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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转多云,女人啊!
周晓红擦过曹秋成的身子,急急忙忙出了门,在隔壁的卤菜店买了些卤牛肉回来。煮上一大锅饭,炖上排骨汤,炒了两个素菜,卤牛肉装盘,担心还是不够,又蒸了一碗鸡蛋。
考虑到张大龙是第一次在她家吃饭,又帮了她的忙,周晓红把饭菜挪到堂屋的大桌子上。三个人坐下后,张大龙咧着嘴看着饭桌上的菜,高兴地说,“这么多菜!”
“没什么菜,排骨汤是昨天的,别嫌弃,这牛肉很好吃,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张大哥你尝尝。”周晓红热情地给张大哥夹了几大块卤牛肉。
张大龙往嘴里塞进一块牛肉,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味道真好!”
“好吃多吃点儿,今天辛苦你了。”周晓红说着又往张大龙碗里夹了好几块牛肉。
曹秋成看得眼睛里冒火星,这算什么?张大龙是他的手下,是他让张大龙来帮忙的。结果呢?自己的好心被人忽视当驴肝肺,功劳全都成了张大龙的。
“成哥,你怎么不吃?”张大龙还火上浇油,傻不拉几地问。
“吃饭别说话!”曹秋成硬生生地回答。
张大龙也不真是傻得冒泡的人,三两下便明白过来,原来成哥吃醋了。赶紧挖了几勺鸡蛋,借故说是房子里有些热,端着饭碗跑到院子里吃去了。
“以后不用把他当个人,还上大桌子吃饭。”张大龙一跑,曹秋成没好气地说。
“张大哥是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再说忙了一个下午,怎么能让他窝在小桌子上吃饭,我们家没这个规矩。”周晓红完全会意错了曹秋成的意思,冷冷地答。
曹秋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出来,“那我第一次怎么没见你请我上大桌子,你们家的规矩还看人不成?”
周晓红差点儿没给曹秋成的话噎死,心想你自己也不想想当时的情况,是你自己要赖下来吃饭的,我又没请你,能一样吗?
“你这人简直……”周晓红咬着下唇没说下去。
“简直什么?”曹秋成眯觑着眼,问。
“简直不可理喻!”周晓红气呼呼地说道,然后腾地一下站起来,放下还没吃完的碗走了。
堂屋里,只剩下握紧拳头的曹秋成。
娘的!他想揍人。
正文 第二十九章
29
张大龙吃完饭后一秒钟都不敢多留,开玩笑,看成哥的脸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是极度恶劣,只要周晓红多和他说一句话,成哥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
周晓红哪里会察觉出曹秋成的心情,只觉得这个人从开始露脸到现在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不知道什么人得罪了他,跑到她这儿来撒气,于是乎便越发不想搭理他。
只可怜张大龙一个晚上就给两个各自闹着脾气的家伙当了炮灰,到他走的时候,曹秋成的脸已是阴云密布,马上就要风雨大作了。
明天就要开业,周晓红洗好碗筷来到前台,机器还是旧的,但房屋粉刷一新,柜台也重新装饰了一下,为了搭配,周晓红新作了价目牌,把价目牌挂上墙面,周晓红环顾四周,满意地笑了一下,就等着明天开张了。
忙活了一天下来,周晓红觉得浑身脏兮兮的,准备拿上换洗衣服好好洗个澡。走进房间,曹秋成穿着睡衣半靠在床头看文件,他现在来临水的日子多半尽是住在这儿的,所以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东西。书桌上有他的平板电脑,手机充电器,一些书籍和文件,打开衣橱,一角都被他的衬衣和外套占了去,他和周晓红俨然进入了半同居状态。
不在临水日子,他住在哪里?是否也有和她一样的女人?狡兔三窟,处处留情,金屋藏娇,周晓红对着衣橱里他的衬衣发呆,脑子里不停冒出一些词语。
“干什么呢?”曹秋成见她定在衣橱前半天没动静,问道。
“没什么。”周晓红答道,拿好衣服合上橱门走出房间。
浴室也翻修了一下,其实几乎等于重建,原先的屋顶是简单的铁皮顶,风冷夏热,还曾经被大风刮漏过几回。吴哥让人把铁皮顶全部掀掉,焊上结实的钢架,钢架上铺设保温彩钢板。里面做了铝条板吊顶,装上防水吸顶灯和暖风机,至少以后冬天不用再冻得瑟瑟发抖了。
周晓红不是呆子,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曹秋成让做的,她并不想多去争论,工人施工的时候她尽量提供力所能及的生活条件和饮食,最后还给几个工人送了一条香烟。
洗完澡,周晓红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吹头发。她没有梳妆台,只在书桌上放了一面小镜子,吹干头发,拿起镜子前的一个小罐子,抹了点儿护肤霜在脸上手上。
他习惯睡在床的外面,周晓红只得从他的脚边爬上床,本来就暗淡的床头灯被他高大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周晓红书也看不成,只好裹上被子背对着他躺下。
曹秋成放下文件,瞪着拿背影对着他的小女人,傍晚她和张大龙有说有笑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可以对别的男人露出笑容,却懒得和他说上一个字,上了床就装睡,真想活活气死他不成。
曹秋成把文件和眼镜搁在床头,凑到她跟前,啄吻着她的耳垂,“下午和大龙聊什么了?”
