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爸谈足球聊马上要办的世界杯,说到时候还要预备好啤酒和下酒的小菜。我和母亲大人讨论那个面膜效果好,今年冬天流行什么颜色。一会那俩人的声音盖过我们,一会我们俩女人的叽喳声压过他们。
江佑从后视镜里,一眼一眼的瞟我,我冲他挤挤眼,他冲我挤挤眼。我对他努出小猪嘴,他笑得象个傻子,也努努。
乔大新同志说:“江佑,好好开车,回家你们俩再腻歪去。”
弄得我俩很难为情。
安顿好他们的住宿,江佑与我急急踏上了归程。他要忙店里的事,装修进入尾声,下面安排招聘和采购,每项事情都要等他拍板。
我们小组在夏晨曦的斡旋下接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路演,协助他们完成在燕都的推广。‘别摸我’仗着他爸的人脉为我们小组揽了不少活动,其它小组的人对着我们很不服气,可只能干瞪眼。今天赶回去要做项目安排,一堆事情等着。
车子临近燕都城外时,高速路上打了提示,前面发生车祸高速封路要改道行驶。顺着分流的车辆我们上了辅路,可走了没多久,他将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www奇qisuu書com网
他开始拨电话,“不知道,方向盘有点沉,感觉不太对。”
电话里他安排救援过来拖车,原计划我们回到燕都再吃午饭,这下要就地解决了。这条路紧邻高速不算偏僻,来往的车辆不少,他说到前面找个地方吃饭顺便等拖车过来。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不错的饭店。”干餐饮的人也有职业病,走到哪全不忘考察当地市场。可这里位于城市边缘,想找个像样的饭店,怕是不容易。我暗暗祷告,只要不是太脏就知足了。
走了几步,路边一个古朴的木色指示牌:咱家老豆腐院。
江佑笑起来,“去看看,好象是个农家乐,这几年燕都周边开发旅游,很多人搞起了特色饭店,没准这个也是。”
顺着木牌没走几步,一个象山间茅庐的小院门横在眼前,我也笑起来,“太有意境了,这里面一定有仙风道骨的老板,你看这招牌上的字,比我的墨宝不差。”
江佑瞥我一眼,“吹牛,还墨宝。”
我挽上他胳膊,得瑟道:“就是咱的墨宝把你从茫茫人海里招来的。”
疏落有致的竹篱笆做了院墙,跨过用茅草堆砌出的门楣,宽敞的院落让人眼前一亮,我惊喜的拉着他,“快看,还有石磨呢。”
笨拙的石磨盘桓在院子一侧,几个食客在嬉笑着拍照,我凑过去看看,“江佑快来,这里还能磨东西呢。”
磨盘上几朵韭菜花被某个食客推着碾啊碾,不一会化成了韭菜花泥,穿着兰花布衣服的服务员用铲子麻利的盛起来,我问:“这是做什么?”
“吃蒸豆腐的调料。”
我兴奋极了,“我也推。”
江佑在旁边悠闲的点起烟,“我看你推最合适,孙玥那时总说你是驴啊驴的。”
石磨推起来不费力,纯粹的石头滚子看上去很沉,推起来却很轻巧,我转得飞快,没一会有点晕,江佑扔下烟把我抢救到旁边,“傻啊,转这么快,真把自己当小毛驴了。”
我不知道该拍胸口还是揉脑袋,都难受,我是有点傻。
吃饭的地方是个更宽敞的天棚,一进来能看到几个砌好的大柴锅依次排开,里面炖煮着各式热菜,蒸腾的热气很有气势,我数数,全是与豆腐相关的。
服务员引着我们坐到一个同样是砖头砌成的小桌前,豪爽的留下句话:“想吃啥自己去端。”
我的妈呀,刚端了一盘菜就晕了,菜量大得惊人,凭我们俩的饭量能吃完就不易,这里适合大伙人过来吃,人少尝不了几个菜。江佑又挑了几样小菜,店家这里还有自酿的东北小烧,因为不用担心开车回去,他点了一壶请服务员温热了。
大空间的供暖跟不上,偌大的饭厅只靠着几个电暖气供热,着实不够,不少食客都点了白酒聊以取暖。江佑知道我穿的不厚,挑了靠近暖气的位置,结果烤得我背后热哄哄可手脚还是凉的。
菜的味道一般,也说不上精致,但胜在材料新鲜,尤其蒸豆腐,从制作到上桌一气呵成,有股难得的香气,蘸上调料味道鲜美,能嚼出肉味来。
江佑酒量不错,不过他说这小烧的劲道大,特别是后劲足,不能多喝。我端过来闻闻,很呛。
“从那次喝醉后又喝醉过没有?”
