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德的真传,将那“青虹剑法”尽数学下,但因年纪尚轻,造诣颇浅,也只练到五六成而已,剑招中的许多奥妙还不曾参透,在袁仁邺的步步紧逼之下难免陷入颓势,心下正想着该如何智取,一个不留神长剑就已被袁仁邺的九节鞭缠住。相持之际,袁仁邺又是一记重拳直击萧易寒咽喉,逼的他要么出拳相迎,要么弃剑躲闪。若是弃剑,尚可躲过一时,但失兵刃之利,定然九死一生,自己技不如人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郁兰却要受其侮辱名节不保,与其这样倒不如出拳相迎,即便不能玉石俱焚,也至少让其身负重伤,郁兰和那粉面少年也好有机会全身而退。想到这里萧易寒将浑身劲力灌于左臂,蓄势出拳,两拳相接,宛若星辰互撞,声若洪钟势若山崩,两人皆是兵器脱手,后退十来步才站住。萧易寒左臂麻木,完全不受控制,经脉也似震伤,胸口一股热血将喷未喷,面含笑意佯作若无其事。
袁仁邺心下一惊,自己使出七成功力竟伤之不得,足见萧易寒内功修为之高着实不在自己之下,不禁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若老叫花子没看走眼的话,小娃娃刚才所使乃是‘青虹剑法’,却不知当今武林盟主‘文武双全,金眉玉面’萧常德是你何人。”
萧易寒隐约听出袁仁邺对其父萧常德颇为忌惮,于是朗声笑道:“正是家父。”
“真可谓虎父无犬子,但可别以为老叫花子就怕了他萧常德,今日有事在身,改日再取你小命,且活且珍惜。”袁仁邺说完上前两步捡起自己的九节鞭缠回腰间,蹬足跺地,施展轻功,倏的一下跳出三丈开外,须臾间消失不见。
萧易寒见袁仁邺轻松离开,便知适才那一拳并未将其打伤,幸得自己机智才吓退了这恶贼,想到这里一阵得意,紧绷的神经也有所松懈,憋在胸口的热血喷涌而出,顿觉舒缓了许多。郁兰目睹萧易寒吐血,才知其受了内伤,忙上前相扶,关切道:“寒哥,你别吓我。”
萧易寒侧目看向郁兰,只见她娇妍楚楚妙目流波,对自己的伤势如此关心,心头一暖,脏腑的疼痛浑然不觉,轻摇左手,笑道:“多谢兰妹关爱,只是略伤经脉,并无大碍,运功调息一番即可。”说罢才发觉左手竟已恢复了知觉,但仍阵阵酸麻。
“那你赶快坐下来调息吧。”郁兰边说边扶萧易寒坐下。
萧易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枚皓若珍珠的丹药,递给郁兰两颗道:“这是我爹耗尽半生心血炼制而成的‘清宁玉露丸’,对内伤有奇效,兰妹适才受那恶丐一掌,虽不致命,但也伤及筋骨,快些服下一颗,另一颗交与那少侠服下。”
“如此珍贵之丹药寒哥还是留着以后用吧,我这小伤不碍事的。”郁兰推手不肯接纳。
“兰妹何时也变得如此迂腐了,丹药还可以再炼,伤势一旦加重恐会危及性命。”萧易寒硬是把丹药塞在郁兰手心。
被萧易寒这么一说,郁兰满脸羞红,也不再客气,当即服下一颗,只觉入口淡甜清新怡然,少时气血回环身心舒畅,服药完毕,余光一扫,发觉萧易寒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禁一阵害臊,赧然道:“寒哥也快服下丹药好生调息,等伤好了再看不迟。”
萧易寒听闻此话,自知太过轻浮,忙扭过头服下丹药,闭目疗养运功调息,约摸过了一炷香功夫,调理完毕,伤势渐愈。此时此刻郁兰正与那粉面少年聊的正酣,两人均是面带笑容神色轻松,萧易寒醋意大发,意欲将郁兰唤来责斥一番,于是大喊道:“兰妹,快扶我起来。”喊毕就后悔了,这粉面少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救郁兰不惜舍命,郁兰言语相慰实属应当,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心胸何时竟变得如此狭窄。
郁兰闻声望去,见萧易寒疗伤完毕呼唤自己,欣然奔上前去,伸手将其扶起,笑问道:“寒哥,你伤势如何了?”
