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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我当兵时一直带着,防身,自救,很管用。”
“你是什么兵?”周晓红问道。
“我?侦察连。”
“哦!”周晓红了然。
周晓红军事知识浅薄,不过拜那部曾经火到不行的《士兵突击》所赐,她知道凡是能进侦察连的,必定是军事技能过硬,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头脑极其聪明的人。
她怎么就招惹上了这种人!
曹秋成把削了皮的苹果分成小块,递给周晓红,见着她咬下一口后,问道,“好吃吗?”
“嗯。”周晓红点点头,“你有很多战友吗?还给你寄苹果。”估摸着邮费都比苹果本身贵了。
“侦察连的战友后来分散到全国各地,不少人都去了边疆或是云南一带,我是连长,他们有时会我给寄一些土特产,这叫革命友谊,你们女人永远不会明白。”说着,曹秋成感叹地笑了一下。
周晓红晃了一下神,难得听他谈及过去,好像有了人的味道,也不全是那么的坏。
正文 第二十二章
22
曹秋成发现她好像对着自己发呆,又塞给她一块苹果,“发什么呆,快吃。”
周晓红赶紧把苹果放进嘴里,低下头去嚼着。
“明年前面那条大路要拓宽改造,你的这家店会变成临街,可以趁着机会把房子好好翻修一下。”曹秋成说道。
这个消息绝对不小道,是高大鹏亲口告诉他的。
高大鹏为何要和曹秋成说起这件事呢?其实是有私心的。一方面,主干道拓宽改造可以大大提高城市形象,是他做市长的一个政绩;另一方面,高大鹏想从中捞些好处。但他不能自己出面,需要有人在明处替他操作,高大鹏第一个想到曹秋成。曹秋成现在是商人身份,背景又非常过硬,只要曹秋成肯干,就能保万无一失。
主干道改造,首先是要拆迁,然后要规划设计施工,路两边的店面也都需要修缮,一系列工程下来,利润相当可观。有钱就要赚,谁都跟钱没有愁。曹秋成之前在高大鹏身上投下那么多资本,是时候往回收了。
可这一切操作起来不容易,要想好退路才可行。最难的是第一步,拆迁,搞不好就会引火烧身。曹秋成决定不趟这趟浑水,就让其他想赚的去操作,他和高大鹏藏在暗处,等拆迁完他们再动手。
曹秋成让吴哥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他还把王建辉拉进来掺了一份股,以后少不得地方上的治安问题,这就需要王建辉的保驾护航。曹秋成就是这样的人,把能利用的关系通通利用起来,该给的好处也一分不差给出去,再说王建辉和自己是老弟兄,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空壳公司很快注册下来,吴哥又不知从哪儿买来了资质,开始和临水当地几个有实力的工程施工队伍取得联系,放出明年要改造的风,再含蓄地告诉对方,你的确实力不俗,但仅靠实力,你就能确保一定中标吗?对此肯定谁都不敢有这份信心。而吴哥则会告诉对方,你只要跟我合作,就绝对可以万无一失,否则,我可以凭江湖道义担保,承担你的双倍损失。通常说到这份上,对方便会很明白这其中奥秘,何况只要投标,就一定少不了灰色操作,这部分好处给谁不是给?就权当买个平安好了。
剩下的就是探讨他们之间的合作方式问题,要么一家一个标段,要么干脆一家干其他人分成。条件都谈好后,接下来便在吴哥的指点下,以细致入微、专业可信的投标姿态,首先进入有关部门的视野。经一番规范的流程后,在相对关键的决策环节,主办领导高大鹏高市长一定会过问此事,及时听取汇报,以严厉的口吻强调一番纪律要求,严禁暗箱操作,并顺便也讲出几句多少带有些倾向性的意见。而此刻,那位具体负责该项目的下属,自然会全心揣摩出高市长的意图,从而作出最“合理”的选择。最后这个环节看似最关键,似乎也较难把握,其实完全是水到渠成。原因很简单,只要人是高大鹏安排的,那位负责人即便一点好处也得不到,也必会尽效犬马之劳,以成全市长的领导意图。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市长的关系,那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何况那中标公司也不会不懂事到这种地步,一定还会在吴哥的指点下,另外滋润他一番的,即便在事后。
这样的一个过程走下来,几乎天衣无缝。没人看得出投标公司有什么来头,从评委到负责人也都没机会作弊,甚至那最后中标的公司看上去也的确就是最合适的,人家的确有实力,从头到尾也一直最投入,而且对目标要求也符合得最好嘛。再回想一下市长的严格要求,越发会让谁都觉得,领导的确是在为临水人民造福。