我把一笼蒸豆腐干掉大半,接着又卯上了青菜炒豆渣,他弹我脑袋一下,“问你话呢?没听见?”
“啊?”我没反应过来,“谁喝醉?以为你说自己呢。”
“你,你喝醉,不记得了?跟着孙玥去给姓汪的过生日那次。”
“有吗?我想不起来了。”
江佑笑起来,把豆渣挪到我眼前,伸手蹭下我嘴角,“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忘了?”
我拿过纸巾擦掉他手上的豆渣,想说是故意的,那次汪宇生日时见到谢飞,林晓蕾这个胖丫头没把持住,醉得一塌糊涂,有关谢飞的记忆总是带了些苦涩,大家都说初恋美好难忘,可我的初恋没留下几分值得回味的甜蜜,导致我至今不愿回忆,“真不记得了,太远的事了。”
他叹口气,端起酒盅一仰头,“那我可冤死了。”
“怎么在我面前你老是冤呢?”
江佑耸耸肩没再继续讲,我知道下面也问不出来了。他愿意讲的事不管你爱听与否,按着你脖子也得听他讲;要是不想说,怎么问也是没结果的。
我说:“江佑,给你提个意见吧,咱家的事你做主,生意的事你定夺,我也不想操那么多心,只是有些事你总瞒着不说,害我自己瞎想,时间长了我怕自己神经了。咱们能不能定个规矩,我想知道的,也不影响你做决定的,就跟我说说。”
他拿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动作很缓慢,似乎在思考我的意见,“不说是不希望你担心,不论家里的店里的,我能解决的都自己解决,不来烦你。没想到这样反而让你担心,我保证以后你问了就说。”
我说:“先试试这规矩好使吗,为什么在我面前你总是冤呢?”
他伸手照我脑袋拍了一下,“小鬼头,就引我招认呢吧?”
我实在好奇,能有什么招认的,莫非是那天醉酒时发生了啥?
香烟在他修长的指尖腾起缭绕的白线,“前半段咱们就别说了,反正是让我不痛快的事,光说你喝多了那段,我带你去屋里歇着,想让你睡一觉醒醒酒,你这小疯子拉着人胳膊不松手,没办法我强按着让你躺下,你醉起来没个样,哪听话呀,往我身上贴,推开又贴过来,推开又贴,外面一堆人坐着我也不能冲你嚷,稀里糊涂的就被你占了便宜。”
我有点不信,林晓蕾这么生猛呢,“不可能,我占了你便宜?摸你了?”
他哈哈笑起来,复又低头凑到我耳边,“不是下面,往上想。”
我看看他,上面?是哪?“你提个醒。”
他点点我的嘴唇。
啊!这次轮到我大吃一惊了,难道那个春梦是真的,“不是吧?真的?我那啥你了?”
