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五官配上后头古色古香的药柜,自是别有一番味道。
五分钟后,门口走动人潮突然多了起来——而且以三十岁以下女人居多。
白哲希微微眯起眼,不禁怀疑起巷口那架监视器是不是被人监看了,否则怎么会每回都这么神准,他只要一回到家,总会引来一阵人潮。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罗慧美挂上电话,瞄了儿子一眼。
“被搭讪了两次,烦死了。猪小妹呢?”他状似不经心地问道,像是问候每日天气一样。
“干么叫她猪小妹?安妮骨架细,一点都不胖。”罗慧美边说边拿起小药秤,就着药单,配了几帖药。
“她的bmi值至少有21.”白哲希说道,很自然地拿起药袋,帮忙写下名字。
“那是什么?”罗慧美不解地皱起眉。
“bmi就是体重除以身高的平方。电视上的明星、模特儿那种纸片人,差不多是16到17.我身边的女人,包括你,都大约是19以下,她太胖了。”
“她身体健康最重要,况且她哪里胖了,最多是脸孔有点婴儿肥。”
“是脑子婴儿程度,脸很肥。”白哲希美唇一扁,冷哼一声。
“白哲希,老娘要发火了。”罗慧美杏眸一瞪,右手插腰,声音拔高五度。
“大娘请息怒,我下个月就要去当兵了,现在若不多说一些,两年之内都没得说了。”白哲希一挑眉,也没动怒。
横竖老妈对古安妮偏心,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了。
自己儿子从最佳学府电机系毕业,不爱挂在嘴里。古安妮读那种三流高中,每次考试考进前十名,她就敲锣打鼓、张灯结彩,搞得古安妮都以为她自己才是大天才,重女轻男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你这人还真怪。外头人和你说话,你可以半天不吭一句,一旦奚落起安妮,倒是一副可以说上三天三夜的模样……”罗慧美嗓门愈喊愈大声。
几名等待看诊的老病患,忍不住瞄了白哲希一眼。
对啊,安妮超有礼貌、长得又有人缘,就这个白哲希偏爱欺负她。
“因为她笨到让我觉得不欺负她,就对不起自己。”白哲希一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万一安妮被你欺负到自信心全无,得到忧郁症、自怨自艾……”
“你还没告诉我那家伙在哪里?”他打断妈妈的话,根本懒得跟她辩论安妮那种少根筋的个性,只会让别人得忧郁症一事。
“安妮在她家,好像是电脑中毒了。”
白哲希从抽屉里拿出古安妮家的钥匙,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她。”闲来无事逗逗小毛头,就像拿逗猫棒逗猫一样,反正无聊等兵役通知。
“顺便叫她到我们家吃饭,我煮了人参鸡。”罗慧美说。
白哲希点头,几个大步走出了家门。
白哲希拿着钥匙,自行开门走入隔壁公寓。
十五年老公寓的楼梯间涂着崭新的淡黄铯油漆,正是古安妮小姐吃饱撑着没事干,所搞出来的杰作。
说什么她推甄顺利上榜,所以要积功德,回馈邻居。
怪了,也不想想她原本连自我介绍都不会,自传文章更只有幼稚园程度。要不是他大力相助,她以为她推甄上得了吗?
他贡献如此良多,她怎么不到他面前做牛做马以示报恩?
白哲希冷哼一声,人高腿长的他,一下子便走到四楼a座。
他才用钥匙开了门,便听见那只猪小妹哇哇大叫地说道——
“你们很烦耶,电脑中毒也不是我愿意的啊!我不是改成发简讯,告诉你们白哲希回来了吗?”
