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蛋卷。
“我作梦都在等着你当兵的那一天,早早到来。”古安妮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向天祈求的动作。
白哲希没接话,只是用一双炯亮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她是真的迫不及待地希望他离开,还是和他一样地用着口是心非的说话方式,来掩饰心里真正的想法呢?
对他而言,打从他发现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小女人之后,看她的目光便再也不同以往了。
近来,每日之所以那么好心地送她上学,一来是因为时间允许,二来也是因为他在这一段早餐时间里,发现了自己其实喜欢和她独处。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么容易让他厌烦。她总是自然而然地去关心身边的每个人,就像她和他虽然老有口舌之战,但她却依然很认真地为他设计每日的早餐。况且,她笑起来的样子是那么开朗,说到喜欢的话题时,双眼就会可爱地发亮……
总之,关于她的这些他也许早已知情的种种事情、现象,却都在他将她当成了女人之后,有了不同的解读。
他干么又这样盯着人瞧?古安妮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喘不过气,她倏地转过身,用最快速度再变出一个综合蔬菜蛋卷。
打蛋、炒蔬菜、摊蛋皮,卷成蛋卷,每个步骤都得专心,否则便做不出漂亮蛋卷。幸亏如此,她才有法子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今天早上,我同学会载我去学校。”她把装着蛋卷的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白哲希没接话,把吃完的空盘往前一推,又吃了一口新蛋卷。
古安妮心里很得意,因为白哲希可是出了名的挑嘴。
“哪位同学要来接你?”白哲希喝了一口水,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大明。”
“喔,原来是那位有地藏王菩萨精神的同学啊。”白哲希若有所思地点头,唇线慢慢地抿紧了。
怎么她还在和那个王大明藕断丝连吗?他还以为自己每日的接送,应当已达到某种程度的恫吓效果了。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专心吃你的早餐啦。”古安妮气炸了,眼睛死命瞪着他。以为她不知道白哲希在讽刺王大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
她哪有那么糟?她或者没有于薇的美艳风情、没有尉迟静的知性美,但她模样很讨喜,圆圆脸孔很可爱,而且人缘向来超好的。
“你快点吃完、快点出去。”古安妮大喝了他一声后,决定要尽快赶走他,否则,她若被气到颜面神经失调,待会儿怎么去见王大明啊?
“王大明有驾照了吗?”白哲希好整以暇地切了块蛋卷入口,吃东西速度愈来愈慢、愈来愈慢。
“应该有吧,他大我三个月,早满十八岁了。”她一耸肩,目光不小心停在白哲希唇上。他的唇其实长得很美形,厚薄适中,唇线分明而优雅,吻起来的感觉也不差,难怪他的女朋友们都对他爱不释手……
慢着!她在想什么?古安妮一巴掌打住自己的嘴。
白哲希挑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干么自打嘴巴,莫非王大明的年纪是秘密吗?待会儿叫他把驾照拿出来给我检查。”
“你凭什么检查?你是我老爸吗?”她没好气地说道。
“还是你想要我请伯父出来检查他的驾照?”白哲希简单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成啰嗦老男人了?干么连我交男朋友,你都要管!”古安妮突然想起尉迟静说的,白哲希可能对她有意思一事。她神色一变,突然紧张地问道:“喂,我问你,你干么每天载我上学?”
“因为不想让某人以迟到为借口,拒绝做早餐。”白哲希慢条斯理地回答,吃掉最后一口蛋卷。“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为了想吃我做的早餐,每天送我去上学,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白哲希一挑眉,走到她面前。
古安妮来不及躲开,就在无路可退的状况下被逼到墙角。
下一刻,白哲希两只大掌分别落在她的脸庞两侧,成功地困住了她,吓得她脸色发白、双眼大睁,粉唇颤抖着。
白哲希紧盯着她的唇瓣,鼻尖呼吸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非关任何香水或香精,而是一种年轻而干净好闻的味道,像太阳底下的干草堆,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深深吸上一口。
他俯低脸庞,呼吸吐在她脸颊边。
他双唇微启,白牙一闪,像是要张口咬住……
古安妮吓得闭上眼,心儿怦怦乱跳。
白哲希的指尖很快地拂过她柔软的唇,却又很快地收回。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所以每天早上都迫不及待地跑到你家,眼巴巴地等着你做早餐,然后再怀着一颗爱慕的心,将你送到学校吧。”白哲希揶揄地地看着她,修眉嘲讽地挑起。
“我……我才没有咧!”古安妮霍然睁开眼,一张辣红的脸,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我只是觉得你很烦啦!”
