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的赵元睿再次肯定,自己确实能跟汤元把余下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从京城到云岚,按照御驾的前进速度,他们最起码要在路上消磨掉十天。马车再怎么舒服,皇上也不可能在车上过夜,所以到一定时候就要夜宿行宫。磨过了最初的兴奋,汤元表示车上生活无聊且痛苦。起因是赵元睿见不得汤元无所事事的样子,坚决把好为人师的优良品德贯彻下去,每天必须认二十个字,还要把这个时代启蒙书《劝学》给背完。这还是汤元讨价还价的结果。汤元真心期盼着能早日到云岚,在车上躲无处躲藏无处藏。没有把功课做完,汤元想偷懒也没机会。
在行宫的最后一晚,汤元强撑着精神,跟赵元睿严肃认真的探讨了,有关能够在云岚山庄快快乐乐的度过美好假期的愿望,除非汤元自愿,否则不接受任何暑期作业。赵元睿考虑了一下,咬着她耳边轻声低语,话没说完就羞红了汤元的厚脸皮,最后讨价无效,鼓起勇气,掀起棉被越来越往下…..
这笔买卖的最终结果就是,汤元一路睡到了云岚山庄的山脚下,被强制弄醒后,结结实实做了回人形木偶,一根手指没动,让李姑姑从头收拾到尾。
没精打采的下车后,还没注意到周边站着几个完全陌生的人,就被美景晃花了眼。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晚霞满天,云岚山背负着七彩霞光,神圣高洁,又有满山的绿意相衬,犹如一块水头最好的翡翠镶了金边,璀璨夺目,不似凡品。山中有金色琉璃瓦时隐时现,隐约听见水声潺潺,山风吹来,浮躁的心绪都被吹散飘走,人似脱胎换骨般爽利。
汤元看的美呆了,像往常般看见好东西都想拿给赵元睿分享,这才发现赵元睿站在前头,还有好几个陌生的人正在给他行礼问安。汤元敛眉凝神乖乖站好。
带头恭迎圣驾的正是早一个月来到云岚山的三皇子,他带着一中队羽林卫,把云岚山里里外外的都翻查了一遍,然后分守各处,确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虽说云岚山作为皇家园林平时都有专人把守照料,但皇帝来和没来,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上并不是三皇子被派遣到云岚山的唯一职责,真正的关键是他必须同时把皇帝的后宫妥善安排好,也就是说,某某妃子住哪有他说了算,唯一拥有更改权的是赵元睿,但显然赵元睿并不关心自己妃子住哪。
山中大殿有五,凌云殿专属于帝王,还有四殿刚好归属于后宫四妃。可四大殿也有好有坏,好坏自然以离凌云殿的远近为准。
三皇子刚到云岚山,她的母妃就传信给她,叮嘱他把灼华殿给芜妃,收到信时他也没觉得诧异,母妃早就过了争宠的年纪,芜妃的亲哥萧岳云新封永定侯,势头正旺,她若来求,茹妃没有不给的道理。
解决了茹妃其他三妃也不难,也都跟自家母妃一样,自重身份,反正其他三殿也飞不走,自然无话。
烦的是那些位分不高,又想搏一搏的,偏殿散落在云岚各处,好坏差的就多了,有些个偏僻的上个凌云殿还要走上一个时辰。难得皇上出了养心殿,随时可以找上皇帝偶遇,在路上就要花掉老半天谁受的了。所以别说宫内的茹妃很烦,三皇子被众嫔妃宫外有头有脸的亲属也搅得烦不胜烦。最终收了该收的好处,谨慎的拟出了张单子送往京城。虽说往年都不会有变故,但凡事都怕个万一,到时跟人不好交代,也难免担心了几个晚上,最后有惊无险,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赵元睿年少登基,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不露声色,老沉持重。每次下手都是雷霆手段,不除根绝不罢手。这几年下来,能够有资格质疑他的不是被提早送进坟墓就是早早卸甲归田了。不光大臣们怕他怕的要死,他的儿子们也跟他亲近不了。
