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走出屋子,客厅里我妈一人坐着,背影有点孤单。电视里朱军声情并茂的读着边防哨卡发来的贺电,我想起孙玥说过,要是把我家的菜谱给他,他也能读出炽热感情来。

    江佑去桌边摆放碗筷,我妈说:“摆三双吧,他不吃了。”

    江佑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接着在我爸固定的位置放下筷子。

    我转身推开了他们的房门,里面没有开灯,黑洞洞的,要说我们父女俩真象,不高兴时都愿意在黑地方呆着。一个暗影在床边坐着,那簇香烟的火星一明一暗。我过去,搂住那团影子,“爸,我错了,我知道闺女让你们失望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顿吧,千万别不吃饭。”

    我爸更使劲的搂住我,“瞎说,我闺女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闺女学习好又听话,你看看周围人谁有我这么好的闺女,生多少他们也盖不过我去。”

    我扑哧笑了,“讨厌死了,人家来安慰你的,严肃点。”

    估计我爸不会严肃,只会煽情,“爸这辈子可知足了,娶了燕都有名的林家闺女,漂亮得跟西施似的,又生了一个更好看的闺女,会念书会打扮,那眼睫毛涂的,跟黑蝴蝶似的,看谁一眼让人半个身子都酥了。放眼燕都市你瞧瞧去,除了我乔大新谁能生出这样的闺女来。

    我立刻请他打住,“爸,那不是你闺女,那是范冰冰。”

    “范冰冰是谁的闺女?市政府那个范犁的?”

    我双手双脚投降了,“吃饭去,八卦的基本知识都没有,不跟你说了。”

    我妈看我们俩手挽手笑嘻嘻出来,佯装生气赏了每人一巴掌,“老的不象老的,小的不象小的。”

    饭桌上恢复了热闹,两个老的互相夹菜当着我秀恩爱,我大口的吃着饭,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江佑却始终很沉默,吃的也少。

    大年初一,我被乔大新同志支使糊涂了。从上午开始来拜年的人一拨又一拨,我泡茶倒水作揖拜年,送走最后几个客人将近午夜,腰快累折了。我妈想必早看出这阵势,躲清闲让江佑陪着出门了。

    夜里,我揉着胳膊腿给孙玥打电话诉苦。

    她这次没嘲笑,“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很理解啊。”

    孙秘书比我爸这个虚职更有实权,去他家拜年的人怕要拍着队进门了。我说明天咱俩出门吧,要不在家接着当使唤丫头。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同学聚会,要不你还是跟我去吧。”

    我想起孙玥说过,年初二我们高中同学聚会。我这人同学关系一般,除了孙玥没有要好的,以前回燕都过年,除了孙玥谁也不见,同学聚会这事也不参加。不过,能躲开明天的劳动,聚会就聚会吧。

    分开六七年的同学都变了样,我凭着脑海里的记忆辨认每个似曾熟悉的面孔,林晓蕾这孩子没啥好人缘,高中处了三年的同学好多叫不出名字来,幸亏有孙玥替我解围,她不时低声启发我:这人是咱们的数学课代表,那人是体育委员,他那时老跟咱们借钱买东西,她老说她爸跟校长关系好。饶是她如此点醒,能痛快叫出名字的也不多。孙玥这些年没离开燕都,与同学都有联系,很多还是常常联系的,交谈起来极其随便。我与他们分开的时间最长,引来的惊呼也最多。他们说我彻底变了一个人,其实哪这么邪乎,我对孙玥说他们瞎咋呼。孙玥说,胖子和瘦子就是两个人,不信把那时的照片翻出来对比对比。

    聚会上我见到了江海洋,那个跟我较劲了整个高中时代的男生。他现在是个麻醉科大夫了,开着自己的比亚迪,西装革履,整个一城市精英。

    他看到我,愣了又愣。我没有多厚道,还记着那时他的诘难,面无表情的不说话。

    “你是林晓蕾?”他放下身段,主动过来打招呼。

    我点点头。

    “天啊,现在成大美女啦,”他笑起来,“你总是让人意外。”

