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了缘师太满目欣慰,紧接着转向萧易寒道:“寒儿,如今恶患已除恩怨已解,盛世重回安平,贫尼也该回南海专心参禅了,至于兰儿,就托付给你了,望你好好待她,莫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深情。”
萧易寒拱手承诺道:“寒儿定不负师太所托,此生此世独爱兰妹一人,有违此誓愿遭天谴。”
郁兰听闻了缘师太将要离去,紧紧抓着她地衣袂哭啼道:“娘,你留下来好不好,兰儿舍不得你走……”
了缘师太伸手拂去郁兰面上的泪珠,决绝道:“贫尼尘缘已断,不可再留于俗世,施主无须挽留。”
郁兰仍不肯放手,萧易寒见状走上前去,攥住郁兰的手腕,劝道:“放不下的皆是烦扰,得不到的便是美好。”
郁兰终究还是松了手,任了缘师太转身离去不敢抬头。
“师太留步。”风信子突然喊道。
了缘师太回身淡然问道:“施主有何吩咐?”
“小女已看破红尘,恳请师太收我为徒。”风信子说毕跪倒在地,俯首叩拜。
“信子,你这是作何?”凌风不解道。
“风姑娘正值风华正茂,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遁入空门不可。”雁翎苦口劝道。
萧易寒还以为风信子是因自己面上疤痕耿耿于怀,这才想借出家修行躲避俗世议论,于是出言劝道:“姑娘大可不必因相貌失色而出家,那天山妙手尹回春尹老前辈医术高明,只要姑娘愿意,为兄这就带你找他医去面上疤痕。”
风信子扭头看向萧易寒,嫣然道:“萧大哥美意,小妹心领了,皮囊之鲜华而不实,倒是这些疤痕才能让小妹铭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信子……”
“小妹心意已决,大家不必再劝。”风信子斩钉截铁道。
了缘师太沉默了须臾,确认道:“一入佛门深似海,从此红尘无故人,姑娘可要考虑好了。”
风信子毫不犹豫,再三点头,了缘师太上前扶她起身,两人并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话说风信子之所以出家,赎罪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被情所困,她深知自己此生除了萧易寒再也不会爱上其他男子,然而萧易寒心中早已有了郁兰,与其饱受相思之苦,倒不如遁入空门来的清静。
就在众人目送了缘师太与风信子之际,挽夕突然痛苦的呻/吟起来,萧易寒与凌风急忙凑上前去,交口询问道:“挽夕,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别吓唬我。”
与此同时邀月与童子缨也不同程度的哀鸣起来,萧易寒这才恍然大悟道:“定是索命所施□□发作,三弟和两位姑娘才痛楚难忍,翎哥、二弟、兰妹,你们先照看好子缨和邀月姑娘,我这就用无相达摩功帮他们一一去毒。”
雁翎凌风郁兰不敢怠慢,分别去照顾童子缨和邀月。萧易寒扶挽夕坐下,运力于掌心,推击在其背上要丨穴,少时挽夕便觉体内痛楚稍减,凝神静气默念清心寡欲咒助萧易寒去毒。雁翎等人见无相达摩功起了作用,皆是暗喜不已。一刻钟刚过,挽夕突然身子前倾,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瘫倒在地昏厥过去。众人还以为是剧毒去除,不住拍手叫好,只有萧易寒眉头紧皱面色紧张,伸手将挽夕揽入怀中,把过脉后连连摇头。
“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挽夕的毒除干净了吗?”凌风焦急问道。
萧易寒叹道:“唉,此毒已深入挽夕每一寸肌骨每一寸血脉,就连无相达摩功也奈何不了,索命老儿真是心狠手辣,死也要寻几个殉葬的。”
众人听罢无不一脸骇然,凌风慌乱道:“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啊。”
“男子汉大丈夫死有何惧,只是可怜了挽夕姐姐和月儿……唉……”童子缨话到一半难言悲怆,不禁丧气的垂首默然。