他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跟疯子似的,把我嘴唇撞破了,气得我没手软,结结实实吻了一回。”
天,我们俩还有这出戏哪!可笑我那时还美滋滋的说是谢飞。我说:“对不起,真不是设计好了要这么做,完全是醉了不能控制自己。”
江佑把最后一点酒斟上,喝尽后招呼服务员结账,他掏出钱包似乎犹疑该拿哪张钞票,低埋着头半天没动静。
我有些奇怪正要问,他的声音响起来,“你那会是把我当成他了吧?”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慌着指向院里,“江佑,你还记咱们家的院子吗?我老是怀念那里,怀念咱们五个人在院子里烤肉串的时候,要是能穿越回去多好。”
爱是什么(5)
年底时林记新店开业,饮食一条街上我家的店面积大装修准备最是繁琐,开业时间上来说属于偏晚的,有的店已经营业个把月了。江佑憋了一口气,要把开业声势做到最大。以前我妈总压制着他,说不能张扬要保持低调,可我爸那件事过后,江佑说,没人在意你低调与否,越低调越显得底气不足,对手也认为你实力不强,与其这样不如高调示人,在气势上使人不敢小觑。他说,宝贝,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江佑打不倒,林家这事业也打不倒。
我爸妈还在省城治病,他们对开业之事很淡然,说按江佑的想法办吧,他们年岁大了,有些事想管也力不从心就放手了。
我想,江佑从幕后走到前面要掌舵林家这艘船了。从前,他跟在我爸或者我妈身后,在众人面前扮演辅助者的角色,现在开始位置变了。
我说,江佑,这片舞台都是你的,想怎么跳怎么蹦随你便,即使哪天散摊了我也不心疼,就是有一条要记得。
他说,你放心,我不干沾花惹草的事。
我说,不是,你要记得不做违背道德底线的事。咱们做一切事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这个好不单包括了物质上的富足还有心态上的满足,做到这个就是跟着你去卖麻辣烫,我也不委屈。
江佑说,宝贝,我还得让你读书,这话说得太好了。
到开业典礼那天,我作为林家人必须出席,孙玥鼓动我穿雍容些,她说你得习惯这类场合,咱爸咱妈没有精力参与了,以后你要代表林家与各类人物打交道。
我有些紧张,问江佑是不是这样,有需要林家出面的活动就踩着高跟鞋站出去。
他问,你想去吗。
我说,不想,累,笑得脸蛋抽筋,脚也抽筋。
他说,那就不去,什么人非要你去应酬,你想干吗就干吗。
我说,要是人家非要携太太呢,你别找个冒牌太太代劳吧。
他说,贫死你,什么了不起的活动非去捧场,有那功夫我携太太跑步去。
我知道这小子并非敷衍人。我爸病了之后,有人撺掇江佑去竞选个体饮食协会副会长的职位,他回来对我说,扯蛋,有时间想着开发几个新菜式添些盈利高的项目,干那事图啥。
江佑瞧不上整天练嘴皮子不干正事的人。我爸当副会长时,他背后说,其实那差事不过是个玩具,想不到咱爸认真了,动不动开会讨论说废话玩。
他参加应酬结交什么人、达到何种目的非常明确,仅仅闲聊喝酒的事从不参加,他说,敷衍别人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他的时间宝贵着呢。
我欣赏江佑沉稳务实的办事风格,在他眼里,任何事情不能与生意相提并论,他说林家餐馆要站到燕都数一数二的位置,实力和根基牢固最关键,根基牢固才不怕人撼动也没人憾得动。
开业典礼这天早晨,江佑比平时起的更早,忙活了早饭后交代我,不用着急,他先去料理前面的事,我只需在剪彩前半小时到就可以。
我还没睡醒,迷糊着问他穿什么衣服。
“西服,怎么?”
“跟你配好颜色,免得不搭配。”
他依旧没系领带,选了浅麻色的衬衫、同色西服,拱到我眼前,“快看,今天穿这个颜色。”
我趁机用脚缠住他,他坏笑着,“又捣乱,今天一分钟不能耽搁,晚上回来再闹。走了,我让人开车来接你,是小项,记得他吧?”