赵元睿对于大臣们怕他很习惯,至于跟自己儿子没法亲近,他也没觉得遗憾,从没有亲近过,也就不会觉得亲近有什么必要,他对他们要求其实跟臣子没什么区别,听话,别给他惹麻烦,他就可以给他们尊荣。
所以三皇子一面见自家父皇就紧张,那就是正常反应。
一丝不苟的接驾,刻板的问候,提着心聆听父皇有可能的问话。
赵元睿看着时候不早,也没废话,“去吧,不用呆在这。”
三皇子立即领会其中意思,你可以走了,把后宫嫔妃安排好就行,我这里你不用管。
虽说没了在父皇面前争表现的机会,还是松了口气,在他眼皮底下,这压力不是一般大。赶紧应声称诺,但也不能马上就走。还得目送皇帝走上石阶,直到在拐角消失,才敢去照应后面。
走到一个拐角处,汤元向后看,发现围在他们周围的都是养心殿的熟人,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四处东张西望,听见左边树林后头有流水声,就往左走了几步,踮起脚张望,果然横卧着一条两米宽的山溪。
“看什么呢?”赵元睿走过来,拉起了她的手。
“从高山上流下的溪水,我估摸着有石头可以捡。”汤元很有经验的揣测。
“你就只想这些。”赵元睿摸了摸她的手,觉得手有些凉,“你刚才不是喊饿吗?赶紧走。”
被他一说,汤元又想起来了,她一觉睡到这个时辰,滴米未进,饿的口水都分泌的过快了,可怜兮兮的点点头,“走,走,我是真饿了。”
赵元睿看着她那样,也有点于心不忍,看她走路的姿势也不爽利,更加心疼了,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叫肩舆。
第10章 决定
汤元一路走着,忽见身后有太监抬了两架肩舆,连忙大声说:“我能走的动。”边说边快跑了几步,转眼就在拐角没了踪影。
赵元睿见状,只能无奈的的摇头,但还是让肩舆在后面跟着。
从山脚到凌云殿要走一顿饭的功夫,汤元是越走越吃力,还怕他发现装出健步如飞的样子。
赵元睿怎么会不知道她打的主意,坐肩舆就是怕太过招摇,她就不想想敢在他前面这么走的人,全天下就她一个,难道这些个路边掌灯的太监是瞎的不成。他让她同乘一车,就不会想着再把她藏着。自找麻烦活受罪,受点教训也好。
终于走到凌云殿,汤元真的不行了,他被赵元睿圈养了个把月,身上劳动人民的耐力早就给养没了。不至于喘个不停,但脚疼的都挨不着地了,就凭一双中看不中用的缎稠软鞋,平地走的是舒服,山路跟没穿不差多少。
实在走的太累,到达凌云殿的时候,一大堆常驻殿内的宫人堵在门口恭迎圣驾,幸亏赵元睿挥手的快,她都快站不住了。
终于只剩他们俩了,她都顾不上肚子饿,第一时间就脱了鞋子查看。
后脚跟破皮不明显,只是摁一下就疼,前脚板就明显了,一长溜的水泡。赵元睿远远的就瞧见了,倒吸一口气,当下脸就黑了,这到底是教训她还是教训他呀?他才是那个自找的。
“梁元宝,还不给我滚进来。”赵元睿怒喝。
梁元宝真的是滚进来的,赵元睿从来都是不露声色,多大的事都经不住他一皱眉,像今天这样暴怒,见都没见过,一惊之下,没注意门槛就直接跌了进来。顺势跪好连连磕头,颤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门外来往的太监宫女,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赵元睿看他那样烦躁的直皱眉,冷冷道:“还不去传太医。”
“是是,奴才这就去。”连滚带爬的出去,埋头朝外面冲去。
站在门外的李姑姑,壮胆上前拦住了他,“公公,公公是不是我们家主子出了什么事?”她现在的主子就汤元,两位主子刚进去,出事的只可能是自家主子,她必须得心里有数。