这一番柔情似水的关怀瞬时融解了萧易寒心中的不快,他微微一笑,回道:“好多了,随为兄去看看那位少侠。”
那少年虽嘴角泛着淤血,但面色红润气定神闲,看来之前所受袁仁邺那一拳并不重。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连累之处萧某难辞其咎,还望少侠见谅。”萧易寒抱拳致歉道。
“哪里哪里,小生自不量力班门弄斧,中此一拳,实乃咎由自取,若非少侠拼命搭救,小弟怕是早已横尸荒野,此恩此德定当铭记于心。”粉面少年回之以礼。
萧易寒见这粉面少年虽武功不济,但为人谦虚坦诚,适才嫉恶如仇视死如归的气概也是令人记忆犹新。
“在下萧易寒,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小生姓凌,单名一个风字。”凌风拱手答道。
“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就在这山野酒家痛饮一番,若何?”萧易寒提议道。
“甚好。”凌风应道。
两人一拍即合,直奔酒家,郁兰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episode5
? 酒家之内客已散尽,只剩得那三名双手被缚的姑娘仍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郁兰一个箭步上前帮她们解开绳索,说道:“三位姐姐快些回家去吧。”那三名少女怯生生地抬头张望了一番仍是不敢挪动半步,郁兰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笑言安抚道:“姐姐们放心,那恶丐已被我寒哥击退,一时半会怕是不敢再来造次,你们快些回去与家人团聚,然后迁居别处,免得这恶丐再来寻衅骚扰。”郁兰说罢回头笑望了萧易寒一番,眼里满含钦慕。
三女听闻袁仁邺已然离开,这才放下心来,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对着郁兰、萧易寒和凌风就是一阵叩拜,异口同声道:“多谢三位少侠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无以为报,民女愿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永世侍奉左右。”见此情形郁兰忙俯身相搀,萧易寒也是摇手客气道:“姑娘此言真是折杀我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等江湖儿女分内之事,更何况这‘塞北恶丐’乃我师父仇敌,吾恨不能将其锉骨扬灰,此番让其逃脱,只恐后患无穷,你们还是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保命要紧。”三女听罢不敢逗留,又是一番谢过,相携而去。
三人围桌坐下,店家恭敬上前伺候,一番赞美之词说的萧易寒春风满面,不觉间便加了两盘菜和两坛酒。
“适才听那恶丐所言,当今武林盟主‘文武双全,金眉玉面’竟是令尊,名门之后果真气宇非凡,与萧兄一较,小弟真可谓自惭形秽。”凌风谦卑道。
“凌兄此言差矣,自古英雄不问出处,父辈之名皆为他们行走江湖多年积淀所得,我等晚辈初出茅庐,一切名望还需自食其力,岂能借势生威沽名钓誉。听凌兄之言,似识得家父?”萧易寒问道。
“久仰大名,无缘相谒。若能一睹令尊英姿,此生无憾矣。”凌风略显失落地叹道。
“若非此番有事在身,定然携凌兄一同归家与父相荐。”萧易寒惋惜道。
“无妨无妨,来日方长,萧兄大事要紧,不必为小弟此言上心,却不知萧兄此行何往?”凌风问道。
经过这一番患难与交谈,萧易寒早把凌风视为知己,故而丝毫不作隐瞒,实情相告道:“小弟欲与兰妹共赴洱海之畔大理古城一趟。听凌兄口音,不似这川滇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不会凑巧也要去往大理吧?”
