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心里突然升起一道阳光,心情也突然变得雀跃了起来。
“说啊,你在看什么?”白哲希朝她走近一步,挑眉说道。
“看星星。”
古安妮还没回过头,可白哲希的味道却已经先占据了她的呼吸。
他用惯的东西,就不会更换。所以,他身上仍然是那个她闻了好多年,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寻找到的欧舒丹“香水商人”的淡淡烟香及橙香味。
“今天是阴天,没有星星。”他的声音很开朗,因为看出她在说谎。
“所以要看很久、找很久,这样不行喔。”
“找星星找到被人抢劫的,也只有你一个了。”白哲希揉了下她的发,弹了下她的额头。
被他这么一摸,古安妮鼻尖一酸,许多前尘往事全都一涌而上。她咬着唇,强忍住想哭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奇怪喔,我已经好久没被你骂了……”她小声地说道,声音有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看来是我又多事了。”白哲希牙关一紧,敛去脸上才柔和了些的表情。他以为她或者对他还有些回忆或留恋的……
“没有、没有。”古安妮连忙摇头,想也不想地便扯住他的手臂,水亮眼睛讨好地看着他。“我很喜欢被你骂……不是我喜欢被你骂,我们可以……”她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大眼珠直瞅着他。
“我们怎么样?”他开口问道,被她的话弄得心神紧张了起来。
“我们可以聊聊吗?”她说。
白哲希闻言,心里虽然不无失望,但他必须承认,她如今所表现出的在乎,确实让他开心。
“坐。”白哲希走到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给她。“聊什么?”
“你事业发展得还不错喔。”先聊些安全点的方向吧。
“对。”他仔细地看着她,从她剪短了些的刘海,到她因为清瘦了些,而褪去了婴儿肥的脸庞,她变得更有女人味了,但却不是因为他,反倒是因为他不在身边。白哲希眼睛一黯,大掌紧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
“你这回回来台湾会待多久?”她又问。
“半个月。”
“那么久啊!”她的眼睛蓦地发亮,整个人顿时精气神十足。
“我不会待在家,我是要去看汽车改装零件的工厂,看看有没有新商机。”他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不想她熠熠的发亮眼神影响到自己。
“喔。”她望着他紧抿的双唇,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了。
唉,他们真的连普通朋友也没得当了吗?虽然她本来就不想和他当普通朋友。
“没事了吗?”他问。
“没事了。”她泄气地颓下肩。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心一揪,只想将她紧拥入怀。可他不能,因为他承诺过要对她“放手”了。
“没事就快点去睡,不是一大早就要起床吗?”他强行吞下了压在胸口多时的“生日快乐”,不想再扰乱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拉出的距离。
“白哲希……”她又唤了一声。
“干么?”
“白哲希。”
“说话不要吞吞吐吐。”他眉头一皱,只急着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鞠了个九十度大躬。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什么?”
“其实你很照顾我,是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够了,都过去了。当时是我一厢情愿,你不用内疚。”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道歉。他别过头,俊容敛去所有表情,冷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让我说一声对不起,有什么关系嘛。”她挨近他一步,就是不想这么早回去。
“我不想要你的‘对不起’。”他瞪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下。
“可是,我想说。”
“你说完了,可以离开了。”白哲希严声说道,一手指向楼梯。
古安妮不甘心地皱着眉,非常缓慢地转过身,极度缓慢地拖着步伐。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在楼梯口回过头,很期待地望着他。
“生日快乐。”他双臂交握在胸前,故意摆出不耐烦姿态。
“你不记得我的生日了?”她苦笑着,像被人甩一巴掌,一脚踩到下楼阶梯上,觉得万念俱灰了。
“记了那么多年,你以为忘记是很容易的事情吗?”话自有意志地脱口而出了。
她的希望顿时又被燃起,猛地回头,直盯着他的脸。“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现在只有女伴,没有女朋友。”
“什么意思?”她火烧屁股一样地冲回他面前,猛盯着他。
“上床的女性伴侣。”
“你——不要脸——”古安妮声音在颤抖,嘴也颤抖,全身都颤抖,气到一个不行,干脆用力地跺脚,把地板当成了他的脸。“不要脸!”
