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都是我饶了别人的命,不信眼前就是证明。”
突然间崔腾虎的老婆,狂叫一声抡起手中宝剑冲向来如风,口中厉喝道:
“可恶啊!”但她才冲出儿步,早被崔志虎一把抓住。
“弟妹,这是什么时候,哪有时间再磨蹭,快扶四弟上车吧!”
来如风冷然一笑,道:
“崔三虎,可以拿来了吧!”
崔志虎从老婆手中接过银票,一把抓得紧紧的,道:
“来如风,这里是五万两银票,但我崔志虎可以告诉你,当你尚未用去一半数目的时候,你已经没命了!”说完,抖手掷向来如风。
不等儿张银票落地,来如风疾伸手一把全抄在手上。
迎着月色,来如风仔细看了看,手指习惯的在那几张庄票上弹了几下,小心翼翼的揣入怀里。
很快的,崔家堡的人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的被扶上马车。
崔腾虎被抬上马车的时侯,他老婆冲着来如风破口大骂,道:
“来如风,你这杀千刀的吸血鬼,姑奶奶恨不得一剑劈死你。”
来如风一笑,道:
“好哇!不过当你动刀动剑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把银票多带儿张,因为只有银子或可救你一命。”
崔志虎咬牙道:
“王八蛋,你等着挨宰吧!”一面叫道:
“巴大雄,咱们走了!”
然而巴大雄咬着牙,道:
“三堡主,我不走,我要掂掂这姓来的有多少份量。”
崔志虎心里明白,巴大雄蛮力是有,但武功招式平常,人前一站唬唬人还可以,如果遇上会家子,那只有挨刀的份,尤其是来如风这种一流高手。
心念间,崔志虎厉喝道:
“大雄,赶车走了,要报仇也不在这时候。”
来如风突然呵呵笑道:
“傻大个子,听你主子话就错不了,凭你这身骨架,能生得这个模样可真不容易,这要是直不愣的倒下去,我的儿,地上非得被砸个大坑不可。”
崔志虎不由大怒道:
“巴大雄,你敢不听我的话?”
“三爷,咱们这么一走,巴大雄心有不甘啊!”
崔志虎道:
“你走不走?”
巴大雄似乎是拗上劲了,高声道:
“三堡主,你们上路吧,巴大雄的命不值银子,杀他不过,老子鸟朝上摆,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崔家堡的马车上路了,一溜几个骑马的,给现场留下一匹马,那是给巴大雄的。
尉迟明最后哑着声音,喘着大气,对双手抱刀的巴大雄道:
“副总管,那小子心狠手辣,还是上马吧,等大堡主他们回来,自会找他报仇雪恨的。”他一顿又道:
“大伙不能停下来,连我也要赶着回去治伤,堡里成了空虚,你又何必一定这时候找他拚命?走吧!”
巴大雄咬牙道:
“老子就算是压,也要压他个半死,总管你上路吧,巴大雄不会叫崔家堡花银子替我买命的。”
巴大雄是无心的一句话,但听在尉迟明的耳里,就发酵变酸很不是味道,因为他的命是五千两银子赎的。
尉迟明一声长叹,勉强在马上拍拍巴大雄的肩头,道:
“巴兄弟,你多加小心了!”缓缓的掉转马头驰去……
该走的全走了,土地店前就只有来如风、钱如土、魏小娟,还有就是一心要找来如风拚命的巴大雄。
来如风把马缰递给钱如土,却听钱如土小声道,
“小子,你真的要把这大狗熊做了?”
“你老的意思?”
钱如土道:
“一个忠于主子的人,不论他主子是个什么德性,但他本人却值得喝声采,在这乱世里,这种人可是很少啊!”
不错,钱如土也是有感而发,所谓:循份度日难识好人心,乱世岁月最易辨忠j,如果这种人也死在锋刃之下,可真是事无天理了。
于是,来如风作了个大胆决定!