难道这有什么不合理吗?难道其他的操作方式,就能确保更好的投资效果吗?恐怕换谁来做,也好不到哪儿去。
规划设计材料采购也都是曹秋成介绍来的人,主干道改造是临水明年开年来头件大事,当地又找不到像样的规划设计单位,自然要从省城招标,材料采购也是如此,曹秋成和设计单位说好,材料通通用高规格产品,签订价格的时候把相关部门组织起来出去参观考察,询一个最合理的价。说是参观考察,实则就是带着一帮人出去旅游一趟,费用由材料商出,最后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相关人员大笔一挥就都在里面了。
这样,从高大鹏到下面各个部门,得到好处的得到好处,没有实际好处不也跟着吃吃喝喝潇洒了一趟,对于临水这种小地方的官员,能出去的机会也不多,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最重要的是,主干道改造只要不出质量安全问题,搞得漂亮一些,对这届的政府机构那是大大的功劳一份,升官发财又是后话自当别论了。
曹秋成深谙其中各种窍门,绝对玩得转,所以高大鹏早早就把风透给了他。
“翻修?”周晓红很是意外这个消息,换做旁人一定非常高兴,可她却没多大感觉。洗衣店顾客相对固定,翻修又要花不少钱,反而不是件好事了。
“钱要留给晓斌上大学用的,我没想到翻修这套房子。”她说道。
“我可以帮你。”
事实上,自打知道主干道改造消息之后,曹秋成的脑中已经规划好了房屋翻修计划,不过他也知道,周晓红不会领他这个人情。
周晓红倒也没有立刻回绝,把手中的苹果慢慢塞进嘴里吃完,然后才轻声嘀咕了一句,“不用了。”
弟弟要是考上大学,以后多半不会回到临水的,她还翻修这座房子有何用呢?
她的拒绝听在曹秋成耳中很不是滋味,虽然他是用了强迫的手段得到了她,可这半年下来,他对她到底怎样,她难道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吗?只要她乖乖地听话,他能让她过上万人艳羡的生活,可她从来没这么想过,一味只是拒绝他的好意,心就像蚌壳一样,紧的撬不开。
“这房子又阴又暗,没病都住出病来了,翻修一下不好吗?”曹秋成还是有些不死心,说道。
“我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就别操心了。”周晓红不明白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积极的想要参与到她的生活当中,他要她的人,她已经给了,难道还不够吗?
“随你!”曹秋成沉下脸,硬声说道。
气氛一时冷却下来,周晓红只顾低着头不敢去看曹秋成的脸色,而曹秋成看着她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就在两人都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晓斌。”周晓红喊了一声。
周晓斌咿呀推开门,站在门口往里嘟囔了一句,“吃饭了。”然后又嗖的跑了。
“你吃了吗?”周晓红站起来,问曹秋成。
“没。”
“那……随便吃点吧。”想着他也不是第一次赖在她家吃饭,再说到了吃饭的点哪有赶人走的道理,犹豫间,周晓红还是开口说道。只是,后来周晓红也明白,不能和他这种人讲道理讲规矩,他本就不是墨守成规的人,死搬硬套只能是自己吃亏罢了。
“好。”曹秋成也不客气,来了也没打算走,她开口留他,顿时心情好了大半。
曹秋成和周晓红走进厨房的时候,周晓斌正在盛饭,看见曹秋成,把盛好的两碗饭搁在小饭桌上,“我没做你的饭。”
周晓红走上前,掀开饭锅看了一眼,饭明显是够的,弟弟不过是在说气话,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知道他饭量大,满满盛了一碗放在曹秋成面前,“吃吧。”
曹秋成看了眼饭桌,他带来的鱼周晓斌熬成汤,除了鱼汤就只有两样蔬菜,皱皱了眉,难怪两人都长得这么瘦,这伙食标准也太低了。
姐弟俩好像早就习惯了,端起碗不吭声地动筷子,周晓斌细心的给周晓红准备了一只小碗,在小碗里盛了一些鱼汤,“姐,这碗不烫,你先喝点儿。”
“你哪儿来的钱买鱼?”周晓红喝了一口,问道。
周晓斌仰起下巴点了点曹秋成坐着的方向,“他拿来的。”
“谢谢!以后别破费了。”周晓红客气道。
听听,这口气和方才周晓斌如出一辙,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哪天非得给这两姐弟气死。
没什么菜,曹秋成吃完又添了一碗饭,一锅饭就这样见了底。
周晓斌乜斜着他,撇嘴嘟囔,“还真能吃。”