白哲希眯起眼,眼中凶光一闪,修眉杏眸间倒是颇有几分蛇蝎美人韵味。
原来每日监视他的凶手在此,果真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唉呀,你们这群女人就只会对白哲希发花痴,改天让你们见识那家伙邪恶没有人性的一面。”古安妮边说还边打了个冷颤,戳了两下手臂。
“你倒是说说看,我是如何邪恶没有人性了?是谁邪恶没有人性,长期将别人的行踪透露给朋友、网友知情的?”白哲希走进她房间,面带微笑地以一种非常客气有礼的语气对她说道。
古安妮手机当场掉到地上。
她看着他俊美脸孔上那对闪着光的黑眸,感觉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对黑色恶魔翅膀。完了……她完了……
除了强迫她大声诵读她代他收下的情书、除了把她的日记不小心放在中药店柜台上、除了拍下她刚起床的鬼样放在他的网站里,她接下来还会遭受到什么非人折磨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古安妮脸色发白,心跳加速,差一点要昏倒。
“刚到。”白哲希四平八稳地在她床边坐下来,感觉属于她的温暖阳光味一股脑儿地直扑上来。
古安妮防备地看着他,猛然后退了三大步,不愿意和他靠得太近。
还是离远一点好了,否则她会不小心想起他和他学姐的那一幕……停!
古安妮后退了一大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怎么?电脑中毒了?”他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的闪躲动作。
“对。”她的后背开始冒汗,对着地板心虚地解释道:“刚才那个是我朋友,她们那一群都住附近,她们很迷你,每天都希望可以看到你,我可没拿她们好处——”
“去准备一炷香。”白哲希打断她的话,双腿交叉,神情闲适地像是在冬日里晒太阳一样。
“什么?”古安妮被吓到,站在原地不敢动。
“我叫你去准备一炷香。”白哲希直起身子,这回双臂交握在胸前,冷下了脸,摆明了是要发怒的前兆。
“干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古安妮咬着唇,小声地咕哝道。
“还不快去!”白哲希低喝一声。
向来最怕恶人的古安妮,马上抱头鼠窜逃出房间。
白哲希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丝毫疚意。
这丫头表面畏惧他,事实上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国小六年级时,就懂得偷拍他的照片去贩卖。国中时,他的旧睡衣居然出现在他同学妹妹的家里,据说一件标价到上千块。高中后,没事就找女性同学到“他家”吃饭,吃到他一回家就毛骨悚然,感觉像被一群土狼虎视眈眈着。
怪了,她干么老对别人那么好?
好歹他们认识了十一年,好歹他也是她的干哥,她应该对他最好才对啊。
白哲希眉头一皱,在屋内走了几步后,突然拿出手机,对着电脑打量了下角度。
“香拿来了。”古安妮站在三步外,仍然一脸戒慎恐惧的模样。
“站到这里。”白哲希把电脑椅踢开,大掌不由分说地扯了她过来。“你给我对着电脑拿香拜三次,要专心虔诚地拜,如果敢回头看我,我保证你接下来一年都进不了我家门。”
“每次都拿这招威胁……”古安妮嘟了下嘴,换来头上一记响栗。
古安妮只好鼓起腮帮子,不甘不愿地拿着香对着电脑拜了三次。
“你干么叫我拜电脑啊?”她翻了个白眼。
“这样神明才会保佑你的电脑中毒快点好。”白哲希拿着他那支让所有同学羡慕不已的手机持续录影中。
“你当我笨蛋啊!”古安妮回头吼他一声,马上愣住。
他——在做什么?
“我不当你是笨蛋,但是别人会。我已经把你刚才拜电脑的那段录影下来了。”白哲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整以暇地开始观看手机方才拍摄画面。
古安妮胀红脸,气到用力跺脚,全身颤抖。
“你的手机新就了不起喔!低级!”她用力伸出食指,控诉指着他的头。
“谁低级?是谁从小到大不停地马蚤扰我,曝露我的行踪?”他冷冷问道。
“她们苦苦哀求,我没办法啊,你以为我没事喜欢窥探你的行踪吗?”一提及此,古安妮马上气弱,却仍然坚持要解释。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了吧。”他晃了晃手机,笑得像个恶魔。
“你不会把那个东西传给别人看吧?”古安妮颤抖地问道。
白哲希浅浅一笑,露出洁白完美的牙齿,屋里突然陷入一阵恐怖死寂。
“要我不传给我的同学看,当然可以。不过嘛,我有两个要求……”白哲希一耸肩,懒洋洋地把尾音拉得长长的。
“你想怎么样?”古安妮泄气地颓下肩,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真是奇怪,像白哲希这样一个外人看似冷静的人,怎么一碰到她,就老是要使出幼稚举动来耍人呢?