她现在是在吃醋吗?白哲希看着她,强迫自己不许因为她的失态而再度情绪动摇。也许,她只是有着身体上的洁癖吧。
“她们也同意这样的交往,你是在骂谁不要脸?”他反问道。
“当然是你,你怎么可以跟那么多人发生关系。”她看出他脸色不佳,猜想他不愿她多干预,于是只得勉强找了个理由。“你至少该认真一点的。”
“认真?我这回回来会顺便相亲,这样够认真了吧。”他故意这样说道,目光没有一刻从她脸上移开。
“你——你要相亲?”古安妮脸色一片惨白,她后退一大步,半只脚跟踩在楼梯口。
“你给我站进来一点,想摔断手脚还是脖子!”白哲希看不下去,抓过她的身子远离楼梯,而他的大掌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搁在她的肩上了。
古安妮失神地看着地板,仍然一脸想哭的表情。
“干么一脸震惊?我长期待在国外,希望能找一个贤内助来照顾我爸妈,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还很年轻啊……而且……娶老婆就是为了照顾干爹干妈吗?”她不懂,也不想懂,只知道她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我目前的要求暂时是如此,你有意见吗?”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没有。”古安妮垂下头,只觉得她生日许的第三个愿望,今年果然还是落空了。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他们果然不会再复合了。
“那你干么一脸备受打击的表情?”他握紧拳头,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他对自己发过誓不再主动介入她的感情,但是,如果是她主动的话,那么一切就另当别论。毕竟,妈妈说她这两年来,其实没交过固定男友。
“我才没有受到打击。”她抬起脸,硬挤出一大朵笑容。
“你以为我认识你两天而已吗?说,你心里在想什么?”白哲希抬起她的下颚,拇指自有意志地滑过她的唇瓣。
古安妮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她激动到甚至必须用左脚踩住右脚,才有法子不投入他的怀里。
“安妮……”他俯低脸庞,呼吸拂动着她前额的浅浅刘海。
“我只是想到你居然想定下来了,心情有点复杂罢了。”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眼,心更慌乱了,只好紧闭上眼,嘴里胡乱地说道:“也许,我也该去相亲的,也许我的真命天子,也会出现在里面……”
白哲希瞪着她菱红双唇不停地蠕动,光是想到她在相亲市场会有多热门,他的眼神就变得杀气十足。
“你不准去相亲!”他的命令透过紧闭牙关,成了杀气十足的威胁。
“为什么不准?”她蓦然睁开眼,唇角往上飞扬。他在乎吗?他吃醋吗?他会出声阻止她吗?
“我只是随口胡诌罢了,你不是早就不想听我的命令了吗?”他反射性动作地把心收回到最安全的角落。
那年失心的痛,够了。
“我也是随口问问罢了。毕竟好久没聊天,总是要有些话题吧。”被他这么一抢白,古安妮脸上面子挂不住,便如此回嘴道。
白哲希眼神一厉,愤怒眼眸一眯,转身回到他房间。
“再见。”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等一下——”她大叫一声,知道自己又得罪他了,却不知道她究竟是犯了哪一条。
“干么?”他打开房门,半边身子走了进去。
“我明天早上送早餐给你。”好不容易才又开始交谈了,她可不能被他的冷漠逼到十万八千里外。
没有他的世界,她的心就老是寂寞得填不满。只要有个开始,就是个好开始。他要去相亲,又不代表她就完全没希望了。
“没必要。”他说。
“我要送。”她超坚持。
“随便你。”
白哲希关上房门,坐在床上瞪着门。
许久之后,他听到她蹦蹦跳跳下了楼,还哼着歌的声音。
他揉着开始发痛的太阳岤,觉得全身有一股戾气想要冲出他的骨肤,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把那个小家伙抓回自己的怀里,一如以前的宠着、呵护着。
他知道自己若行动了,她终究会屈服的,因为他知道她仍不停尝试着想与他保持关系。
只是,她若屈服了又如何,终究也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啊。
白哲希翻了个身,把脸埋入枕间,悲惨地发现,她就是有法子让他牵肠挂肚地傻傻爱着……
第八章
为了白哲希的早餐,已经很久不熬夜的古安妮,一直兴奋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她店里的早餐味道向来清爽,可吃来又有饱足口感,她知道他一定会喜欢的,因为那都是她把他当成隐形客人而设计出来的菜单。
她烦恼的是,他有那么多新种类没吃过,而她希望每种口味都让他试试味道啊。要怎么样在最不浪费的状况下,替他把每种口味都组合成一餐呢?