“晓斌……”周晓红在桌下踢了踢周晓斌的脚。
曹秋成也不在乎,笑了起来,“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顿可以吃三碗饭,怪不得你又矮又瘦。”
周晓斌睁大双眼瞪着曹秋成,“我又矮又瘦?就我这身材上哪儿去找,现在肥胖那都成了全球社会问题了,懂不懂啊你!”
曹秋成被周晓斌抢白一番,不禁不怒反而呵呵笑起来。他没有兄弟姐妹,身边的人大多会顾忌他的身份背景而小心翼翼的说话,王建辉和他再好,说话还是有些分寸的。而周晓斌单纯的可爱,要是有这么个弟弟也不是件坏事。
“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周晓斌瞪了曹秋成一眼,怎么就觉着这老男人和姐姐不般配,姐姐到底看上他什么了,难道真的是如别人所说,姐姐是为了他的钱。
“你弟弟还真可爱。”曹秋成转头对周晓红说道。
吃完饭,周晓斌留在厨房洗碗,周晓红回了房间,曹秋成依旧跟了进去。周晓红也不搭理他,开了床头灯做活。晕黄的灯光下,周晓红熟练地穿针引线,动作很是优雅好看,让曹秋成想起电影中的旧时绣楼女子,恬静而美丽。
周晓红的余光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头也没抬,轻声问了一句,“你不忙吗?别耽误了。”
意思是想赶他早些走呢。曹秋成偏偏就不如她的意,今晚是推了应酬来的,当然要待到物超所值。
“不忙,我陪陪你。”他龇开一口白牙说道。
周晓红抬头看他,显然是满脸的无奈和失望。
正文 第二十三章
23
周晓红低下头继续干活,尽量忽略掉他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过了好久,羊毛裤上的一个小洞终于织补完成。周晓红把针线和裤子放进脚边的箩筐里,捏了捏酸胀的眼角。
曹秋成逮找机会将她抱在腿上,周晓红急得去推搡他,“你别,这是在我家。”
“你家怎么了?不好意思吗?”曹秋成哪儿管得了这么多,抱住不松手。
“万一晓斌要是进来……”周晓红脸白着,说道。
“你弟弟精着呢,他知道要敲门。”曹秋成刮着她的鼻梁,揶揄。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周晓红又说。
曹秋成轻轻地笑,“你就这么急着想赶我走。”说着,手臂又紧了紧,只要是在她家总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香气,很自然,没有别墅里矫揉造作的人工香料味,不由得凑在她的脖子上细细地闻。
周晓红痒得直躲,手掌推搡他不断挤过来的胸膛,嘴里嘤咛,“别,别这样……”她越是躲,越是勾起曹秋成心中的那团火,每次来临水都恨不得和她夜夜欢歌,无奈她这次病了,今晚注定要独自一人睡在那张大床上,曹秋成都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别怎样?”曹秋成狡黠地往她锁骨下蹭,手伸进毛衣里掐着她的软腰,她怎么就那么软,让他爱不释手,怎么摸都摸不够。
这个男人越来越过分了,进了她家的门,还对她上下其手,周晓红又气又恼又羞,可又不敢大声叫唤,手忙乱地挥动起来。啪嗒一声,台灯掉在地上,插头从墙上的插座里松开,房间顿时一片黑暗。
混乱中,曹秋成堵住了周晓红的唇,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曹秋成把她抱上床沿,撬开她的唇瓣,耐心轻柔地搅弄。周晓红紧张的浑身汗毛孔倒竖,深怕弟弟听见动静来敲门。
半年来,她多多少少也了解这个男人的性子,由着他去反而很快便会结束,反之他总能找到折腾她的办法让她屈服。周晓红渐渐柔顺的不再抗拒他,等他吻够了,又在她的脖颈和锁骨上下落在一个个印记,他放开了她。
曹秋成起身,抹黑找到掉在地上的台灯,按紧插头,灯又亮了。床上的周晓红气喘吁吁爬坐起来,理顺身上被他扯乱的衣服,捋捋额前散落的头发。
“你……不能这样。”她小声抱怨。
“不能怎样?”曹秋成像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笑着,抬起食指碰了碰她被吮红的嘴唇,问道。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些事情?”周晓红脸红着说道。
曹秋成呵呵笑出声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能做什么?我不是柳下惠,对着喜欢的女人还能做到坐怀不乱。”
周晓红的脸色暗沉下来,听见他说他喜欢她,不仅没有使她有一丝欢愉,反而心情越加阴郁。他喜欢她什么?恐怕也只是身体吧!