梁元宝发现有人拦他,本想发怒,待看清眼前是谁,就清醒过来,暗骂自己真是傻了,对着站在一边张小保怒喝,“张小保,你家主子脚伤了,还不滚下去把肖太医带上来。”
张小保一听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梁元宝还有些不放心,“带上软轿。”太医院的人估计还在山脚下呢,靠他那老胳膊老腿,等他上来,他们这群人得把命给丢了。
张小保脚都没停,虚点了下头,转眼就消失不见,梁元宝这才定了定心,想着是不是应该上膳。沉吟间,旁边一群太监宫女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看的他着实火大,“一群龟孙子,看我干什么,找奶喝哪,还不滚去干活。”
话音未落,眼前就一空,这速度奇了。
李姑姑打定主意去给主子把所有的鞋都翻找一下,常驻在凌云殿的孙姑姑就挨上身来,“别急着走啊,李姑姑给咱们说道说道这是哪位小贵人啊,去年还没见过呢。”
李姑姑看了她一眼,脚下不停,客气的说道:“孙姑姑,你看刚到,事情又多,咱们忙完再聊。”
孙姑姑心下不满,但人家确实说的是实情,也就不好拦着。心下嘀咕,也就是个墙头草张狂什么劲。
李姑姑不是不能说,她现在是很难说,汤元现在的身份实在尴尬,底下的奴才替她着急,她自己完全不在意,明眼人都看出皇上对她的宠爱。他们这些人揣测上意,得出的结果太过惊人,所有的心思都消了,一门心思的伺候主子,结果显而易见梁元宝对他们就是多了几分客气。养心殿多少人精,她不好拦着,但若是凌云殿的人不明就理撞上来扰了主子的清净,她也不会客气,更不会好心提醒,大家各凭本事。
凌云殿寝宫,赵元睿黑沉着脸,坐在一旁不理她,等到汤元不管不顾又要下地,怒道:“你给我安分点,脚都这样了,你还折腾什么。”
汤元知道他在生气,地是不下了,但一点都没怕他,依旧嬉皮笑脸的说:“你看看我今天这样都是你害的。”话没说完,赵元睿两眼瞪直了看她。
“你别不相信,想当年我干一天活,这双脚连皮都不见破,你看看现在,才走那么点点山路就成这样了。”一边说一边还看着脚底啧啧出声,“这都是你惯的,你说是不是你害的。”
汤元看他气的反而更加厉害了,决定使用杀手锏,爬上他身来使劲揉捏,“你说是不是吧?”
赵元睿没办法,不伸手怕她就这么晃下去,伸了手,怪也乖不起来了,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元儿,你以后别提以前怎么怎么的了,朕…..没能早点遇见你……”话不成句,伤感毕现。
本就是句玩笑话,却惹的他心情更不好,汤元觉得真是搬石头砸脚,“哎呀呀,谁知道你那么好啊,早知如此,我怎么着也得想一百出才子佳人的戏码,把你给勾搭了。”见他脸色缓过来,汤元暗松了口气,再接再厉的说:“咱们先吃饭吧,你摸摸,我肚子都扁了。”抓起他的手就往肚子上放。
赵元睿看着她一番逗趣,想起她一天都没吃过饭,也开始有些着急,对手下的奴才恨的牙痒“梁元宝,磨叽什么呢,还不摆膳。”
梁元宝今天被皇上连续难看,生平罕见,冷汗狂流,只知道应着,话都说不利索。
晚膳还没摆好,肖太医终于来了,看了眼后就把早已准备好的药膏留下就退走。
这天晚上,汤元理所当然的吃多了,脚上敷着药,腆着肚子,白天又睡了一天,这漫漫长夜不知道该怎么消遣。
赵元睿看她眼睛老是往外瞄,屁股动来动去不安生,放下书揉了揉眉心,传唤了太监准备肩舆。
汤元自从听到赵元睿跟太监说话,那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笑容止都止不住。
肩舆很快就准备好了,赵元睿给她选了件粉色的厚斗篷,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汤元被蒙的受不了了,“不用这样吧,很热的。”