“真的只有如此吗?”白哲希突然挑起她的下颚,左右上下地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我倒是觉得你老是在和我斗嘴,分明是一副想引起我注意的模样。”
“谁要引起你注意!”古安妮不驯地仰起下颚,视线正巧就停在他的唇间。她咽了口口水,突然用力咬住自己的唇——不许胡思乱想,大色女!
白哲希的视线望着被她咬成嫣红的双唇,心头不禁一动。
他比谁都清楚,他其实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清高、无动于衷。有几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都有种想拥她入怀亲吻的冲动。
“你……不准看我!快转头。”古安妮心脏跳到了喉头,赫得她差点想哭出声。
“古安妮……”白哲希低声唤道,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古安妮不自觉地闭上眼,因为不知所措、也因为不敢看他的眼。
她兴奋,也害怕着,却不知道自己在兴奋、害怕些什么……
乍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她整个人惊跳起身。
古安妮睁开眼,对上白哲希微愠的黑眸,心一慌,连忙伸手推开他。
“一定是王大明来了。”为了掩饰心头小鹿乱撞,她急忙把发丝拨到耳后,无意识地拉整着制服。
白哲希一看她手忙脚乱,一副“女为悦己者容”的模样,心里顿时大为光火,如果她有应该要在乎的男人——
那人应该是他。
这个想法让白哲希心头一惊,但他很快地镇定了下来,转身大跨步地走到门边。
“慢着——”古安妮的话还没说完,白哲希已经打开了门。
“早安。”白哲希唇角微扬,摆出一个有礼、好看却相当高不可攀的笑容。
“早……”王大明一看到是他,紧张到连喉结都窜动了好几下。
“你是怎么上来的?楼下大门没关吗?”白哲希闲话家常地问道。
“刚好有住户出门,所以我就进来了。”
“知道了吧?居家安全还是要小心,否则粗心的邻居随便放人进来,是狼是虎都不知情。”白哲希神色自若地回头对古安妮交代。
王大明尴尬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仿彿被骂了,但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古安妮,我们要走了吗?”王大明问道。
“好……”古安妮抓起书包,急忙上前一步。
“你有驾照吗?”白哲希打断她的话,高大身子正好站在他们俩中间。
王大明一愣。“没有。”
“没有驾照,你还想载她到学校?”白哲希双臂交握在胸前,语气甚至没变,可被他盯着的王大明却已经全身僵直了。
半天后,王大明呐呐地问道:“脚踏车也要驾照吗?”
白哲希一挑眉,双手一摊,退回了沙发里,等待着好戏上场。
古安妮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热。要她顶着大太阳,冒着迟到的危险,坐在脚踏车上被晒一个小时,门儿都没有!他倒要瞧瞧她对王大明的喜爱到什么程度。
古安妮看着王大明,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这个王大明是上天派来毁灭她的吗?就算他是运动健将,现在骑着脚踏车出门也来不及了吧!
她的脸色一阵青白,想教训王大明,可又怕迟到。想叫他自己骑车去上学,可她才回头看到白哲希那副傲慢姿态,她当下就做出了决定。
“我们走吧。”古安妮牙关一咬,决定不让白哲希看扁。
“已经七点多了,你们会迟到。”白哲希冷冷地说道,眼里闷烧着一股火焰。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骑这么久。”王大明抓着头,憨憨地笑着。
“没关系,我们快点走。”古安妮走到王大明身边,扯住他的手臂,却又很快地缩回了手——
王大明一身的汗水,连制服都湿了泰半啊!