自从林晓蕾上错面包车后,江佑把警戒度升级了。他提醒我,遇到任何熟人陌生人来接都要跟他通气,核实后再上,说即使他的别克过来接,如果不是他提前招呼过的,也不能上。我看黑社会老大也没林晓蕾这么谨慎呢。
小项是江佑新招的店面经理,他现在新店老店同时看顾,精力难免跟不上,培养得力助手迫在眉睫。这个小项主要负责新店的管理,第一次见他时,我差点笑出来,这人长得太有特点了,小鼻子小眼小脑袋,四肢的比例严重失调,长胳膊小短腿。趁着他去接电话的功夫,我趴江佑肩上笑得肚子疼,说你从哪挖来的小怪物呀,人家服务业的人都讲究体健貌端,不是仪表堂堂也得顺眼吧,你看他能演魔戒了。他说,宝贝,这你就不懂了,这人有本事,别看他眼睛小,看人极有眼色,让他瞅一眼就能估摸出对方的背景和身家。他最厉害的是记人名,过目不忘,咱家的店就得这样的人来打理。
江佑的想法与常人不同,他不喜欢老实巴交的人,认为那样的人没大发展,对与他一样刺头的人更有好感,说这类人驾驭好了回报才大。我对他的很多看法都新奇,这小子象本大英百科,够我琢磨几十年的。
小项穿了件中式的对襟唐衫,见到我毕恭毕敬的称呼,“林老板。”
吓的我差点坐地上,我说,“那个,项经理,林老板在省城呢,还是叫我林晓蕾吧。”
小项果然很有眼色,马上道:“我口误了,小林老板。”
算了,别纠正他了,我坐上车,他马上递过一枝花束,“江老板安排好了,您到了之后先去楼上包间休息,那里安静没人打扰。到时间我接您下来参加剪彩。”
我笑笑,将花束别上领襟。他继续一板一眼的,“今天由我负责跟着您,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邀请您一律不必管。”
我觉得这事有点过了,好象来宾里潜伏了坏人,借着今天开业大吉的机会再绑一次。江佑紧张我情有可原,加上这么个外人感觉怪怪的。
“项经理,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不用这样。”
他的小眼睛看不出情绪变化,我甚至分不清他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江老板是这么交代的。”
行,很有马仔的风格,回头一定把这人领到孙玥眼前去,让她也见识见识。
新店装修后,这是首次得以进入,江佑为它忙碌了几个月的确不辱使命。我想乔大新同志看到也会挑大拇指的。
与老店古色古香的风格不同,三层高的酒楼外墙被装饰成船帆状,林家餐馆真的是一艘劈浪前行的巨轮了。这条街上其它店的外装饰大多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的,唯有林家旗舰店最夺人眼球,在一片高低错落中傲然伫立。门口两侧密密匝匝排满了祝贺花篮,蜿蜒到了街道中央,穿着中式旗袍的迎宾小姐依次列开,排场不小啊。
我说:“今天的照片洗了给我几张,给我爸妈看看。”
“您放心,江老板已经吩咐过了。摄像师和拍照的人已经就位,我也提醒过他们,要着重围绕小林老板和江老板。”小项引导我上楼梯,一只手谦恭的半伸在空中做出虚拟的搀扶手势,我有点恍惚,怎么觉得他象穿越过来的,古代小厮吧?
古代小厮将我安顿在包房里,说出去看看。没几分钟,孙玥骂人的电话就来了,“马上给我滚出来。”
我说,滚哪去。
“开门。”她大吼了一句。
我连忙打开包间的门,孙玥和毕老师站在门口,古代小厮拦在他们面前,我明白了,“项经理,让他们进来,他们是我好朋友。”
古代小厮很客气的躬躬身做个请的手势,我哭笑不得,孙老师要发火了。
“这谁呀?哪来的小妖,拦着门口不让进,跟他解释半天,费了半车皮的话。”
孙玥的身形已经很显了,成了彻头彻尾的小皮球,小毕帮她解开孕妇装的外套,又依次拿出毛巾、水杯孝敬到眼前,我也殷勤的搬过凳子请她坐好。
孙球球喝口水,小毕迅速用毛巾擦其嘴角,然后递上蜜桔,我怎么看他也象小厮。
我说,门口的小妖是江佑不知从哪找到的楼面经理,今天负责看着我。
孙球球说:“要不是现在身子不方便,我踢飞了他。”
我赶紧给她捶腿,“就是呢,身子不方便别来了,乱哄哄的,一会放炮再吓着。”
“哪那么娇气,在家闲着没事正好过来看看热闹。我让我爸也来捧场,我家老爷子说,早跟江佑说妥了。对了,你知道我刚才上来时看见谁了吗?”