“怎么不说话了?”见她沉下脸来,曹秋成问道。
“我去看看晓斌。”周晓红觉着实在和他这人没法沟通,爬起来准备朝门口走,被曹秋成一把拉住,“他那么大的人了看什么?你该学会放手了。”
周晓红想甩开曹秋成牵制住她的手,无奈他的力气终究要比她大,“我问他是不是饿了,男孩子饿得快。”
“你不能跟他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他考上大学怎么办?他将来工作怎么办?或者他谈女朋友了结婚了,你也跟着?”曹秋成一连串的发问,问的周晓红哑口无言。她明白他说的不无道理,可她现在就是放不下这世上唯一仅剩的亲人了。而且,自从和曹秋成在一起后,她已经断了结婚的念头,好像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了弟弟,弟弟就是她生活中所有的念想,他是太阳,她是地球,只能跟着他无休止的转。
想到这儿,周晓红坚决地点了点,“对,除非他哪天不需要我了,我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
“你没为自己打算过吗?”
“没。”周晓红果断地摇头。
“你可真伟大!”曹秋成冷笑着揶揄,“等他考上大学的时候,让他顺便把你打包装上。”
“他是我弟弟,你没有兄弟姐妹当然不能理解。”周晓红用力甩开曹秋成的手往门口。
门板上正好传来敲门声,周晓红赶紧上前拉开门板,周晓斌站在门口,说道,“姐,你别忘了吃药。”
事实上是,周晓斌早就站在了堂屋里,看见姐姐房间门板下的灯光突然灭了,他不傻,当然知道一男一女待在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当这件事发生在他眼皮下的时候,他又觉得是那么不可接受,他想上去敲门打断他们,站了半天也没上前。过了好一会儿,他看见门板下又透出了灯光,这才上去敲门。
曹秋成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在两姐弟身上转了转,然后对周晓红说,“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曹秋成从周晓红身边擦过走出门去,周晓斌看了看垂眼沉默不语的姐姐,转头跟上曹秋成,“我送你出去。”
夜晚的小巷缭绕着一层薄雾,石板路上湿乎乎的,在路灯的照射下翻出一道道青光,两边的民居年代已久,在日晒雨淋的侵蚀中泄露中岁月的痕迹和秘密,走在期间,恍若做了一场遥远的梦。
石板路上,曹秋成和周晓斌一前一后,鞋底敲打路面发出咔咔的声音。曹秋成只顾往前走,不过行走的速度比往常要慢得多,他在等周晓斌发话。
“你对我姐是认真的吗?”周晓斌问了一句。
曹秋成回头望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这个他这个问题。
“你会和她结婚吗?”周晓斌又问。
两人已渐渐走出巷口上了大路,曹秋成转身定住,“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说道。
“怎么没关系,她是我姐姐。”周晓斌皱着眉头,说道。
“你姐姐是成丨人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结不结婚也是她该考虑的问题,你是不是操心操太多了。”曹秋成冷声回答。
周晓斌愣了,完全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态度,他一时找不出话来回敬曹秋成。
“如果你为了姐好,就不要让她对你放心不下,那才是为了她好。”
“你会对她好,是吗?”周晓斌软下声调,“我希望姐姐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要再吃苦了。”
曹秋成唇角撇了一撇,走到周晓斌的跟前,一个字都不说,拍拍他的肩头,然后掉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周晓斌看着曹秋成上车开走,直到看不见车子的踪影才转身回家。
回家的路上,周晓斌觉得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十分古怪。照理说,恋爱中的女人应该是高兴的,可姐姐脸上却没有笑容,反而带着淡淡的忧愁,而那个男人又不正面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家,周晓红的房间已是漆黑一片,周晓斌在门口问道,“姐,睡了吗?”