古安妮皱着眉,抓着头发沉思了一夜。终于拍板定案之后,才又满脸笑意地抱着笔记本,蜷在床上睡着了。
隔天一早,她的脑子昏沉得随时可以入睡,但这并未影响到她的心情。
她穿上大外套,慢吞吞地拎起菜单,走向她位在街口的早餐店。经过派出所旁边时,她好心情地和值勤员警打了声招呼。
只是,她才在早餐店门前站好,就看到上头贴了一张纸条——
我早上有约,会自己去吃早餐。
字条没署名,但她不可能不认得白哲希的字。于是她满腔的热血沸腾,瞬间跌至冰点。
她有气无力地拉上铁门,觉得头更昏了。她泄气地把菜单往垃圾桶里一扔,套上围裙,感觉整个人虚得想昏倒。
他不在的时候,她不也是这么度过每一日的吗?现在干么要因为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就把整颗心都悬在他身上了呢?
她一边熬红茶,一边用豆浆机做豆浆,一边用免持听筒分别打电话挖醒她那两个死党,告诉她们昨晚发生的事情。
清晨五点,正窝在爱人怀里的于薇和正在做瑜伽的尉迟静,当下便决定待会儿会来她这里报到,好给迷惘的小羊一些建议。
古安妮拿着汤杓,站在滚烫大锅前喃喃自语着。“我知道我还喜欢他,否则就不会这么牵肠挂肚。但是,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还喜欢我?一定是不喜欢了,否则就不会连早餐也不来吃了。”
古安妮一边剁菜,一边嘟囔着。
她没时间发呆太久,因为马上就有慢跑完的客户跑来要吃三明治了。她招呼客人先坐下,第一个动作却是按下那台干妈摸彩摸到,有识货客人一看到,当场惊呼出声的两万块咖啡机,煮了一杯咖啡灌了下去。
神智是瞬间清醒了,可胃也开始痛了。唉……
六点整,她请来帮忙的吴妈抵达店里,快手开始帮忙洗菜,接过一部分她的工作。
古安妮拨空帮员警送了份早餐后,店里便开始进入学生人潮蜂拥而入的时段。忙完了一波,紧接而来的就是上班族的人潮,而这类客人都喜欢和她聊上几句,所以古安妮很快地便忙到没法子去想餐点之外的事情了。
“安妮,你今天忘了放音乐。”
客人一喊,古安妮便伸出还算干净的食指,一指戳向播放钮,周杰伦《不能说的秘密》的原声带,从圆弧的bose喇叭里流泄出来。
她很懊恼,因为她喜欢这部电影,喜欢那种有点揪心,却又纯净无比的学生恋情,但她——现在不想想起白哲希啊!
古安妮于是更加热络地招呼起客人,从他们的家庭、事业聊到养生、保健,聊到一批客人走了,一批客人又来,然后所有话题又重新开始与结束为止。
十一点整,吴妈把所有杯碗瓢盘洗净之后,便先行下班了。
然后,古安妮那两个排了几天休假的死党,也乖乖地来报到了。店里此时只剩一些零星要外带食物的客人,正好是让她们三人畅所欲言的大好时间。
“我看到白哲希了。”尉迟静劈头说道。
“在……在哪里看到的?”古安妮睁大了眼。
“刚才走过来时看到的。他和一个看来精明干练的女生在‘爱丽丝’吃早餐。”
古安妮一听,眼眶马上就红了。爱丽丝强调慢食精神,一顿早餐要吃两个小时,但因为食物精致,仍有一堆姐妹淘及贵妇们喜欢捧场。她的早餐店放假时,也经常和她的死党一起去。
但是,白哲希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一起去那里?!