“谁?”
“江佑他爸。”
什么,他爸也来了,不用说,一准是自作主张过来的,我立马抱住她的大腿,“你说我是不是要通知江佑一声?”
“甭管,让他们父子自己过招去。”
我脑子飞速转,等会见到他爸该是什么态度呢?谦卑赔笑还是淡定微笑?
“我告诉你啊,”孙玥把桔子干掉又喝口水,扭头冲小毕,毕老师马上用毛巾擦其嘴角,“他爸那离远点,少往前凑,江佑怎么跟他爸交锋都不许插嘴,知道吗?”
我想孙玥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拍着胸口表示一定谨记在心。
古代小厮进来说,要下去剪彩了,我整整衣服,问孙玥,“这身衣服咋样?”
她正费力的让小毕扶着起身,抽空瞟我一眼,“不错,象女强人,下去装象点,别哆嗦。”
我想,知我者孙玥也。
成排的礼仪小姐托着红色彩绸已经等在店门口了,江佑看见我,笑着迎过来,“别紧张。”
唉,又一个知我者。
一排嘉宾对我点头微笑,其中有几个前段时间吃不上晚饭的主,经商的人全是这样吧,换做我今天绝对不好意思露面,可人家笑呵呵没事人似的,我不行,脸皮太薄,不具备商人的基本素质。
剪刀落下,彩带的砰砰声以及鞭炮声也来营造喜庆气氛,我忙向四周找孙球球,冷不丁看到夏晨曦还有小组里的同学,他们在台侧的来宾人群里。我冲他们挥挥手。
身旁的江佑问道:“怎么了?”
“我同学。”
—奇—“你邀请他们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书—我说:“没有,这事没跟任何人说,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网—江佑对古代小厮耳语了几句,然后对我说:“安排他们留下吃饭吧。”
夏晨曦和几个人等着剪彩活动结束了,从侧面走了上来。
“林晓蕾,”他得意的甩甩头,“我跟他们说,今天给你贺喜,你肯定要请我们吃饭,请不请?”
敢情是这个家伙说的,我赔着笑,“请,马上请。”
夏晨曦接着得意洋洋的对其余人说:“没说错吧?我爸也收到请柬了,他说带我过来,我说,林家少东家跟我是同学,我比他关系硬多了,不用请柬也能来。”
这孩子走到哪也忘不了提他爸,真是乖呀。
古代小厮跟过来说安排他们几位去楼上就餐,我问他孙玥在哪坐着,要过去找她。
“不行,您现在要跟江老板在一起,有些重要的客户要认识一下。”
江佑领着我,挨个介绍嘉宾,我把笑脸摆得足足的,故作大方的与每个人一通寒暄。江佑很尽职,嘉宾的情况交代的极详细,可我听完了就忘,连人家姓什么都忘了,心里玩命祷告千万别让我跟人家交谈,不然出了大洋相呢。
一圈走下来见了二三十人,江佑问我:“你对谁印象不错?”