赵元睿看了她一眼,自顾自的把她又裹的更严实一些,左看右看没什么纰漏了才说:“晚上山风大,你若不想穿,咱们就在这里呆着,哪都不去。”
汤元一听,啥意见也没有了,乖乖的随他摆弄。哪怕热死了也得忍住,心早就飘远了。
直到被抱到肩舆上稳稳坐好,汤元才敢四处乱瞄,赵元睿见没什么不妥,就上了前面的肩舆,还没走出几步,汤元的肩舆还没出殿呢,远远的就瞧见,通向凌云殿的通道上正有一群人往这边来。
汤元透过前面重重人影,瞧见对面簇拥着一个坐着软轿的宫装女子,面容看不清,但头上戴着的珠宝,在朦胧灯光下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此人来头不小。
汤元此时的心情好比,老板小蜜被正房夫人抓了正着,不走还待何时,于是低声对着李姑姑说,“咱们回去吧。”
李姑姑没二话,手一挥,跟着汤元的这群人就利索的转回殿内。
赵元睿看出来的人是芜妃,有些惊讶。这段时间来朝政顺畅,内外皆安,皇帝做到他这份上,有些戏码就不再想演,除了朝堂上的事,对于后宫就会随心。再加上有了汤元,顾她一个人都顾不过来,哪还想的起别的女人。他是随心了,有人确实是耐不住了,这才刚到云岚山呢。
赵元睿还没顾上搭理芜妃,转头去看汤元的时候才发现,后面的人走的干干净净。心下惊讶,知道肯定是汤元看到来人主动要走的,但这些个奴才就这么听她的话,连问他一声都没有,真是些好奴才啊。
转念间,芜妃已经走到跟前,行了个礼后,往常清冷的声音带了些娇意:“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啊?山间风大,您可要保重龙体。”
赵元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直接问:“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
这话太重,一点没有平日的亲和,听在芜妃的耳里,惨白了张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虽然憾的要死,但面上还是力持冷静,“臣妾冒昧,只是姐妹们把几日后的云岚山宴交给了臣妾主持,臣妾愚钝不敢自专,就想来问问皇上有什么主意。”
云岚山宴往年都是安排在七日后,赵元睿发现自己把人吓的都失了分寸,也不好过分,语气稍缓,“安排好了送上来给朕过个目就行,不用特意来问了,天色已晚,回去歇息吧。”
芜妃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坐上软轿回转了去。不要说现在芜妃是什么心情,随同而来的宫女们都被吓的不行。皇上对主子宠幸多时,自家主子今夜来找皇上,换洗的衣服都带来好几套。哪怕不能多住几日,今晚也必须得留下,没想到今夜皇上明显不赏脸。自家主子里子面子都丢了干净,消息传出后,也不知道得被多少人嘲笑。
第二天芜妃就告了病假,她的事早就传遍了云岚,人人都以为她羞的出不了门,须不知她还真是病了。本就是乘夜献媚来的,那装束怎么漂亮怎么来,还怎么可能顾及到保暖问题,献媚不成,还被呵斥,当下就出了一身冷汗,被山风一激,就这么生生弄倒了个美人。
赵元睿不等芜妃消失,话说完后,就转进了凌云殿。到了寝宫一看,人不在。梁元宝上前一步说,主子回转后就去了偏房,看样子晚上也准备睡在那了。
赵元睿一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有什么心情,是应该对汤元如此明白事理感到高兴,还是对她一点没反应感到懊恼。但眼下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她抓回来狠狠打她屁股出气。
汤元最终还是被赵元睿抓了回来,他也没打她屁股消气,只是冷静的问她:“你怕什么?”