“没什么。”周晓红闭着眼睛,轻声嘟嚷。
“没什么?”曹秋成皱皱眉,“没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把灯关了,我累了,想睡觉。”周晓红听出他语气不善,更加不想搭茬,免得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哼!”曹秋成冷冷哼了一声,“和别的男人就有说有笑,和我在一起就累了要睡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忙了一天我真的累了。”周晓红把被子拉紧,脸又朝枕头上侧过去,躲开曹秋成的唇舌。
“别跟我来这套!”曹秋成咬牙,掰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睡觉是吗?好,我们睡觉!”说完,拉开被子,照着睡衣领口露出的脖颈咬下去。
周晓红啊的一声叫,疼得睁开眼睛,也被他的阴晴不定惹怒了。“放开我,好疼!”
曹秋成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疼?你也知道疼?我看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听好了,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不要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什么样子!”曹秋成吼出一晚上堵在嗓子眼的话。
“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周晓红也回瞪着他,冲着曹秋成叫,真是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到了家。就因为自己不得不委身于他,所以他才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羞辱自己,这年头坏人反倒心安理得。
曹秋成冷笑一下,小猫也有伸出利爪的时候,她仗着谁呀!“别冲我叫,你以为他能解救你于水火?我告诉你,别做梦!人家年底就要结婚了,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找个能耐大些的。”
听他这么一说,周晓红的眼睛里瞬时盈满了泪水,自己卑微的还不够吗?难道要化成他脚下的泥,任他践踏才心满意足!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人!”周晓红咬牙切齿地说,“只会欺负我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只会在我身上耍横,你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别用在我身上!”
曹秋成活到现在还没人敢这样骂他,父亲曹峰不过是动动家法,可从来不会骂他,更别提被女人骂。一股子邪火直冲云霄似地窜进脑门心子,烧得他丧失起码的理智,什么怜香惜玉,好男不跟女斗,ladyfirst,都他妈见鬼去吧!
他一把拽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直接掀到地上,扯着周晓红的领口把她上半身拎了起来,阴深深地对她笑,“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看来我今晚要好好提醒你一下才行。”
周晓红话出口就后悔了,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她怎么就给忘了呢?看着他生铁般的脸,周晓红怕得不禁发抖。
“你要干吗?”她恐惧地叫。
曹秋成皮笑肉不笑,脸缓缓朝她靠近过去,“干你!”
“不要!”周晓红后怕地不停摇头。
曹秋成啧了两声嘴,“那怎么能行,男人最忌讳被人说不是男人,你该受点儿教训才能学乖。”
周晓红吓得哭出声来,“不要!你放开我!”