“嗯,我睡了。”屋里的周晓红回答。
“药吃了吗?”
“吃了,你也去睡吧。”
曹秋成开车回到别墅,他没有马上将车开进地下车库,而是打开了车窗。雪后的冬夜格外寒冷,他点燃一根烟,将胳膊支在窗外,车内温暖如春,车外冰天雪地,他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烟气从他口中飘进空气里,冷风把夜吹得更加静谧可怖,他甚至听见树枝裂动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夜晚不眠人的灵魂。
他想着周晓斌说的那些话,他是认真的吗?他会和她结婚吗?
什么才算认真,曹秋成自觉算是认真,至于结婚……
他没想过,恐怕周晓红更加不会去想。他会给她很好的生活,只是她不想要。
把烟屁股弹出去,曹秋成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从车库直接上了二楼。卧室的台几上,周晓红的毛衣被李婶叠得整整齐齐的,那是他吩咐李婶找回来洗干净烫好,李婶做得很好。
之后的几天,曹秋成只要有空就往周家跑,每次都不会空手去,不是水果就是点心。周晓红习惯了,周晓斌也习惯了,不再给他脸色看。
待在临水的最后一天,元晨开了个年终晚会,说是晚会不过是一帮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吃饭喝酒,曹秋成也不克扣员工,年终放在了临水最好的饭店举办,给每个员工发了丰厚的年终奖,还弄了不少礼品抽奖以活跃气氛。餐前,他特意让饭店经理打包了好几样经典菜式和点心。吃了饭,一帮人要去ktv续摊,曹秋成觉得自己留下大家反而拘束,留下付账的钱便借故走了。
他让张大龙把自己送到周家路口,拎着菜和点心下了车。小巷清冷的很,走过个别人家的时候会听见狗的叫唤声。年底,生意格外冷清,周记早早就关了门。曹秋成拨通周晓红的手机,让她出来开门。不一会儿,周晓红披着棉衣拉开门板,小声嘀咕,“这么晚,还来?”