“想那洱海风光旖旎,‘风花雪月’四景更是闻名遐迩,小弟心向往之,然此行奉师命去往昆明寻一故人,路过盐州不慎迷路误入此地,疲乏之际本欲在这酒家歇息片刻再行赶路,却正巧遇上‘塞北恶丐’轻薄兰姑娘,小弟平生最恶此等yin/贼,岂有坐视不管之理,能结识萧兄与兰姑娘这般青年才俊也算凌某三生有幸。”凌风将自己来至此地的缘由娓娓道于萧易寒和郁兰。
“凌兄既已至此就莫要回头重走了,不如同我俩直当楚雄,然后再各奔东西。”萧易寒提议道。
“甚好,小弟与萧兄兰姑娘相见恨晚,正好借此机会畅谈一番,尽叙豪情。”凌风拍手叫好道。
此时酒菜上桌,萧凌二人开坛对饮豪气干云。郁兰自饮茶水,津津有味地听着二人谈武略,论文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时地附和上一两句,引来二人阵阵笑声。酒罢餐毕,三人收拾行囊继续上路,有了新朋相伴,萧易寒也放慢了脚步,将自己这一路来所厉奇闻异事悉数讲与凌风和郁兰听,这一讲便是一下午,谈及密林内得郁兰相助智屠猛虎之事,凌风一脸骇然,但见萧易寒背上所负虎皮,知其所言非虚,钦佩之情溢于言表。时至傍晚,觅一客栈,胡乱吃了一番,秉烛夜谈至子时才各自睡去。次日又行了多半天便抵楚雄境内,三人依依不舍,一阵话别,终究还是各奔东西。
别了凌风,萧易寒和郁兰又加快了脚步。经过了这几日的练习,萧易寒“凌霜踏雪”的功力精进了不少,与郁兰相逐丝毫不落下风,两人并驾齐驱直奔大理而去。忽然间萧易寒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脸问郁兰道:“昨日在酒家遭遇袁仁邺,兰妹为何只避不攻?”
“我若会武功的话,早把那yin贼大卸八块了。”郁兰愤然道,眼中充斥着怒火。
“兰妹竟不会武功?”萧易寒难以置信道。
“不会武功这又有何稀奇?”郁兰反问道。
“可兰妹所使‘凌霜踏雪’实乃当世绝学,从师之人定非泛泛之辈,哪有师父只教徒儿遁逃之术,却不授退敌之功呢?”萧易寒疑惑地问道。
“家师就是这样的人。”郁兰平静地说道。
“不知尊师名号,可否相告?”萧易寒好奇地问道。
郁兰见萧易寒对自己的授业恩师颇为感兴趣,也不好扫他兴致,放慢脚步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与之更谈不上师徒关系。八年前我爹遭遇仇家追杀,携我们娘俩一路西逃,至川西时终究还是被追上,那仇家武功甚高,我爹身受重伤但仍拼死力敌,我娘趁机带我潜逃,沿途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连跑了三天三夜才逃出生天,在一破庙休憩之际不料又遇到三个虬髯恶汉对我娘意欲不轨,我娘不愿受人凌/辱,咬舌自尽,哪知那三个恶汉仍不善罢甘休,将魔爪伸向了我。”
郁兰说到这里一阵哽咽,声音也是低沉了许多,萧易寒见自己不小心竟触及了郁兰不为人知的痛处,心下一阵自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眼前这个楚楚惹人怜的姑娘。
郁兰平复了情绪接着说道:“就在那时,一个面色冷峻浓眉鹤发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寒光电射的长剑走了进来,一招两式就取了那三个恶汉的性命,手法之快着实让人惊叹。他见我孤苦伶仃,先将我娘葬于庙门外,接着将我带到了一个杳无人烟的茅屋里,从此我便与他相依为命。他冷若冰霜,不苟言笑,隔三差五就会离开,怕我受人欺负,将‘凌霜踏雪’传授于我,直到三年前的一天,他自言自语的讲了许多我听不懂的话,还把视若珍宝的匕首送我防身,然后一走了之再没有回来。”
萧易寒听完故事又是伤感又是惊疑,伤感的是郁兰那悲怆的经历,惊疑地是那冷面高人的举动和行踪,难怪郁兰见到‘塞北恶丐’袁仁邺强抢民女图谋不轨会出离愤怒。
“兰妹虽与那位前辈未行师徒之礼,但授业即为恩师。现下看来这短刃竟是令师所赠之物,为兄就更不能接受了,兰妹快些收回去吧。”萧易寒说着从腰间拿出匕首递还给郁兰。
