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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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以前给我假笑,原来是为了他。”

    我真失败,没穿衣服的感觉又来了,自以为藏得好好的,却原来这么容易被人识破。

    “你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任着心里那股绳箍啊箍,久违的疼痛又来了,于是大喘口气,“你想听,我就说,不憋着了,快憋死我了。”

    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见面能有多少交代的,没几分钟就说完了,可我没一点轻松,心口还是闷闷的。

    孙玥的表情倒越来越轻松,听我说完竟噗嗤笑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初恋,您这是暗恋。”

    没错,是暗的,放在心里见不得人。她哪知道,要不是今天被看穿,我打算这辈子暗下去了,永远不让人知道,等我们俩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在公园遛早时相遇,再说给他听。

    “我也别挤兑你了,我比你也强不到哪去。不过咱俩还是有本质的区别,”孙玥诡异的眨眨眼,“本质的。”

    我这会没兴趣听那个姓汪的事,小伙计被留在外面,他谁也不认识,一个人呆着多没劲,我站起身,说出去看看。

    孙玥跟我来到客厅,大家正围成一圈,有人还点起了烟。都是高中生了,抽烟这事很正常,不过,中间桌上摆了很多啤酒,有点意外,没到吃饭时就喝起酒来了?

    汪宇招呼孙玥,“你们俩去哪了?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敢来吗?”

    今天这个生日宴只有我和孙玥两个女生,很明显,那些人她全熟悉,没推脱拉着我坐到了中间。我转头找江佑,他没玩,在旁边坐着看电视。

    在学校我见过别人玩这游戏,问题很变态,怎么恶心怎么来,参加的人也变态,傻乎乎交待。我总是旁观从不参与,看他们冒傻气。

    这会被提问的是汪宇,我瞟一眼孙玥,猜想她会不会提问。

    “初吻是什么时候?”有人问道。

    我就说这问题变态,这种事情谁会老实交待。

    汪宇果然傻愣了片刻,然后一脸沉痛,“幼儿园。”

    周围人怪叫起来,我瞥到孙玥松了口气。

    “就是幼儿园,”汪宇大笑起来,“我妈说的,幼儿园里的女老师都亲过我。”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孙玥没忍住大声问了出来。

    汪宇摊摊手,“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孙玥有些急,差点站起来,我忙按住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汪宇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劲,从旁边人手里拿过烟吸了很娴熟的吐出一串烟圈。

    “性幻想对象是谁?”有人问。

    这个问题打败了汪宇,他的脸马上红了,“什么狗屁问题?”

    大家怪叫着,开始起哄。

    汪宇没回答,他选择了桌上的啤酒,我才明白,不回答问题就喝酒。在学校里,拒绝回答问题的人罚做俯卧撑。

    “问问女生吧?”不知谁提议。

    我马上站起身,打算躲远远的。

    “你先来?”汪宇翘起二郎腿,又摆出那副□样来。

    孙玥拉住我,“别走,玩一会吧。你走了就剩我了。”

    “你这么着急走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汪宇笑起来,那副不耐烦的腔调很招人讨厌,“女生的小秘密就是多,麻烦。”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被这么一说反而决定不走了,干脆坐了下来,“谁没有秘密,你敢说自己没有秘密吗?”

    汪宇挑衅的看我一眼,“我这人就没有秘密,怎么了?”

    孙玥使劲拉着我,生怕我跟他吵起来。汪宇身边的人也开始和稀泥,一直没讲话的谢飞这时说道:“是人就有秘密,你要是没有秘密,刚才干吗喝酒?”

    大家都哄笑起来,汪宇脸红了,悻悻的看了他堂哥一眼。

    我没笑也没敢看他,在笑声里看自己的手,它又开始颤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提问的对象自然转到了我,因为不熟,提出的问题很中规中矩,答了几个回合,我慢慢松了口气。

    “初吻是什么时候?”这无聊的问题又来了。

    我停了几秒还是老实说了,“没有过。”

    大家对这问题似乎也没期待,象我这样要啥没啥的女生,能有这事发生才是奇迹呢。

    汪宇安静了一会又活跃起来,“林晓蕾,我特好奇,象你这样的好学生有喜欢的男生吗?”