那她待会儿还要坐在他的后面,等着热风吹起,让他的汗水往后飙吗?古安妮唇角抽搐了下,突然觉得胸腹间有点作呕。
“这样吧,我载你们一起去上学,如何?”白哲希把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善心大发地说道。
王大明喜出望外,正打算要点头……
“不要。”古安妮马上反对。
“可是,有冷气可以吹不错啊,外面很热。”王大明伸手去挥汗,汗水掉了一颗在古安妮手臂上。
古安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马上擦掉,又怕不小心伤到王大明的自尊。
好了,她现在很肯定自己没法子坐在王大明身后,直奔学校了——她会吐。
“去洗个手,我们准备出门。”白哲希见状,直接推了她的肩膀一把,又抽了几张面纸给王大明。“擦擦汗,我们出发吧。”
古安妮洗完手后,背起书包,无意识地走到了白哲希身边。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男生这么容易流汗?而且身上这么容易有味道呢?
莫非是因为白哲希天赋异禀,不但天生体温偏低、不大会出汗,而且总是保持着干净清爽触感,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以为所有男人都是如此?
古安妮愈想,眉头皱得愈紧了。
她应该离白哲希远一点的,否则哪天她若是不知不觉地把他当成了择偶标准,其他的男人全会被她嫌到臭头的啦!
古安妮脑子里虽是这么想,可她身子仍是不由自主站在白哲希身边。
白哲希低头看着苦着一张脸的古安妮,唇边噙起一抹淡笑,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一起走出家门,并拿出钥匙锁上了门。
王大明看着白哲希的那串钥匙,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上学有车可以搭,总是挺好的,不是吗?
第四章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白哲希当兵去了,而古安妮和王大明的交往也很快地告了一个段落。
因为古安妮发现自己有洁癖!
运动健将很好,古铜色肌肤,配上一口白牙,还有阳光般的笑容,简直就该是她的梦中情人。
但是运动健将既然热爱运动,汗就一定不会少流,也通常比较不拘小节,体味自然也就强烈一些。
因此,就在古安妮被王大明的脚踏车载过几次短程,而很悲惨地在每一回都晕车之后,她已经宣布放弃这类型男人了。而她那些关于初恋的想像,当然也就很快地灰飞烟灭在日记本里。
这个星期日,是还在受新兵训练的白哲希的会客日。因为干妈、干爹去喝喜酒,不克前往,古安妮于是只好拎着补汤,衔命前往探视。
古安妮看着手机——或者该说是白哲希的手机,他当兵后,便把手机塞给了她,说是什么丢掉嫌浪费之类的。
那张他们亲吻的照片还在手机里头。她偷看过一回,却被相片里的亲密模样吓得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删除,却因为是电器白痴而始终不得其法。
古安妮坐在公车里,对着手机扮了个鬼脸。
不过,照片删不掉也无所谓啦,她的生活少了白哲希之后,变得自在多了。没有人啰嗦,没有人对她颐指气使,不用帮人做早餐、当跑腿小妹,多美妙啊!
古安妮按着手机,挑到了白哲希那个自恋男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冷冷看着镜头,仍旧一副冷眉冷眼姿态,好似他是什么皇亲国戚,高人一等似的,而那双漂亮水眸凌厉得像是要穿透人心似的。
古安妮心头莫名地一揪,啪地一声合上手机,不想再看。
自己没事老爱看他的照片干么?莫非她有被虐狂?古安妮对着窗户,用力地摇头否认。
她想,她只是还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罢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和他几乎天天见面,就算现在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也是常态吧。
古安妮下了公车,提着一大袋沉甸甸食物,走进军营的会客室办理登记。
“你是白哲希的女朋友?”负责登记的阿兵哥,睁大眼睛死命瞪着她。
“不是。”
“是爱慕者?”