“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郁兰拒之不授。
“可兰妹没了利刃,又不会武功,若是遇上歹人又该如何是好?”萧易寒担心道。
“匕首已然赠于寒哥,自然由寒哥保护我了。”郁兰笑回道,适才的伤感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啊。”萧易寒被郁兰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到,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怎么啦?寒哥不愿意吗?”郁兰微嗔道。
“愿意愿意。”萧易寒忙点头应道。
郁兰被萧易寒语无伦次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不经意间一个跃步,使出‘凌霜踏雪’窜了出去,萧易寒见状忙蹬足追了上去,边追边喊道:“兰妹,等等我。”
二人又走了两日,傍晚前才至大理,故地重游,萧易寒感慨颇多,少时在此学艺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一晃便是五年,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若何,牵念之际恨不得即刻奔赴古月山庄与之相见,然又想到自己此番受父之托身携密报,若光明正大前往,难免遭歹人跟踪,何不待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再行泛舟前往,如此一来既可再赏洱海月色,又可保万无一失,况且旧情相叙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时辰。想到这里萧易寒携郁兰来到洱海北畔的一家酒楼,登楼临窗而坐,要了牛肉、果脯,又点了大理特色的酸辣鱼,梅子酒。
凭窗远眺,夕阳洒金余晖染霞,海面波光粼粼,渔舟唱晚,微风从海面吹过,送入轩内,轻拂着脸颊,此情此景浑然天成美不胜收。郁兰哪里见过这般倾世之景,喜形于色赞不绝口,加上她那出尘脱俗的容貌和风姿卓绝的倩影,周遭食客皆向萧易寒投来艳羡的目光。酒菜上桌,鲜香扑鼻,两人奔行数百里,早已腹中饥饿,也不作客气,一阵胡吃。饱餐之际萧易寒打开梅子酒自斟自饮了起来,如此琼浆玉液,却是阔别已久,怎能不让他垂涎三尺,一壶饮罢意犹未尽,索性唤小二又上了一壶。郁兰闻酒生兴,按捺不住,从萧易寒手中抢过酒壶,自斟了一杯,萧易寒讶异地打趣道:“兰妹清丽脱俗,不沾尘物,而今却竟抵挡不住这梅子酒的诱惑,哈哈。”?
☆、episode6
? 郁兰端起酒杯闭目微嗅,只觉果香浓郁未饮先醉,轻启朱唇娇俏地说道:“如此佳酿远比那些谷粟所酿之液馨香百倍,怕是仙魅下凡也难抵其惑,更何况我一食五谷的凡尘女子,寒哥独酌无趣,不如让兰妹陪你对饮吧。”
美酒伴佳人,萧易寒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拒绝呢,于是举杯而起道:“兰妹既有如此雅兴,为兄奉陪便是,只是这梅子酒初尝甜淡,后劲却猛,兰妹尽兴即可,莫要贪杯。”
郁兰性情直爽,加之从未饮过酒,尽管萧易寒事先提醒,但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连便是三杯,要不是萧易寒极力劝阻,恐怕整壶都要被她饮尽。此刻再观郁兰,面若牡丹唇若朱漆,眉目含情楚楚动人,萧易寒一时看的出了神,若非郁兰失手砸了酒壶,怕是要长久魂不附体了。
结了帐萧易寒又带着郁兰漫步洱海之畔,此时皓月当空繁星点点,人渐散去吵杂不再,海上的渔舟也都靠岸而泊。萧易寒见时机成熟,挑了只渔船直接买下,扶郁兰一起上了船,撑篙离岸摇桨划水,轻车熟路有条不紊,俨然摆渡人一般。郁兰独坐船头,仰天望月临风而沐,衣袂飘飘青丝起舞。萧易寒生怕郁兰不慎坠湖,忙轻声唤道:“兰妹,快坐进来,船头危险。”
郁兰闻言起身走回渔船中央,在萧易寒对面坐下,笑问道:“寒哥对大理似颇为熟悉,莫非之前有来过这里?”