    我笑笑没说话,不知道自己干了啥让他意外的事。

    他坐在我身边,轻松的讲起高中时把我当成敌人的事,当时让我们俩统统恨得牙根痒的事再提起来,竟那么好笑。记得谁说过这样一句话:悲剧经过时间的沉淀也成了喜剧。更何况我们那些鸡毛蒜皮的小儿科游戏。

    “你不知道,高中三年我被你压得差点崩溃。”他笑起来很喜气,尖尖细细的两排牙齿象小耗子,上学时怎么没看出这喜兴劲。

    “不至于吧?我什么都没干啊。”

    “没干?你没少干,”他愤愤的,“我为了跟你拼单词,三天没睡觉,背了半本字典,你倒好,随随便便就把我灭了。最可气的是考完试,竟然说每天十点就睡,你还是人吗?”

    我想想,纠正他,“不准确,是九点半准备,十点准时进入梦乡。”

    他听了嗷嗷叫着要伸手掐我,我赶紧说实话,“就那么几天,被我夸大了。”

    不跟我较劲的江海洋很有绅士风度,他为我端来饮料,殷勤的问起工作生活家里的情况,我一一作答,

    “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吧?我有一年没见她了。”

    我答道:“挺好的,每天跳舞打牌过得很腐败。”

    “让她坚持锻炼身体,但也要注意适可而至。”

    我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我妈的身体一直很好啊,有什么要注意的?”

    江海洋笑起来,“有什么注意的?你说有什么注意的?”他很快看出我的迷惑,“你真不知道?我当时就奇怪怎么你没陪着来,可没好意思问。一年前你妈去我们医院做静脉曲张手术,孙玥托我联系床位,你知道我们医院床位特别紧。”

    我想起一年前正在跟家里冷战,可我妈电话里没说啊,怎么不告诉我呢。我放下饮料,直接拉着孙玥去了门外。

    孙玥对我的质疑没有隐瞒,“是,做了手术。我想告诉你,可阿姨说小手术不用通知,怕你担心。”

    我有点急了,“她说不通知就不通知啊?你明知道我在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靠着你通风报信呢,还跟他们串起来瞒着。这还好是小手术,要是有大事你也瞒着?亏我平时那么信任你。”

    孙玥猛喘了几下粗气,“林晓蕾,说话要讲良心,你在外面追求爱情我和江佑在家替你尽忠尽孝,我们欠你的?我对我爸妈也没这么好,你们家我每周去报到,他们病了是我请假陪着去医院,凭的什么?我姓林吗?你赌气不回来,搞得他们俩整天唉声叹气,我和江佑得想尽办法哄着他们开心,我们欠你的?你去问问,我哄过我爸妈吗?你今天回来又成好人了,来指责我,我告诉你,你没权力。”

    孙玥指着我的鼻子恨不得吃人般愤怒,我被她弄得慌了手脚,“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指责你,就是有点着急说话没注意方式。咱好好说,好好说行吗?”

    孙玥推开我的手,气势汹汹的,“说,说啊,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好好说说。你这回来拽的好像给了我们多大的恩典,就差让我们叩首作揖了。是,我们稀罕你,没你活不下去,行了吧?你回来是赏我们脸,给我们面子了,我们得好好哄着你,让你开心让你高兴,别哪天惹烦了你老人家接着再拍屁股走人。我告诉你,林晓蕾,你爸妈待见你,江佑待见你,我不待见,别给我来这套。”

    这番话太狠了,把我的自尊都砸光了,顾不上来往行人的侧目,我号啕大哭。

    泪眼朦胧中江海洋跑出来劝我,孙玥狠狠的推开他,叫道:“别管,让她哭,我看她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是啊,除了哭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哭也哭不好,江海洋说:“林晓蕾,别哭了,杀猪似的。”