一个令钱如土也大吃一惊的决定……
来如风缓缓走近双手握刀的巴大雄,淡然一笑,道:
“你姓巴,洛阳人氏,如今身为崔家堡副总管,这是我所知道的。”
巴大雄一挺胸,道:
“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小子!该动家伙了吧?”
来如风一摆手,道:
“土地庙前两头牛,你拗,我比你还拗,放心,你不走,我更不会撒鸭子。”他一顿之后,又道,
“我只想问问,咱们是怎么个打法?”
巴大雄大喝,道:
“对杀对砍,谁先放倒谁,算完事!”
来如风一拍手,道:
“如果阁下倒在这土地公面前呢?”
巴大雄蒜鼻孔一哼,道:
“老子只有一条命。”
来如风道:
“这么说来你是要银没有,要命一条了?”
巴大雄大怒,破口骂道:
“狗养的东西,你这口气就像是你赢定了。”
来如风摇摇头,道:
“对于你这种穷客户,娘的,我真是兴趣缺缺,陪你玩(奇*书*网整*理*提*供)上一阵子,一个毛子也捞不到,唉……”
巴大雄大喝一声,道:
“老子兴趣正浓呢!”他暴喝中,那柄厚背砍刀暴展斜劈,刀芒中撩起一阵狂飙,劲道之足,下手之猛,在谁都无与伦比。
只见,来如风甩肩弹腿,暴退一丈,钢杖已拔在手中,“嚓”的一声,两端刃芒弹出,而成了两头尖。
巴大雄一刀落空,立刻刀随身转,反手一刀上撩,锋刃划空而起,刀口已快要扫到来如风的面前……
陡然蓝影暴飞,来如风就同苍鹰盘顶一般,手中钢杖好似螺旋一样,一连在巴大雄的头上绕了三圈,才随着来如风的身子,弹到巴大雄的身后。
巴大雄只觉一阵冷风袭头,剎时间他已披头散发,成了一头狂兽……
侠盗来如风--第十章
第十章
就在来如风刚落实地,巴大雄的长发有如风撩一堆茅草般已自巴大雄的头顶四散飘落……
巴大雄狮吼一声,厚背砍刀暴斩如天外流星,在一束凝聚的刃芒中,破空扫向身后……
厚背砍刀二次劈空,却把正在下落的长发挥成散碎!
来如风就在巴大雄大旋身中,贴身靠上巴大雄的后背,看上去好象成了合二为一了,因为巴大雄身长个儿粗,来如风贴着他的背后旋转,简直成了巴大雄一人在耍刀……
钱如土看的真切,不由挠腮笑道:
“好小子,你这招如影随形,可真是不差,在我辈这个行业中,很少人有这种修为,娘的,你是在哪儿学的?”
原来巴大雄个儿大,蛮力足,但这种人的动作,总是比常人慢半拍,尤其当他每一动作之前,必然在脚步上先移动,加以肩膀挪动,早被来如风认个准确,所以巴大雄连劈数刀,俱都劈空,他甚至几乎看不到来如风处身何地。
一连三个旋身之后,巴大雄厚背刀突然倒抓,正准备自肋下穿向后面,突觉自己肩头一紧,头顶冷风打旋,不由沉声怒喝,侧身举头望去,却见来如风早已窜起两丈有余,左手攀着顶上树枝,右手钢杖风车一般正在打旋,看样子他状甚悠闲,因为他正面对呆立在下面的巴大雄呵呵笑呢!
巴大雄刀锋回转,举刀上劈,却就差那么三五寸而劈不到来如风,于是,巴大雄跳起脚劈,却不料来如风把握住巴大雄一招用老之际,早斜飞出三丈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暴旋身,巴大雄已面对来如风,他浓眉上扬,蒜鼻翕张,气呼呼的吼道:
“王八蛋,你为什么东躲西藏?你怕了是不是?你怕同巴大爷正面对杀是吧?”
“怕个屁!”钱如土边说,边走过来,又道:
“傻大个子,你以为你是吴天刚还是天上韦陀下凡?容我老头子说句你听不进也咽不下的话,人家若真的要你命,十个你也早完蛋翘了,你信不信?”