我说:“你。”
他扑哧笑了。
我很尴尬,“笑,再笑掐死你。”
他正正我前襟的小花束,正要说话,他爸走到了我们跟前,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今天的场面很大吗。”
我闭紧嘴巴也不敢笑,等着江佑的反应。
他的笑脸消失了,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去回包间。”
我点点头,急匆匆跑回楼上,在楼梯拐角按捺不住好奇心偷眼望回去,江佑的面庞没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似乎眼前站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孙玥说的有道理,江佑和他爸之间的恩怨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调和,况且我也没这个本事。
中午江佑安排了来宾午餐,我和他端着酒杯到每桌前敬酒,守着他没有需要我操心的,只是象个木偶说些谢谢光临的客套话。走到江佑他爸坐的那桌,满桌人全知道这对父子的关系,轮番的赞叹虎父无犬子,江佑有其父风采,将来定是有出息。听着这些阿谀奉承,江佑挂在脸上的笑不见了,一派平静,好象他们嘴里的犬子是旁人。按照规矩,敬过的酒宾客们不喝掉我们是不能离开的,出于礼貌我陪着笑等在旁边。
有好事之人嫌马屁拍得不过瘾,起哄说让这父子单饮一杯,周围人也附和说好。江佑他爸肯定是自豪的,今天虽说林晓蕾是主角,但全场都看得出来,江佑才是操持全局的人,甚至很多人对林晓蕾全然陌生,以为江佑是继任者。
江佑他爸坐在位子上微笑不语,可随便哪个人都能看出他态度上的傲慢,只等着江佑上前呢。
他爸的感觉也太好了,江佑怎么会当着众人去给他这面子呢,我家那小子别的不敢说,被人按着脖子的事绝不答应。如我所料,江佑端着酒杯,左右不动。
古代小厮跟在后面看出形势,立刻站了出来,准确地擒住为首的好事者,一通恭维,引得人家使劲谦虚,随后对着江佑他爸又是吹捧又是请教。大家听他说话仿如听书,不时爆出叫好的哄笑声,我正想跟着一起笑,江佑拉着我果断撤了。
回身再看,桌上人都被他吸引住了,哪里还有人在意碰杯敬酒的事,我对江佑说:“你从哪挖的宝呀?这嘴简直比上郭德纲了。”
三层走完,腮帮子彻底笑僵了,我扔下酒杯,俩手揉啊揉,这罪受大了,这会谁再说让我笑一个,我立马跟他急。
江佑送我回了包间,说今天辛苦我了,剩下的事情他来料理,一会派项经理送我回家。我说不用,孙玥和毕老师都在,我去找他们一起走。
他说:“今天太乱,厨房也忙顾不上给你单做,自己去解决吧。”
瞧我们俩这辛苦,从头到尾连口水还没喝上呢。
我找到孙玥,说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咱们去吃饭吧。”孙球球竟然如此提议。
我看看小毕,“她一天吃几顿饭?”
小毕说:“六七顿吧,”
“什么呀,今天这饭太油腻,没有合我胃口的。”
我表示非常理解,“行,正好我什么没吃,带你去个新鲜地方。”
我找江佑要来车钥匙,说要带孙玥去吃蒸豆腐。
“我让小项开车陪你们去?”
“不用,毕老师开车。”
“不许小毕喝酒。”他吩咐道。
我立刻打立正,说首长放心。
孙玥对我发现的这个竹篱笆小院很满意,能嚼出肉味的蒸豆腐也很得她青睐。她对小毕说,这里不错,可比林晓蕾家原来的院子差远了,她们家那院分前后两进还带金鱼池子,她说最可惜的是两棵石榴树,拆迁时没找到安置的地方生生毁了。
我也惋惜,对小毕说:“要是院子能保留到现在,请你们来烤肉,我爸鼓捣出来的烤肉串,天底下难找第二份呢。可惜啊,我爸现在……院子也没了。”
小毕也听说了我家的事,他安慰说:“只要人在就不怕。”
我说:“是,只要你们都在,我就不怕,有你们在身边林晓蕾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孙玥让服务员端来热乎乎的豆浆,她说以此代酒,大家为了友谊碰杯。
我连干了两碗豆浆,其中代劳了江佑那份,放下花瓷碗,我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变湿了。
孙玥夫妇送我回家,到了楼下,她指挥小毕送我上楼,我忙谢绝,说不用,自己上去没问题。
孙玥不放心,“不行,我在这等着,让他送了就下来,花不了几分钟。”
我觉得他们受了江佑的影响,都有些神经质了。小毕很负责,执意要看我打开家门进去才行。孙玥说她家小毕做事认真,执行指令从不打折扣,我深以为然。
“灯开着,江佑已经到家了?”