    他刚夸了我是林美女,我就改猪了。

    我擦擦眼泪,看看身后玻璃窗里,我的同学们满脸惊愕。多年不露面,露一回还这么丢脸,以后这同学聚会不能来了。

    我给孙玥道歉,真心实意的道歉,说她的好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孙玥翻脸快原谅人更快,“报答不必了,你以后好好的别折腾就行。我堂堂大学老师,被你逼得在马路边大吼大叫,幸亏小毕没在眼前。”

    江海洋看我们恢复了友谊,很绅士的表示请大家去酒吧坐坐,孙玥马上打电话招来小毕,我们四人杀到了浅海酒吧街。

    江海洋推荐了这家西部风格的酒吧,我们四个人打扑克,我和江大夫一头,小毕领着他老婆。我这笨人很少接触这类消遣,拖了江海洋的后腿,被孙玥夫妇组合逼得喝光了桌上的饮料。

    江海洋开始很有风度替我代劳,时间长了有点顶不住,“林美女,怎么你好像专门喝饮料来的?上学时挺机灵的,现在这点事鼓捣不明白?”

    我有点惭愧,“给我点时间,人家第一次玩吗。”

    孙玥很得意,“江海洋,你没看出来吗?林晓蕾就是那种只会学习考试的孩子。”

    我白了她一眼,“我还会数钱,数的可快了,你们六只手加起来超不过我。”

    饮料喝多了还得跑厕所,孙玥陪我一道。绕过吧台时,江佑这笑面虎竟端坐在那,一个人喝酒呢。

    我甩下孙玥低头侧身小跑着钻进卫生间。

    “跑什么啊?”孙玥慢腾腾跟进来。

    其实我没想跑,可不知怎么腿不由自主就紧着走,本能,我想大概是对笑面虎的畏惧已经化进了骨子里。

    出来时我选择了另一侧,他看不见的角度,腿还是紧张,不小心撞上一处桌角疼得我咧着嘴不敢出声。

    孙玥拽住我,“怎么回事?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嘘,”我作势小点声,“江佑,他在吧台那呢。”

    孙玥眼神怪怪的看我半天,“他在怎么了?你这什么意思?”

    我拉着孙玥去了僻静的角落,说了他在北京威胁我后来又要掐死我的事。孙玥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不可能,你说的是真的?”

    “我蒙你干吗?”

    “不应该啊。”她自言自语。

    我也同意,“是啊,我没招过他,上次从北京回来还带了礼物给他。”

    “我问问他去。”

    “别去,”我拉住她,“别刺激他,我想好了,你说的对,这些年你们俩为我尽忠尽孝,我欠你的也欠他的。只要他不来惹我,我绝不去威胁他的位置,店里我不去,生意都归他管,我老老实实去上班,大家管好自己的事就完了。”

    孙玥也没想到事情成了这个状态,“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想见他,哪知道是这样的。”

    我看着江海洋在远处笑得象个耗子,心里想着当初那么讨厌的孩子现在变得如此彬彬有礼,怎么江佑那孩子就不往好了变变呢?

    江大夫送我回家,下车时邀请我初五去滑雪场。我老实的告诉他,到了那不许打击或者挖苦,因为我没滑过。

    他又露出了两排尖尖的牙齿,“我教你 ,我滑得比滑雪教练还好呢。”

    进家门时屋里黑着灯,他们俩已经休息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开了他们的门。

    “爸妈,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我站在床前,慢慢斟酌着字句。

    我妈披上衣服,看看我又看看我爸,神色紧张。我爸抓住她的手,冲我笑笑,“闺女,太晚了,明天说不行吗?”

    “不行,明天才晚了呢。我……”

    “等会,”乔大新同志打断我,“那个药盒里有降压药,你先递我一片。你也吃一片?老婆。”

    我真的气死了,怎么他老干破坏情绪的事呢。

    “爸!”我大声叫道:“严肃点,我是说正事。”

    乔大新同志低声嘀咕,“我就怕正事。”

    “爸妈,从前是我错了,由着性子折腾没考虑你们,这些年让你们为我操心,都是闺女不孝。以后,我老老实实在家陪你们,哪也不去。我林晓蕾说话算数。”

    屋里诡异的平静了几秒钟,那俩人长吁一口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嘿嘿笑起来,“今晚一定睡的踏实吧?”