汤元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我没怕呀。”
“那你躲那么快。”
“啊,这个啊,”汤元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躲难道还要演上一出妻妾和乐融融的戏码,这话不能说,于是打马虎眼,“人家是这个,我是这个。”汤元先比了个大拇指,又比了个小拇指,“我当然得避着她。”
赵元睿死死的盯着她,汤元对于芜妃的态度很奇怪,当然对他的态度也从没正常过。按道理像她这样的宫女,无权无势,对上位者应该有天然的畏惧,在她身上却从来没有过,她是想尽办法讨好他,但她从来没有怕他,对于后宫的嫔妃她也根本怕不起来,她只是抗拒不想见她们,所以她要求呆在他的身边,无名无份却自得其乐。
这样的汤元是吸引他的主要原因,他原先不明白,遇到汤元后他知道了,他是想找个自在的人,能让他毫无顾忌的放下架子和虚假的面具,自在的生活。这个人首先就必须不怕他。可惜现在不一样了,他想留住她,他想跟她过完这辈子,不想再换了。可是他发现他有些抓不住她,一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也许哪天自己疏忽了,保不住她,或者自己让她不快乐了,她说不定能头也不回就离开,毫无留恋。他现在一点也不庆幸汤元的家人都死光了,只要留个稍微有些血缘的,也许事情还能简单点。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把心留在自己身上,再也无能力走。
但把她圈在养心殿,她经不了事,永远不能明白自己对她的重要性,他也可以把她扔出去不管她,让她经受冷暖,回头再来找她,但他舍不得,他现在受不了汤元离开他,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更不允许别人有一点伤害她的可能。所以他现在只有慢慢把她放到众人的眼前,给予她地位和名利。谁都不敢得罪她,谁都得求着她。与人交往中明白事理,她能给别人的,都是自己给她的,那她只能站在自己身边不能远离。
第11章 赴宴
第二天一早,众人还没在芜妃夜上凌云殿被皇上打道回府的欢乐中调试过来,就被一个消息打蒙了,皇上新封了个贵人,放到以前这也没什么奇怪。可这段时间皇帝到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更奇怪的是,除了正常的封诰和赏赐,确没有说明这个贵人今后住在哪里,归属于哪位正妃管理。
赵元睿的后宫皇后死后就有四位正妃打理,原先是三位,芜妃后来居上,这几年就再也没有变动。上了玉蝶的嫔妃都会明确归属于某个正妃,一般情况住的离哪位近,就自动归属于谁,大家各拍各的马屁到也安乐。
没人敢质疑赵元睿的决定,连芜妃都在他那里受了冷遇,谁都没这个自信,自己比芜妃更能,所以无人上前询问,四正妃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后宫一片诡异的宁静,就是往凌云殿走动的宫人们越发频繁了。可惜养心殿前段时间久被收拾的如铁桶一般,只进不出。原凌云殿的确实是知道有位贵人跟着皇上一起住着,但他们都身处外围,具体都不清楚,梁元宝那不是摆设,谁敢乱窜,谁就等着死。其他众太监,那是多一个人就少一份机会,谁敢放人进来。活生生憋死了原凌云殿的一群人,人在宝山而不得。
汤元知道这个消息,也就啊了一下,没做其他反应,对她来说最多就是黑户领了身份证的待遇,吃还是这样吃,穿还是这样穿,只要不把她从赵元睿身边赶走,她觉得什么都可以。
既然过了明路,她试探的问他,“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自由活动了。”
赵元睿实在习惯了她所有的不在重点的行为,“以前也没阻止你。”
汤元嘿嘿傻笑,“那是,那是。”以前是没有身份,怕给他惹麻烦不敢乱走,现在有了身份又有人撑腰,咱就走的光明正大嘛。
“那我出去走走?”汤元立马讨好的说。她知道他待会要面见大臣走不开,可她不想等到晚上,这个地方不像养心殿那样除了他俩没别人,万一又有人来找,不是又得泡汤。
赵元睿看了看她的脚,明显不赞成。
汤元立刻表态,“我坚决不下肩舆,怎么样。”
赵元睿看她那样确实憋的狠了,也不忍心再关着她,朝堂上的事被这几日的行程耽搁了,下午不得不去。一挥手同意了,只是盯着人把准备工作做妥了,带着的点心和茶水都没问题后,才放人走。