巴大雄气呼呼的双手抱刀,大声吼道: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钱如土大头连摇,道:
“你要如何,才能相信?”
巴大雄咬牙,道:
“把我放倒在这土地庙前,人倒下去才算数。”一边叫着,双手把刀举得高高的,一步一声,而声声颤动的移向来如风。
不过来如风笑了,只听他对钱如土道:
“老爷子,哀莫大于心死,我看这小子必然也是良心丧尽,无可救药了。”
钱如土急摇手,道:
“小子,你以为要拉扯一个人上道,是那么容易的事?那要花很大气力呀!”
来如风对于披着散发而逼近身前的巴大雄,怒目而视,那样子像是长者怒目直视一个顽童一般,他嘴角牵动,内心激荡,表明他正处于难下决定的时刻……
突然间,泼风砍刀挟着窒息冷焰,一闪而下,那种威力,就算是一头牛,也会被其拦腰劈断。
然而,来如风双目精芒暴射,嘴里喝道:
“那就叫你小子躺下吧!”
巴大雄的刀芒就在来如风的面前三寸地方闪过,刃芒也几乎扫向来如风的前胸,然而就是那么一闪之间,来如风已鬼魅般晃到巴大雄的右后面……
太快了,来如风不等巴大雄收刀旋身,早已双脚交互踢在巴大雄的阴谷,“噗通”一声,巴大雄双膝跪地,来如风一拳又捣在巴大雄的肩头上……
于是,巴大雄在力道尽失之下,砍刀未收之际,人已趴在地上。
就地一翻身,巴大雄惨然一笑!
却听来如风收着钢杖,摇头道:
“娘的,侍候你小子这几招,全都是吃饱饭没事干ぉ撑的。”
巴大雄一屁股坐起身来,双目几乎喷出火来,厉声喝道:
“来如风,你还等什么,老子这颗斗大的脑袋等你小子来摘呢!”
来如风冷森森的“哦呸”一声,道:
“真是一头驴!”
巴大雄一手往自,己胸口一拍,道:
“你不动手,老子代劳,娘的,银子没有,老命一条,说吧,你是要脑袋,还是要人心?”
钱如土道:
“你说呢?”
巴大雄一咬牙,道:
“那就送你小子一颗人心吧!”他“吧”字出口,就在地上翻手倒握那把厚背砍刀,朝自己胸口上面捅去……
却不料面前人影打闪,冷风拂面,闭着双目要挖出自己心肺的巴大雄,突觉曲池一紧,那把十成力道抓在手中的厚背砍刀,一下子失去准头落在自己膝前。
暴睁双目,巴大雄喝骂道:
“老头子你干啥?”
钱如土戟指坐在地上的巴大雄,劈头一个大嘴巴,恶狠狠的骂道:
“他娘的,你这是老公公向孙子叩头……岂有此‘理’,一个大男人,尤其是在江湖上混的人,如果是好坏不分,善恶不明,处事做人全不知道屎香屁臭,那才真的是个十足的胡涂可怜虫,而你,就是这种人。”
巴大雄大怒,“呸”的一声,道:
“老子这是为崔家堡两肋插刀,死在一个义字上,老子哪一点胡涂,杀不过命一条,又何谓可怜,简直是胡说八道,满嘴胡言。”
钱如土“呀呸”一声,几乎把手指点到巴大雄的鼻头上,厉声喝道:
“你小子懂个屁的‘义’字,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平乡崔家堡是干啥买卖的,难道你不知道?他们远地打劫,近处豪夺,昧着良心干那杀人放火勾当,而你还要为他崔家四虎两肋插刀,娘的,他们分了你什么好处,而使你这般的为他们卖命?”
巴大雄道:
“就算是杀人放火,坐地分金,那得靠本事呀!”
钱如土摇着头,道:
“可真有你的,傻大个子,竟也厚颜说出这些话来,我问你,皇帝老子一定打不过你,你何不去赶走皇帝你自己去干呢!”
巴大雄一怔,钱如土又道:
“凭着你这身骨架,为什么不走走正道,去干一番轰轰烈烈大事,也强似干着二强盗好吧!”