曹秋成把周晓红丢回到床铺里,朦胧间,周晓红看见他挥起一只手,她以为他要对自己动粗,“呀!”的一声尖叫,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早说过我不对女人动粗,对付不听话的女人,男人自有男人的办法。”
周晓红哭得像筛子样的抖起来,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他会慢慢地折磨她,让她感觉自己无处可逃,只能沉溺在他的yin威之下任由摆布。
尽管周晓红哭得梨花带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也没能浇灭曹秋成心头的怒火,她要是能对自己笑一笑或是撒撒娇,那该有多好。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会满心欢喜地放过她,可她偏不,偏就要哭得如此惨烈,曹秋成愈加恼火。
剥去她和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握住她一只脚踝,由脚趾吻起,甚至舔过脚掌心,脚跟的凹处,包括膝盖下方的小凹痕也不放过。
很快,从她的身体里渗出晶莹的露珠,等着他去采撷。曹秋成将她的双腿掰到最开,口舌并用吸吮起来,周晓红顿时像被丢进火锅里煎熬,身体的快感和精神上的痛苦并存,喉间发出哭泣般的呻吟。
周晓红神智不清的时候,曹秋成才起身,经历过一回高(氵朝)的她有些恍神。此时的她不再如水中静莲,而是呈现出放浪的姿态,敞开的双腿中央是一片**又□的狼藉,容颜无神却双颊酡红。那模样,足够让世间任何一个男人按捺不住兽(忄生)大发。
周晓红大口大口喘着气,由着他抬起自己的腰臀,快准狠地刺入她体内最深处,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舒畅的感叹。
他一点儿都不粗野,时快时慢,算准了她每个高(氵朝)来临时的前夕,然后放缓速度,周晓红飘摇在不着边际的海上,不知道何时是尽头。
把她折腾的快要昏过去,曹秋成终于释放出自己,汗淋淋地倒在她的身上,两人都像是跑完一场马拉松,精疲力尽。这绝对不是男欢女爱的享受,而是一种(忄生)爱的惩罚。他用这种方法征服她,强迫她屈服,哪个女人会忘了在她身上打下烙印的男人呢?
早上,周晓红浑身不适地起床,腰酸的直不起来,双腿间隐隐约约胀痛,眼底泛起纵欲过度的淤青。她不哭不笑,如同一具掉线木偶,乖乖地做好早饭,甚至洗掉他昨晚换下的衣服晒在院子里。
吃了早饭,周晓红走到前面打开店门,呆呆地坐在柜台后等待客人上门,曹秋成换了衣服要出门上班,走到她跟前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太阳丨穴,“我上班去了。”
“嗯。”她终于发出一丝声响,“慢走。”虽然嘴上说这话,可目光始终放在敞开的店门前,看都不看他。
出了院子的后门,张大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成哥,早。”
“早!”曹秋成瞄了一眼张大龙,心底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发泄完他就后悔了,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之前自己付出的努力通通化为乌有,流水般一去不回头。从她今早的表现就知道,他和她之间又倒回去了不知多少步。
坐在车上,曹秋成不停扯着脖子上的领带,透不过气的感觉缠绕着他。
这天之后,周晓红再不对任何人笑,对张大龙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在床上依旧配合着曹秋成,无知无感地被他禁锢。当然除了周晓斌之外,只有弟弟回家才能让她展开笑颜。她想,这个世上只有亲人才会心疼她,而其他人都是“旁人”,周晓红似乎找到了**与精神分离的方法。
洪五在蛰伏了一段时间之后东山再起,他比过去还凶狠,手下出门办事都带着自制的斧头,稍有不从者就是一顿乱砍,还号称“斧头帮”,矿区市面上瞬时一片混乱。
他迅速控制了镇上大部分娱乐场所,想要做生意就必须听他话给他钱。手上有钱之后,洪五又大量招兵买马,其他派系的人见状纷纷转入他的名下。感到自己羽翼丰满,洪五不再满足于镇上几个ktv洗头房,他将目标放到了元晨矿业。
经历过上一次混乱后,老李加强了矿场的保安力量,工人夜间严禁外出。可过了一阵,工人们发现太平无事,手头有几个钱便开始不安分了,晚上私自去镇上买欢的人渐渐多起来。老李看看好像也没出什么事,就放松了警惕。
于是,洪五找到了机会,蠢蠢欲动准备动手。
他的计划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要搅得元晨开不下去自动走人,只要拿下元晨,这一带还有人再敢不听他的号令,钱会像流水似地源源不断进入他的腰包。
想到此情此景,洪五嘴里哼起小曲做白日梦,元晨到手之后,他要躺在钱做的床上数钞票。
正文 第三十章
30
半夜,大路上只有几辆车开过主干道,路灯亮着,周记洗衣店卷帘紧锁,周晓红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线。
曹秋成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唱了起来,周晓红紧皱眉头挪了挪身体,曹秋成赶紧拧开床头灯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老李打来的,说是矿上的一个开挖掘机的司机被打,现在生命垂危恐怕是不行了。
曹秋成听完,心头一惊,但凡大事小情都比不上人命关天,他下了床坐在床沿,“怎么回事儿?被谁打的?”