    我心里散落的野火突然变成了烈焰,烧得五脏六腑抽搐起来,我真想大声说:有,他在我心里完好的保存着,我喜欢的人有挺直的鼻梁,完美的背影还有一双关节硬朗的手,他的嗓音如乐器般美妙,他的笑脸如阳光般明媚。

    可终究,我什么也没说,端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奇怪,今天的啤酒怎么不苦了?

    汪宇看我这样,兴趣大增,接着问道:“他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我愣了一下,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我的夕阳天使是哪种?竟不知道呢,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谢飞,他也在看着我,我笑了,双眼皮,很标准的双眼皮呢。

    我端起另一杯啤酒,接着灌。谢飞的脸在眼前飘啊飘,我心里哼着双眼皮呀双眼皮,真好看呀真好看。

    后面的事不甚清晰了,可谢飞的脸一直很清晰。

    花季篇(16)

    我再清醒时睡在自己床上了,孙玥躺我身边,捧着漫画书。我推推她,“你睡我家干吗?”

    孙玥扭头过来,狠戳了我脑门一下,“死孩子,真讨厌。”

    孙玥给我这个死孩子描述了后面的事,喝了两杯啤酒的我被江佑搀着去休息了,他们听见我俩在屋里辟了吧啦半天,好像在肢体争执,后来江佑提出带我先走,孙玥不放心也跟着回来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你们都听见了那动静?”

    孙玥比我还沮丧,“我今天还有一件大事呢,被你毁了。你知道我计划多久了吗?就被你毁了。”

    我揉揉发懵的脑袋,“你再计划吧,反正将来跟姓汪的还是同学,有的是机会。”

    孙玥害羞的捶我一下,“真讨厌,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说话,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孙玥和汪宇如愿成了同学,他们会有四年朝夕相处的日子,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而我要孤零零呆在北京,渡过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孙玥羞答答的靠过来,“不过,被毁了也好,我打算先不去跟他说,干更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减肥。”

    我赶紧把手伸给她,“快咬我一口,让我确定不是发梦呢。你不是说胖瘦是先天的吗?你不是最反对减肥吗?”

    孙玥的神态很认真,“我以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今天变了。咱们从汪宇那回来时,找不到出租车,小伙计背你走了好长一段路,累得满头大汗。汪宇没有小伙计壮,将来他要是背我,我可舍不得。减肥,一定要减肥。”

    掐指算算,背我相当于背三袋白面,小伙计的确不容易,明天得好好谢谢他。

    我下床倒杯水咕咚咕咚喝干,脑子里清晰了不少,“那个,我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吧?”

    “没有,就是对着谢飞笑,笑得很暧昧。”

    妈呀,太丢脸了,丢到太姥姥家了,我惨叫着跌回床上。

    “喝多了什么感觉?”孙玥很好奇。

    我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飘,身体脑子都是轻飘飘的,控制不住总想笑,还有……”

    “什么?”

    我鼓足勇气说道:“还有会做梦,我梦见谢飞吻我了。”

    孙玥蹭的坐起来,“春梦?!”

    我点点头,梦里谢飞吻了我,他的嘴唇看着很柔软,可吻起来却不软,有点硬,有点霸道。

    “那我明天拿瓶啤酒试试。“孙玥嘀咕道。

    这晚上,我们俩聊了一夜,孙玥鼓励我要是喜欢谢飞就去追,她说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暗恋这类老古董行为早过时了。敢爱敢恨才对,偷摸摸的行为不值得夸耀,反而让人不齿。虽说她没看出那个谢飞有什么招人喜欢的,比起汪宇差远了,可我林晓蕾喜欢的她都支持,“追去,我全力支持你!”