“可怜的古安妮。”于薇抱住古安妮,拍拍她的头。
“不用太难过,那个女的长得不错,可是他们的互动比较像工作伙伴。”尉迟静冷静地说道。
“那也不一定,也许他现在喜欢的类型变了。”古安妮想起他的女伴们,她就想抓狂,不是滋味极了。
“你不是说他的喜好百年不变吗?你不也是这种个性吗?”于薇扯了下她的耳朵,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喔,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两年来对他牵挂至此的部分原因,是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啊?你们当年究竟全垒打了没?”
“喂,怎么问这么失礼的问题?”尉迟静瞪了于薇一眼,马上一本正经地接话道:“快说啊,我们好奇很久了。当年是看你一提到这种话题,就害羞到一个不行,所以才不敢问的。”
“你们怎么突然把话扯到这里了啦?”古安妮辣红了脸,用力跺了两下脚。
“在一起过了,对吧。”尉迟静马上了然地点了下头。
“他强吗?在一起感觉如何?有没有像你爱看的小说里面写的那么厉害啊?”于薇非常不客气地把古安妮当年询问过她的台词,拿出来照本宣科演练一番。
“你这个爱记仇的小人。”古安妮哇哇大叫着。
“想我当时是多么毫不保留地分享我的经验,你好歹也贡献一些嘛。”于薇撒娇地说道。
“那阿静怎么都不用说。”古安妮抚着冒烟的脸蛋,大声抗议道。
尉迟静双手一摊。“你说完,我就说。”
两个姐妹、四只眼,古安妮再也无处可躲,只得鼓起腮帮子,咕哝了句。“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啦。”
“你们是几岁时在一起的?”尉迟静干脆提问。
“二十岁。”她闷声说道。
“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如何?”尉迟静往古安妮后方看了一眼,唇边笑意突然变得很算计。
“我不知道啦,我又没和别人发生关系过。”古安妮开始装忙,拿起抹布把干净的桌椅全都再擦了一遍。
于薇也发现了尉迟静的视线,随之望去一眼后,她唇边含笑地问道:“不行,你一定要说出一个形容词。”
“我和他做那件事时,感觉妙不可言啦,这样总可以了吧!”古安妮想装出老练姿态,偏偏脸色红得太尴尬,神色怎么也自然不起来。
“什么‘妙不可言’?”
古安妮一听见那个声音,差点要昏倒。她瞪大了眼,却发现她那两个死党已经弯身笑成了一团。她当场僵在原地,双手绞着抹布,恨不得拧断的是自己的嘴。
“为什么不看我?”白哲希握住古安妮肩膀,将她转了一圈。
古安妮先在心里祈祷了一回,希望他什么都没听见。
她霍然抬头看他——他唇角微扬,眼眸发亮,显然已经把她所有话全都听进去了。
古安妮已经脸红到没力气说,她双腿一软,找了把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不是说你早上有约,会自己去吃早餐吗?”她无力地说道。
“我早上突然有公事要处理,我现在不是来吃早餐了吗?”白哲希反问道。
此时,店内突然走进了一名穿着套装的干练女子。
“欢迎光临。”古安妮习惯性地招呼着。
“白哲希,我刚才看到你和这位小姐一起吃早餐,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尉迟静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的女伴。”古安妮脱口说道。
“她是我的秘书。”白哲希一笑,忽而伸手揉揉她的发丝,对于她显然还在介意他的女伴们一事,感到十分满意。
他原本以为她对他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了,没想到她从昨晚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况且,她还用了“妙不可言”四个字,来形容他们在一起的感觉。或者,他们之间还是存有一些希望的。
“原来是你的秘书啊!”于薇马上暧昧地惊呼出声。