就在大伙揪心失落绝望的时候,挽夕醒了过来,她借着月光仔细审视着萧易寒那冷峻坚毅的侧脸以及柔情似水的双眸,她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凝固,就这样静静躺在心爱的人怀里,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温暖,直至死去也。
“寒哥,小妹命该如此,你就别再耗费真力了。”挽夕强忍着痛楚轻声说道,整个身子一阵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疼。
萧易寒抱紧了挽夕,笃定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子缨和邀月姑娘也不会死的,为兄一定能把你们身中之毒去除干净的。”
在挽夕看来,这些虽为安慰之言,但足以证明自己在萧易寒心中存有一定位置,她欣慰一笑,不再多言,静候死神的降临。
“寒哥,你记不记得我师父提到过可解世间所有奇毒的千年灵芝。”郁兰提醒道。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欢腾雀跃,萧易寒亦是转悲为喜道:“多亏兰妹提醒,我们这就去找尹老前辈求取那千年灵芝。”
郁兰忽又沮丧道:“可此地距西南大雪山千里之遥,往返一趟至少也得一个月,挽夕姐姐她们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郁兰的话有如凉水一般,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希望的火苗。萧易寒转睛寻死了一番,欣喜道:“有了,为兄先用无相达摩功镇住两位姑娘和三弟体内剧毒,如此一来撑上三十多天不成问题。”
萧易寒说罢又扶挽夕坐起,提气运功,在其身上一阵疾点,而后以内力灌入,半个时辰过后收功,短暂调息了片刻,继续帮童子缨和邀月压制毒素,众人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焦急等待。
直到天亮萧易寒才运功完毕,整张脸憔悴惨白毫无血色,郁兰心疼的扶他起身,帮他擦去额上汗珠。再看挽夕邀月童子缨,精神已比昨日好了许多。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尹老前辈求药。”凌风催促道。
“我等先离开此地去往贵阳府,子缨与两位姑娘剧毒未解,气虚体弱,不可舟车劳顿,烦劳翎哥照顾,求药之事就交给我、二弟以及兰妹。”萧易寒安排道。
雁翎点头答应,众人行至清溪边上,乘筏顺流而下,随后寻道北上,不过四日即抵贵阳府,挑了间上好的酒楼住下,萧易寒歇过一日,唤了凌风郁兰驱马西行,直奔康藏之地而去。?
☆、episode84
? 三人不畏艰险,翻山越岭穿江渡河,途径普定、乌蒙、建昌,耗时仅半个月就到了大雪山脚下。萧易寒眺望了雪山一番,按着记忆测算出破庙的方位,携郁兰凌风马不停蹄的奔了过去。
破庙依旧安详地矗立在那里,仿似比之前还要破败一些。郁兰不待入庙就扬声大喊道:“师父,师父,我是兰儿,你还在这里吗?”
一连喊了四五声都无人应答,郁兰失落之余冲入庙内,将前后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尹回春的蛛丝马迹。
“寒哥,你说师父他会不会已经回天山了?”郁兰猜问道。
“自我们上次离开已过去两个多月,怕是尹老前辈早采到了那千年灵芝,如此一来回天山也不无可能。”萧易寒叹息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天山找师父求药啊。”郁兰催促道。
萧易寒一把拦住郁兰,提示道:“天山雄踞西域,据此几千里之遥,来回一趟至少半载,子缨他们如何等得。”
郁兰闻言焦虑惆怅道:“那可怎么办啊。”
凌风沉默了片刻,突然扬手指着雪山坚定道:“就算是冻死在山顶,我也要找到千年灵芝为挽夕和子缨解毒。”
萧易寒思忖再三也没能想到更好的法子,无奈道:“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二弟,为兄陪你去大雪山走一遭。”
郁兰虽心有不愿,但她深知萧易寒性情,劝之不得,只好附和道:“我也去!”
就在三人动身之际,一个老迈而又浑厚的声音奚落道:“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小娃娃!”