    我爸很讨厌,“还得吃片降压药,太激动了。”

    折腾篇(5)

    初五滑雪时,我背到家了,属于出门没看黄历的背: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江海洋把我教的会曲腿滑行会刹车后去了中级滑道,我自己在初级滑道慢慢练习。后来,我累了,打算回休息区歇会,正在低头摘滑板时,一个二百余斤的胖哥哥从雪道缓坡上冲下来,他比我还初级,会滑不会刹车。他嘴里嚷着快闪开快闪开,可我低头忙着哪听见了,结果被撞得像块抹布似的飞了出去。

    我没琢磨清怎么天忽然跑脚下来就挂到防护网上了。江海洋回来时,我正仰面朝天被大家抬上担架。疼痛是到了医院才发生的,可能是户外运动留下的好底子,当时一点事没有,路上还跟江海洋开玩笑呢:你没看见我挂网上那个造型,跟攀岩似的。

    江海洋说,恶心吗,头晕吗,看的见我吗。

    我说,你下巴长了一个白头粉刺。

    可进了医院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两肋窜着疼,说话疼喘气疼笑也疼。片子出来,肋骨骨折。

    二百余斤的胖哥哥擦着汗跟我道歉,我说不出话来,用眼睛骂他,骂他祖宗十八代。

    亲友团很快来了,我妈和我爸围着我,吓得不敢摸不敢碰好像他们女儿高位截瘫了。

    楼道里乱哄哄的,吵得我使劲皱眉。一会孙玥进来通报:江佑把江海洋的鼻梁骨打折了,瞧这乱,这俩姓江的不能消停会吗。

    我让林徽同志去地产公司请假,说千万给我留着那职位,林晓蕾还指着发了工资还账呢。

    二百余斤的胖哥哥是城管大队的,每天来看我,知道我担心工作黄了,安慰说别怕,那公司要是敢不要你,他就贴罚单说他们有违规户外广告栏,罚死他们。我欣慰的眨眨眼。

    每天平躺在床上,真成了木乃伊,会喘气的。大夫说没别的招,静养吧。

    孙玥受我之托去看江海洋,带回消息说江大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多亏了乔大新同志登门道歉,孙玥求她爸也给医院领导做工作说好话,出面劝解他团结为重,最终江佑支付了一笔赔偿费,这事算做了了结。

    孙玥站在床前,小巧的身躯变得很高大让我发晕,“江海洋这人就是心眼小,这么些年长进也不大,他还记得高中时的旧恨,这次可找着机会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我挑挑眉毛代替问题。

    “你不知道,高三逼得你差点离家出走那次,我跟叔叔阿姨说是江海洋刺激你了,小伙计跟我打听他们家,我带他去了,他把江海洋揪小树林里面单谈去了,要不第二天他能跟你道歉,那是单谈的结果。”

    我想起那个阴郁的江边还有空荡荡的电影院,消失了一晚上的江佑,原来是这样,他怎么没说呢。

    十天后,勉强能坐起身了,母亲大人把我接回了家。江佑始终没露面。

    可我到家两天了,江佑还是没露面,我问我妈江佑呢。

    “去上海了,你爸让他去上海办些事。”

    我猜想是借机让他出去避避风头吧,这个人真不省心,人家江海洋也不是故意要害我,他怎么不去揍那个二百余斤的胖哥哥,还是看着江耗子好欺负。

    “你找江佑有事?”

    “等回来让他看看我来吧,有事跟他说。”

    我妈很唠叨,“小时候你们俩老守在一起,现在倒疏远了,问他也问不出痛快话,你刚回来时高兴的天天过来,这又不知怎么了,一天天的不露面,孩子大了就是麻烦。”

    这天早晨我刚睁开眼,江佑坐在我床前,吓得我差点尖叫。

    “你,你干吗?大清早的吓人玩?”