“一,不准再泄漏我的行踪。二、我下个月要去当兵,好日子也不多了,总是希望一睡醒,就能吃到热腾腾的……”
“好啦,我每天都帮你买不同的早餐,这样总可以了吧。”古安妮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说道。
方圆百里谁不知道白哲希最痛恨油烟味,偏偏那张嘴又刁到一个不行,她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被支使过多少回了。
“我看你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学到教训了。”白哲希挑眉望了她一眼,觉得她答应得太快,完全不是他预期的大难临头模样。
“不然,你还想怎样?”古安妮嗓门也大了,一副准备和他一决生死的模样。
“不想怎样,我只是觉得买早餐不够有诚意,最好是你每天亲自做早餐……”这家伙柴米油盐不分,这下子应当可以整到她了吧。
“什么?!”古安妮大叫出声,惊慌失措地后退三大步。
“不过,你做的早餐只要有一天不合我胃口,或者是害我拉肚子、看医生,我的朋友们就会收到这封拍摄着你拿香对着电脑拜的白痴邮件。我想他们应该都认得你吧。”白哲希眼神冷冷,笑意冷冷,俊美脸孔看来像是戴了人形面具一样。
“你很无聊耶!欺负小女生很好玩吗?这个混世大魔王!”古安妮忍不住大喝一声,火眼金睛地瞪着他。
“谢谢你的称赞。”白哲希不痛不痒地说道,依旧在她的床铺上坐得四平八稳。
太好了,被他这么一激,她总算是恢复到她平常模样,不再对他避若蛇蝎了。
“听说你上个月收到一封情书,拿去裱框了吗?”他一派自在地问道。
“不关你的事。”古安妮别过头,根本不想看他。“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谁说我没事了。我突然想到还有一笔帐,还没跟你算。你那天上四楼窥视我和学姐的十八限场景,最后还胆敢叫我妈送上保险套两枚,你究竟意欲为何?你在外头偷看了多久?”白哲希咄咄逼人地问道,干脆直截了当地把话说破。
不料,他此话一出,古安妮的脸马上胀红成一颗番茄。
“你——你不要脸!”当日情景再度清晰地在她脑子里萦绕着。
他是男的,他会和别的女人做那件事!天啊,他们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古安妮一想到那些事,马上脸色灰白地紧贴上墙壁。
白哲希一看见她避之如蛇蝎的姿态,还有脸上不屑神情,一把怒火直涌而上。
“和偷窥的人相较之下,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被称为‘不要脸’。”白哲希不客气说道。
“反正你做那种事就是不要脸!”古安妮气急败坏地说道,用力跺了下脚。她连男朋友都还没交过,才不要被白哲希这种花心大萝卜的限制级镜头,污染她纯纯的少女心。
“喔——”白哲希盯着她红光满面姿态,突然饶富兴味地朝她凑近了一步。
古安妮后退,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莫非咱们的安妮小姐是在害羞吗?你该不会长到十八岁,还是那种没和别人手拉过手的纯情少女吧。”白哲希好整以暇地逼近,俊美脸孔瞬间凑到她面前。
“我的事不要你管。谁像你那么恶心,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都全做足了。以后你当兵时,我要写信去跟你长官投诉你平时的恶形恶状……啊!”
古安妮突然尖叫出声,因为——
白哲希突然握住她的手,还宣示主权式地拉高到肩膀上,等着看她脸红。
古安妮呼吸赫然暂停。
她瞪着他俊美脸上戏谑神情,蓦地低头,一见到自己手被他麦色大掌牢牢握着,突然一阵心酸袭来,害她直想大哭一场。
她再怎么粗枝大叶,总也有份少女情怀。她不只一次地幻想过,自己和真命天子的第一次牵手,一定是要花前月下、灯光美气氛佳的地方。那时,两人必定是要四目相接,心头小鹿乱撞……
结果呢!