古安妮翻了个白眼。
“那你是他的谁?”阿兵哥坚持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的干妹妹。”
“喔——干妹妹。”阿兵哥马上眉飞色舞了起来,外加一脸暧昧的笑意。
古安妮瞪他一眼,正要解释她和白哲希不是那种关系时,一记大掌便已在下一刻接过了她手里的重物,并揽住了她的肩。
她抬头,看到了白哲希。
他那双眼依然俊美得不真实,可是,其他地方突然变得很不一般……古安妮的目光落在他的小平头和一身军装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怪……”她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怎么这么慢?”白哲希拉下她的手,却没再放开,直接便揽着她往门口走。
“你去问公车啊。”古安妮用肘撞了下他,没好气地说道。
“下回搭计程车来,我付钱。我妈说我表弟最近在开计程车,以后你出门就搭他的车,听到没?”他命令地说道。
“谁说我下回还要来看你?那可是要看某人今天对我好不好喽?”
“拽起来了喔。”白哲希揉了下她及肩发丝,微微一挑眉。
古安妮对他吐吐舌头,莫名地就是想笑,心情好到连他将她搂在身侧,她都懒得去在意了。
白哲希则是深吸了口属于她的淡淡香气,而在她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他的唯一目光焦点则是仍然只有她。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想念一个人,可当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时,脑子里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她的模样,就像他老是会忍不住挂心她没有照顾好她自己一样。
他没法子否认自己对她的情感,早已超过对一般家人的思念了。不过,他并不震惊,因为她早早就在他心里种下了种子,只是情爱种子发芽得较慢罢了……
古安妮没注意到他的凝视,因为她正忙着应付其他女人投来的艳羡目光。
人帅长得又高,果然出场效果就是不同。一样的军装穿在白哲希身上,就硬是只有俊杰挺拔几个字可以形容。
古安妮的心里,莫名地出现了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感。
更让她觉得不可议的事情是——这一路上遇到阿兵哥时,她老是闻到一股淡淡油垢味。原本想说是因为他们忙于劳役、洗澡时间匆促,军装又不透气,所以身上有些味道也是在所难免之事。可是,白哲希身上为什么仍然有种干净的气味呢?
古安妮用力地嗅了几下后,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为什么你……”闻起来就是比别人干净?
“不要动。”白哲希低头看着她,长指轻轻地拂掉一片飞上她颊边的落叶。
古安妮屏住呼吸,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
可他没开口,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像是想将她的每一寸神情烙进心里一样。
古安妮与他对望着,感觉时间似乎又倒转了——他快要入伍前,也经常这么瞅着她瞧,瞅得她心惶惶。偏偏只要她一定神,他一回眸,便又一切如常了。
“干妈说你当完兵后要出国,对吧?”她沉不住气,总是扮演着先开口的角色。
白哲希没有马上接话,他先领她走到了一排大树下。此处因为离营区远了些,于是只瞧见零散几个人走动。
“对,学校早就申请好了,牛津方面愿意等我。”白哲希放下大提袋,先在树下坐定后,便朝她伸出手。
“是啊,你了不起,优秀到国外去喽。”古安妮假装没看到他的手,迳自盘腿坐下,并打开保温罐。“哪——干妈的爱心汤,去肝火补中益气,快点喝。然后,你会在国外待多久?”
“两年左右吧。”他喝完汤,把空杯递回给她。
“两年——喔——”古安妮的尾音下沉了一些。
“舍不得我啊?”他没笑,黑眸灼亮地紧盯着她。
“拜托,我巴不得你在那里待久一点。你听不出来我那是遗憾的语气吗?”她跳起身,绕着他团团转,只差没指天立誓一番。
“你转得我头都昏了。”白哲希大掌一出,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下一带。
古安妮脚步一个踉跄,尖叫一声,倒在他的身上,整张脸都埋入他的胸口。
白哲希痛哼了一声,却依然不动如山地坐着,还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臀部不小心摩擦到他的男性部分。
他倒抽了一口气,马上按住她的臀部,不许她再乱动。
古安妮睁大眼,感觉身下有异状,一股红晕便从脖子飞上耳根。
“你……你……你不会是……有反应吧……”古安妮吓到结巴,下一秒马上滚离他身上。
她狼狈地跌落到草地上,还忙不迭地以屁股移动身子,以期离他至少三大步。
“当兵期间,母猪赛貂蝉,这话你听过吧。”白哲希抿紧唇,对于自己的反应过快不高兴,也对她的反应过度感到不快。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精虫冲脑。”古安妮气得猛跺脚。
白哲希没和她斗嘴,瞄了眼她提来的大袋子。“就只带了我妈炖的汤来借花献佛,而你两手空空?”