    “你不是说找我吗?”他还有理了,理直气壮的。

    我看看自己,好在衣衫整齐没有裸睡的习惯,缓缓坐起身,他马上过来把枕头垫好,这会态度还不错。

    “那个,赔了人家多少钱?”

    他看看我没说话。

    “等我发了工资还给你,这事由我引起的不能让你掏钱,还有,你下次别这么冲动,他也不是故意的,这算飞来横祸。”

    “知道了。”他竟然很乖的应了一句,我很意外。

    “你走吧,我要起床了。”

    他又很乖的起身出门,我看看外面的天,莫不是要变颜色?

    走出房门时,我妈正在塞给江佑一盒八宝粥,“不在这吃就拿回去吃,刚下火车肯定没吃饭呢。”

    看见我,我妈说道:“正好,帮我劝劝江佑,我说在这吃早饭,他非要回家去。”

    我瞪他一眼,“他要走就让他走,除了我爸别人说话不作数。

    江佑立刻转了态度,帮我妈去厨房准备早饭了,我哼了一声,找回点支使小伙计时的快乐。

    歇足了二十天后,我又活蹦乱跳了。去新单位报到时,领回一套黑色制服,我在家给母亲大人展示。

    “怎么看着跟售楼小姐似的?”

    我笑起来,“我们那就是卖房子的,公司全是这套衣服。”

    我到裁缝那,让他把略显肥大的腰际改了,长过膝盖的裙子改短成及膝款,黑方块似的工服精致了很多。

    公司距离家里很近,走路不过十几分钟,每天早晨睡够了再出门时间还富裕,多出的时间我放在了装饰面子工程上,涂涂抹抹。今年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要抓紧时间推销自己了。这两年过得太马虎没顾上想这事,我这边的要求太多,招女婿不像别人搞对象那么轻松。

    我打定主意做个孝顺闺女,女婿一定要上门的,不能坏了林家的规矩。进公司上班第一天开始,立即表明小姑待嫁。起初往上扑的不少,可听了条件后马上消失了大半:上门女婿,将来的孩子姓林,工作事业要丢下归入林家。这社会进步了也有弊端,每个人都有梦想有志向,当上门女婿这事太有损男性自尊,积极踊跃报名的人不多。

    我抱着广泛撒网的态度在身边寻找着。

    与孙玥吃饭时跟她说,她们学校要是有不愿意做老师的男孩子,可以介绍给我。

    “你现在见了几个了?有合适的吗?”

    我摇摇头,“质量不高,小伙子拿我当风险投资人了,问我要是娶了你能得多少创业资金。”

    孙玥哈哈大笑。我不气馁,接着撒网。

    春暖花开的时候,我给江海洋打电话,问他的伤情恢复的如何了。

    “你不恨我?”他接到我的电话非常惊讶。

    “我恨你干吗?你也不是故意害我,再说了,你也是受害者呢,平白无故鼻梁骨折了,招谁惹谁了。”

    江海洋以为我真的宽宏大量,检讨说那时也不冷静,过后也反省了自己,还说如果需要那笔赔偿费扣掉开销可以退给我。

    我接着装大度,“别退,你留着买些补品吧。赔偿是应该的,要是换做我,还得多要些呢。”

    客套完了我亮出了自己的想法,问他们医院有单身联谊活动吗,要是有,别忘了通知我。

    “你是说,想在我们医院找个男朋友?”

    我解释,“是在你们医院找一个不想再当医生的男孩当男朋友。”

    江海洋被绕糊涂了,等我说清了择友标准,他笑起来,“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吧?”

