛’,但望二位施主快马加鞭,尽早回程,乃汰相国寺有幸了。”
来如风当即道:
“好,赶明日一早,我们就上路,只要把魏姑娘送回她同族亲戚家中,我们就赶回来。”
事情这般的转变,真是大出所料……
看样子,钱如土那只煮熟的鸭子,正要振翅欲飞呢!
※※※※
从洛宁顺着洛河的一条官道上,钱如土与来如风魏小娟三人纵马驰骋,三个人的心头各有着不同的想法,当然钱如土最不是滋味,因为,从他不时的抚摸腰包就知道他对于怀里揣着的火眼金钻的难割难舍味道……
本来,如果直接赶往汴梁脱手,至少也可以换个二、三十万两银子,却不料半路上遇着这么一回令人想也想不到怪事。
当然这也不能都怪杨刚,人家那么一个大镖局关门大吉了,再要叨怨他几句,就显得自己不够风度,再说也无法说出口。
来如风自小离开故乡,飘荡在外,只希望回到来家集嗅嗅那家乡泥土芳香,如果想找到亲人,二十年了,怕不容易找到了。
因此,只有魏小娟最兴奋与激动,只要回到来家集的双槐树,她还可以投奔堂叔家,本来她爹娘带她离开家乡的时候,她这个堂叔还在外地,但堂叔的家没搬走,只要有亲人在,她就会有安身地方了。
三人绕过洛阳城北,就在洛水一片彩霞中,到了来家集,这里有一条小街,是沿着官道建筑起来的,这时候小街人很少,有一半关着门,连来如风看起来也有着陌生的感觉,有几个顽童,紧跟在三人马后,穿著开挡裤子,嘴唇上挂着稀鼻涕,这使得来如风想起自己小时候……
于是,他翻身下马,伸手去抚摸他们,然而几个孩子却一哄而逃,站得远远的。
侠盗来如风--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来如风有着游子返乡不受欢迎的感觉!
于是,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来如风把魏小娟送到来家集外的双槐树,那儿有几家姓魏的,而魏小娟也见到了她的堂叔。
堂叔弟兄三人,也只有她三叔死守在老家没有逃向外乡,灾年总算熬过去了,如今见了小娟,又听小娟说遇到了小三,堂叔一家全都十分高兴,因为,那种灾难年头,能有人活过来,也真的不容易!
来如风掏出一包首饰来,交给魏小娟,算是以后生活上有了保障,而那包首饰,正是平乡崔腾虎从汴梁城马道街的老凤祥打造的。
钱如土知道小三有这么个亲三叔,也替小三高兴,当下掏了一张千两银票相赠,而使得这位庄稼汉的老实人觉着二人真是财神爷上门一般,端茶拿烟的忙个不停。
来如风与钱如土并未坐多久,他{门甚至连饭也没有吃就上路了。
魏小娟凄凉的直送到村外,痴立在两棵大槐树下,直到来叔与钱爷走的没影,才回去。
折回屋里,门口上魏小娟拍拍那匹马,对她的三叔道:
“这匹马……”
“帮着地里干活,正好排上用场呢!”她三叔笑说。
来如风与钱如土二人离了双槐树,也离了来家集,来如风不时的回头看,那种家乡依旧,人事全非的味道,可以从他的炯炯眼神中看出来,虽然,来如风在江湖上的侠义之风,山高水长,但山高遮不住太阳,水大漫不过桥去,他也是个充满感情的游子,然而他却是悄悄的来而又悄悄的去,来家集甚至激不起一些涟漪……
于是,来如风清醒了,他发觉他是属于江湖中的,他不是来家集能留得住的,更何况他那一百多个娃儿,正露着天真的眼神,那胖嘟嘟而又天真无邪的小脸蛋上,所对他抱着的无穷希望,使他也放不下拋不开。
来如风与钱如土二人原本是要赶到洛阳城的,但二人一打商量,这才又连夜直驰洛宁,因为钱如土觉着,自己总不能白白受此损失,总得设法找回一些,那怕是万二八千两的银子也好啊j
来如风本不抱希望,当然,如果安排得巧妙,能再从欧阳壮身上弄些银子,当然他举双手赞成!