郁兰寻声望去,喜不自胜道:“师父,原来你没回天山啊……”边喊边冲上去扑入尹回春怀中。
萧易寒凌风见尹回春从天而降亦是满脸欢颜。
尹回春轻拍着郁兰的肩膀,没正经道:“怎么?嫌弃为师了,那为师这就回天山去。”说毕果真甩开郁兰阔步西行。
郁兰忙施展凌霜踏雪挡住尹回春的去路,可爱道:“怎么会,怎么会,徒儿孝敬师父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萧易寒凌风生怕尹回春真的一走了之,匆忙围上前去。
尹回春审视了萧易寒凌风一番,佯作害怕道:“你们是要欺负我这老头子吗?”
萧易寒见尹回春受到惊吓,忙赔罪道:“小侄救人心切,失礼之处还望尹老前辈见谅,两月不见,不知前辈可否采到了那能解天下奇毒的千年灵芝?”
尹回春一挑眉,得意道:“当然采到了啊,呶…”说话间已从背上药篓里取出了一块黑若焦炭巨如头盖般的灵芝。
凌风见此灵芝心中希望之火熊熊燃烧,伸手就要去拿灵芝,尹回春警觉地退出两步,将灵芝埋在胸口,怒目质问道:“何方贼匪,居然敢抢小老儿的灵芝,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凌风自知冒犯,急忙跪地拱手赔罪道:“前辈息怒,晚辈乃寒哥的结拜兄弟凌风,只因几位朋友遭五毒阴魔索命暗算,身重奇毒难解,若无这千年灵芝解毒半月后将全身溃烂而死,适才太过激动,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尹回春不听则已,听罢更是大吃一惊道:“你就是那个为报父仇抢夺凝霜剑还差点将兰儿害死的凌风?”
眼看误会越来越深,萧易寒挺身而出调和道:“前辈有所不知,二弟先前确因家仇失去理智,但在真相水落石出后他便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不但将凝霜剑与天罡宝甲悉数归还,还助小侄灭了鬼笔三恶与五毒阴魔,如此功德实可抵其罪过。”
“什么?鬼笔三恶与索命老儿都死了?”尹回春难以置信道。
“不敢欺瞒前辈,那四罗刹确已死在凝霜剑下。”萧易寒正色道。
“甚好甚好,那几个老贼横行无忌作恶多端,也是死有余辜。既然如此,小老儿暂且原谅凌风这小子一回。”尹回春说着瞪了凌风一眼。
凌风连声感谢,在尹回春允许后才缓缓起身。
“师父,您老人家一生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恩德之深有如南海之底,您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徒儿的挚友遭受剧毒折磨而坐视不管的。”郁兰恭维道。
尹回春诡笑道:“你这丫头真是鬼灵精怪,但可别以为这番谗言媚语就能将千年灵芝骗到手,要知道为师为采此灵药也是历尽了千辛万苦,岂能轻易就给了你们。”
“只要前辈肯借灵芝救人,我兄弟二人愿永生永世听令于前辈,前辈让我们作甚么,我们便作甚么,绝不违逆。”萧易寒跪求道,凌风也跟着拜倒在地。
尹回春眯眼扫了二人一眼,没好气道:“小老儿行将就木,要你们两个血气方刚少年作甚,要是换做兰儿,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郁兰深知若不救得挽夕姐妹和童子缨,萧易寒必会抱憾终生,如此一来,即便自己与萧易寒结为连理,恐怕也无欢愉可言,于是伏地央求道:“师父若肯赐药,徒儿愿永生永世侍奉左右,绝无怨言。”
尹回春迟疑道:“永生永世倒也不至于,为师已是风烛残年,活不活得过今年都不好说,只要你肯答应在为师有生之年服侍左右,同时不与世外之人相见,为师便将此灵芝送与你情哥哥。”
“寒哥也不能见吗?”郁兰抬头问道。
尹回春摇头晃脑以示否定。
萧易寒郁兰各自为难,双双陷入沉默。
凌风看在眼里,气之不过,斥责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小老儿为何这般胡闹,非要拆散一对有情人才甘心吗?”