    我使劲忍啊忍,压下了鼻子里那声惊叹词,“别逗了,咱俩太熟,没神秘感。”

    也许是拒绝的不太坚定,江海洋也误解了其中的意思,他开始约我外出活动。对此,我增加了附加条件:要带一个单身男同事同行。可能医院里的男光棍太多,如过江之鲫。每次江海洋都能带来男同事,我们三人行玩的很开心,我的日程本记满了活动安排。

    乔大新同志和林徽同志对我的忙碌很关心,问在忙什么。

    我神秘的挤挤眼,“大事。”

    乔大新同志说:“闺女,你一说正事大事我就紧张。”

    我说:“爸,别紧张,这回是让你睡觉都会笑醒的好事。”

    孙玥也关心我,“还忙哪,林晓蕾。”

    我说:“忙,忙终身大事呢,我不能跟你落的太远。”

    她哼了一声,“折腾。”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比较少,要过节了心浮码不了几个字。这周不更新了,下周见吧。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

    折腾篇(6)

    江海洋约着周末与他们科里的同事去钓鱼,我嘀咕那玩意有什么好玩的,去市场买几斤回来多省心。不过,他说钓鱼不重要,主意是那家渔场后面有家店做烤鱼最地道,带我去尝尝。

    燕都的春天很短,几场春雨过后就是夏天了,我抓紧这难得的时节显摆自己的新衣服。

    早晨出门,母亲大人对我的新衣服大加赞赏,“这颜色真鲜亮,看了一冬天枯树枝,猛然看亮色真舒服。”

    我得意的把水蓝色的小风衣转一圈,“我爸赞助的。”

    江海洋他们开了一辆别克公务舱,里面象沙丁鱼坐满了人。他拍拍身边的空位,我扭头看到了他的大师兄,几天前有过接触的张磊,挤到了他身边。张磊个头不高,我穿起高跟鞋比他还高一截。但张师兄讲话和气,很有兄长气质,跟我爸乔大新同志有些相似的地方。我想如果他能入赘过来,肯定任我欺负不会反抗,大不了以后我学妮可基德曼只穿平底鞋。

    张师兄对我笑笑,“小林妹妹,今天真漂亮。”

    我想他真善解人意,没叫出林妹妹恶心我。江海洋递过一瓶水,被我转手送给了张师兄,他白了我一眼。

    钓鱼的地方在燕都北部,张师兄介绍今天是渔场老板请客,为了感谢他岳父的手术顺利成功。我想张师兄是个合适人选,将来不单为林家操持生意,业余时间兼职当我爸妈的保健医生,是个不可多得的全面型人才。

    钓鱼时我和他并肩坐在小凳上,听师兄讲麻醉常识。

    我说我的智齿总是疼,大夫建议去拔掉,可我害怕。

    师兄安慰说,打了麻药不疼,拔了吧。

    我说,我怕。

    他说,要不你把我带去,我做麻醉然后让他们拔,保你睡一觉醒来智齿就没了。

    我说,不好,谱太大了,拔牙还带自己的御用麻醉师。

    他说,我逗你玩呢。

    我说,我没逗,下月你陪我去拔牙吧。

    他说,有鱼上钩了。

    我说,那傻鱼也想拔牙,小命饶上了。

    这条傻鱼一定不小,张磊把鱼竿拽得紧紧的跟它抗争,纤细的鱼竿被弓出半个圆弧,我大呼小叫说不好了,怕是钓了鱼精水怪吧,这动静招得几个同事跑过来给张师兄喊加油。

    “快,把抄子预备好。”张师兄很有耐心,把傻鱼拖来拖去离岸边越来越近,“不行,咱们这抄子太小,去换个大的来。”

    我高声叫道:“大抄子快来。”

    江海洋听了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大家伙,嚷着来了来了。他象猪八戒挥着钉耙挤到我身边,“林晓蕾,闪开,我来。”

    我向右边让出半步,嘱咐他,“小心,别把鱼放走了,今天中午让它上火焰山。”

    张师兄提醒,“快,上抄子。”

    江海洋估计是想摆个造型,抡着抄子,“我来啦。”

    我觉得一股邪恶之力从衣摆处发出,没来得及惨叫就扑进了鱼塘。见过丢人的没见过这么丢人的,精心花的妆和显摆的衣服都报销了。我打着冷战拨通了乔大新同志的电话:“爸,你来。”