于是,计谋就在黑夜的山道上,设计下来了,当然,如果欧阳壮尚未离开石头堡,事情就好办了。
其实,来如风与钱如土二人尚未赶到来家集的时候,远在宝山城的郝家,已经在办丧事了……
虽然东城后街的郝家大门上未贴出什么严制或慈制之类的白条子,但院内的哭声却如丧考妣,尤其是那粗哑之声,声震云霄,细听,可不正是郝天刚的声音……
原来欧阳壮与郝天刚二人在荒林中被十几只野狼一阵狂咬以后,虽无大伤,但也弄了个狼狈不堪,二人这才匆匆离开笔架峰,回到了石头堡。
郝天刚一路不断的琢磨,来如风是不是在吓唬他,如果真是这样,银子事小,自己可就只有那么一个宝贝儿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郝家就要断香烟了。
也就在两人回转石头堡不久,平乡镇的崔成虎与崔伟虎二人也来到了石头堡。
欧阳壮心里好不奇怪,怎么“天竺佛”的事连平乡崔家堡的人也全知道了。
就在欧阳壮的豪华大厅上,所有的玻璃灯全点上了,几把太师椅上,全坐了人,当然欧阳壮以主人身份居中而坐,右边郝天刚与那个笑面老者勾通,左面是崔成虎与崔伟虎,以下尚有“撕破天”贺天鹏、“粉面金刚”于上云、“俏郎君”白中虹、“无影掌”宫雄。
欧阳壮与郝天刚早换去一身破衣裳,狼吻之处也上了药,二人脸色全都十分难看。
当然,郝天刚更是心神不宁,当即对欧阳壮道:
“欧阳兄,可否为小弟派出一人,快马加鞭赶往宝山去一趟,那小子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全不信。”
欧阳壮道:
“这件事我看有六七成的可能,要不然那小子什么谎言不说,偏就那么一本正经的说些打雷话!”
郝天刚心里有些不自在,心中琢磨,他这是想叫自己离开此地,娘的,这种当千万可不能上。
心念及此,当下又道:
“欧阳兄,为了不耽误咱们的大事,还是欧阳兄先派一快马,且听探马一报如何?”
欧阳壮一看,也只得分派一名健儿,跨马连夜赶往宝山城去。
探马驰出石头堡,而石头堡内大厅上,几个魔头议论纷纷,直到天将放亮,还未曾决定个令大家满意的对策,于是各怀心事的分别歇下。
就在这天夜里,去往宝山城的探马已奔驰回来,带来的消息,令郝天刚儿乎当场昏去,一时间他只得对勾通道:
“这里就由勾兄全权代理了!”
于是,在一众魔头关怀与同情的相送下,郝天刚快马加鞭驰回宝山城。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杜师父领着四个护院的迎上前去!
郝天刚才刚坐下来,怡红院的刘兆通早“扑通”一声跪上前去,痛哭流涕的把来如风如何拆散怡红院的事,说了一遍,紧接着杜师父也把那晚发生的事一说川临了还道:
“少爷出事后,痛苦的哀叫了两天,就死了!”
郝天刚冲入内院,老婆小妄丫头使女,全都哭叫起来,把个郝天刚哭得六神无主。
冲入郝大少的停尸屋里,郝天刚这才抚尸痛哭,大骂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事情的发展,永远是出乎意料的,因为发展的过程并非是合乎常情,也因此有了意外。
当郝天刚一气之下,埋了儿子以后,立刻又跨马驰往赤阳石头堡,这一次并非全是为了“天竺佛”的事,因为他在心中已经琢磨再三,如果自己一人之力,不定能不能撂倒来如风,当然,只要欧阳壮答应联手除掉来如风,自己宁愿退让。
郝天刚还未赶到石头堡呢,而石头堡却又有了节外生枝的大事发生了。
就在来如风、钱如土、杨刚与至善至仁二位大师赶到赤阳镇的时候,天还未曾黑下来,杨刚与至仁至善三人,在钱如土的游说中,先住在赤阳镇上悦来客栈里,而来如风早跨马奔向石头堡而去。
他又把那匹白马拴在古庄河边的荒林子里,抬头望望天,不由一笑,一个人溜出荒林,就着官道旁边一站,像个游山玩水人一般。
也就在这时候,远处石头堡那面,正有儿个堡丁在忙着往石头堡抗柴薪呢。
来如风当即高声叫道:
“喂!来人啊!喂!”