萧易寒见郁兰一脸天真,这一路来又是以武相授,又是以刃相赠,就连其身世和师从也是全然述于自己,为人率真坦诚毫无城府,对自己更是不设防备言听计从,当即决定开诚布公如实相告。
“为兄不但来过大理,还在这里呆过一年,实不相瞒,此次重回故地便是来寻吾师商量要事的。”萧易寒道。
“咦,这就奇怪了,寒哥的师父不是慕容前辈么,之前闻那恶丐所言,慕容前辈此时应在江浙之地,怎会突然又出现在这西南边陲,难不成他老人家有腾云驾雾之术,须臾便可折返于千里之间?”郁兰疑惑地问道。
萧易寒笑着摇头道:“非也非也,为兄在外学艺七年,辗转于神州之内,共拜师七人,这七人便是名震当今武林的‘天罡七子’,他们皆乃一派之掌,所领门派均为名门正派,一直以来惩奸除恶行侠仗义,誉满天下。那丐帮帮主慕容胜景乃是我大师父,这洱海南畔‘古月山庄’庄主胡英奎是我六师父,此外还有我二师父川北‘天龙门’掌门莫问天,三师父湘西‘归云堂’堂主佟怀礼,四师父皖中‘地虚坛’坛主朱瑜杰,五师父苏北‘落雁山庄’庄主雁南飞,七师父赣南‘岳清观’观主岳影正。”
“有这么多高人指点,难怪寒哥武功如此了得。”郁兰夸赞道。
萧易寒不好意思地笑道:“兰妹过奖了,说来惭愧,为兄虽博学多艺,但却杂而不精,加之心愚智钝,难解各家所长,故而还达不到诸位师父的高度。”
“凭寒哥的慧根,假以时日定会笑傲武林。”郁兰鼓励道。
萧易寒突然一声长叹,手中的桨也是停了下来,起身望月道:“唉,为兄要的不是笑傲武林,只求国泰民安。如今东海巨鹿帮声势浩大,屡犯江浙沿海,烧杀抢掠为所欲为,就连丐帮江浙分舵舵主都被他们收买,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我大师父就是为此才去往江浙的。”
“竟有如此之事,难道就没人整治这群贼匪吗?”郁兰愤愤不平道。
“兰妹有所不知,这巨鹿帮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一个海外组织,但绝非蛇鼠之辈,他们行事缜密,善用各种鬼蜮伎俩,好几位武林前辈都惨遭毒手,他们仗着巨鹿岛四面环海,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故而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中原武林人士放在眼里。我爹身为武林盟主怎能见此恶贼横行而坐视不管,遂命我携密报通告各位师父,定于来年三月,春暖花开之际,集‘天罡七子’之力将巨鹿帮一举铲除,还武林一个安泰。”萧易寒解释道。
“原来如此,寒哥不辞劳苦,长途跋涉风雨兼程便是为了黎民之安江湖之序,如此侠骨实让小妹钦佩。”郁兰不吝赞美之词,早已将萧易寒视为心中的英雄。
萧易寒似是高兴不起来,巨鹿帮的出现,‘塞北恶丐’重回中原,总让他觉得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江湖之事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云谲波诡暗流涌动,想要天下太平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此时一阵夜风侵袭而来,郁兰衣衫单薄抱臂微颤,萧易寒看在眼里,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当即把背上所负虎皮解下,嗅探了一番,确认已无腥味,这才摊开帮郁兰披上。郁兰幼年双亲俱丧,孤苦伶仃茕茕孑立,哪里受过如此关怀,顿时身心俱暖,羞怯地对萧易寒道了声谢。萧易寒捡起船桨继续渡船而行,不过半个时辰就已抵达洱海南畔,撑篙靠岸,停稳了船只,纵身跳下船,紧接着伸手将郁兰也拽上了岸。
时至酉戌交接之际,灯火已稀,虫鸣蛙啼清晰可辨,萧易寒引着郁兰左迂右转,不多时至一荒僻豪宅,此宅据地约三亩,气势恢宏匠心独运,足见主人地位之高家业之巨。
“这便是我那六师父的‘古月山庄’,还算气派吧。”萧易寒指着眼前的山庄得意的向郁兰介绍道。
郁兰见古月山庄一片幽寂,偌大的宅子看不到一星半点灯火,颇为疑惑地问道:“寒哥,你这六师父一向都这么早就寝吗?”