“你放开我的手啦!你想传什么我拿香拜电脑的照片就传,随便你!我以后才不要再屈服在你这个大烂人的滛威之下。”古安妮开始对着他又推又拉,神情激烈地好像目睹他刚才杀人放火了一样。
白哲希莫明其妙地看着她,没预料到她反应居然如此剧烈。不过是才握个手,她有必要搞得像是国仇家恨一般吗?莫非她真的没和别人的男人牵过手?
白哲希揪起眉,瞪着她水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心窝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你最好希望你快点去当兵,不然我保证你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女生堵到。”古安妮悲愤交加之下,她决定豁出去了,于是怒目瞪人并撂下狠话。
“你威胁我?”白哲希眼神一冷,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她明知道他有多痛恨被女人追着跑,竟然还敢这么说。
“对,我忍无可忍,就要你也尝尝被人逼到绝路的感觉。”她双手插腰,大声斥喝道。
白哲希看着她的壮烈神色,唇边突然噙起一抹坏笑。
古安妮的心无预警地被拧紧了下,虽说白哲希的俊脸她平常就看惯了,可是,他笑起来时那种太男性的勾引,加上那张清俊脸孔上似正似邪的魅惑,就是会让人……
屏住呼吸。
下一秒,白哲希的脸孔突然无预警地在她面前放大。
“你……你想干么?”她尖叫出声,双手挡在他的胸前。
“确保你不会再妨碍我的自由。”
白哲希蓦然出手揽过她的腰,那极有弹性的触感让他微诧。
古安妮则是陡地伸出鹰爪功,在他手臂上抓出五痕印。
他眯起眼,她瞪大眼。
白哲希飞快地低头以唇轻触了下她的,手机咔嚓一声——
拍照留念。
“你如果不想那群女人看到这张照片,就继续乖乖听话吧。”白哲希弹了下她的眉心,扬扬手机之后,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古安妮怔怔地瞪着大门,双膝一软,坐倒在地板上。
她的双唇因为震惊过度而仍然没法子闭紧,恍若唇与唇相接的亲密触感,此时还停留在上头一般。
她恨死白哲希了!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痛恨过一个人,她气他气到要不是因为怕干妈难过,她真想半夜拿菜刀去找他算帐。
她的初次小手拉小手、她的初吻,全都毁在他手里了啦!
“白哲希,你这只猪!早晚遭到报应!”古安妮一跃起身,疯狂地跺脚,跺到自己满身大汗,跺到自己四肢无力。
十分钟后,她家的电话响起。
惨了,应该是楼下住户打电话来抗议的。
古安妮气虚、脸色惨白地走到电话边,道歉的话已经卡在嘴里。
“喂……”她小声地说道。
“明天记得来我家做早餐。”白哲希说完,挂断电话。
古安妮呆住一秒,继而用力地甩上电话,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大叫出声。
从今以后,她和白哲希势不两立!
第三章
铃铃铃——
隔天早上六点,因为昨晚怒气冲天,导致脑神经衰弱而无法成眠的古安妮,一掌便把那个吵死人的闹钟劈到床底终结性命。
她眼皮紧闭,双手紧揪着棉被,完全不想起床。
她很想帅气地拿几张钞票扔到白哲希脸上,叫他自己去买早餐。可是,万一她和他的亲吻照曝了光……
古安妮眼睛蓦然一瞠,脸部表情惊恐地看向天花板。
如果被白哲希的粉丝追杀、毒打,那还不打紧,重点是,隔壁班的王大明前阵子才刚写了情书给她,他们还相约等他基测考完之后,要一起去看电影的。
万一王大明看到了那张照片,认为她和白哲希关系匪浅,那她想在高中毕业前谈场恋爱的计划,岂不功亏一篑?
都是白哲希那个瘟神的错!
她的两个死党于薇和尉迟静不也认为,高中三年没有男生追她的原因,九成九都是因为男生们认为她已看习惯了白哲希,眼界之高自然不是同辈之人可比拟的。
天地良心!她对白哲希那种又呛又冷又硬的怪男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该死的白哲希!”古安妮板着脸,强迫自己下了床,一边诅咒着他好提振精神,一边走进浴室。
她褪去衣裳,站到莲蓬头下,哗啦啦地淋到自己神智清楚为止。
跨出淋浴间,用手胡乱抹了抹脸,也不管发梢还滴着水,她抓住一条最爱的鹅黄铯大浴巾包住身子,走出了浴室。
“白哲希去吃屎吧。”神智虽是清醒了,可心情还是很不爽。尤其想到待会儿还要“做”早餐给他吃,她更是一肚子火!