只见一个壮汉,丢下柴薪,跑步走过来,问道:
“你叫什么?”
嘻嘻一笑,来如风道: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远从对面山坡下来,那儿有个人,他说缺钱用,想把一颗火红的宝石卖给贵堡,烦小哥通报一声,如果欧阳堡主要,那就一个人快赶到对面山坡那儿去,如果人去得多,那人会不出来见面的,切记要多带银子。”
那壮汉一听,扭头朝着对面坡上望去,但他什么也看不见,茫然的点点头,立刻奔回石头堡而去j
来如风呵呵一笑,立刻弹身而起,早冲向对面的山坡上去,他找了一块极为突出的岩石,高高的站在上面,古庄河的风送过来,掀起他那长长的蓝衫,而使他看上去有一种玉树临风的样子。
不过一盏茶工夫,欧阳壮手拎长剑,长衫前摆掖在腰里,急急的冲到官道上。
夕阳已落,天刚灰暗,但欧阳庄看的十分真切,不由冷哼一声,直往山坡上冲来。
是一个人,来如风看的十分清楚。
山坡上光秃秃的,也只有一个人,欧阳壮也看的清楚。
于是,两个人全都在冷笑……
而在冷笑声中,两个人终于又碰上面了。
“好小子,你是阴魂不散,还是小鬼把你送上门来!”
哈哈一声淡然的笑,来如风道:
“欧阳大堡主呀!你怎么不去长安呢?不论是时间也好,空间也罢,对于上次卖给大堡主的情报,均已失去时效,一切责任,来如风恕不负责。”
欧阳壮大怒,骂道:
“少放你的狗臭屁,拿来!”欧阳壮伸手就要,当然驰在要他那颗价值不赀的火眼宝钻,再说他绝不是傻子,江湖上盛传侠盗神偷焦孟不离,如今有了来如风,八成附近就藏着个钱如土,过去一再上当,这一回他是再也不听嚷嚷的了。来如风一看,一声冷笑,道:
“大堡主可是要那火眼宝钻?”
“奶奶个熊,明知故问!”
来如风冷哼一声,道:
“大堡主可是要玩狠的?”
“你以为呢?”
来如风冷笑道:
“我以为大堡主应该为那颗价值连城的宝钻着想,因为大堡主一旦拔剑,那颗人间宝物,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即将化为乌有,而你……”来如风冷凛的戟指欧阳壮又道:
“也必将悔恨终身,因为你失去了你那心爱的宝物,难道会活的快乐?”
欧阳壮道:
“你们如果敢毁了我那心爱的宝贝,欧阳壮必剥下你二人的皮,敲碎你们全身七百二十块骨头。”
来如风哂然一笑,道:
“可爱的大堡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是我祖上无德……活该!不过大堡主的话有商榷余地,因为这次买卖,可是我一人的事,我那个老搭档可没有份,因为他打赌输了,于是宝钻归我一人所有,那者小子气得两天吃不下一碗饭,三天才喝了半碗汤,正在床上喘大气呢!”来如风一顿,看了欧阳壮那冷凛的眸瞳一眼,又道:
“我呢,在得了这颗宝钻以后,立刻就赶来堡主这里,为的是货卖识家,求个好价钱。”
欧阳壮破口大骂道:
“你小子满嘴胡说八道,你不是说钱老偷去了长安吗?怎么那样快你二人又遇上了?”
“唉!”来如风一叹,道:
“这年头哪会有知心朋友呀,他是对我言明去长安的,但谁知他会走到半途又折回来呢!”
欧阳壮冷笑道:
“他折回来是怕自己落单,准是找你的了。”
“对对对,还是大堡主一语中的,他到长安,那必然是大场面,没有我来如风,他就心头不落实,干起活儿来就有点……”来如风伸手比个摸东西的模样。
“拿出来!”