“是被斧头帮砍的。”老李说道。
“斧头帮?”曹秋成蹭了蹭额头,“就是洪五那个斧头帮?”
“是。”
“看来他是贼心不死卷土重来了,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过去。”说完,曹秋成挂断手机,转头看见周晓红醒了,半起身看着自己。
“出什么事了?”周晓红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事儿,你睡你的。”曹秋成边说边解开睡衣扣子,脑子还不停地运转着,洪五这样的猖狂和他背后的人有绝大关系,曹秋成的本意不想硬碰硬,和气生财。可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对方的胃口挺大。
“什么斧头帮?什么人被砍了?”周晓红隐约也听到了曹秋成和老李的对话,斧头帮,医院,这些词离她遥远而又陌生,但又使她感到害怕。
“矿上的人,你不认识。”曹秋成站起来拎上裤子,穿上衬衣,把衬衣尾部塞进裤腰,扣上皮带,拿起外套就要走。
“很危险吗?你……你当心儿。”周晓红下意识地说道,即使心中再恨他,真是听见血淋淋的字眼,周晓红还是善良的。
曹秋成心头大喜,转头笑了一下,“担心我了?”弯腰下去凑到她跟前,照着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没事儿的,我很快就回来。”
“你慢点儿开车。”周晓红忍不住又说。
曹秋成更是喜上眉梢,吻着她的额头,把她放回到床上,“知道了,睡吧。”
曹秋成一个小时后赶到乡下镇医院,得到了一个非常坏的消息,挖掘机司机虽没有死,但成了植物人,不知何时才能醒来,醒了又能否恢复到过去的状态,无人敢说。
“通知家属没有?”曹秋成问道。
“正准备通知。”老李回答。
“他哪里人?”曹秋成又问。
“隔壁镇子的。”
曹秋成想了一下,“这样,派辆车过去,把他家里人接过来,先在镇上最好的酒店定房间,后面再找房子,把他家人安顿下来。让他们放宽心,医药费矿上全包。”
“是,曹总,我这就去办。”老李说道。
老李走之后,曹秋成去了镇上派出所打听情况。砍人的早跑得没影了,派出所简单地将这起事件划归为争风吃醋,医药费补偿什么的要等人抓到后才有着落。曹秋成撇嘴讪笑,抓到?什么时候抓到?想抓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抓回来,不想抓眼皮底下都没用。派出所的人说好听点儿是不作为,不好听的是蛇鼠一窝。
从派出所出来,曹秋成又立刻赶回临水市区,把王建辉从被窝里挖出来。
“我敢断定,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洪五已经开始动手了,你有什么办法?”曹秋成说道。
王建辉无奈地摇摇头,“不能说派出所办案有错,在嫌疑人没抓到之前,目击证人都证明是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这纯属私人恩怨。如果是有人指使,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但现在不是没有证据不是。”
“我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曹秋成握紧拳头,这是他从商以来遇到最棘手的事情,对方在暗他在明,想挥拳进攻都找不到方向。
“这事急不得,我们只能等待时机。我这头会向镇一级公安局施压,要他们好好盯住斧头帮,你那边尽量做好防范工作。”
“将来会怎么定性?”曹秋成问道。
“据我掌握的情况,将来定性为黑社会的可能性很大。”
“喔!是么!”曹秋成来了兴趣,一旦定性为黑社会,洪五的下场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你看。”王建辉凑到曹秋成跟前,“我们国家现在对黑社会的定义是,犯罪主观方面出于故意,并具有谋求非法的经济利益和妄图占据一定的势力范围称霸一方为目的。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一,暴力性,二,敛财性,三,腐蚀性。”
“暴力性已经显现出来,敛财性要受害人提供证据,但现在很多受害人害怕被报复不敢报案。最重要的一点腐蚀性,我们还没掌握他和张市长公子关系的确凿证据。即便抓了他,只能作为普通刑事案件立案。他现在多的是为他顶罪的人,至多关几天又出来了。”
“唯一的方法只能是,等?”曹秋成眉心蹙得很紧,他不在乎损失几个钱,可手下人接二连三受伤,现在还弄得变植物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他再坏也坏不过洪五啊!