“不是,他担心我回来怕黑,客厅的小灯常年开着。”
小毕很同情我,“我听孙玥说了,还是不能在黑暗的地方呆着?”
我说,恐怕这毛病要带到死了。
人有各种习惯和特点,好的坏的。孙玥说她和小毕在一起后,有个习惯被他管没了。孙玥喜欢吃西瓜,但只吃没有籽的部分,剩下的留给她爸妈。结婚后小毕拿出训练新兵站姿的苛刻劲,买来西瓜训练她,任她抗议加生气绝不妥协,最后她乖乖改掉了这毛病。我想,换成小毕,也许会把我扔黑屋子里,说,用你的意志来战胜恐惧吧。
江佑总是纵容我所有的毛病,还把这毛病当成理所当然的事对待,这一点上,我比孙玥幸运。
到家后,我给爸妈打电话,向他们汇报了今天开业的情况,我妈不是很在意,只说知道了。我爸爱听,不停问来了多少人,花篮收了多少,我说:“江佑安排了摄像师,到时候给你们看拍的片子。”
我爸对自己不能出席这次开业很遗憾,嘴里不住念叨着唉呀可惜呀。我有些后悔没接他们回燕都参加庆典,可又一想,看到那些吃不上晚饭的人没准他情绪激动,反而对病情恢复不利。
我爸这人心态上总有些张扬,我想他和江佑的高调比起来还是不同。我爸的张扬不免带些心浮气躁,看重外在的面子,讲究排场。而江佑更注重实力和内在,他愿意用实实在在的数字说话,关注盈利和效果。他也不象我爸用吃吃喝喝拍肩搭背的称兄道弟来结交朋友,他倾向于借助强势手段使对方折服。
按照我们老师做的商业领军人物分析模式,如果发生失利,我爸这样的人败在对手,江佑这类型的常是败给自己的错误决断。
我妈接过电话打断了乔大新同志的感慨,她说,我爸身体恢复的不错,现在右腿已经能做简单屈伸了,只是手的情况不明显,他们打算留下再做一个疗程。
“是不是春节也在省城过了?”
“不会,春节前能回去。”
我放心了,让他们孤单的留在省城过春节哪行,一定要跟江佑赶过去陪他们。这次,我们一家要团圆起来过个热闹的春节。
刚放下我妈的电话,江佑的电话就追了进来,他说马上回家,让我等着。
这个时间还早,不是他应该下班的钟点,加上庆典活动的耽搁,我想一定是为了他早晨讲过的晚上再说的事。
我拿出精心准备的衣服,打算用我们的方式庆祝这次开业活动。
爱是什么(6)
江佑进门时,我躲在卧室没出来,他大声喊着:“宝贝,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我壮着胆子灭了卧室的灯,也喊道:“来这里。”
推开门漆黑一片,他埋怨起来,“谁让你关灯的。”
“你开灯。”
头顶的吊灯闪动,他大吸了一口气,嘴巴也张大了。
我故作羞涩的冲他笑,眼睛眨巴来眨巴去。
江佑手里的袋子啪的掉到地上,人已飞快变到了眼前,起伏的胸口和上下跳动的喉结说明了一切,看来林晓蕾的功夫没有白费。我身上穿的是高三时江佑买的那套依恋新款,格子裙搭配北极熊的高领毛衣,被裁缝修改过的服装异常合身,不过后来又长高了些,这裙子短得要变短裤了。我扎了高高的马尾巴,又搭配了及踝的短靴,虽然回不到青春少女时代的容颜,可借助化妆品的帮忙,一切都不是难事。
他捋着我的马尾巴,声音有些嘶哑,“坏死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我熟悉的疯狂前兆,“这是我给你的奖励,对你这段时间认真工作的奖励。”
他的手在衣服上掠过,我知道它承载了我们对青春过往的回忆,对少年时的江佑来说更是懵懂情感的记录,经历了种种风情撩人的内衣游戏后,这青涩未经雕琢的刺激比哪次带来的冲击都大。
江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中弥漫的□随着手的推移亦是越聚越多,我喜欢他爆发前这刻的酝酿,“你是谁?在我家后院干吗?”