“什么?”
欧阳壮大怒,道:
“当然是火眼宝钻。”
来如风双眉一皱,道:
“大堡主,你怎么又来了,价钱未谈妥,怎好把东西交出来,就算我愿意,那颗宝贝也不同意的。”
欧阳壮牙齿格崩响,一脸赤红,显然巳恨到极点,咬着牙问道:
“你想要多少?”
来如风道:
“这个数。”伸出两根指头来。
“两万两?”
来如风立刻收回高举的指头,摇着头无奈的道:
“我的堡主,如果我只为了区区两万两银子,还不如腰里揣着那玩意儿驱邪呢!”
欧阳壮厉喝道:
“你想要多少?”
“二十万两,大堡主,这个数不多吧?”
“噌”!欧阳壮拔出宝剑,剑刃朝天,双目直视,那表示他只要一出手就是杀招。
来如风立刻摇手道:
“慢慢慢,千万别冲动,我看这么办,咱们也是生意上常往来的老主顾了,干脆我破天荒第一次减价如何?”
欧阳壮道:
“多少?”
来如风似在吞苦水的道:
“十万两银子,这个数如果大堡主不接受,甚至是严词拒绝,来如风只好掉头就走,一去无踪,到了那个时候,你大堡主只有在梦中才拥有那颗宝钻了。”
欧阳壮缓缓收起宝剑,双目在暗中四下看,心中暗喜,因为天总算黑了,天黑是他用心思拖黑的,只要天一黑,他的人马就会抄到来如风的后面,只要断了他的退路,就不难把这头狐狸围杀掉,如今先把宝钻弄到手上”,再作道理。
他心念及此,当即道:
“好,我给十万两银子,但咱们得一手交银一手交货,货呢?”
来如风双手一搓,笑道:
“天底下谁的银子都可以骗,唯独你欧阳大堡主的银子不能骗,只要接到堡主十万两银票,来如风马上送上堡主心里想的东西。”
欧阳壮心里暗骂,老子心里想要的是你的命一条!
但他表面仍淡然的自腰包里又掏出那个软叭叭的红缎包里来,相当小心的抽出两张庄票。
“小子,两张各五万两,有句话我得先提醒你,你这可是名符其实的人为财死,拿去吧!”两张银票“呼”的一声向来如风面前飞来,却被来如风马上接住。
这一次他可并没有再细看,因为他早已看到几条黑影朝这边摸过来了。
于是,他一把把银票塞入怀里,当他把手伸出来的时候,手上已握着那颗醉人的火眼宝钻,笑着迎向月光,道:
“娘的,除了石头堡之外,天下就不知谁还能拥有这种宝贝。”一句话说得欧阳壮飘飘欲仙,突听来如风道:
“大堡主,你可要接好了。”就见来如风抖手把那颗闪闪发光的宝钻,拋向了半空,直直的往欧阳壮的头上落下来,落下来……
就在欧阳壮仰头一把握住宝钻的时候,来如风真的如同一阵风般,就在欧阳壮的身边一闪而过,也只是儿个提纵,已失去他的踪影。
欧阳壮急把宝钻塞入怀里,正好他的四大高手也围过来,欧阳壮发一声喊“追”!
然而来如风早已不知去向,气得欧阳壮破口大骂来如风十八代老祖宗!
来如风跨马驰入赤阳镇的时候,悦来客栈的一间雅房中,正摆了一桌上等素席,还未曾动筷呢!
五个人这一吃,就是一个时辰,二更天时候,钱如土与来如风二人辞了三人离开悦来客栈,临走,钱如土对杨刚三人道:
“过了今晚,一定舍命相陪,只等天明,我二人就会赶来这悦来客栈相会,然后一同找上石头堡去。”
杨刚三人自是十分感激。
钱如土与来如风二人走出悦来客栈,才刚走出南城,钱如土已经笑病疾〖的把两手在嘴巴上哈哈气,然后相互一搓,伸向一旁的来如风道:
“拿来吧,小子!”
来如风头一正,双眉一扬,道:
“拿什么呀,钱老?”