古安妮狠狠磨牙数次,脑子却非常不争气地想起她昨晚试做的早餐“凤梨火腿米卷”。
好吃、简单又有新意,保证他满意。
“给我等着瞧,肯定让你吃到话都说不出来。”古安妮双手插腰,仰天大笑。
浴巾一个没系紧,松垮垮地落了下来。
“古安妮——我的早餐……”
古安妮的房门霍然被推开来,白哲希高塔般地伫立在门口。
她震惊过度,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反射性地蹲下身子,脸色惨白地抓住浴巾覆住身子,一双大眼呈现惊吓过度的恍神状态,茫然地看着他。
房间里静得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见。
白哲希瞪着她,将她微张的红唇、被热气薰红的粉粉软颊、她雪白的颈背、光滑得像是在发亮的雪肩、她呈露在鹅黄浴巾下的雪峰v沟——
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是故意要表现得像个色鬼,但他就是没一样漏看。更糟的是,他的眼睛完全不愿移开视线。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自己体内的男性正在苏醒,一股火热正冲动地在他的下腹盘桓着,仿佛他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青少年。
眼前古安妮,是她,可又不是她。
眼前古安妮,有少女的青涩、有小女人的羞怯,让他——
心动。
白哲希蓦地皱起眉,对于自己的反应感到愤怒与不解。古安妮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个傻丫头不是吗?
古安妮一见他不但没有离去之意,还用一双怒眸死瞪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她觉得狼狈得想死,只想挖个地洞往下跳。
“白哲希——”古安妮以为自己的口气很凶,可眼泪却在同时掉了下来。
她的眼泪无预警地掐住了白哲希的心,他火速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古安妮把脸埋到手掌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太过分,她真的不要做人了。昨天夺走她的初吻,今天又把人全身上下给看光光,而且还一副看得不满意的模样。他超可恶!
“咳咳……咳咳……”古安妮哭得被泪水呛到,一双脚在地上猛踹猛踢着。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她听见白哲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什么都没看见。”
“骗人!嗝!”她打了个哭噎,恨恨地瞪着门。
“就算看到,印象也不怎么深刻,你不用在里头悲秋伤春穷紧张。”他语气不痛不痒地说道。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古安妮霍然起身,浴巾又往下掉。
“啊!”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又往下蹲。
“怎么了?”他问。
“不准开门!”她尖叫,分贝高到连自己的耳膜都抽痛了。
“我对偷窥没兴趣。”他淡淡回道。
“反正,你该看的都看过了,还敢说风凉话。”
“不过就是捰体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大不了礼尚往来嘛。如果你对我的身体有兴趣的话,今晚八点,我可以特别开放洗澡时间回馈你。”
“谁要看你的身体啊!”古安妮气到脸色发青,全身不停地颤抖。如果她能一拳揍昏白哲希的话,她是真的会出手的。
“古安妮。”白哲希再度开口说道。
“干么啦?”她清清喉咙,像个女王一样地昂起下巴,等待着他的道歉。
哼,算这个白哲希还有一点良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没得到她的原谅前,不敢擅自离去。
“你上课快迟到了。”
古安妮抬头看向时钟,忽觉眼前一片黑。
七点五十要到校,等车搭车要花五十分钟,而且现在已经七点二十分了!