“大不了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给你吃。”他刚才骂她是母猪,她干么要让他知道自己对这次会面其实有用心啊。
“我不想吃外头卖的东西,这附近的食物,没一样入得了口。”他抿了下唇,不悦地说道。
古安妮瞄他一眼,没法子不发现他不但晒黑了些,脸庞也清瘦了一些。这家伙这么挑食,在这种吃大锅饭的地方,想当然耳是不会好受的。
古安妮脑中念头才一转,心里那个爱当奴役的小天使,便又上了身。
“算你好运,我早上做饭给我爸吃时,‘顺便’做了三明治、杏仁蛋饼和排骨糙米粥。”古安妮一耸肩,假装很不在意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三层餐盒。“哪——”
白哲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餐盒,一层一层地把所有食物全吞进肚子里。
古安妮看着他快速却优雅的吃相,觉得此人天生真是当明星的料子。她从没见过有哪个男生吃饭这么不失礼的,就算是四、五层的三明治,他也有法子不掉馅地吃得很好看。
正因为他这种完美吃相,害她现在跟男生出去吃饭,都会忍不住对那些人的餐桌礼仪大为惋惜。
看他轻松解决完最后一口排骨粥,她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我吐出来了吗?”白哲希反问,喝了一口她带来的乌龙茶,双手撑在身后,满足地长叹了口气。
“夸奖一下我,会少一块肉喔。”古安妮闷声说道,瞪他一眼。“当心我下回真带两串蕉来探客喔。”
“今天天气很好,那里有朵云长得很像小兔子。”他眼睛往上一瞄,下颚一扬。
“哪里?哪里?”古安妮马上好奇地抬头一看。
白哲希顺势弯低身子,躺上了她的大腿。
“没有枕头,借躺一下。”他一派自在地闭起眼睛。
古安妮低头一看,觉得此举超玻粒还珊斐庇谑强纪牟弊右陨下印?br />
反了,反了!她还没交过男朋友,大腿就先被白哲希躺过了,又是一次宝贵的初体验啊!
“你走开啦,当心我放个屁臭死你。”古安妮伸手去推他肩膀。
“别乱动。难得有一餐可以吃得这么心满意足,不趁此时小憩一番,更待何时。”白哲希长吁了一口气,唇角微微地上扬,整个人舒服极了。
她低头看他,原本是想要随便瞄个两眼的,可眼睛一瞧,就紧盯着人不放了。
他的长睫安稳地歇息在俊挺的鼻尖两侧,神色柔和得像是置身在天堂一样。
看起来好幸福呢!古安妮的唇角也不自觉地漾上一抹柔笑。
“喔喔,干妹妹果然不一样,还可以陪干哥哥睡觉……”方才负责登记访客的阿兵哥突然打旁边经过。
“你给我闭嘴。”古安妮凶巴巴地回他一句,耳根子顿时灼热得像是浸到麻辣锅里一样。
“小姐,害羞喔……”阿兵哥依旧嘻皮笑脸地耍着嘴皮。
白哲希张开眼,冷冷朝对方射去一眼,眼神似刀地让人不敢逼视。
阿兵哥马上闭嘴,脚底抹油溜了。
“都是你啦,没事干么乱往我身上躺,起来啦——”古安妮两脚乱踢,其实很想抓他的头发推人,可她没那个胆,所以只得拚命推他的肩。
白哲希被摇得很不舒服,眉头一皱,语气警告。“古安妮——”
“白哲希,你给我起来。”她假装没听到,卯起性子继续摇人。
“闭嘴——你再啰嗦的话,我就吻你。”白哲希握住古安妮的下颚,眼神认真地看入她眼里。
古安妮眼珠子差点瞠出眼眶,全身动作马上停格,就连嘴巴都忘了闭起来。
“傻子。”他的拇指拂过她的唇,再度闭上了眼。
古安妮觉得自己的耳朵方才可能出现幻听,她的眼睛可能出现幻觉。或者,现在根本就是一场梦,所以她才会听到他说“你再啰嗦,我就吻你”之类的话。
他说出那种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喜欢她,可以这么乱来吗?