钱如土晃着大脑袋,道:
“小子你甭在我老人家面前装胡涂了,我老人家要的就是这呀!”说着把手一举,还真吓了来如风一跳,因为深藏在来如风怀里的两张各五万两的银票,不知何时已到了钱如土的手上了。
来如风仰天一笑,道:
“原来钱老说的是这个呀,小子准备到了小船上以后再送上呢!”
钱如土一笑,正准备把两张银票往怀里塞,来如风一看急了,当下一伸手,道:“拿来!”
钱如土呵呵一笑,道:
“要什么?”
来如风指着自己鼻尖,道:
“我的一份呀!不是五五对折吗?”
钱如土道:
叫尔不用急,先在我这儿温温,好长一段时间,我老人家没有这么多金过了。”
来如风伸着手,道:
“钱老,钱太爷!我亲爱的钱祖宗,你不能独吞呀,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呢!小子差一点回不来了呢!”
钱如土一瞪眼,不悦的道:
“少不了你的,看你急的,拿去!”
“谢谢!谢谢!”来如风接过五万两银票,小心翼翼的揣入怀里。
来到古庄河的鲤鱼湾,魏小三早把船撑离河岸,在五丈外的水面上把船用竹篙插在河中,船上连个灯光也没有,可能小三已经睡了。
来如风一到岸边,拾起石块砸在小船后面的竹棚上面,就听小舱中小三叫道:
“是谁?”
来如风沉声道:
“把船撑过来,你师父回来了。”
小三一听立刻在船头拔出竹篙,三五下已撑到岸边来:
“师父回来了,来叔好。”
钱如土道:
“这几天可曾练功夫?”
“小三不敢偷懒,全照师父的话练功。”
“那就好,我与你来叔累了一天,这就要睡了,你可得留意岸上,有事或什么风吹草动的,可得吼一声。”
来如风道:
“钱老,咱们马匹在悦来客栈,会不会引起石头堡的人注意,不可不防呀!”
“这点不必愁,就算石头堡眼线再灵光,找不到我们的人,他又能怎样?倒是我要问你,明日我们真的要同杨刚他们去那石头堡?”
来如风道:“去石头堡还不是你答应人家的,怎么现在又问起我来了。”
钱如土指着来如风道:
“我那是几句场面话,你还把它当真不成?”
来如风身子歪着躺下了,闻言一怔,道:
“这么说来,明日钱老不准备去了?”
“谁说不去,只是咱们分成两批,他们三人明敞着去,咱们二人设法摸进去。”
来如风不解的道:
“这是为什么?”
钱如土指头点在来如风的眉心,道:
“你小子也有胡涂时,何不想想,如果咱们与杨刚等人同往,欧阳壮就会把咱们诓他的十万两银子事拆穿,同时也让那两个大和尚对咱们心生不满,以为咱们欺骗他出家人了,那时候该多尴尬。”
“对!这是可能发生的。”
“所以我说明日去,必得一明一暗。”
来如风当然依照钱如土的安排,在他的心中,总认为姜是老的辣,若论出点馊主意,他自知比不过钱老,所以他总是以钱老主意办事,就像这一次,就是在钱老的安排下,弄了五万两揣入怀里。
来如风与钱如土二人,各自抚摸着怀里的银票,笑病疾〖的睡去……
二人可是睡得十分舒坦,小三子斜靠在船尾席棚下闭目养神,然而,远在石头堡的崔家兄弟二人,却一跳三尺高的大骂来如风祖奶奶!
就在欧阳壮感觉差强人意的把火眼金钻失而复得弄到,手以后,才把火眼金钻又嵌入那个三尺高的罗汉肚脐眼的时侯,石头堡外面,一个骑马壮汉冲来。
守门堡丁问明来人,知道从平乡来的,就把那壮汉带太石头堡的那个豪华大厅上,这时候崔成虎与崔伟虎二人正在欧阳壮身边不停的称羡那颗宝钻呢,闻听崔家堡来人,不由一怔,一回身,正发觉那年轻人冲进来,
“堡主,大事不好了,快回去吧!”
崔成虎一惊,急问道:
“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喘着气,道:
“四堡主被人害死了。”
崔伟虎暴跳如雷道:
“什么时侯死的?”