    我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心立刻活泛起来,追,老天爷让我去北京就是给了一个机会,我干吗浪费。与其等着我们老了在公园里相遇,不如现在努力一把,没准运气来了嫁给初恋,老了我们俩手挽手在公园里遛早呢。

    天亮了,我俩越说越兴奋,我推推她,“起床,咱俩跑步去。”

    “跑步?不去,太累了。”孙玥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听说锻炼跑步马上开始装死狗,但被我拖着下了床。

    我爸他们正好起床开始准备包子铺的事了,看我俩出来很奇怪。

    “叔叔,林晓蕾害我,不让我睡觉,还要逼我跑步去。”孙玥耷拉着脑袋,向我爸抱怨。

    我蹦着做准备活动,用力甩胳膊腿,“从今天开始,早晨跑步,下午游泳,晚上去城市广场跳健美操。”

    乔大新同志看我这样,笑起来,“闺女,要是还有劲去前面帮着江佑揉面吧。”

    江佑面无表情从我眼前晃过,径直去了前面,没有象往常那般扫地,我很奇怪,喊住他,“你今天不扫地?”

    江佑那张黑脸拉得像个门帘子,“你有劲没处使,我扫什么。”

    真是的,我那劲是锻炼的,不是干家务活的。

    锻炼的日子刚过两天,孙玥坚持不住了,问我什么报到赶紧滚到北京去,别再来烦她。后来,看我还抽风锻炼,干脆避而不见了,剩下我孤独的抽风。说孤独一点不过份,因为江佑不知中了什么邪,对我突然冷淡起来。原来有事派他总一路小跑去干,没事也跟在左右,现在爱搭不理的,说多几句惹得他不高兴了,干脆掉头就走。我对孙玥说,这个马屁精知道我要去北京,在家没有影响力了,不买账了。

    孙玥说,她也烦我了,问我能早点去报到吗。

    我孤独的跑步游泳跳健美操,盼着再见到谢飞时能瘦点再瘦点,整个人象充满了电的小马达,不知疲倦。

    我爸说报到时坐小车去北京,正好教委的金主任也送女儿去北京报到把我捎上。我的行李已经打好了,母亲大人备了一个超大号的旅行箱,里面的东西够着去非洲流浪了,光是洗衣皂预备了六块。我偷偷拿了出来,可第二天它们还是在里面,真真愁人。

    我说,妈,你女儿去的是北京,带上钱啥都能买,少带东西吧,太沉了,不知道你女儿懒吗。

    林徽同志不听取意见,更变本加厉多塞了一套睡衣,说防备我换洗。

    我不说话了,塞吧塞吧,有本事把超市塞箱子里去。

    下午,消失了几天的孙玥打来电话,送来一个消息:谢飞也要去北京报到了,坐火车。她很尽职的打听了车次和铺位号。

    晚上吃饭时,我提出不坐金主任家的车去北京了,改火车。

    我妈不同意,说已经安排好了,托金主任将我送到学校门口,省得下了火车再转车,我第一次去北京,路上不熟别走错了。

    我解释说自己晕车,要是一路吐到北京比走错路还可怕。

    乔大新同志急得顾不上吃饭马上去订火车票,我忙把写好的纸条给他,指定买这趟车。我妈不放心也陪着去了。

    我快乐的啃着黄瓜减肥餐,想着与谢飞同在一趟车上,那颗心美歪了。

    好多天没跟我说话的江佑突然冷笑起来,“林晓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算盘。”

    这个反复无常的人,还没跟他算账呢,让他买些聚心斋的点心,就是支使不动,说了几天不动窝,这会想起跟我说话了,没门。我站起身,拿起另一条黄瓜,美颠颠奔城市广场跳操去。

    “我要是告诉他们,你不晕车,从来不晕,你会怎么解释?”他声音冷冷的。

    我停住脚,这个死江佑,“你敢!你要是跟他们说,我跟你急。”

    “急?你能怎么急?”那张黑脸变得一点不可爱了,那个不和气的少年又来了,“我没发现,你这么有心眼呢。跟我说去北京读大学是为了爸妈,其实是为了他吧?你耍那么多心眼就是为了跟他在一块吧?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看我们被你骗得团团转,特得意吧?”江佑毫不客气的抓住我领口,黑黑的脸庞陡然离得很近,那股凌厉的怒气扑面而来,“反反复复说不去了,逼得我们去求你,求你去北京,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吧?”