尹回春双目紧闭置若罔闻,萧易寒生怕凌风惹怒尹回春,起身劝道:“二弟不得无礼。”
郁兰不想让萧易寒难堪,狠心道:“也罢也罢,我与寒哥情深意笃,也不差这几年等待,兰儿答应师父便是。”
“此事万万不可,万一这老头子十年八年都不死,大哥与兰姑娘岂不是要等上十年八年才能重聚,不行,绝对不行。”凌风阻止道。
“凌大哥好意小妹心领,若能救得挽夕姐姐、邀月姑娘还有子缨,十年八年的等待也是值得的,寒哥,你说是吧。”郁兰望着萧易寒含笑道。
萧易寒没有回应郁兰,片刻过后突然问尹回春道:“若小侄能采到另一株千年灵芝还予前辈,兰妹之承诺是否可以作废?”
尹回春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这千年灵芝甚为稀少,小老儿寻了大半辈子才在这雪山之巅寻得了仅有的一株,你想寻到另外一株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一言为定!”萧易寒掷地有声道。
“一言为定!”尹回春也不含糊。
既已说定,尹回春也不再为难众人,拱手将千年灵芝递与了萧易寒,萧易寒转将灵芝给了凌风,并叮嘱道:“事不宜迟,劳烦二弟速将此药带回贵阳府助挽夕姐妹及子缨去毒。”
“大哥不同小弟一起回去吗?”凌风问道。
萧易寒看着郁兰,语吃道:“为兄……”
凌风会意,宽慰道:“大哥好好陪陪兰姑娘,为弟去也。”说毕上马疾驰,顷刻间便消失在茫茫尘埃之中。
萧易寒走上前去,紧紧攥住郁兰的手,温柔的凝视着她的双眸,此刻已没有任何话语能表达他对郁兰的爱意。郁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痛楚,一头栽进萧易寒怀里。
“好啦好啦,走之前再给你们几天时间缠绵缠绵。”尹回春妥协道。
尹回春之所以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并非他不通情理,实则他只是想考验一下这对英雄儿女是否会为了大义而舍弃小我,很显然,答案是令人满意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又住进了破庙。白日里萧易寒与郁兰如胶似漆打情骂俏,尹回春总会识相的躲开;夜里老幼围坐,畅谈江湖往事,乐此不疲,丝毫看不出离别的伤感。
这日晌午,萧易寒郁兰并作于庙门外的石阶上,郁兰侧头靠在萧易寒的肩膀上,享受着阳光的洗礼,尹回春亦是慵懒的躺在庙檐下,闭目养神。
萧易寒望着雪山之巅萦绕的那团氲气,自言自语道:“云雪相接无崖处,凡念空明入仙宫。”
尹回春听在耳里,指正道:“什么云,那明明是烟好不。”
“前辈怎知那是烟而不是云?”萧易寒不解道。
尹回春坐起身来,哭笑不得道:“你见过灰色的乌云从来不闪电响雷也不下雨吗?那些烟气是从雪山后面的一处火山冒出来的,不偏不倚正好悬在雪山之巅,乍一看还真像接入天宫的仙云。”
“前辈怎知雪山后面有座火山,难道前辈去过那里?”萧易寒惊疑道。?
☆、episode85(完结)
? 尹回春摇头道:“那雪山高耸陡峭,想要翻越无异于痴人说梦,至于火山之说,小老儿也是听康藏一带的牧民讲的,据小老儿几番观察,应该不假。”
萧易寒暗自思忖了一番,突然雀跃而起,冲着雪山大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郁兰被萧易寒的举动吓着,慌忙问道:“寒哥又知道什么了?”