“四天前被来如风_刀割去了命根子,这几天大家全力救治,可是仍然没有救过来,直到今日旱上,四堡主终还是死了。”
崔成虎一个大嘴巴,打得来人口吐鲜血,喝骂道:
“都四天了,怎么今天才来报告!”
吐着血水,来人道:
“大家总以为可以治好的,所以大奶奶就没有叫人来告知,其实大奶奶也伤的不轻,就连副总管巴大雄,到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崔成虎与崔伟虎一听,指天指地骂来如风可恶,当即略一收拾,立刻随来人连夜赶回平乡而去。
只是在两人离开石头堡的时候,大感后悔,如果他二人能事先知道来如风拆了他们的窝,一准会随着欧阳壮围杀来如风的,真是可惜!
可惜的事还不止这些呢,因为在欧阳壮的心中,却几乎高兴的笑了出来,崔氏二虎一走,余下的只有一个勾通老儿,已不足为患了。
也因此,欧阳壮准备就在这一半天里,赶往长安,为“天竺佛”的事而动脑筋了。
石头堡尚未熄灯就寝呢,而欧阳壮也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手捧银碗,正一面喝着冰糖白木耳汤,一面笑病疾〖的欣赏他那条桌上的各种珍宝,当然,叫他最感兴奋不已的,还是那个红不溜卿的罗汉肚脐眼,他捋着尺多长的灰髯,国字脸皱得像块方豆腐,然后,又想|乳|了长安城的“天竺佛”,这些唯有他欧阳壮才够格拥有,放眼当今江湖,谁又能出其右而与他争一日之长呢!
他正在得意的时候,从外面,大踏步的进来了郝天刚,还真的叫欧阳壮一楞!
“宝山那面事情如何?我就知道是来如风在整你。”
一屁股坐在欧阳壮的身边直喘气,郝天刚哈着大气,快要虚脱的道:
“那个该死来如风啊!”
欧阳壮吩咐堡丁再为郝天刚端上一碗白木耳汤,这才笑嘻嘻的道:
“对于来如风这王八蛋,咱们得好生商量个对策。”
崔家二虎才走,郝天刚接踵又来,欧阳壮心里并不舒畅,只是看郝天刚这付德性,与自己所被折腾的正好是,共同中有异点,异点中有共同之处。
其实这也正是因同恶相济而生兔死狐悲之鸣。
欧阳壮咬牙切齿道:
“郝兄与我欧阳壮在这关洛道上闯荡二、三十年,哪一次不是无往不利,事事顺遂,就差没有把天上月亮摘下来,娘的,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么个来如风,好象成了我们的克星,如果不生个良策除掉他,往后还有咱们日子过。”
郝天刚重重的放下瓷碗,破口大骂:
“姓来的狗东西真不是人,我郝天刚既未刨他祖坟,又未姘上他娘,他为什么对我下此毒手,抄了我的怡红院,杀了我的独子,我要不把他捣成肉泥,晒成肉饼喂野狗,我就不是人。”
欧阳壮心中在想,何不帮他找找来如风的下落,趁热打铁,让他与来如风狠杀一场,不论结果如何,对自己都是有益无害。
心念间,当即对郝天刚道:
“郝兄你看。”欧阳壮指着条桌上的罗汉。
郝天刚顺手望去,发觉罗汉肚脐眼上的红钻,不由问道:
“欧阳兄宝物,失而复得,可喜可贺!”
欧阳壮苦笑道:
“十万两白花花银子换回来的。”
郝天刚一怔,道:
“谁敢这么大胆的收取欧阳兄的银子?”
欧阳壮一咬牙道:
“放眼当今,郝兄想想看还会有谁?”
“难道又是那来如风不成?”
欧阳壮道:
“不是那个鬼灵精还会有谁,而且就是昨晚黄昏时候的事情。”
郝天刚道:
“这么说来,那小子还在这赤阳镇了?”