她光溜溜地一跃而起,冲到门边锁上门,再疯狂地补踹门板一脚。
“白哲希,我恨你。”
“我去把车开到你家楼下,五分钟后见。”白哲希说。
古安妮瞪着那扇门,紧咬牙关到牙龈都发酸,可她没有拒绝的骨气。
因为坐计程车很贵,而且她的魔鬼导师最痛恨别人迟到。
所以,就在古安妮最痛恨白哲希的这天早上,她却不得不让他载着她去上学。
更吓人的是,就从这一天开始,直到他去服兵役之前,她都一直搭着他的车到学校……
在古安妮年轻的心中,即便觉得日子过得极慢,可总算也让她走到了高中毕业的最后一个月。
这一个月没有联考压力,准备要开始大学玩四年,六月气候又还不差,适合和暧昧对象出去晒晒太阳。
古安妮近来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但,她没有。
因为她最近一天都要看到白哲希两次,看得她头皮发麻、怒火中烧,却又有口难言。
这一天,五点班会时间结束,同学一哄而散,而古安妮被叫到导师室,硬是被多留了二十分钟。
当古安妮步出导师室时,她板着一张脸,脚步沉重得像在践踏仇敌一样。
“安妮,吴导找你干么?”
古安妮才踏进教室,她的死党于薇和尉迟静便凑到她面前,关心地问道。
“吴导叫我去训话,叫我以后不要再让男朋友载我上学,说这样会影响到同学心情,造成不良风气。”古安妮抡紧拳头,少女圆润的脸庞整个胀红着。
“男朋友?可是载你上下学的人,是白哲希啊!”拥有一张艳丽脸庞的于薇,不解地睁大眼。
“吴导误会了吧。”尉迟静表情冷静得像在回答教授的面试问题。
“我已经跟吴导解释过了,可她不听啊!还说什么没有邻居会这么热心三天两头接送的。”
“你有没有把你帮白哲希做早餐,所以赶不上公车,他只好载你到学校的事说给吴导听?”于薇问,即便抬高了音调,软嗲本质还是不变。
“我说了吴导也不会信的。”古安妮把脸埋入于薇肩膀,痛苦地呻吟着。“总不能叫我说出我有不雅照片在白哲希手里吧?”
“我觉得那个白哲希有点问题。”尉迟静皱着眉说出她这些时日的观察心情。
“他何止有点问题,根本就是个神经病,专门以欺压善良百姓为乐!”古安妮一提到那个人,就忍不住露出杀人表情。
“我倒是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否则干么这么苦苦纠缠。”尉迟静说道。
古安妮看着好友,眼珠差点掉出来,嘴里也差点吓到吐出白沫。
“不可能!他讨厌我的程度,跟我讨厌他的程度不相上下。”古安妮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他真的那么厌恶你,干么天天载你来上学?”尉迟静问道。
“因为他知道让我最痛苦的方式,就是天天看到他!”
“有道理喔。”于薇点头说道,自然鬈长发一撩,便是千娇百媚模样。
“即便让你痛苦,要花上他每天来回一小时车程?”尉迟静一挑眉,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反正等当兵,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事情一和他牵扯上,就不会有好下场。
“你干么把关系撇得那么清?你敢说他身材不优?面貌不佳?前景不看好?一点都不让人心动?”尉迟静看着她,咄咄逼人口吻颇有律师味道。
古安妮皱起眉,脑中突然闪过他的吻,想起他靠近她时,自己的心跳加速,想起她最近总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她愈想愈不对劲,愈想鸡皮疙瘩起得愈多……
“总之,白哲希和我无关。”古安妮力持镇定地说道。“而且,他也不会想老牛吃嫩草的。”
“你们才差四岁,又不是十四岁。”尉迟静反驳。
“对啊,我最爱年纪大的男人了。”于薇说道,双眼迷蒙地叹了口气。
“谁在外面!”尉迟静忽而眯起眼,往外一瞪。
“我……我来找古安妮……”王大明站到门口,一和古安妮对上视线就面红耳赤地说道:“我在门口……等不到你……”
“你你——你找我做什么?”古安妮一看到王大明很紧张,她也不由自主地手足无措了起来。
给那个白哲希一乱,她都忘了自己和王大明应该是要正处在热恋期的。
“我同学今天跟我说,说……那个白哲希是你男朋友,每天都载你来上学。”王大明苦着脸,长了两颗青春痘的脸孔爆红着。
“那是……那是我爸爸拜托他的,我们……我们家附近公车站……公车站……”古安妮太紧张,一时辞穷,眼睛急忙飘向尉迟静。
“安妮家附近的公车站,最近有色狼出没。是她爸爸拜托白哲希载她来上学的。”尉迟静眼也不眨地说道。
“啊!”她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样跟吴导说呢?