“为兄知道冷战前辈为何会去往雪山了。”萧易寒欣喜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寒哥快快道来。”郁兰催促道。
“兰妹还记得你爹临行前的那一番话吗?”萧易寒问道。
郁兰挠头回想了片刻,答道:“记得啊,不就是‘生死伦常,名利虚空,缘起缘灭,祸起祸终,物始归元,普度众生’嘛。”
“这就对了,其实冷战前辈早已发现了雪山后面藏有火山的秘密,自打凝霜剑出世,江湖上就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虽得暂时镇压,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凝霜剑存世一天,天下便永无宁日,想要平息祸乱,就得将凝霜剑毁灭,可此剑乃天地所孕,坚不可摧,只有依五行之道,寻天地所孕之烈火烧之,或可让其消融。因此,冷战前辈才几番携剑前往,怎奈雪山高耸陡峭,多次尝试都未能逾越,他也终因体力不支而冻死在山洞里面。”萧易寒详述道。
“你这般一说倒还真诠释了‘物始归元,普度众生’。”尹回春啧啧道。
“爹爹看似逍遥一世,实则心系苍生,只恨天堑难越,他老人家舍身取义也没能完成心愿,实在令人扼腕。”郁兰感慨道。
萧易寒拍了拍郁兰的肩膀宽慰道:“兰儿无需太过悲伤,冷战前辈深明大义虽死犹荣,现如今恶患已除,盛世重归安平,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定会倍感欣慰。”
“贪嗔痴乃人性三毒,难以根除,只要凝霜剑存世一刻,仍就有祸乱众生的可能,盛世安平恐怕还去之尚远。”尹回春提点道。
“尹老前辈所言甚是在理,既然冷战前辈未能完成大业,那便由小侄代为效劳。”萧易寒豪迈道。
尹回春故作怀疑道:“那雪山峭不可攀,冷战都无法逾越,更何况你?依小老儿之见,还是别去送死的好。”
萧易寒坚定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汪洋大海我们都能征服,难道还惧怕一座雪山不成。”
“你要去便去,但可别怪小老儿没有事先提醒你。”尹回春不耐烦道。
郁兰见萧易寒要为完成父亲夙愿不惜赌上性命,挽住萧易寒的胳膊认真道:“兰儿陪寒哥一起去。”
萧易寒侧目望了眼郁兰,欣慰一笑。
“你这傻丫头,明知是去送死还硬赶着上,为师不允,说什么都不允。”尹回春坚决阻止道。
郁兰阔步上前,拽着尹回春的衣袂,撒娇道:“师父师父,您知我与寒哥生死相许,此次翻山毁剑凶多吉少,我怎忍心寒哥独行。您放心,若是实在无法逾越雪山,我们会知难而退的,到时候兰儿定会践诺返归天山,侍奉师父左右。”
尹回春佯作踌躇不定,郁兰又是一阵软磨硬泡,尹回春拗之不过,只得甩手道:“得得得,去吧去吧。”
郁兰几番谢过,雀跃的奔回萧易寒身边,依偎在他怀里。
事既已定,萧易寒便开始寻思如何翻山,想那雪山陡峭湿滑,单凭人力如何得越,若能借助工具或可登顶,于是乎他在脑海中不断设想,可整整想了一个时辰依旧毫无所获。焦急徘徊之际,忽得地上马蹄印启发,拆下四枚马蹄铁,打磨削尖钉于鞋头,而后又在庙内寻来扒钉数根缚于小臂之上,除此之外还跟尹回春要了一卷粗麻绳,着郁兰备了三天的干粮,睡过一夜,次日拂晓就往雪山赶去。
及至雪山脚下,萧易寒将自己与郁兰绑在麻绳两段,二人施展凌霜踏雪,疾速奔驰,不过两个时辰就抵峭壁之下。
萧易寒抬头仰望了一番,转对郁兰叮嘱道:“攀此峭壁兰儿需与为兄同步共调,若乱了方寸,你我必然坠崖而亡。”
郁兰点头答应,萧易寒又详细说明了攀爬的技巧与节奏,在确保麻绳系紧之后,两人齐跃上峭壁,借着马蹄铁和扒钉,如壁虎漫步一般游走在峭壁上。越靠近峰顶空气越是稀薄,不觉间郁兰已上气不接下气,萧易寒生怕她无力支撑衰落下去,于是提气运功,卯足劲力,一个连环腾跃,窜上了峰顶,紧接着不做停歇,猛拽绳索,口中大喊道:“兰妹快快蹬足上窜,为兄助你登顶。”