巴大雄忽然哈哈仰天大笑,他几乎把眼泪全笑出来,伸着指头连连点着来如风与钱如土二人,道:
“就你们两个呀!一个盗气正浓,一个偷味十足,一个是强索豪夺带敲诈,另一个暗中挥动三只手,我说老头儿,你何不拉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也敢在巴爷面前厚颜无耻,大言不惭的说道理论良心?我操,说句土地老爷也会点头的话,我巴大雄还会为主子粉身碎骨,而你们能吗?”
钱如土望了一眼来如风,笑道:
“该小子说的是有几分道理,有道是:己不正焉能正人,我看这回事还真不容易解释呢!”
来如风冷然向巴大雄,道:
“如果有一天,你发觉我二人盗非盗,偷非偷,你当如何?”
巴大雄眨巴着环眼,道:
“什么盗非盗偷非偷,你身上那五万两银子,还有我家四堡主的几斤首饰,难道不是最佳证据?”
来如风一咬牙,对钱如土道:
“钱老,你带小娟上路吧!反正是一条官道通洛阳,也许几个时辰,我就会追上你们的。”
钱如土道:
“你要干啥?”
来如风一咬牙,道:
“我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当然,也要利用这次机会,叫这小子知道,什么是善,什么叫恶,他若真的冥顽不灵,那他就是一头狼。”突然,他对坐在地上的巴大雄喝道:
“你站起来,老子带你去个地方。”
钱如土急问:
“可以吗?你要多多考虑呀!”
来如风哈哈一笑,当即掉转马头,急驰而去……
巴大雄一瘸一瘸的爬上马背,也急急追上前去……
钱如土摇摇头,与魏小娟二人也离开了这座土地庙,离开了双龙坡,向东一条官道驰去。
来如风一马当先,领着一头雾水的巴大雄,翻山越岭,跨溪穿林,时而山势陡起,时而沟壑小道,时而平畴绿野,密林小溪,虫嘶鸟鸣,原来已是天亮了!
就在一处绝岭面前,来如风挺胸坐在马背上,以手阻住巴大雄,脸色庄重的,道:
“巴大雄,有句话在进此山以前,我得问问清楚。”
巴大雄有些恼火,道:
“娘的,你把老子引到这绝岭深山,究竟想干啥?”
来如风双目精芒暴射,神色凛然,道:
“众生好渡人难渡,只渡众生不渡人,对于你巴大雄,我是不信邪,才带你来此,老实说,这地方连我那个老搭档也未来过,而你是第一人,所以我要你看了之后,发誓不再传言第三者,你能吗?”
巴大雄越听越玄,不由浓眉打结,沉声道:
“来如风,你在捣什么鬼,你先说清楚。”
来如风直直的盯在巴大雄的脸上,道:
“起个毒誓,我就带你去看,否则,你滚,马上滚得远远的,甚至重投入平乡崔家堡去帮着那四只恶虎为虎作伥,也随你小子去吧!”
巴大雄迷惘了,他甚至有些惑疑自己的耳朵,然而一种好奇的驱使,一种不信邪的意念,逼使他非要看看来如风在弄什么鬼,他心里十分明白,如果这几句话是在双龙坡下那个土地庙前说的,他可能毫不疑虑的,抗起砍刀跨马而去,但是两个时辰之后,阳光登上高峰之颠的现在,他却在来如风的几句话中犹豫了……
于是,他缓缓的翻身下马,仰头望天,神色庄重的道,
“我若看了姓来的秘密说于第三人知道,上天有眼,叫我巴大雄黄沙盖脸,尸暴荒野。”
来如风哈哈一笑,道:
“好!信天起誓,足证你良心未泯,没有让我失望,巴兄上马吧!”