    我气得尖叫起来,“你胡说!”

    “我胡说?你敢不敢告诉他们,不去北京了,在燕都读大学。就象你一直说的,留在这陪着他们。”

    我卡壳了,我的人我的心早已飞到了北京,再留下来断然不可能了。

    江佑眼里的怒火越聚越多,我害怕了,挣扎着甩开他的手,跑出正屋。小伙计不是善良之辈,他要是拿我当砖头劈,林家大业谁来传承,一定要离他远点。

    我没跟孙玥说江佑要劈我的事,只是嘱咐她以后常来家里陪陪我爸妈,她吃了我家那么多饭,现在结草衔环要来报答他们了。

    孙玥祝我追人成功,她说最好寒假回来燕都时,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握着电话笑啊笑,说:“彼此彼此。”

    在车站送行时,林徽同志不停的掉眼泪,我很想拍拍她肩膀批评说,太磨叽了不能这样。可我的眼泪并不听话,掉得比她还多,我们娘俩哭啊哭,比着难受。我爸心疼老婆,狠拍了我一巴掌,“瞧招得你妈难受。”

    孙玥也补上了一脚,“叔叔,我替你出气。”

    我搂着孙玥又开始了第二轮,弄得她也陪着哭,不过孙大圣就是比我有主意,哭了一会推开我,“林晓蕾,你要是这么舍不得我,别走了。”

    我立马不哭了。

    临上火车我对我爸说:“以后江佑要是不干了,你们也重新雇个人,别管我太姥爷的家训了,家里没个人搭手,我不放心。”

    我爸很纳闷,“小江干的好好的,为啥不干了?他说了啥?”

    我说:“没,就是随便说说。”那天后,江佑没再找我的茬,可冷脸依旧摆着,不跟我说话。我选择了绕道走,能不看就不看。我有点怕他,说不清为什么。

    火车启动时,我隔着车窗拼命挥手,才歇了没多久的眼泪又涌出来,乔大新同志搂着哭哭啼啼的老婆,眼圈也泛红了,可他忍着,忍得眉头紧皱。孙玥随着火车跑了两步,蹲下身捂住了脸。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使劲看着他们的方向,蓦然间,天桥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小伙计。高高的天桥上,江佑的身影在暮色中罩了一圈金黄,太远看不清他的眉眼五官,只有高大健壮的轮廓线条,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壮了,我竟没发觉。

    火车很快驶出了燕都,进入一片绿油油的平原。我把脸洗净,收拾妥当找去了谢飞所在的车厢。他和另外两个同行的男生,我们四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学校,谢飞的学校在昌平,离北京城很远,他拿出地图给我指,“这是我们学校,林晓蕾你的学校在市里,三环边最繁华的地方。”我看着他的手指,那是我反复回想过几百遍的样子,关节粗大象男人的手。

    我笑笑,“隔着不远。”

    他也笑起来,“地图上看不远,要是坐车可远了。”

    我心里说,不远,我们都在北京。

    我们互相交换了地址,谢飞说明天早晨他到我的车厢来,先送我去学校报到。轰隆隆响动的车厢里,他的声音有些遥远,“北京我很熟,以前常常来。”

    火车的平稳性不好,人会左右晃动,我又添了一些自颤,抖得身上没一寸安生地方。那两个同行的男生聊起了游戏,他们与谢飞说最新的足球游戏,我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找不到借口继续留下,与他们道别回了自己的车厢。