“给你们带点儿好吃的。”曹秋成把酒店的领带举到周晓红眼前,周晓红看了看,认出是当地最贵的一家酒店,外带的包装都十分精致讲究。
“早吃过饭了。”周晓红把曹秋成让到屋子里,不领情地说。
“这些菜留着明天吃,点心给晓斌当宵夜,男孩子容易饿,喊他出来吃。”曹秋成早已习惯了周晓红的清冷,依旧照着自己我行我素的风格行事。
“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周晓红倒是有些感动了,做姐姐的也只能给弟弟准备一碗面条或是几个包子,几时有能力买这些高级点心给弟弟当宵夜。
周晓斌早听见了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这些天来,曹秋成已经和周晓斌混熟了,周晓斌本就不知道他们俩关系的实质,以为姐姐真的是和曹秋成在谈恋爱,加上几天来的观察发现,这个男人对姐姐确实不错,想想姐姐今后要是有个好归宿,他也忘了曾经和曹秋成之间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情。
反过来想,要是没有他,姐姐和曹秋成也不会认识,自己到成了他们俩的媒人了。
“你来啦!”周晓斌冲着曹秋成笑。
“饿了吗?给你带了些吃的。”曹秋成把外卖放到堂屋的桌子上。
长身体的男孩子到底嘴馋,周晓斌拿出盒子,拆开包装捏起一个点心就往嘴里放,“唔,真好吃!姐,你也尝一个。”说着,又捏起一个走到周晓红面前。
周晓红连连摇头,“我不吃,你吃吧,我不饿。”
“哎呀,张嘴,你尝尝,可好吃了,你这么瘦不怕长肉。来,啊……”
在弟弟积极的哄骗之下,周晓红勉为其难张开嘴,周晓斌眼睛发亮地盯着她咽下去,还问她好不好吃,周晓红哂笑着点点头。
曹秋成很喜欢周晓斌的单纯,在他看来不值钱的一块小点心都能让这个男孩子笑得像天使,所以周晓红才会那么爱这个弟弟。
他也跟着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心里真的把周晓斌当弟弟。
正文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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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刚要睡下手机响了,曹秋成多希望是那个小没良心的周晓红打来的,除夕夜,还是他打过去给她拜的年,真是没有长幼之分。
可惜,来电的人依旧不会是周晓红,而是远在美国芝加哥的表弟方易。
“臭小子,你知道现在几点?”曹秋成笑嗔道。
“那边不过是凌晨,表哥,这么早就睡了?你不会是真的老了吧?”方易捉狎地笑。
“对,哪能和你比,你还是祖国的花骨朵,我可真是老了。”曹秋成在床上仰躺下来,和方易聊起来。
方易在遥远的美国呵呵笑起来,笑完之后问道,“表哥,有女朋友了吗?什么时候结婚?”
“怎么着,你也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了?说,是不是你妈让你来探听口风的?”
“呵呵……”方易又笑起来,“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妈那是关心你,你总不说实话,所以她让我问问。再说,舅舅舅妈也着急。”
“看来你是身负重任啊!”曹秋成揶揄。
“那你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我好跟他们交差啊。”
“没有!”曹秋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哎……”方易一声长叹,“我会向我妈如实汇报的,然后我妈再转达给舅舅舅妈。”
“你们这样绕大西洋一圈累不累?”
“你赶紧结婚我就不用花这冤枉的电话费了,赶明儿你要补偿我。”
“行,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太好了!”方易叫道,“这儿的饭可难吃了,我最想吃长兴楼的小笼包和熏鱼面,想起来都流口水。”
“回来我管你吃到撑。”
结束和表弟方易的通话,曹秋成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为了让他动结婚的念头,家里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远在大洋彼岸的表弟都动用上了。
方易的母亲是曹秋成姑姑曹万芳,曹万芳当年嫁给区房产公司的一个小科长,房产公司改制时被曹万芳丈夫三文不值二文买下,日后发展成省内数一数二的房产集团,方易是他们的独子,高中毕业后就被送往美国攻读管理方面的学位。
方易比曹秋成小上好几岁,小时候成天跟在曹秋成屁股后面跑,大伙儿都笑他是曹秋成的“小跟班”,亲戚中,只有方易能和曹秋成走得近一些,其他人都难接受曹秋成乖张的性格。
要说曹秋成性格有何缺陷,那就是他爱恨分明,但凡和他亲近的人他都视为自己人,可要是不小心惹到了他,那就只有倒霉的份了。
小时候,曹秋成为了护着方易,不知和人打了多少架,回家还要挨父亲曹峰的揍,可他从来不吭一声,方易更是对他言听计从,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因此,在方易的很多事情上,姑姑曹万芳还不得不听曹秋成的意见。
春节假期很快过去,曹秋成来到临水,在王建辉的引荐下见到了一中张校长。
张校长一坐下便感慨起来,“哎呀!早就听说临水来了一位低调的投资商,为临水经济发展做了不小贡献,今日得以一见,曹总果然是人中之龙啊!幸会,幸会!”教语文出身的张校长开口便是一片八股。
“哪里,哪里,承蒙张校长夸奖。我不过是满身铜臭气的商人,怎比得上授业解惑的张校长。一直听说一中的名气大,每年的高考率在全省都是排的上名次的,我过去学习成绩不好,现在想想真对不起教我的那些老师啊!所以特别敬重张校长这种教育者。”曹秋成也是抱拳谦虚,一番文邹邹的讲话差点儿没把边上的王建辉给恶心死,不成想兵油子曹秋成还有这么一手,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曹总纯属谦虚,我对周易略通一二,一看曹总的五官长相就不是普通人,必定大有来头。敢问曹总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才找我的?”张校长也不含糊,素未平生的曹秋成为什么想要和自己认识呢?其中肯定有什么说法。
“呵呵……”曹秋成笑起来,“张校长真不愧识人无数,看得真准!我确实是有事相求,所以才请王局引荐和您认识。”
“什么事?”张校长好奇地问,这个曹总怎么看也不像有孩子的人,绝对不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还能是什么事呢?