萧易寒耳聪目明,一下就听出了郁兰话中之意,仔细审视了古月山庄一番,亦觉不妙,于是蹑步奔至门前,轻叩宅门,经久不应,索性一推,那门竟是应声而开。月光之下,几具尸首零落的躺在院内。萧易寒心知大事不好,提气蹬足施展‘凌霜踏雪’直接向后堂奔去,郁兰担心萧易寒安危,忙追了上去,两人所经之处死尸遍地触目惊心。后堂正中,胡英奎歪头而坐,双眸圆睁一动不动,身旁一人正伸手在其胸口搜寻着什么,萧易寒悲愤难抑咬牙切齿,拔剑冲那人刺去,出招便是“青虹剑法”,口中怒吼道:“狗贼,拿命来。”
那人闻声收手闪避,萧易寒一招不中,气急败坏,左拳又剑一并使出,招式凌厉,直逼那人要害。那人虽赤手空拳,但却游刃有余,只避不攻,十招过后突然垫脚后撤丈许远,轻斥道:“寒儿快些住手,我是你穆师叔。”
萧易寒本已杀红了眼,然闻此音甚是熟悉,确是穆师叔之声,这才收招横剑身前,左手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燃举起,仔细打量了对面之人一番,果不其然,这人正是湘西“归云堂”堂主佟怀礼的师弟穆昆。
“穆师叔,你怎会在这里?我六师父到底是被何人所害?”萧易寒收剑焦急问道。
穆昆见郁兰站在堂下,却似素未谋面,转向萧易寒问道:“寒儿,这位姑娘是?”
萧易寒急于知道事情真相,不耐烦道:“兰妹是我在赴滇途中所识,来此只为游玩,穆师叔你倒是快说啊,我六师父到底是被何人所害?”
“这个……”穆昆看着郁兰吞吞吐吐道,似是有所顾忌。
郁兰冰雪聪明,看出穆昆并不信任自己,再留无益,知趣地笑道:“前辈所述之事小女丝毫不感兴趣,这就离开,绝不偷听,还请前辈放心。”说罢望了萧易寒一眼,转身朝山庄外走去,不多时就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萧易寒心系其师的深仇大恨,此刻也无暇顾及郁兰,上前攥住穆昆的双臂,歇斯底里地问道:“穆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穆昆低头一声长叹道:“唉,或许是胡兄命中有此一劫吧。适才我已检查了他的遗体,周身温热,应该是刚死不久。”
“若是如此想必那凶手定然还未走远,小侄这就去追,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碎尸万段锉骨扬灰,以慰六师父及山庄上下所有人的在天之灵。”
萧易寒说罢便要起身追出去,穆昆忙一把拽住了他,劝道:“贤侄莫要冲动,此举不过是缘木求鱼,徒劳无功而已,这凶手武功之高手段之狠,江湖少有空前绝后,你爹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你我,此番幸得你我迟来一步,若不然怕是该同你六师父一起魂归西天了。”
萧易寒甚是不解,其父萧常德乃当世武林盟主,武学造诣之高,万众膜拜无人可及,而今竟被穆昆说的如此不堪,哪里倒是服气,当即辩驳道:“师叔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倒要见识见识这杀人凶手,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穆昆无奈摇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你六师父死于何种武功之下?”