巴大雄一愣,一股钻心而又说不出口的暖流,透入他的体内而直逼心头,但他却未再多说,当即翻身上马,跟着来如风进入荒谷之中。
不过三里之后,突然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而使得来如风精神一振,巴大雄大吃一惊。
巴大雄正欲寻那钟声发自何处,却是山鸣谷应难辨钟声来自何方。
山阴小道,来如风的白马却甚是习惯的早登上一个斜坡,这时候透过一丛松林,来如风指向一处山腰对刚刚上来的巴大雄道:
“你看,那一片栉比相连的掸院,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目的只有一个,证明我来如风是如何的两袖清风而又可怜兮兮。”
二人骑马到了山下,踏着巨石,跨过山溪,二人这才把马拴在山溪旁,拾级而上……
突然,就在二人正要登上槚院大门前的时候,二十多个六岁以下的娃娃,从禅院的侧门边,嘻嘻哈哈高声叫着,向来如风这边冲来……
来如风哈哈大笑,人往地上一蹲,早连背带抱的托起三、四个穿著一色青装长衫的小娃娃。
只见几个娃娃抱住来如风的脖子亲热个没完没了……
巴大雄看的真切,他真的吃惊了……
不旋踵间,又从庙前大门内,冲出四十多个十岁左右的小童来,也都是一色青布长衫,不少孩子头上还顶着瓜皮小帽,有一位须髯苍白的老僧,跟在这些孩子身后面走过来。
放下孩子,来如风双手抱拳,笑道:
“智能禅师,来如风又来打扰佛驾清修,真是罪过!”
一层层的额纹重叠,智能槚师稽首施礼,笑道:
“似来施主这种菩萨心肠的人,老衲倒是希望你能天天来打扰,因为这也是你收养的这些孩子们的心声啊!”
智能师话声才落,所有的孩子竟齐声高叫:
“来叔叔好!”
那声音充满了童稚与无邪,谁都会听的清楚,因为每个欢叫的孩子,脸上是那么纯真,是那么的兴奋;纯真就是不虚伪,兴奋则表示他们内心的喜悦……
来如风每次原都是想略坐半天,与孩子们多接触,但他怕泪水流出来而影响这些自小失去宠爱的孩子们,因为孩子们的遭遇,也是他自己身世的再现,也因此,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些孩子们奔走,莽莽江湖,他唯一能为孩子们做的,就是他所设计的赚钱方法。荒年带给人们饥饿,乱世带给人们不幸,天灾人祸,民不聊生,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那种苦日子,正是来如风小时候的真实生活,如果当时不幸被人分食,自己这条命早化为异物了。
来如风当即又掏出弄自崔家堡的五万两银票,双手递向智能禅师,道:
“山上冷的早,大师父们照顾这几十个娃儿,也够辛苦的,今年就多给每人添购一套棉衣棉被,孩子们不能受冷挨饿,老禅师你就多多费心了,这里五万两银票,三万两留在百灵禅院,另外两万两,就烦禅师派人送往上心庵,也请上心师太为那几个女娃儿加添些衣物用。”
智能禅师接过银票,呵呵一笑,道:
“来去匆匆,难道你不和孩子们多聚一聚?”
“来叔!来叔!不要走嘛!”声音是祈求!
“来叔!陪我们玩嘛!”大家齐声恳求!
突然间,巴大雄伸出大巴掌,一抹满面无法控制的泪珠,抖动着双肩,对六十多个孩子们道:
“娃儿们!来叔正有要事缠身,得要马上赶去,我叫巴大雄,巴大个子,打从今天起,你们就叫我大个子,我同你们住一起,好不好?”
来如风面露微笑,道:
“你怎么决定要留下来呢?”
巴大雄“噗通”一跪,满面羞惭道:
“来爷!巴大雄个子大,但与来爷一比,仍然矮了一大截,如果我跟来爷出谷,保不准会把来爷的事抖漏出去,因为这种事巴大雄想也未曾想过……”他一顿之后,又道:
“巴大雄家乡洛阳,但自小失去父母而流浪在外乡,比起来,他们就是我巴大雄的重生,来爷,你能不要巴大雄为他们也尽一己之力?”