“目前看来是,要想一锤定音就要有耐性,和他好好玩下去。”
“你们内部是不是早就盯上他了?”曹秋成看王建辉的表情,还有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王建辉不是接触这个案子刚一二天。
王建辉神秘地冲曹秋成挤挤眼睛,“告诉你,不光是我们盯上他们俩,反贪那边已经在秘密调查姓张的,有可能会两案并一案,到时候他们再想翻身就难了。”
“怎么会盯上姓张的?有人举报?”曹秋成问道。
王建辉笑了一下,“最高人民检察院针对涉农领域职务犯罪高发态势,部署全国检察机关开展查办涉农领域职务犯罪专项行动,保障中央“三农”政策落实和资金安全,确保惠农资金真正足额落实到位,专项行动为期两年。姓张的之前是农业局局长,被查出在任时截留惠农资金,但他还有其他问题,所以没有动他。明白了吗?”
“恐怕他还要加上一条,涉黑。”曹秋成笑道。
“所以……”王建辉拍拍曹秋成的胳膊,“哥哥,等着吧!”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曹秋成这才轻松笑了起来,总算松了口气,“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嘞!”
天放亮的时候,曹秋成又赶回医院,挖掘机司机家属已经到了,看到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像死人一样的亲人,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曹秋成安慰了几句,再急急匆匆去了矿上。
铜矿场依旧在运转,但每个人的脸色都黑沉沉的,曹秋成的车一进入大院,保安立刻锁上了大门。曹秋成召集管理人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要求所有人员近期不得单独私自外出,采购物品和生活用品一律要有保安陪同,随买随走不要在镇上逗留。
“曹总,我们不能总这样过,这是什么世道!贼大摇大摆,规矩人倒像是做贼的。”有手下人不乐意了,叫。
“会解决的,你们要有信心。”曹秋成沉着脸说。
忙完矿场的事,曹秋成又去了趟医院,见家属已经安定下来才放心。夜色沉沉时分回到临水市区,整个一天跑来跑去,晚饭是忙得连颗米都没进肚子,浑身乏累。
周晓红听见动静,披着薄外套走出房间,看见他颓着头进了院子,她连忙问道,“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植物人。”曹秋成朝里面走,进了房间见到床,不顾有没有脱下鞋袜,往床上一倒,手背搭在额头上闭眼假寝。
周晓红惊得捂住嘴,倒抽一口气,“会醒吗?”她问道。
曹秋成闭眼摇头,“不知道,醒了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
“太可怜了。”周晓红面露同情的忧愁,呢喃着。
“你吃了吗?”然后,她又问道。
曹秋成还是闭眼摇头,“没有,给我杯水好吗?”