萧易寒道:“小侄愚钝,还请穆师叔明言。”?
☆、episode7
? “十八年前,江湖上曾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那时雄霸武林的并不是你爹和你几位师父,而是冠绝寰宇的‘十一罗刹’,这十一个人常年隐居,行踪飘忽不定,武功深不可测,性格怪癖迥异,嗜杀好斗喜怒无常,世人闻风无不丧胆。”穆昆言及此事,眉头紧皱。
“浩瀚武林竟有如此高人我却一无所知,着实惭愧,然这又与我六师父的死有何干系?”萧易寒生于武学世家,天性秉直,对于江湖轶事更是喜闻乐见,此刻听及师叔穆昆所言,不禁一阵惊骇,若非心系六师父胡英奎死因,他定要缠着穆昆将这十八年前的往事尽述与自己。
“就目前来看,有着莫大的关系。这‘十一罗刹’分别为冷月圣君、碧波仙子、摩岭邪尊、五毒阴魔、鬼笔三恶、潇/湘四剑客,江湖并称‘冷月碧波,邪尊阴魔,三恶四剑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六师父就是死于摩岭邪尊封断魂的鬼蜮邪魔掌下,这种掌法阴邪至极,隔空绝命,死者肌肤完好无损,但筋脉尽断,内脏俱裂。”穆昆边说边打量着胡英奎的死状,面色凝重。
“世上竟有此等阴邪之功,真是令人不寒而栗。”萧易寒悚然叹道,六师父胡英奎向来与世无争为人谦和,常年栖居在这西南边陲,又怎会惹上摩岭邪尊,真是让人费解,于是问穆昆道:“却不知这摩岭邪尊与六师父有何仇怨,竟施此毒手?”
穆昆垂首寻思,并没有回答萧易寒,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中原委。
再一次看到胡英奎的惨状,萧易寒一阵酸楚,几年前在此学艺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六师父言真意切的谆谆教诲,慈爱的目光,这一切都让萧易寒感从心生,却没想到再见面时已是阴阳相隔,悲恸之情难以抑制,此时此刻全部转嫁在这个不曾谋面的杀人凶手身上,怒不可遏义愤填膺地喊道:“我管他什么的罗刹,狗屁的邪尊,自古杀人偿命,六师父的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穆昆被萧易寒的这番怒喝惊扰,见他似是要追出去,忙快步横身拦住,劝道:“寒儿切莫冲动,且说你追不上那封断魂,即便追上了,就凭你的武功也是白白送死。既然这摩岭邪尊已然出山,那么你六师父的死恐怕也只是个开始,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去避免这场浩劫。”
萧易寒见穆昆所言不无道理,又觉其话中有话,不禁问道:“师叔此话何解?”
适才穆昆已猜到点什么,只因事态紧急,也无暇同萧易寒详说,只简言道:“你六师父既已遇害,怕是你其他几位师父也有危险,寒儿,你且随我快快将你六师父葬了,然后分头去通知你其他几位师父小心提防。”说罢不待萧易寒追问,便去收拾胡英奎的尸首。
萧易寒在穆昆的吩咐下将院内的尸首全部扛进客厅堆在一起,接着将胡英奎的尸首埋在了花园里的假山旁,最后将整个宅子付之一炬,两人望着熊熊火光,默默地鞠了三躬,转身离去。
再说郁兰为避嫌只身出了古月山庄,就近找了块石头坐着赏月,不多时却看到古月山庄内火光冲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着萧易寒还身在庄内,不假思索的往古月山庄冲去,刚到门口就和迎面出来的萧易寒撞了个满怀。萧易寒见郁兰异常慌张,还以为她遇到了坏人追杀,定睛四顾,并未发现异样,忙问道:“兰妹,你怎么了?”