古安妮的嘴角下撇得更厉害了,于薇之前也是因为当秘书,所以才和那个大老板在一起的。
“你好,我是linda.”linda一看到扑克脸老板对某位小姐显然十分另眼相待时,马上便上前自我介绍一番。
“嗨。”古安妮咧出一个苦笑。
“还不自我介绍。”白哲希敲了下古安妮的小脑袋,手臂便一派自在地揽上了她的肩。
“我叫古安妮,欢迎光临。”
“你的早餐店感觉很舒服。”linda看着这间小巧、细致的白色早餐店,目光却忍不住停在那对喇叭与咖啡机上头。
啊……那两样东西,和老板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耶。
“谢谢你。”古安妮原本该开心的,可一看到linda高挑明艳的模样,心情便跌到谷底。
他每天看着这种模特儿一样的秘书,现在一定觉得她比青菜豆腐还平凡吧。
白哲希没注意到古安妮懊恼的模样,因为他正认真地打量着墙上的菜单,并惊讶地发现里头有一半以上的食物,都是她曾经为他准备过,而他极为喜欢的餐食。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那曾经是他专属的幸福。
可知道她其实有把他们的过去当成一回事,而且显然这些年来都很清心寡欲且念念不忘时,他的心情想不好都没办法。
白哲希拉开古安妮餐台对面的白色椅子坐了下来。
“一份香菇竹笋粥、一杯黄金什锦浆。”白哲希看了下看板,选了一份他想念了很久的菜单。
“你不是吃完早餐了吗?”古安妮问道。
“白先生说那家早餐不合他口味,所以只喝了咖啡。”linda替他接话道。
古安妮对秘书一笑,觉得人家看起来能干又俐落,果真不是她这种连真心话都不敢说的角色可以比拟的。
“你怎么又空腹喝咖啡呢?干妈说你最近胃很差,老是发炎。”古安妮不愿多想,快手先切了份山药让他当点心。“等一下我打一杯高丽菜汁给你。”
“高丽菜汁?”linda惊呼出声,偷看了一眼吃东西向来很挑食的老板。
“她做的不会有怪味道。”他往后靠向白色椅背,自在地打量着这处空间。
他请妈妈介绍给她的这名新人设计师,前景可期。简单的纯白空间,因为摆设着许多食材装饰,而多了分温暖的感觉。柔和的气氛和古安妮给人的感觉,完全如出一辙。
白哲希看着古安妮,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的头。
“喔。”古安妮两手都在忙,便自动地低下了头。
白哲希伸手将她头上快要脱落的发巾,仔细地拉回原位。古安妮吐吐舌头,朝他一笑后,两人又各自转身去做他们的事。
于薇和尉迟静互看了一眼,决定这两人如果不复合,才是本世纪最奇怪的事情。他们之间的默契太好,好到不在一起,别人也会干着急。
而一旁的linda,尽管努力隐藏好奇神色,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老板和他女友之间徘徊着。
“你今天几点起床?”他接过她递来的香菇竹笋粥,简单吃了几口便问道。
“五点啊。”
“五点起床,昨天还玩到那么晚。”
“你管我。你不是要去相亲了吗?”此话一出,浓浓在乎意味完全不言而喻。
古安妮气鼓鼓地继续把泡过的十谷米扔进调理机里,还扔了两块冰糖,机器咔咔咔地转动了起来。
她踮起脚尖拿下一个马克杯,腮帮子鼓鼓的,只差没拿着麦克笔在上头写着“我在吃醋”。
于薇与尉迟静互看一眼,也只能庆幸白哲希对于拐骗女人没兴趣,否则这么一个傻子,应该很容易被人吃干抹净,还帮别人数钞票吧。
“拿去。”古安妮把黄金什锦浆放在他桌上。
“你不是也要相亲吗?”白哲希当然因为她的在意而开心,可他表情依然镇定。
“对啊、对啊,阿静说要帮我介绍,已经约好时间了。”古安妮决定输人不输阵,马上抬头看向尉迟静。“今晚相亲约在哪里?”
阿静反应超快,对于这种无厘头要求,她可以懂吧。
“约在‘爱丽丝’啊,八百年前就告诉过你,你又忘了。”尉迟静不动声色地接下招来。
“真巧,我今晚也要在那里相亲。不如再多订两个座位,我顺便帮你看看相亲对象,免得我妈妈老说我不关心你。”白哲希脸色冷得像冰,口气更冷地说道。
该死的,他还以为她说要相亲一事,只是随口说来骗他的,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有意愿。那她干么还对他表现得这么在意?