古安妮咬着唇,她脸红心跳想扯头发尖叫,可她一动也不动。
因为躺在她膝上的白哲希,呼吸平稳,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好梦似的。
她直挺挺地坐着,心里虽有一百个疑问,却是不忍心打扰他。想也知道这位大少爷在军中不会过得太好,不过至少他现在睡得面带微笑。
这样,很好。
八月天,头顶艳阳在燃烧。榕树下微风徐徐地吹起她的发,覆过她的眼。
她什么也瞧得不真切,只觉得一切好不真实。于是,她也悄悄地闭上了眼,试图与他走入同一场美梦里……
那日军中恳亲之后,古安妮每天晚上都会因为猜想白哲希的心意而难以入睡。
所以,她变得不敢再和白哲希单独相处。就连他休假回家时,她也总是要拉着于薇与尉迟静,当成左右护法似地阻挡在两人之间。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现在算什么,而她也不敢开口去问——因为超怕被他奚落她自作多情。所以,她便很自动地把两人之间拉成了朋友的距离。
而对白哲希来说,他接下来还要出国,而且也还在厘清自己的思绪,想更进一步地确定她在他心中的定位。
毕竟安妮与他家的关系如此密切,他不想只是与她来上一场恋爱游戏。况且,她还相当年轻,也该到外头走走看看,如此才算合理。
因此白哲希仍然什么也没表态,古安妮也就顺理成章地避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于是,时间就这么溜了过去。他服完了兵役,她满二十岁,升上了大三,依然没交男朋友。
然后,白哲希出国的时间到了。
饯别的最后一餐,设席在白哲希家。
这种属于家族聚会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外人在场。是故,古安妮的死党于薇去和老男人约会,尉迟静则是一个人跑去旅行,而古安妮——
安静坐在白哲希身边。
她默默地听着干爹的交代,干妈的啜泣声,一颗心也忍不住拧揪成一团。
他要到英国了,要到另一个国度了。
他一去两年,她从来不曾那么久没见到他啊。而且他的嘴那么挑剔,要适应英国那些冷冻食物,会很难受吧。
古安妮想着想着,竟有些恍神了,就是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有着千言万语。
“你有话要说吗?”白哲希凝视着她,低声问道。
古安妮嘴巴打开,又闭上,闭上又打开,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喉咙干干的。
“安妮。”他又唤她一声。
她挤出一抹笑,强打起精神,握拳曲肘,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一路顺风。”她大声地说道,好像她巴不得他现在就出发一样。
白哲希眯了下眼睛,眼底厉光一闪,死命盯着她。
“你明天要早起,不要太晚睡……”罗慧美接过老公递来的面纸开始擦泪。
白哲希起身时顺势握住了古安妮的手腕,将她也一并带起身。
一年多来,他愈益思索,就愈发现自己早已没法子将别的女人看在眼里了。他心里认定的,只有这一个傻丫头。而他自认也已经给了她足够时间到外头世界探索了,既然她的感情仍是一片空白,那么现在就该是他再度开口索求的时候了。
“上去帮我整理行李。”他命令地说道。
“啊你东西……”不都准备好了吗?