    窗外的天黑了,点点灯光不时闪进车窗内,而后又被甩下,进入另一段黑暗。我拿着那张地址,满心甜蜜。

    清晨五点我们走出火车站,这个城市还在沉睡,我轻声告诉自己:我要在这里度过四年,和谢飞。

    在学校门口道别时,我很想问他,以后能不能去昌平看你,可他又象上次步履匆匆的道别,留给我一个挥手道别的背影。

    惦念篇(1)

    大学生活不是我想象那般美好,虽然有众多的社团,可对我这样没有爱好没有参与精神的人来说,缺少了主动融入,显得形单影只。宿舍里有四个女生,不是我这个专业的,属于混居。大家相处得很客气,彼此保持着自己的小天地。

    我给孙玥打电话,说很想她。没有我的日子,她依旧热闹开心,孙玥性格开朗,走到哪里不出十分钟就能交到朋友,她对朋友的包容性比我强。在燕都时,她总说,朋友有各种各样,陪你吃饭的陪你聊天的,把朋友分类管理做什么事就找什么样的朋友,多省心。我听了很生气,说林晓蕾是给你写作业的朋友吧。她想了半天回答说,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我很同意,一辈子足以说明我们友谊的牢固和深厚。

    我们常通电话,她每天陪在汪宇身边,做绯闻女友,她在电话里讲,学校里女生羡慕妒忌恨的眼光,我想象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啊笑。我没告诉她,没有她的日子,其实我很孤单。

    这个专业是我自己选的,说不上喜欢,但足以学好,要知道除了学习,我一无所长。除此之外,我是一个体态丰满,面目严肃的女生,在热闹的校园里独来独往不引入注目。

    十一假期,宿舍里的女生早早出去活动了,没有邀请也没人关注我打算做什么,我想换做孙玥,她会主动要求跟随大家出去玩,可我说不出口。闲极无聊,我整理着自己秋天的衣服,北京的秋天很漂亮,象燕都,有美丽的银杏树,我有点想家。

    管理员阿姨通知,有人找我。一个名字马上钻进脑子:谢飞。开学这么久我们没联系过,我曾问过宿舍的女生,谢飞的学校在哪,远不远。她们听了马上说,太远了,去那个地方要花上几个小时坐车,从公交车转专线车,路线偏僻,你刚来北京,如果没人陪着还是算了。我只能等着谢飞主动联系,他说过北京这里太大了,比燕都大很多。我缺少主动精神,只能被动等待。

    跑下来,是爸妈还有江佑,拿着旅行袋站在旁边。我很没出息,搂着林徽同志哭起来,从小到大,我们一天没有分开过,这次隔了一个月,她看着竟有些憔悴。

    我爸还是那么帅,给我擦着眼泪说:“闺女,瘦了。”

    我把眼泪狠狠的蹭到他肩上,“这的饭不好吃,难吃死了。”

    林美人忙着把旅行袋打开,展示带来的美食,都是我爱吃的。江佑站在旁边,又眼神久久的看着我,他的变化不大,不象我妈。

    “你们来了家里怎么办?”我把吃的放回袋子里,掂掂书包真不轻呢。

    “关门呗,”我爸满不在乎的说道:“什么都没有我闺女重要。”

    放下背包,我带着他们去了学校食堂,才下火车他们直接来了学校没吃早点。

    乔大新同志对我们学校食堂的早饭很不满,说那个粥不是粥,连米汤都算不上,整个是煮米水。包子比我家的差远了,难以下咽。

    “我闺女就整天吃这个?”他很是生气。

    我忙劝他,“别拿咱家的东西跟这里比,没有可比性。”

    我爸跟林徽同志商量,把林记搬家开到学校门口来,让他闺女每天能吃上。

    林美人瞪他一眼,“你开过来,你闺女吃吗?”