“我没事,倒是寒哥怎么了?我看到山庄一片火光,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担心死我了。”郁兰抬头打量着萧易寒,一脸焦急,见其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傻丫头,为兄能有啥事,古月山庄惨遭屠戮,六师父也死于非命,我和穆师叔只是不想让他们暴尸,所以才引火焚宅以尽人道。”萧易寒言及此处又是一阵伤感,不觉间垂泪而下,滴在郁兰手背上。郁兰曾历丧亲之痛,深知再多的安慰也无法缓释当事人的苦楚,于是乎不发一言,只是紧紧的握着萧易寒的手,示意他要坚强。
穆昆见萧郁二人伫立不行,催促道:“此处非说话之地,不可久留,且随我速速离开。”说罢快步而去,萧易寒携郁兰紧随其后,三人沿着洱海之岸一路无语。一行约四个时辰,东方微黄,天已既亮,萧郁二人疲惫不堪,唯独穆昆精气十足,丝毫不显疲态。这也难怪,穆昆与其师兄湘西归云堂堂主佟怀礼合修益气养生诀,虽年过不惑,却依旧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三宿不眠也丝毫不觉困顿。萧易寒师从佟怀礼,自然也得习益气养生诀,怎奈他年轻气盛心神浮躁,只修得个皮毛。穆昆对萧易寒喜爱有加,眼下虽为心中之事所急,然见其疲困,多少还是于心不忍,于是乎就近找了家店投宿。郁兰女儿之身,独憩一室,萧易寒和穆昆同处一室,萧易寒卧榻而眠,穆昆则习惯性的席地打坐闭目养神。
萧易寒倒头就睡着了,一觉醒来见穆昆坐在桌前斟茶独饮,下榻走上前去,与之对面而坐。
“渴了吧,快喝口茶。”穆昆倒了杯茶推到萧易寒面前说道。
行了大半夜,又匆忙的睡了一觉,萧易寒早已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忽又想起昨夜之事,惆怅再生,问道:“师叔昨夜曾说我其他几位师父恐有危险,这是何故?我们该如何解救他们?”
穆昆起身在房内走了一圈,确认无人侦听,轻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简述于你。二十年前,冷月圣君冷战在塞北极寒之地发现了一柄上古宝剑,此剑冷若坚冰寒光电射,剑气足以凝霜,杀人无血尸僵如铁,名曰‘凝霜剑’。因无剑谱,极难驾驭,为此,冷月圣君闭关钻研,花了足足两年时间才渐渐得驭此剑。世上习武之人除却碧波仙子厉云绮,余人得闻此剑之利,无不向而往之,然大多数人惧于冷月圣君之威名不敢有所行动,独那邪尊阴魔、三恶四剑客对这凝霜剑觊觎已久。”
萧易寒听的云里雾里,虽说这凝霜剑威力无比,但与六师父的死似乎扯不上半点关系,碍于礼数又不好打断穆昆,只好耐心听下去。
穆昆喝了口茶继续讲道:“这世上除了凝霜剑之外还有另一件宝物,名曰‘天罡宝甲’,此甲由金刚丝天蚕丝合铸而成,汲取日月精华,灌以天罡之力,坚韧无比刀枪不入,乃是你萧家的传世之宝,直到十八年前才为世人所知。”
听到这里萧易寒一阵惊讶,忙问道:“我家竟有如此宝物,为何从未听爹爹提及过?”
穆昆轻叹一声道:“哎,这天罡宝甲虽是世间奇物,但也是祸患之源,你祖父当年就是被这宝甲害死的,估摸着你爹怕此甲为你招来杀身之祸才从未跟你提及。”
萧易寒越听越诧异,追问道:“我爷爷不是死于顽疾的吗,怎会又祸因此甲,此甲又与我六师父之死有何联系?”
穆昆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事已至此,再隐瞒你也没了意思。十八年前,你爷爷得知凝霜剑之利,又依仗着天罡宝甲之坚,甚是想见识一下,这一矛一盾到底哪个更厉害,于是乎修书一封,差人送于冷月圣君,邀其于中元节在华山之巅矛盾相较。冷战这人心高气傲,在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