来如风望望智能禅师。
却闻智能稽首道: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二位之举又比此说法更高出一层境界,伟大之所以伟大,即在于此,老衲代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向二位施主致谢。”
来如风突然高声对巴大雄道:
“巴大雄,七尺大汉,不能当着这些孩子面前说瞎话,你既然安于退隐,返璞归真,你放心,我绝不说出你在此地,但愿下次我来的时候还能见你在此百灵禅院。”
于是,来如风抚摸着孩子们的小脸蛋,笑道:
“娃儿们,来叔这是下山替你们弄吃的喝的,穿的戴的,等凑足了银子,来叔会同你们厮守在一起的!”
他同孩子们打过招呼,又对智能禅师施礼。
“我佛天心明镜,来施主你会平安的!”
巴大雄双手抱拳,道:
“来爷你好走!”一边走近来如风道:
“山下那匹马,来爷带走吧!”
来如风一笑,一掌拍在巴大雄的肩头,道:
“知今是而昨非者君子也,来如风未看错人,孩子们你就多费神照顾了。”
“来爷放心,错不了的。”
这正应了一个人的心情转变,只在一念之间的说法,要知巴大雄自恃勇武,又是崔家堡的副总管,自觉啃吃一方,不可一世,但他再也想不到,如今与来如风这个“大盗”一比,自己竟然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而幼稚可怜。
站在禅院大门口,遥望着山溪下马背上的来如风,那站在他四周的几十个大小不一,高矮不等的娃儿们,正挥动着可爱的小手,一脸欢欣却又显得迷惘的小脸上,有的在落泪,因为他们不知道来叔叔何时再来,而他们全是来叔叔在这八百里伏牛山区里所收养的一群孤儿,来叔叔的命对他们来说,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老禅师的身后,不知何时也站了十多个和尚,也在向山溪下的来如风挥手呢!
巴大雄突然觉得,来如风比之对面的高山还要高,于是他耸动双肩,泪水像山下的溪流般往下落,落在几个站在他跟前孩子们的头上。
来如风跨马驰出望月峰谷上,巴大雄的马随在身旁,直到上了官道,他才纵马疾驰……
折腾了一夜,如今又得快马加鞭往前赶,也不知钱如土与小娟二人到了什么地方。
一路追赶下去,熊耳大山,山势陡峻,望之高不可攀,山风阵阵,沿着山道的两边,危岸峭壁,怪石嶙峋,看去十分惊人。
就在来如风刚刚越过一条山溪不到半里地方,突然前面传来喊杀之声,中间更加杂着女子的惊叫声,那声音极为凄厉可怖,也因此,那无奈的嘶喊声,听之令人毛骨悚然!
来如风拍马疾驰,他有着不祥的预感,会不会……
一冲而到了一个斜坡上,来如风不由眦目欲裂,因为就在一棵大树下面,钱如土的大脑袋尽赤而充满了汗珠子,魏小娟就贴着大树,站在钱如土的身后!
不!是躲在钱如土的身后,十几个凶神恶煞,正挥刀向二人狂劈猛砍。
来如风心里十分明白,钱如土这是为了小娟的安危,才那么死守在大树旁,只求自保而不抢攻。
马蹄声,把几个大汉引了过去,迎着来如风举刀就砍,口中还高声骂道:
娘的,一个人弄了两匹马,腰包一定有几个,先剁了你再说。”
来如风飞身离鞍而起,半空中一个空心跟头,“嚓”的一声,钢棒在手,而两端的尖刃也在他身子下落的同时,暴弹而出!