“我的事不用你鸡婆!”古安妮一想到他今晚要去相亲,满腹的委屈便化成了怒气,一股脑儿地扔向他。
“不用客气,我很乐意。”白哲希低头,很快地吃完了食物。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听到了吗?”古安妮还在继续对着他呛声,他却仍然维持着充耳不闻的姿态。
什么嘛,她这么费心地替他张罗早餐,他不但没感动,就连相亲都没取消,简直是可恶至极。
“晚上见。”白哲希转身离开。
秘书linda则是尴尬地对她们一颔首之后,便飞快地跟着老板走出了店外。
古安妮被他气得猛跺脚,转头就跟姐妹淘们控诉着他的无情无义。
“你们看你们看,他就是这样啊,每次都不听我的意见,就连吃完东西都不记得要付钱,简直是土匪强盗啦!”
“这男人确实很糟。”尉迟静声音相当严肃地说道。
“是啊,确实很糟。”古安妮闷声附和着,心情却因为听到朋友也赞同她的意见而一沉。
“这个男人何止是糟——”于薇听懂了尉迟静的言下之意,好心地帮忙把话说完。“他明明就是不想你去相亲,却硬是要表现出一副不在乎模样,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难道他在吃醋吗?”古安妮嘴巴张得很大,心脏跳得很快。
“对。”其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古安妮傻笑了起来,因为“旁观者清”嘛。
既然白哲希会吃醋,那就表示着他还很在意她啊。那她要不要再主动积极一点,看看要不要先抓住他的胃,再留住他的人,最后再把那家伙手到擒来。
“唉呀,瞧你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敢情是已经把你刚才要我介绍相亲一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吗?”尉迟静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脑子计划已然成形。
白哲希显然对安妮余情未了,他需要的应该只是一点催化剂吧。
“那是我胡乱说的啦!”古安妮满脑子都还在作她“请君入瓮”的美梦。
“白哲希显然已经当真了,你莫非想要他觉得你很没身价?”于薇脑筋向来动得快,马上就心领神会了尉迟静此时的想法,于是便帮忙敲起边鼓来。
“才不要。”古安妮马上神情激昂地说道。
“那就晚上打扮得美美的出席,我来帮你。”于薇说。
“可是我不要跟白哲希一起相亲。”古安妮咬着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我会吃醋。”
“没关系,喝点小酒可以壮胆。”尉迟静很平静地给意见。
于薇用力地点头,因为古安妮酒后吐真言这事,她们已经见识过几回了。
“而且你还可以藉着你相亲的时候,好好观察他。看看他会不会吃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对别的女人有兴趣。”尉迟静一脸平静地建议道。
“好像也有道理喔。”古安妮点头,已经开始期待起晚上的相亲了。她可以推荐白哲希吃“爱丽丝”的沙拉和现打果汁,她想他会喜欢的。
“啊,我忘了要帮白哲希打高丽菜汁了。”古安妮突然大喊出声,连忙拿起手机,拨下了那个在她脑中已经滚瓜烂熟的数字。“白哲希,你中午会不会回家?我拿高丽菜汁过去给你……嗯……我知道了……那就明天早上再拿给你……”
古安妮兴高采烈地和白哲希讨论起明早菜单,完全忘了他刚才走出门时,她还在对他咬牙切齿。
“这家伙没救了。”于薇看着显然陷入热线之中的古安妮,摇头说道。
“就让她一辈子帮白哲希做牛做马吧。”只希望白哲希懂得珍惜安妮,这回别再让她在他怀里闷到喘不过气了。
“谁做牛做马还不知道呢!”于薇想起那个宠安妮宠得无法无天的男人,笑着说道。
尉迟静一看古安妮挂上电话时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当下便决定自己这回要助白哲希一臂之力。
“是啊,谁做牛做马还不知道呢!咱们安妮小姐的粗线条有时还满让人佩服的。你真的相信这间店的老板是她干妈的亲戚,所以才把店面用便宜到离谱的价钱租借给她吗?”尉迟静问着于薇。
“只有安妮那个傻子相信。”于薇虽有些讶异小静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却还是面不改色地接下了话。
“看来这两年来白哲希仍然用情颇深哪,只是笨到学不会教训。他老把爱放在心里,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偏偏又碰到咱们安妮这个傻丫头喔。”
古安妮听着她们的话,当场又傻眼,心一酸,两行眼泪啪地滑了下来。
天啊,她真的是有够傻的,居然傻傻爱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总是对她用心良苦,还老是把身边诸事的顺遂,归因于自己的好运及好缘,完全不知道他才是幕后的最大功臣啊。
只是,白哲希毕竟还是要去相亲了,他真的还会愿意再度接受她这个傻瓜吗?