    我爸不说话了。我忙搂住他,哄道:“爸,别说我还真的有点想吃咱家的包子了。”

    “那下次给你带来。”乔大新同志热情很高,马上跟江佑商量怎么带合适,是冻起来还是做成真空包装。

    吃完饭我带他们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他们买了晚上回燕都的火车票,只在北京逗留一个白天,我们去了颐和园。公园里人真多,在石舫前我爸张罗着拍照片,我搂着他们笑啊笑,心里想我们终于在北京了。

    “你和江佑拍一张。”我妈提议。

    从那次他指责我是个骗子,我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不过看在他挺远过来,照顾我爸妈的份上,还是忍了吧。我站到栏杆前,催道:“快点。”

    从颐和园出来是下午了,我建议去□广场看看,听说那里国庆期间摆了鲜花非常漂亮,从广场出来去火车站正合适。

    来北京后没有出来逛过,哪都不知道,我打听了好久才弄明白怎么去广场。

    他们三个人在旁边等我打听路,站了很久,我爸有点急躁,“闺女,这北京不好,到处是人乱糟糟的,我不喜欢。”

    我马上赔罪,“怪我,来北京还没转过,哪都不熟悉,等我以后明白了给你当导游。”

    终于坐车到了广场我爸的急躁升到了顶点,抱怨到处是人没个歇息的地方,他嘀咕着再也不来了。

    我也有点扫兴,想象中的广场开阔、平静,绝不是眼前这人挨人的样子,用人山人海形容一点不过分,不由撅起嘴来。

    我妈哄了老的哄小的,江佑跑去买来饮料,也陪着哄他师傅。

    我听她悄悄对我爸说:“好容易过来了,别闹脾气。我看蕾蕾也是第一次来这,她也没想到是这样。”

    江佑也说:“我看蕾蕾也不喜欢这里。”

    我爸叹口气,拉起了林徽同志,“咱俩别松手了,这么多人挤丢了哪找去。”

    我们都没了照相的兴致,只是随着人流在各个花坛前看看。人太多了,稍不留神就会走丢,我个子不高,在人缝间盯着我爸妈的影子,唯恐走差了。没多久满头是汗。

    江佑递过纸巾让我擦擦。

    我接过来,“给口水喝,渴。”

    江佑从背包里拿出饮料,用身体护住我的手,他是个细心的人,这样是怕别人撞到我,水洒到身上。小伙计多好的人啊,想起他对我的好,心里的怨气消了些。

    没想到,我喝口水的功夫,把那俩人跟丢了。江佑个子高,伸着脖子找了半天没有见到。我快哭了,这么多人,上哪找去啊。

    江佑很有经验,安慰我别担心,他拿出手机马上联系到了他们,约好了在火车站碰头。

    “你们放心,蕾蕾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江佑一脸从容,忽然间我觉得他是个大人,象我爸那样的大人。

    丢了爹妈,我没有心情再去看什么花坛,提出送他去火车站。广场这里没有汽车停靠,我们要走到王府井路口去坐车。

    “你走慢点,随时看着我,咱俩别再走丢了。”我叮嘱他。

    江佑没说话也没笑,要是按照以前在燕都,他那标准八颗牙的笑脸会绽放出来,然后说着好的好的。从我醉酒事件后,他的笑脸没再出现过,待我升级为骗子后,别说笑脸,青眼都没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回想起我们和谐相处的温馨日子,有些惋惜。

    江佑果然放慢了脚步,我们俩随着人流向东走。维持秩序的警察疏导游客汇入规定的路线,本就拥挤的人流乱起来,我的旅游鞋被踩了几脚已经从白变灰了。这里拉了线,人群要进入规定的线内,分散的人流携裹着我向另一边走去,我慌了,转头喊道:“江佑。”