熟悉的话语激起过去的回忆,他似是有些难忍,喉咙间溢出模糊的呻吟。我退后一步,“你在我家后院干吗?这里不许外人来。”
他猛的抱起我放到身后的梳妆台上,亟不可待的去扯,我笑起来,他哑着嗓子,“没穿?”
我欠身吻吻他的喉结,不忘抛个媚眼,“你晚上不许笑,要不人家以为墙缝漏光了呢。”
成年的江佑还能记起我们以前的话吗,我重新梳理了自己的记忆,他呢,又能记起多少?即使留不住记忆,这身衣服也能帮他再次拾回对青春过往的印象吧。一个猛的刺入打断了我即将要说的话,他用最强悍的征服击碎了我的思维,这次他没顾到我的感受自己享受了一回。听到那声长长的低吼,我开心的笑起来。
江佑对自己如此神速的交差很难为情,他整理过后马上逼我脱下这身衣服,说太耻辱了,不能再看见它了。
我倒觉得好玩,这小子每次掌控着节奏,让我又喊又叫的,能见他失败一次很难得,我说下次穿之前通知他,以防为他的雄风抹黑。
“你说给我买什么了?”
江佑把袋子送到我面前,有些别扭,“回来时见到,突然想吃就买了。”
我打开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抿了几下嘴,终于憋不住也陪着大笑起来,今晚跟青春记忆挂钩了。他买的是聚心斋的点心,我最爱吃的牛角酥。
聚心斋老店因为面临城市道路改造被拆了,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再开店已经停业一年多了,我跟家里念叨了很多次,说想啊想。
“咱俩一块吃,”我故意逗他,“其实,你应该换上白色的工作服,我换上刚才那套衣服,这样吃起来更有感觉。”
那时候给家里买点心的事归江佑,在我家正房有个蓝罐曲奇的盒子,里面永远有林晓蕾爱吃的点心,那胖丫头挑食,不喜欢夹馅的。江佑承担了这差事后,盒子里的点心全部是不带馅的,气得乔大新同志另备了饼干桶,通知江佑要买他老婆爱吃的草莓酱蛋糕和豆沙饼。
牛角酥容易碎,隔不了多少日子在曲奇罐下面存了厚厚的碎屑,他买点心回来时,赶上我在家先送过来让吃一块,于是我家院子里、正房里常能见到我吃点心,他抱着盒子吃碎渣,有时吃急了呛的咳嗽,逗得我大笑不已。
我咔咬了一口牛角酥,对他指指嘴角,那小子没犹豫直接用嘴堵了过来,这口牛角酥被我们在嘴里争来抢去,最后平分了。
小组同学知道我的身份后,动不动起哄让请客,我找江佑要来一张贵宾卡送给他们,说想吃随时去吧,我不奉陪了。从心里,我还是没把自己当成林家餐馆老板的角色。在我和餐馆之间,有道天然的界线,那侧站了江佑和我爸妈。
孙玥说,其实你林晓蕾就是个摘桃派,江佑管理店,你在后面看结果,享受由此带来的收益,不是摘桃是什么。我说,不准确,寄生虫这比喻更合适。
夏晨曦这小孩很有意思,总是跑到我眼前表功,说他游说他爸把商务应酬全安排到我家的餐馆了,让我给他提成。我说,夏晨曦,你这么有钱,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