    江海洋一个劲的检讨道歉,我闭着眼不瞅他,心想等会我爸来了揍你,龟儿子的,把你鼻梁加脊梁一块打折了,我要是拦着就不姓林。

    我爸和江佑同时到的,看到我这惨样心疼的问谁干的。江耗子早没影了,张师兄代为道歉。

    我在春风里哆嗦着,从里到外湿的透透的,江佑把风衣脱下来给我披上,喊人马上送杯热水来。

    “还是去屋里吧,这里冷。”张师兄接着劝我。

    去个屁,我心里骂道,在空气流通的地方还能减轻身上那股怪味,要是去了屋里,这股臭鱼烂虾的腥气味,熏死人。

    我看向乔大新同志,“回家。”

    我爸大概是嫌弃我这身湿哒哒的,“你坐江佑的车吧,我在后面跟着。这路他熟。”

    我心里恨啊恨,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他的车比我重要,真皮座套比亲闺女重要。

    可江佑的车也是真皮座套啊,我跟他商量,“你后备箱有塑料布吗?别把座套毁了。”

    江佑一瞪眼,“什么塑料布,快上车。”

    我说,“不坐前面,做后面吧。”

    江佑不由分说,把我塞到位子上,驾车往家赶。从渔场出来有一段土路,颠的厉害,我跟他商量,“开慢点行吗?”

    “怎么了?难受?”

    “不是,衣服里存着水,颠来挤去的往外冒呢。”

    江佑放慢了车速,“再坚持会,我抄近路咱们很快就到家。暖风开着,你不会冷的。”

    车里的暖风真足,象蒸气房。我闻着那股怪味飘啊飘,心里堵啊堵,偷偷伸手把车窗打开一条缝,他叫道:“你干吗!”

    我说:“憋气,透透风。”

    他笑了,“别闹。”

    我猜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了,更不好意思了,埋着脑袋不说话。

    进入大路江佑的车左超右超像个疯狂老鼠,将乔大新同志丢在后面,短短十余分钟就开到了楼下。下车时,我瞥到座位上水哒哒的,真过意不去。

    母亲大人已经知道我的事故了,早备下了姜糖水,我仔细把身上头发刷干净,险些蹭破了皮。

    “妈,你闻闻头发还有怪味吗?”

    我妈低头闻闻,“海带味。”

    我返回卫生间又重洗了一遍。

    “这回呢?”

    她闻闻,“好点了。”

    “好点?”我很泄气,又让江佑闻闻。

    他咧开八颗牙,“香。”

    “你们俩谁说的是真的?”我担心再洗一回那洗发液不够了。

    乔大新同志这会到了家,推开门就皱鼻子,“这屋子海带味,老婆,那衣服赶紧帮女儿洗了啊,放客厅里味太大了。”

    母亲大人恍然大悟,“我说呢,老有一股子海带味。”说完捏着鼻子拎起我那堆衣服,一脸嫌弃。

    为了防止感冒,母亲大人责令我喝了姜糖水回去躺着,不许出去乱跑了,说最近总是看我鬼鬼祟祟的,周末也没人影,好些日子大家没有一起吃饭了。我爸也帮腔,说今天他哪也不去,在家掌勺给我们换换口味,他的热情极高,江佑申请去打下手也被赶了出来。

    我回到房间吹头发,吹了一会手震麻了,抬起头打算歇会。镜子里一个身影在门口,是江佑,抱肩靠在那。

    我在镜子里凝视着他,不能否认,平静时的江佑很迷惑人,宽宽的肩膀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好像天塌下来这副肩膀也能托住。从前的江佑不是这样,他象我的同龄人,可以嬉笑捉弄的朋友,现在的他象一家之长,也许外人看是他给林家打工管理生意,可在我看来更像是他在掌控着全局,左右着事业的发展。什么时候他从小伙计成了引导林家铺子逐步发展的掌舵人?