    江佑的大手立刻划开眼前的人,一步跨到我身边,这粗暴动作惹得周围人高声抱怨起来,他象没听见一样,冷脸扳着。

    我赶忙赔笑脸说着对不起,心里说,惹了小伙计把你们当砖头劈,到时候我可不拦着。周星驰的台词是关门放狗,林晓蕾的台词是关门放江佑。

    人流分成几股进入地下通道,光线陡然暗了。我的肩上突然搭了一只手,是江佑,牢牢的攀住我肩膀。

    我的个子比他矮不少,抵到他肩膀旁的位置,这家伙怎么像个老母鸡呢。

    走上长安街边,人流依旧摩肩接踵,他的手从到了地面一刻起就挪开了,脸上那副漠然的神态好像从没发生过什么。是什么把我们变成了这样,即使不能回到从前也没必要这么隔膜吧。

    我扯扯他胳膊,轻声说:“江佑,我不是骗子也从没想过欺骗你们。你相信我。”

    江佑停住脚眼神久久的看着我,好像在甄别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纷乱的人流从我们身边划过,欢笑声充盈在耳边。我忽然觉得很孤独,每个人都开心,他们和亲人在一起,而我孤零零在北京,我爸妈来看我仅仅能停留十余个小时,我有点后悔了,后悔来北京。

    “北京好吗?”他问道。

    我摇摇头。

    “你不高兴?”

    我接着摇头,“就是有点孤单,我想孙玥了。”

    提起孙玥我更难过了,新学校里没有人再像她那么对我,追在身后讲那些狗屁不通的逻辑,为我鼓掌为我叫好。这里的人需要我去主动搭讪跟她们交朋友,我做不来。泪意悄悄浸入眼睛,我使劲吸口气,把脸扭向一边。

    江佑揉揉我头顶的头发,象抚摸小狗。他怎么偷了我的动作?

    直到王府井路口,人流才算散开,我长舒口气,跟他提议坐车去火车站,要抓紧时间了。

    去往火车站的十路汽车很挤,就像我们上次去慈云寺的车,江佑有劲,分开人群找到个小角落,他用身体隔出一道防线,免得我被挤成相片。

    长安街的灯光很绚烂,路边的景观灯,草地上倒映的射灯,车子象在灯海中行进。

    斑驳的灯影中,江佑的体恤衫上不时闪过道道暗条。我抬起头,他的喉结突兀,下颌硬朗,再往上看,眼睛黑漆漆看向窗外,闪着两簇小星星。我家小伙计真标致。

    “看什么?”他没有看我却知道我在看他,声音里带了久违的欢快。

    “笑一个。”

    “什么?”他低下头看过来。

    “给我笑一个,八颗牙的。”

    小伙计很听话,乖乖绽开了我熟悉的笑脸。外面的灯光太亮,墙缝漏光的效果没出现,真遗憾。

    在火车站江佑催着我回学校,说晚了不安全。我坚持留下陪着他等爸妈过来。他又生气了,那张黑脸板了起来。

    我指指繁华的街道:“这里不像咱们家,瞧这热闹劲,夜生活才开始,我一会拦出租车回去,没财没色的怎么不安全?把我抢了去?好吃懒做的,这亏本买卖人家傻啊?”

    小伙计被我训的没话了,我们去了候车室一起等爸妈。里面很多人,江佑叮嘱我站好别动,他去前面找找我爸妈来了没有,没一会他转回来摇摇头,我有点心焦,“我爸妈他们不会迷路吧?”