古安妮偷偷朝尉迟静竖了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女王静啊。
“那我以后去你家陪你上学?”王大明说道。
“啥?!”古安妮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大明。
于薇和尉迟静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王大明的身上。
王大明一下子被这么多美女们注视着,差点脑充血,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了,只得抓头挠腮地好不别扭。
王大明好像猩猩!古安妮咬着唇,掐着手背,超想笑。
“王大明,你有进步喔。”尉迟静说道。
“我……我没有……我……我不怎么样……”王大明猛摇头、猛挥手,舌头都打起结了,看起来更像一只努力学说话的猩猩。
“你怎么这么老实啊!”古安妮忍不住大笑出声,连带地也牵动出两位死党的笑声。
王大明颓着肩,被笑得失去了自信。
古安妮马上收拾表情,使了个眼色给她的两个死党。
“你家不是住在学校附近吗?你还跑到我家去,这样会很累吧。”虽然她心里很高兴,可是还是没办法让他这么奔波。
“没关系,我体力好!明——明天见!”王大明一听到她在关心他,马上咧着嘴傻笑,晕陶陶地转过身,又乐悠悠地转回身说了句。“明天早上见!”
三个女生又笑了出来,只是这回全都有志一同地捣着唇,无声地大笑着。
“看来王大明真的对你一往情深呢。”尉迟静说道。
“小毛头真的好好玩喔。”交往对象从没低于二十岁的于薇,有感而发地说道。
“对,我要的就是这样的老实男朋友!管他白哲希对我怎么样,谁想让他那种家伙踩在脚下啊,我又不是被虐狂。”古安妮坚定地握手成拳,朝着天空挥出革命的一拳。“白哲希,等着吧!老娘要恋爱了,我要彻底地摆脱你了!”
“哈,我看未必吧。”尉迟静冷笑一声。
于薇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笑什么啦!”古安妮尖叫一声,扑向她两个死党。
三个人又叫又闹地揪成一团,什么王大明、什么白哲希也就这么抛在脑后了。一会儿后,她们又开始讨论起待会儿要去哪里吃刨冰了。
青春的烦恼或者有一个布袋那么大,可里头装的都是羽毛,风一吹也就飘起到天边了……
古安妮今日起床起得比平时还早,可她没赖床,还亲了两下闹钟。
短发抹上了护发凝露,柔顺闪亮得让她想去拍大头贴。
今天的双眼皮很明显,衬得她眸子熠熠,不用画什么眼线也明亮得让人想微笑。只要涂点护唇膏,红唇一亮,整个人便耀眼了起来。
今天的制服,不消说是烫过的,笔挺得像是要去拍毕业照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让古安妮感觉心情超好。
所以,当白哲希自动开门而入时,正好听到古安妮在哼歌做早餐。
“你制造出这种噪音,不怕把伯父吵醒吗?他昨晚回家了,对吧?”
古安妮瞪了白哲希一眼,却没让他影响好心情。
她把蔬菜蛋卷递到他面前,自己则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喝起牛奶来。
“你干么不吃早餐?”
“我喝牛奶就好了。”她想瘦个一公斤左右,也许王大明载她时,会觉得她身轻如燕。
“你是不是在早餐里放了不该加的东西?过来给我试吃!”他命令道。
以前觉得她腮帮子太圆,现在发觉他更不想看到她减肥——他喜欢她吃东西时快乐的样子。
“你真的很讨人厌耶,干么一大早就逼得我想造口业!”古安妮把牛奶瓶往流理台上重重一放,不客气地拿过他的盘子,吃了一大口蛋卷,吃到半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拜托,我做的蛋卷最最最好吃了!”
“你吃了我的分,再去做一个。”白哲希抢回叉子,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古安妮翻了个白眼,脸色一沉,不客气地说道:“我拜托你快点去找个会做早餐的女朋友,不要每天早上来触我霉头,行不行?”
“我要当兵了,不想惹麻烦。”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盘里剩下的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