    “我有话想跟你说。”他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放下吹风机,利索的挽起头发,“你坐吧,我也有话说。”

    “你先说。”江佑很有礼貌的做个手势继续站在门口。

    “今天谢谢你,座套要是需要保养,我掏钱。还有,那件风衣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我的话很简单,那个江海洋不合适,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他根本不知道照顾你,这事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神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照顾我,而是我们俩根本就八字不合,“知道,以后打死也不见他了,见到了也绕着走。”

    江佑默默的点下头,走了出去。

    这一刻我相信他是真心为我着想的,只有亲人才会在乎我的安全,那时为了我去找江海洋算账,上次打折江海洋的鼻梁骨,都是因为生气,不管他怎么威胁过我,这份关心不是虚假的。

    “闺女,开饭啦,”我爸在外面又得瑟起来,“今天我重出江湖给你们露一手,你们偷着乐去吧。”

    我爸的手艺的确好,外面餐馆的饭再好吃也没有我爸小炒勺颠出的香,光闻那味道就不一般。可我看着满桌的菜皱起了眉头,“怎么搞的,都是川菜?”

    我爸很奇怪,“你不是最爱吃川菜,那天嚷着辣的过瘾,我这可全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谁让你按我的口味做了?”我偷偷看眼江佑,他不吃辣椒而且对花椒过敏,这桌饭几乎没有他能吃的。

    我爸一拍脑门,“哎呦,我忘了。”

    “去去去,自己想办法去。”我把乔大新同志推回了厨房。

    江佑坐在沙发那看电视好像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我悄悄到桌边,把勉强能入口的菜摆到他的位置前。

    我妈突然咯咯笑起来,“江佑,这烟不点火你猛吸什么?”

    孙玥知道我落鱼塘的事笑得不行,“活该,老天爷都嫌你折腾,给你个教训呢。”

    我说,“老天爷真是狠啊,你不知道那鱼塘的水,半黄不绿的,恶心的我用了半瓶沐浴液。可惜了那件新风衣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呢。”

    “那个江佑这次没想着揍人?”

    “没找着江耗子,他跑的快,你说我怎么遇到他这扫把星,不是受伤就是落水,我们俩就是不对盘。”

    孙玥很关心我的大事,“你折腾这么久找到对盘的了?”

    我很有把握,“圈定了一个可培养对象。”

    “记得先让我把关,”她这回没挖苦,换上了很恳切的口吻,“你一定不能跟我学偷偷把自己嫁了,我是你的娘家人,要先过我的关。”

    得,又来一个把自己当棵葱的。

    下班回到家,母亲大人递过一个汤煲,“江佑病了,你去看看他,这是我给他做的面片汤,瞅着他都喝了。”

    “病了?昨天在咱家吃饭不是还好好的?我这掉水里的没事,他倒有病了?”

    我妈把药袋和一把钥匙拿过来,“我也不知道,他打电话说病了今天不去店里了,我怀疑是昨天受凉了,你们俩回来时看他满头大汗的,这天乍暖还寒,不留神就感冒了。”

    我仔细想想可能真病了,昨天怕我冻着车里开了暖风,可他穿着毛衣热出满头的汗,也许下车被风一吹感冒了。

    敲半天没有应答,我用钥匙打开了门。江佑的家与我家格局一样,只是作为单身汉,这大房子有点奢侈。

    很容易的找到卧室,江佑躺在床上,好像睡着。我摸摸他的额头,妈呀,烫得够炸荷包蛋了。我推推他,“江佑,起来去医院吧。”

    他没回答接着昏睡。

    我赶紧向母亲大人求救,她安慰我别慌,用凉毛巾做冰敷,她随后就到。

    我去找来毛巾,临近黄昏屋里的光线有些暗,我打开台灯,床头柜上一幅放大的双人合影跳入眼睛,照片上圆脸盘肉呼呼的胖丫头蹙着眉头看向别处,高而清瘦的少年咧开嘴笑呵呵对着镜头,竟是我们俩,背景是颐和园的石舫。隐约间有个猜想浮上心头。

    敲门声想起,是我妈过来了。我一慌,想也没想拿起那幅照片塞到了床底下。

    我妈很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