欧阳壮道:
“应该不会走远。”他一顿之后,又道:
“郝兄远来,一定疲累,赶着先睡上一阵子,天亮咱们把人分派出去,只要发现那小子踪影,合着劲也得把他除掉。”
天亮了,这在北国而言,天亮如春,日中如夏秋,夕阳似冬,而天亮,表示新的一天开始了……
鲤鱼湾的小舟中,钱如土早坐在船板上,双手不停的在搓他的脚丫子,看他的模样,时而咬牙,时又咧嘴,似乎痒到心窝一般,一块块的脚皮,又被他撕下来,投入水中,有几条小鱼还在争食呢!
等到小三子把早饭端来,来如风也醒了。
二人吃着早饭,来如风道:
“今天空气好象有些血腥味,咱们如何逢凶化吉,而又趋吉避凶,端赖钱老袖里乾坤,指上八卦了。”
钱如土翻了一下白眼,道:
“要想逢凶化吉,端看吉人天相,如果趋吉避凶,何妨远走高飞!”“不!不!不!咱们已经同杨刚他们说好了,岂能半途抽腿?”他一顿又道:
“钱老不是说咱们暗中协助吗?小子想知道,杨刚他们如何个明法,咱们又是怎样个暗法?”
“要想知道其中安排,这就跟我老人家开步走啦!”钱如土丢下碗筷下船而去。
来如风也急忙一抹嘴巴,追了上去。
小三子早已倒立在树干上,动也未动,倒翻着一双眼睛,没有开口。
走入悦来客栈,来如风早发现杨刚与至仁至善三人坐在饭桌前,看来他三人早已吃过了。
一见二人进来,钱如土哈哈笑着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三位,咱们这就前往石头堡,不过在走以前,先容我老人家把要说的先说出来。”
几个人全围在桌边,来如风也竖着耳朵。
钱如土拔出一支筷子,在桌上轻画着道:
“罗汉神珠的位置就在大厅条桌中央,附近机关重重,如果要搬动,必得把身体成这种方向,至于如何应付,那就要看各位临场经验,我老人家与我的搭档,只能暗中协助,真要到了不可收拾局面,也只有明敞着放手一搏了。”
至善点头道:
“如此甚好,就依钱施主的策划,杨施主咱们走。”
杨刚对钱如土与来如风一抱拳,当先走出店去。
望着杨刚三人背影,钱如土嘴角一牵道:
“小子,八成咱们被人盯上了。”
来如土一笑,道:
“尚未进城,我就发觉了。”
钱如风间道:
“你看是哪路人马?”
“管他何方神圣,咱们老地方去折腾他们去。”
钱如土道:
“何不在石头堡附近,找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岂不更方便?”
来如风道:
“钱老你说的不错,但我觉得古庄河边那片荒林十分茂密,林前路边那块大岩石上,也尽够施展手脚的,地形咱们熟,杀起来胆气也壮,至于接近石头堡,那更是重要,杨刚找上石头堡,欧阳壮也会自顾不暇呢!”
钱如土一手抹了一下大脸蛋,道:
“我老人家已拟定了战略方针,至于战术运用,我老人家也懒得多问,你就看着办吧!”
二人走出赤阳镇北城,沿着古庄河往石头堡走去,前面早看不到杨刚三人。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快要绕到山坡下那块大石头时
突然间,自坡上官道飞步冲下两个大汉,全都是黑不溜粗模样,一个双手中抓了一把泼风大砍刀,另一个也是刀光灿灿,二人尚未走近,钱如土早对来如风道:
“小子,你的讨债鬼来丁,这两个全都不是省油灯,那个手拿金臂刀的,就是宝山郝天刚,另一个人称‘笑面周仓’勾通,看你如何对付吧!”
来如风一笑,摆摆手,道:
“钱老你且一边站,免得喷你一身血。”
“希望喷在我老人家身上的血不是你小子的就好了。”
来如风双手挟在两肋下,道中央才一站定,郝天刚与勾通二人早已冲到来如风面前。
“金刀”郝天刚一见来如风,绕腮胡子抖动,金臂砍刀一抡,戟指来如风大骂:
“来如风,我操你姥姥祖奶奶,郝天刚与你有什么仇和恨,惹你去抄了我的怡红院,娘的,你一天之内三次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