“到现在还没吃!”周晓红低叫,“下碗面好吗?快一些。”
“好!”曹秋成简短回答,他已经饿过了,不知道饿,只觉得口渴。
周晓红出去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在床头放了一大杯温开水,转头出去给他下面条。
周晓红只下了一晚简单的阳春面,煎了一个鸡蛋放在上面,小心翼翼端着碗走进房间,只见床头的水被喝的一滴不剩,他脱了鞋子和衣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周晓红把面条放在书桌上,走到床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起来,吃面了。”
曹秋成一点反应都没有,周晓红又用上了些力气,“醒醒,面要糊了,快起来吃。”
曹秋成动了动,却不是起来,而是不耐烦地皱皱眉头,身子往里侧躲开周晓红的打扰。
“真是的,不是饿了吗?白白浪费一碗面。”周晓红边嘀咕边弯□去把他的袜子脱掉,挥手扇扇鼻子,“臭死了。”
他的外套还在身上,穿着睡一定不舒服,周晓红费了半天的劲才给扒下来。
许是太累了,这一觉曹秋成睡到大天亮才醒,睁开眼睛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打着哈欠走出房间,透过堂屋的门看见周晓红在院子里晒衣服。
周晓红将衣绳上的衣服抖开,拿起地上的盆准备放进浴室,转头就看见他站在堂屋门口,“早饭好了,洗洗吃饭。”
曹秋成洗漱完进了厨房,饭桌上放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还盖了一个煎鸡蛋,“这是什么东西?”曹秋成好奇地问。
“阳春面。”周晓红回答,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粥。
“阳春面?”曹秋成直犯嘀咕,虽说他不会做饭,可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晓得阳春面长啥模样。可这碗呢?号称阳春面,可没有一点儿面条的形状,油煎鸡蛋看上去也像是隔夜的。
周晓红端着她的白粥坐下,配着酱黄瓜吃起来。
“这碗阳春面怎么长的有些奇怪?”曹秋成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烂乎乎的一团,笑着说道。
“泡了一夜了,当然这样了。”周晓红眼皮都不抬,回答。
“呃……”曹秋成这才想起昨夜,这碗面条一定就是那碗。“这怎么吃?倒了吧。”
“我本来想倒了喂猪的,可我家没有猪。现在物价这么高,这个鸡蛋,加上油和煤气,一个要划到几块钱一个,总不能浪费粮食吧。”周晓红一本正经地给曹秋成上经济课。
曹秋成脸都绿了,合着她家没有猪,他就要代替猪,那他岂不成了猪!
好啊!小丫头片子拐着弯的在骂他。
“你当我是猪啊!”曹秋成讪笑。
“没有啊!”周晓红一脸无辜,“这碗面条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可你没吃就睡着了,我就热了热给你当早饭了,不行吗?”
“行!行!”曹秋成咬牙坐下,夹起煎鸡蛋恨恨地咬了下去。
正文 第三十一章
31
几天后,曹秋成从医院回来,他带回了一个坏消息,那个受重伤的挖掘机司机终于还是没熬过去,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留下娇妻稚儿。
曹秋成没告诉周晓红实情,她太善良,以为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东西多,每天都会问挖掘机司机的情况,知道人死了之后,周晓红的脸现出瞬间的哀伤,她甚至还在为司机留下的妻儿担心。
挖掘机司机妻子到了医院之后,看见丈夫躺在床上像个活死人一样,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喉咙上还打了一个洞,通过机器往外排分泌物,几天下来后,她对未来的生活感到绝望。她还年轻,不能守着这样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他要是五年十年都醒不过来怎么办?即使醒了又能怎么样?他再也不可能恢复到过去的状态,只能是给自己增添负担。
妻子渐渐袒露出放弃治疗的念头,而男方亲属更不想把这个麻烦往身上揽,也默认了妻子的想法。妻子于是找到老李,隐晦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思,与其把钱砸在一个不知道未来的人的身上,不如用在活人身上,毕竟他还有个儿子。女儿哭哭啼啼地对老李说,“他要是知道应该也会同意的,我们家没了他,我们娘俩儿可怎么活,孩子又小,将来上学娶媳妇咋办?”
可老李不敢做这个主啊!曹秋成答应给司机看病,可没说把钱给他家属啊!何况,司机不是在矿上受的伤,曹秋成愿意掏医药费已属有良心的老板了,换做黑心小气的主儿根本不会管。老李没立刻给女人回话,说是他也是打工的,这笔钱又不是小数目,他做不了主,要和大老板商量,让女人体谅他,等个几天再说。
曹秋成到医院的时候,老李将他悄悄拉到外面,把家属的意思转达给了曹秋成。
“曹总,你看怎么办?”老李看着曹秋成的脸色,问道。
曹秋成倒也不意外,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心叵测他已经看得太多,曹秋成笑了一下,“行啊!我们也省的麻烦,你去问问她要多少?”