郁兰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屈,猛力一蹬,整个人飞在了半空,萧易寒手腕使劲,向后一抻,郁兰直往萧易寒怀里冲去,这下势大力沉,萧易寒将郁兰抱住的同时,脚下一滑,两人向峭壁的另一侧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萧易寒一手抱紧郁兰,一手运力将身子回正,闲庭信步般地游走于云端,继而稳稳落在了焦烟滚滚火山肩上。
“寒哥,火山,火山,我们找到火山啦!”郁兰指着火山口的方向欣喜道,仿似忘记了刚才的险象环生。
萧易寒看着郁兰天真的模样,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嘴。
一番浓情蜜意之后,郁兰害羞道:“这个时候寒哥还没个正经。”
萧易寒也不害臊,柔声道:“万一火山突然喷发,我俩岂能幸免,临死之前至少让为兄感受一下兰儿嘴唇的温度。”
郁兰匆忙掩住萧易寒的嘴,责怨道:“寒哥休要瞎说,我们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萧易寒牵着郁兰的手徐徐往火山口走去,及至近处温度骤升,热得二人汗流浃背。萧易寒卸下凝霜剑随手一掷,凝霜剑瞬间被浓烟卷入火山之内。
“剑已淬灭,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郁兰催促道,她生怕萧易寒适才之言应验。
萧易寒扬手道:“兰妹稍安勿躁,还有一物也需物始归元。”说毕脱下袄子置于地上,解下身上所穿天罡宝甲毫不留恋的投进了火山口。
“这下可以走了吧。”郁兰继续催道。
萧易寒俯身去捡袄子,手刚触及就疾声呼唤郁兰道:“兰儿,你看这是什么?”
郁兰三两步跃至萧易寒身侧,低头看去,只见一株黑褐色的盖状东西嵌于石缝之中,此时此刻郁兰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激动道:“千年灵芝,千年灵芝哎!”
萧易寒小心翼翼的摘下那株千年灵芝递给郁兰道:“有了这株千年灵芝,兰儿就不用去陪尹老前辈了,为兄也不用和兰儿分开了。”
郁兰连连点头,深情地抱住了萧易寒。正待萧易寒享受之际,郁兰突然松了手,指着萧易寒身后喜不自胜道:“寒哥,你快看,你快看,哪里还有千年灵芝哎。”
萧易寒回身望去,不远处的石缝中散落着七八株千年灵芝,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或许是因火山所在,岩土丰腴肥沃,才给了灵芝生长的极佳条件。”萧易寒猜测道。
“那我们多采几株给师父带回去。”
郁兰说毕就要上前去采,萧易寒忙一把拽住她,劝阻道:“此举万万不可,人之贪念皆因嗜物所起,若让尹老前辈知道这火山之崖有如此多的千年灵芝,恐怕他会冒死前往一探究竟,这么做只会害了他一世英名。”
郁兰忖度了片刻,点头道:“寒哥所言甚是在理,小妹听从便是。”
二人不敢逗留,沿着山道盘旋而下,行至峭壁边缘,依照来时之法攀爬至峰顶,为求省时,萧易寒将郁兰抱在怀里,俯身跳下峭壁,凭着浑厚的内力和精妙的轻功,不过一刻钟就落在了缓陡交接之处。
郁兰解开身上绳索,缓步走至冷战所居山洞外面,跪倒在地,三叩九拜,口中念叨道:“爹爹之遗愿寒哥已替您完成,如今恶患尽除,盛世重归安平,兰儿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英雄男儿,爹爹您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萧易寒上前扶郁兰起身,擦去她额头沾染的雪沫,怜爱的凝望着她的双眸,不由得又想亲吻上去。这一次郁兰并未迎合,撒手挣脱窜了出去,边跑边回头喊道:“寒哥若能追得上兰儿,兰儿便给寒哥亲个够。”
“兰妹小心,莫要再惊起雪崩。”萧易寒轻声提醒道。
郁兰音量不减道:“兰儿不怕,兰儿有凌霜踏雪。”
萧易寒无奈摇头,蹬足追了上去,边追边喊道:“兰儿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出哥哥的手掌心。”
嬉笑声回响在广袤的天地之间,经久不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