“是这样。”曹秋成边给张校长酒杯里满上酒,边说,“我女朋友的弟弟在贵校上高二,前一阵子听说和班上同学发生矛盾,还打架受了处分。我女朋友和她弟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脸皮又薄,受了气只能往肚子咽。”
“喔?”张校长挑眉,这算怎么一档子事?原来是为了小舅子出头,“我想问一下,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才打起来的?”
曹秋成笑了一下,“是这样。我比女朋友大了不少岁,所以有人就传我和她的关系不正当,其实我根本还没结婚,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被人八卦的很难听,女朋友的弟弟气不过姐姐被人污蔑就动手打了起来,女朋友还被叫到学校给教训了一通,回家就跟我闹开了,到现在还给我脸色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校长点点头,“那曹总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当然也不会为难老师,只希望校长能私下找班主任谈谈,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这对一个只有17岁的男孩子很不公平,说不定会对他一生产生不好的影响。不知道校长同不同意我的说法?”
“我明白了,曹总,我会私下找班主任谈。”张校长也不得不同意曹秋成的观念,再说和这样有来头的人物打交道,还是顺毛抹才是明智之举。
曹秋成端起杯子,“那我就先谢谢校长,我干了,您随意。”说完,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校长也不敢怠慢,立刻回应。
做为回报,曹秋成当然不能让校长空手而归,他许诺给一中每间办公室装上空调,操场铺装橡胶跑道,校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从饭店出来,曹秋成让张大龙送校长回去,自己则坐上了王建辉的车。
“哥,你可是花了大血本了,你这次不会是认真的吧?”王建辉问道。
曹秋成把车窗降下来,点燃一根烟,说道,“我哪次不认真?我对每一任女朋友都是认真的。”
“是,你每次都是认真的。”王建辉耸耸肩,“过去你不过是送项链、手表或是皮包,这次可是几十台空调和一条塑胶跑道。空调没多少钱,可是塑胶跑道!塑胶跑道!不是一双塑料拖鞋,告诉我,塑胶跑道要多少钱?”
王建辉讲到最后变成了叫喊,声音越来越大。曹秋成挖挖耳朵,皱了皱眉头,“我耳朵不聋,你用不着这么大声音。”
“对不起!真的,告诉我,跑道要多少钱?”王建辉不依不饶,拿出上学时都没用上的不耻下问。
“单一型的几十块钱一平米,混合型的要一百多,还要看地基需不需要处理,如果处理费用还要更高。总得来说,400米跑道需要二百万到四百万的造价。”曹秋成详详细细为王建辉解释。
“哇!”王建辉张大嘴一声怪叫,“你的认真值不少钱。”
“建辉,我不是傻子,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她,我有其他用途,你不用明白。”曹秋成说道。
“你愿意我有什么意见,不过,我对那个女孩真的刮目相看。”
曹秋成是生意人,生意人最大的特点是不做亏本买卖,还有很重要的一条是要懂得“散财”。为什么要散财?做生意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暴露在阳光下,自然就有不义之财,不义之财都抱在手中如同灾祸,散一些出去才能减少罪过。这可是一位大师给曹秋成的指点,说是这样保他一辈子平平安安,曹秋成原来不信这些,可从商之后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散小财保平安绝对值得。
再说,他在临水发展赚了大钱,必定会引起地头蛇的不满和眼红,与其等着别人上门来要,不如自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