于是三声狂喊汇成一声哀鸣,就在血雨的狂喷中,三个最近的大汉全都是肚开肠流,当场死在地上。
后面跟上来的,也才一怔之间,又被来如风一抡狂刺,怒瞪双目,张口结舌的倒在地上ぉ
就这么一阵砍杀、早把大树下的十来个人震住了,只见有一个血盆大口颧骨奇高的大汉,双手抱着大砍刀,斜着上身,迎向来如风,口中骂道:
“哪里冒出你这么个王八蛋,跑来搅和大爷的买卖,难道不知我……”
他话尚未说完呢,来如风真如一阵风似的,人已卷到这大汉面前。
来如风连多看一眼也没有,只在那大汉身前交错而过,然而,就在他擦身一过,人尚未走出一丈远,那举着大砍刀的大汉,却似中了邪一般,哈着大气,目送来如风的身影,道:
“你……你……”紧接着“咚”的一声,倒在一块岩石边,死不瞑目的带着一肚皮的莫名其妙。
十来个大汉一看这情形,发一声喊,全朝着山崖上冲去,样子是比赛爬山,看谁爬的高,爬的快。
然而,谁也比不过来如风,因为没有一个逃过来如风的那根两头尖钢杖,约摸着全都得暴尸荒山了。
钱如土丢弃手中夺来的钢刀,似喝醉酒一般,一屁股坐在树根上,魏小娟衣裳有些破烂,脸色苍白,独目惊恐,望着缓缓走来的来如风,不由掩面大哭起来。
来如风拍拍魏小娟肩头,笑道:
“没事了,准备着上路吧!”
钱如土坐在地上直对来如风翻白眼,伸着衣袖边抹着额上汗,苦味十足的道:
“小子,你要是再不来,我老人家可要虚脱了!”
来如风一笑,道:
“钱老,我这不是赶来了吗?”一面自马鞍上解下包里,就着树下打开来,把王小倩包在里面的点心取了些:
“吃些吧!都正午了,恐怕赶不到飞雁岭吃饭,大伙先垫垫肚子,快马加鞭,也许天黑时候还可以赶到洛宁。”
钱如土喘过劲来,这才骂道:
“娘的,我老人家就是要赶到飞雁岭下面孙二娘开的饭馆打尖等你的,哪会想到在这儿遇上这帮毛贼。”钱如土塞了一口桂花枣泥糕,边吃边又道:
“初时我还搬出侠盗神偷的名号,小子,你猜他们怎么说?”
来如风双目上扬,道:
“他们怎么说?”
钱如土用力把干不拉叽的糕点扭着脖子往下咽,然后顺顺气,道:
“他们说,咱们既然又偷又盗,那是他们同行,我当时一高兴,冲着他们十几个摆摆手,正准备过去呢!突然他们一哄而上,又是拉马,又是拖人,我老人家一看不对头,当场就摔翻他几个人,拖着魏姑娘,又抢过一把刀,就退守在这岩石大树下……”钱如土又抓了两个咸糕啃着,一面看了一旁小娟一眼,接道:
“他们把我二人围在这儿,其中有个血盆大口家伙,竟然捧腹狂笑,说什么同行是冤家,非要撂倒我老人家,魏姑娘也难幸免,可真是好一阵砍杀,如果不是保护魏姑娘,如果不是你小子人味十足,我老人家早宰了这几个王八蛋了,还会被他们像他娘的苍龙浅水遭虾戏的折腾了一个时辰有余?”这时钱如土才发觉马已不在了,急问道:
“马呢?”
来如风弹身攀登高崖上,举目四下一看,哪只有不远处一匹马在啃吃草呢!而另外一匹,却不知跑到那儿去了。
于是,来如风把那匹马牵过来,却正是钱如土坐骑,魏小娟的坐骑怕是被漏网的山贼骑着逃跑了。
不过来如风并不担心,因为他把巴大雄的马也牵来了,仍然是每人一乘。
三人上了马,来如风把巴大雄留在山中的事,并未详细说出来,只轻描淡写的道:
“那个傻大个子天良未泯,总算没有看错人。”
钱如土一听,心中稍觉快意,始展露出一丝欣慰笑意。
当天晚上,三人已赶到了洛宁。
要知那洛宁就在洛水之北,过洛水快马加鞭,两头可见太阳而达洛阳,来家集就在洛阳北面,孟津以南,两地相隔,也不过二、三十里路程。
在洛宁南关一家平安客店,来如风特别为钱如土叫了几样下酒好菜,而洛水连黄河,除了鲤鱼外,洛水出一种肉鲜味美的河鳗,两三斤重的一条,经过名厨配料煨在景瓷平底盆里,中火清炖,端上桌面,香气十足。
来如风举杯笑道:
“钱老,这一路上害你担心事,又吃苦受累的,来如风心存感激,先敬钱老水酒三杯。”
钱如土举杯一饮而尽,晃着大脑袋笑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
来如风又替魏小娟盛了一碗河鳗,道:
“小娟,就这一两天,咱们就到来家集了,来叔好多年未曾回过家乡,就是人不亲土亲的味道,因为那儿的人来叔不定会认出谁来,但故乡的泥巴味,来叔还闻得出来,倒是你……”
突然间,自店外面走进三个人来,打断了来如风的话,也使得钱如土大感惊讶!