当天中午,古安妮送完便当之后,便被于薇拉到美容沙龙里耗去了一个午后。
古安妮化了淡妆,好看得像个娃娃。一身鹅黄铯小洋装,露出白皙臂膀与漂亮肩线,头发云朵般地披在肩头,拥有一出场便要迷倒众人的气势。
可是,打从古安妮一看到尉迟静为她安排的相亲男伴,还有白哲希温柔贤淑大方美丽的相亲女伴时,她就知道这场相亲大会是一场恶梦。
四人同行进入“爱丽丝”之后,两个女子坐在同一侧沙发,两名男子则坐在她们的对座。
两位相亲的男主角,古安妮都认识——因为一个就是白哲希,一个就是她短暂交往过的王大明。
天知道她看到王大明的时候,还没马上认出来,反倒是白哲希早她一步开口叫出了王大明的名字。
古安妮觉得这样的局面很尴尬,完全不用小静她们打电话来交代她点酒喝,她自己就先叫了一瓶红酒,在白哲希的冷眼旁观下,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地猛喝。
“安妮,你是不是应该少喝一点?”王大明好心地建议道。
“看来这两年,你的酒量倒是突飞猛进嘛。”白哲希脸色冷得像冰,从头到尾目光都只盯着她。
“对啊、对啊。”酒量其实超差的古安妮点头又点头,再喝了一口酒后,她的心情大放松,什么话便全都通通溜出口了。“我这几年精进的何止只酒量,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那时候有多傻,把你的照顾视为理所当然。如果不是在意,没有人会那么用心的……”
古安妮喝得太多,眼皮半闭地倚上沙发,嘴巴却仍然一直说、一直说。
此时,她喝完了一整瓶红酒,整个人都昏了,根本忘了要观察白哲希是不是有吃醋,只知道她好害怕他不要她了……
白哲希看着她,俊美脸孔毫无表情,像是她说的话与他全无干系一般。可他双唇紧抿成一直线,烁眸也危险地微眯了起来。
“……你这人也很奇怪,对我好就坦白说啊,干么老是用高压独裁的方式闹得别人鸡犬不宁?你就没法子改改你那个独裁者的老毛病吗……”古安妮两眼茫茫,根本无从判断白哲希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她,所以就呱呱呱地一直讲下去。
“你们交往过?”王大明打断她的话,下巴合不拢。
来跟白哲希相亲的商小姐,则是悄悄拉开了与古安妮的距离。
“交往过又怎样?白哲希现在还不是坐在这里相亲。”古安妮突然把脸贴到另一名女主角面前。“你看看这位商小姐柔情似水,温柔大方,又是一副想随着白哲希私奔的模样,笨蛋才会放弃她!”古安妮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很难过,于是又喝了一杯。
“我……没有要和他私奔。”商小姐趁着空档插话,偷看了白哲希一眼。
“但是你喜欢他吧。”古安妮拿起酒杯敬着商小姐。“没有女人不喜欢他的,虽然他脾气其实不好、嘴巴又挑食,非常大男人主义,又不会甜言蜜语……”
“不要再喝了!”白哲希忍无可忍之下,一把抢过她的酒杯。
“我偏要喝!你干么管我?反正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