老李点点头,领命去办。过了一天,老李就给了曹秋成回话,司机家属开口要五十万,还给老李列了个清单,什么丧葬费,墓地费,孩子抚养费,老人抚养费,等等等。
曹秋成拿着清单瞄了一眼,几下便撕得粉碎,“狮子大开口,讹我呢!”
老李也叹了一口气,“那女人的心思就不在她男人身上,这几天根本不管她男人,我看要不了多长时间她男人就不行了。”
曹秋成冷笑,“那不正好,我还省了一笔钱。我本来是想着她男人受伤多多少少和矿上也有些关系,要不是洪五想争这个矿,他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所以答应给他治。可没想到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曹总的意思是……”老李盯着曹秋成的脸色,问。
“十五万,要就要,不要就拉倒,让她自己去找公安局去,这钱本就不应该由矿上给。”曹秋成说道。
“知道了。”老李转头去找女人。
女人最后答应了,十五万便买了一条人命,明目张胆对丈夫不管不问,不要几天挖掘机司机便一命呜呼了,女人草草办了丈夫的丧事,拿着钱回老家去了。
结束了司机的事,曹秋成又忙于矿上的事。大概是知道矿上死人之后,洪五没再找人的麻烦,他又另外想了一个招,铜矿开出来要往外运,矿上有自己的车队,每天来回运送矿石。洪五让手下在运输途中设置障碍,每辆车都要收取费用不等的过路费。不交的,轻者司机被打,重者被打还要扣车,一时间闹得矿上人心惶惶,司机都不愿跑车。
遇上这种无赖,黑白两道都要找,曹秋成一边报了警一边找地头蛇帮忙。警察上路查了几次,每次洪五似乎都能事先接到消息,警察去的时候看不见他的一个手下,等警察一走人又都冒出来了,更加的肆无忌惮。
那边地头蛇也无法抵挡洪五的发展态势,几次交手都以失败而告终。
几次三番之后,洪五的胆子越来越大,猖狂到了极点,他想要彻底铲除地头蛇,自己做第一把交椅。一个如同往常一样的清晨,地头蛇从情妇家里出来,薄雾中,四个光头围了上来。地头蛇看出情况不对,“你们想干什么?”没等话说完,四个人从衣服里抽出长刀和斧头,对着地头蛇一顿乱砍。地头蛇先还能发出惨叫,叫了几声后就没了声音,倒在地上抽搐,流了一地的血。情妇听见门外的动静,从窗户口看见地头蛇被人乱砍在地,吓得瘫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四个人走了半晌,出来买早点的市民看见倒在地上的地头蛇,惊魂未定间报了警。警察到场后,地头蛇被送往镇医院,在送医途中地头蛇就一命呜呼了。经过现场勘查,嫌疑人对死者活动范围和时间了解的非常清楚,犯罪实施过程也很短,除了吓瘫在地的情妇,几乎没有其他目击者,情妇吓得什么都不记得了。警方认定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活动,而其目的就是为了争夺所谓矿区的保护权。
曹秋成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地头蛇被杀的消息,他顿时感觉不妙,下一步洪五该找上他了。果不其然,地头蛇死了一个月之后,警察抓不到凶手,案子被搁置下来。
一天,曹秋成接到消息,说是洪五要见元晨的幕后老板,想要谈谈参股元晨的事。
参股?曹秋成冷笑。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江山凭什么和一个无赖分享,他告诉老李不要理会洪五的纠缠,想要参股是痴心妄想。洪五听了回话之后,嬉皮笑脸地说还会再来的。
会所开业也有一段时间,不仅成为当地有头有脸人物的聚集地,而且也是不少周边城市和省城商贾洽谈生意和度假的首选之地。会所入会费用相当高,还要有二名会员介绍,中国人有个毛病,就是买涨不买跌,越是排队越有人往里挤。曹秋成吃透了这些人的心态,会所经营蒸蒸日上,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还有人捧着大把的钞票等着入会。
这天,两个会员带来了一个人,张经理一眼认出来人,那人就是张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