    他咧起嘴角,很好笑似的对我说:“蕾蕾,他们是大人了。”

    我没话了,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江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我,“去买个北京的号。”

    “不用,你们找我打宿舍电话就行,平时没人找我。”

    “拿着吧,我让孙玥给你打电话,宿舍的电话不方便。”

    我迟疑了一下,接过来,“那好,让你师傅报销。”

    江佑答得很痛快,“行。”

    我摆弄着手机,很素净的灰色,不象时下女孩用的,花里胡哨的颜色,缀些亮闪闪的饰物,看着闹心。小伙计眼光不错。

    爸妈终于来了,他们走得满头是汗,我用纸巾给他们擦着,有点心疼。

    “闺女,这北京太大,你以后出门要注意安全,别走丢了啊。”乔大新同志拿我当小孩了。

    林徽同志也嘱咐,一个人没事别出来,去哪带个同学。

    我使劲吸吸鼻子,“啰嗦,检票开始了,快走吧。”

    他们坚持让我先走,我听话的转身,眼泪随着步子掉得稀里哗啦,这样好,我怕看人家的背影,怕分离。

    十一假期最后那天,同宿舍的女生去昌平看朋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不过只能带到专线车站那里,剩下的要靠我自己找过去。

    我很高兴,一叠声的说谢谢。为了防止走丢,我随身带着笔和纸,把每个坐车路线、方向记下来。

    下了专线车就是谢飞学校的大门,他们学校真大,比我们学校大几倍。一路打听着找到他们宿舍,走得微微冒汗了。他不在,同宿舍的男生说他出去玩了,放假第一天就走了。我有点遗憾,不过想想这次熟悉了路线下次再过来就方便了。

    走出宿舍,我在他们学校走了一遍,操场、图书馆、饭堂、体育中心,想象着他会在哪里停留。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我遐想着那个滴着汗水的身影前后奔跑的样子,心里很甜蜜。

    晚上,同宿舍女生回来时问我今天顺利吗,我说,非常顺,然后将在操场旁采的一片树叶夹进书里。

    十一假期过后,谢飞没来找我。这很正常,我没有留下姓名,他怎么知道我找过他呢。

    孙玥知道我有了手机,常常会发来短信,有时是无病呻吟,抱怨汪宇怎么越来越帅;有时是无聊的几个字:刚吃完饭,又撑着了,明天开始减肥。

    我们两个又象躺在一起时,说不完的话,

    新年的时候,金主任的女儿金巧音来学校找我,她说在北京的燕都老乡想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地点定在了避风塘。我问她:“有谁?我认识吗?”

    她说了一串名字,我熟悉的只有谢飞。

    去避风塘时我坐错了车,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进门时遇到了要离开的谢飞,他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黄铯的冲锋衣异常显眼。

    “林晓蕾,”他笑着打招呼,“迟到了你。”

    我呆立在玻璃门处,半天挪不动步子。

    “你要走了?”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坐公共汽车,如果打车一定能赶上和他碰头了。

    “我和朋友约好了,香八拉。”

    我尴尬的笑笑,“香八拉?”

    他哈哈笑起来,“香山八大处拉练,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羞愧极了,香山八大处拉练又是什么?可不好意思再问了。

    他倒很有耐心,给我解释了半天又介绍一个网站,说去网上查查就知道了,邀请我有空也去那里玩。

    我牢牢记下那几个字然后看着他依旧步履匆匆的背影。我没有进去参加老乡聚会,在街上漫无目的乱走到傍晚,北京真大,我迷路了。肚子里咕咕叫提醒我经过早晨简单的煮米水后,一天没有进食了。

    熟悉的麦当当家提供了温暖和食物,可它慰藉不了我失落的心,我打电话问孙玥为什么我们总是错过,孙玥说也许可能没准你和谢飞真的没有缘分。我的眼泪流啊流,北京不但大还冷,我不喜欢这里。

    回到学校,我去查了他说的网址,在上面泡到半夜。也许谢飞只是客套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不经意的提起为我带来改天换地的变化。起初几次只是为了追随夕阳天使想再见到他,幻想能装作很淡定的样子说,嗨,巧啊。我开始尝试着参加里面的活动,后面却真的喜欢起这种方式,一头扎了进去。

    我从穿白色旅游鞋开始,逐渐成了一个专业行头满身的“老驴”,每个周末、每个节假日、寒暑假都交给了祖国的大好河山。路途也越来越远,从北京周边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