罗慧美话说到一半时,突然注意到儿子专注凝望安妮的神态,还有安妮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倏地一亮,脑中已经转过了十八个念头。
“对对对——你快点上去帮白哲希整理行李。”罗慧美亲热地搂着古安妮的肩膀,拚命把她往儿子身边推。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古安妮奇怪地看着干妈。
“唉呀,想到儿子要出国深造,为人父母的当然开心了啊。快去整理行李啊,有什么心里话想说,就聊晚一点也没关系啦……”
古安妮看着干妈,眼眶突然间飞红了。
干妈果真是太难过了,不然,怎么连说话都变得反反覆覆了呢?一下子要白哲希早点睡,一下子又要他和她聊晚一点。
“没关系喔,白哲希不在时,我会陪你的。”古安妮握住干妈的肩膀,认真地保证道。
“好孩子。”罗慧美一听,忍不住抱着古安妮痛哭出声。
古安妮心一酸,也跟着掉眼泪了。
反正,白哲希如果问她干么哭,就说她是舍不得干妈难过就好了。古安妮一忖及此,眼泪掉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白哲希看着这两个女人抱头痛哭的样子,一副他打算要一去不回的模样,他心里又是好笑好气,又是心疼了。
英国、台湾虽然有些远,却不是远到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啊。
白哲希和老爸交换了一眼,一人拉开了一个。
“爸、妈,晚安。”白哲希揽着古安妮的肩膀,起身往楼上走。
古安妮低着头,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爬到了他四楼的房间。
他把她安置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拿过一盒面纸给她。
她揪着面纸,眼泪流速虽然变慢了,却还在抽噎着,总是神采飞扬的圆润脸庞,如今却神情黯淡得像是遭人抛弃一样。
白哲希看得心疼,连忙粗声命令道:“去洗把脸,丑到不行。”
古安妮咬着唇,躲进浴室,洗脸洗了好久,洗到她完全清醒,觉得自己方才大哭的行为实在太可笑时,她才走出了浴室。
“我可不是因为你而哭的——”
古安妮正想解释一番时,目光却不小心飘到他床边的那一箱大行李上。她双唇一扁,眼泪旋即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傻子。”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白哲希,一把便拉过她。
古安妮落在他的大腿上。
“你——”古安妮红了脸,直觉便要反弹起身。
“闭嘴。”白哲希双臂圈住她的身子,将她的脸压在他的胸前,命令地说:“深呼吸。”
古安妮累了,也懒得挣扎了,便依言趴在他胸前,随着他胸膛的起伏而跟着呼——吸——呼——吸——
“不准睡着。”白哲希轰雷一声,惊醒了怀里眼眸半闭的女子。
古安妮蓦然睁大眼睛,还故意睁得很大很大,表示自己还很清醒。
“寒暑假就到英国找我。”他说,锁住她的眼。
“我哪来的闲钱啊?”古安妮被看得心跳加速,于是故意加大嗓门,呱啦啦地大声说道。
“机票钱我帮你出。”白哲希以手背拂过她的脸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虽是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有些话,他不想说得太明。他不要她被动地接受,他要她自己心领神会到他对她的认真。
古安妮被他的目光锁着,感觉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全像火一样地焚烧了起来。
“干嘛帮我出机票钱?”她才不要自作多情呢!
“我钱多不行吗?”白哲希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谁不知道白哲希脑袋灵光,当兵还有法子出入股市,获利良多。”
“闭嘴。”他皱了下眉头。
“干么那么喜欢叫我闭嘴!”古安妮不高兴了,凶巴巴地抬头瞪他。
白哲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并非浅尝辄止,但也不是急着攻城掠地,他只是吮着她唇瓣,舌尖轻轻在她唇齿间轻拂着。
她揪着他的衣领,却分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想推开他抑或搂紧他。她甚至连眼睛该睁开还是闭上,都不知情,只好半睁半合着。
可他双唇不住地轻触人的举动,惹得她头昏心急了,于是干脆牙关一咬,握住他的颈子,双唇奋力往前一贴。
她的牙齿撞上他的。
“唉唷。”她捣着唇喊痛,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白哲希低笑出声,扣住她的后颈,真正吻住了她。
古安妮没被人这样深吻过,所以她不明白这种唇舌交缠的感觉怎么会如此羞人地亲密,也不清楚体内那种灼热的马蚤动正不正常,更不知道自己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