因为进来的三个入中,一俗二僧,其中来如风只认识一人,那就是枣县四方镖局总镖头“金刀太岁”杨刚,但钱如土不但认识杨刚,连那两个粗壮高大的和尚,他也认识,那不正是汴梁城大相国寺的两位护法至仁与至善吗?
三个人进得店来,一径在来如风三人附近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钱如土把个酒杯举得高高的遮住自己脸,但他的那颗大脑袋,早被杨刚认出来。
哈哈一笑,杨刚走了过来。
这时连两个大和尚也笑着走来。
于是,钱如土与来如风也只好起身招呼。
当即,杨刚招呼店中小二,快备一桌上好素席。
要知杨刚为四方镖局总镖头,而四方镖局的人,大概也只有他杨刚,才见过当今两个名扬江湖的风尘奇侠,因为钱如土与来如风二人的作为,他最清楚,其中来如风更鲜为人所识,甚至至善、至仁二位大师也不认识来如风,当然来如风的大名,他们早已知道的了。
如今经过杨刚介绍,至仁、至善才发现面前竟然就是这几年江湖上盛传的侠盗神偷,不由大悦!
来如风三人本已吃了一半,但在杨刚的盛情下,只得又换座位。
这时候来如风发觉这至仁、至善二位大师都身高六尺,长的粗壮,两人笑起来,还真像石头堡中被欧阳壮摆设在条桌上的胖弥勒,只是至善生得黑呼呼的,双耳有些挡风,而至仁白净净的,二人额上的戒疤,迎着店内吊灯,像各镶了九颗宝石般,闪闪发亮。
来如风见魏小娟已吃饱,当即叫小二领到客房先睡下,因为明日一早还得上路呢。
这时候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杨刚举杯向四人各敬一满杯。
钱如土发觉这家客店里的素斋,还真做的精巧,天天油肚皮,偶尔来一餐素的,洗刷洗刷肠胃,倒也舒畅。
放下酒杯,杨刚笑道:
钱如土一听,心里起了疙瘩,不由问道:
“三位,容我钱老头问一声,那罗汉可是有三尺高,白净净的盘膝端坐着,又挺出个溜圆大肚皮,而且笑病疾〖有点像二位大师的模样?”
至仁、至善与杨刚三人,俱都连连点头,至仁渴求的问;
“一点不错,钱施主……”
钱如土一笑,又道:
“就在罗汉的肚脐眼上面,有那么一颗红不溜唧的宝石,好象听说是叫‘火眼宝钻’的吧!”
至善黑乎乎的脸立刻紧张起来,急促的道:
“钱施主说的一点不错,东西是不是……”至善那只黑不溜粗的大手就在桌边一晃一晃的。
钱如土岂有不知之理,那模样正表示;钱老偷呀,东酉可在你腰包里?
至善话未说出来,但他的表情却十分明显。
呵呵一笑,钱如土道:
“东西仍然在石头堡,而且也仍然在弥勒佛的肚脐眼里钳着,说句各位笑掉大牙的话,我曾动过那玩艺儿的脑筋,可是就在我伸手去取的时候,想不到触动机关,差一点送掉老命。”
哈哈一笑,至善脸色突然一黑,道:
“神偷失手,天下奇闻,老衲第一个不信。”
至仁也收起笑容,道:
“钱施主在老衲心中,意为侠偷,只偷那当偷的,所以虽偷亦侠,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