站在一边的梁元宝无数次的叹息,以前皇上都不在乎自己吃的是什么,现在却具体到莲心糕性寒,不可多吃,这哪是找女人呢,这绝对是养女儿呢。
汤元趴在他的肩上,时不时给他捣下乱,费了半天劲才终于除了凌云殿。
看汤元走后,赵元睿叫过梁元宝说,你跟着去,看到有人来,让人都避了吧。
梁元宝领悟,这个人肯定不是指汤主子,让他过去,是给汤主子赶人去的。这活他在皇上身边都没干过,现在他却要为汤主子做这事。是不是他以后得把汤主子放在皇上前头去。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晃晃脑袋,赶上前去。
汤元坐在肩舆上,视线明显开阔了,鸟鸣幽幽,清风送爽。隐没在山中的亭台楼阁,随处可见,还都精美绝伦,看着就眼晕。
忽入一片茂密丛林,两边树木举手可得,不知怎么一转,景色全变,眼前一片开阔,两边都是青青草地,路的尽头是座古朴的八角亭。
眺望远方,白色溪流奔腾而过,如玉带环绕。周边除了鸟鸣没有其他声响,安静怡人,走到这里,汤元就走不动道了。
汤元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里,也不入亭,就叫人在草地上铺了个毯子,只留下了李姑姑,就畅快的躺在了毯子上。
李姑姑吓了一跳,赶紧给走的不远的张小保打眼色。张小保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就安排人手去了。又看日头虽不大,但还是会晃眼,就支了个华盖。
李姑姑这才放心了点,把带来的水和食物都拿了出来,放在主子触手可及处,专心蹲坐在一边,用扇子赶飞虫。
汤元舒服的叹息,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奢侈,做宫人做到人家这样子,才有前途,以前的自己真正走了狗屎运了。不,是她现在一直在走运,让她遇见了赵元睿,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喜欢她。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他是不是还会变心。假使真有那天,她也能很自在的选择离去,还会铭记他对她的好,终身不忘。
她想过也许是上天在补偿她前世的苦,若真是如此,她还得求上一求,如果还有来世,就不要让她保留今世的记忆了。痛苦让她知道今世的难得,下世再来,没有了他却保留了他的记忆,那么她不觉得自己还能活的好。
微风拂面,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华盖刚好挡住了脸,汤元毫无抵抗力的睡着了。
赵元睿把事情处理完后,急急赶到这里,看到的就是汤元躺在地上,脸带微笑,时不时还抽抽鼻子,睡的不亦乐乎。
李姑姑乖觉的自动退走,赵元睿席地而坐。看着她的睡颜,有些失落的想,心里记挂着她,怕她玩不好,训斥了一顿喜好卖弄的大臣,飞速把朝会了结了,还想给他个惊喜,结果人家这日子过的。
看不惯她活的那么自在,想把她摇醒,又不舍得,矛盾间,汤元自己就醒了过来,恍惚间认出人来,脸上的笑如百花绽放,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犹带睡意的抱怨,“你怎么才来,我都想你了。”
赵元睿被她的软糯娇意刺激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先前的抱怨,风吹云散,只是紧紧的搂着她没有说话。
宁静的山谷都被两个出色的男女感染,风轻云淡间,染上了午后的暖意。
赵元睿是被深深的触动,汤元纯粹是还没完全转醒。所以先动的肯定是汤元,挣扎的动了动闷闷的说:“哎呀,我的头发肯定都乱了,这可怎么办。”
赵元睿一口气上不来,头疼的不行,得,自己不是早就习惯了。
把放在旁边的披风披在她身上,顺便把帽子也带上了,这下子头发再乱也看不出了。汤元很满意,为表奖赏,就在男人脸上啪啪就是两个吻,随后轻佻的眨眨眼。
赵元睿啥反应没有,抱起她就走。
往年七八月份来的时候,云岚山宴都会安排在傍晚时分,今年来的早,下午便开席。所以午膳后,汤元就被押在黄铜镶玛瑙玉石的巨大梳妆镜前,从上到下细细打扮。通身玫瑰红镶遍地金,长裙及地,端庄大气,富贵华丽。穿上身的时候,汤元惯常的搞怪表情。再梳了个高耸云髻,精致妆容。看着镜子中的美人,仔细衡量,确实不太像她了。
请示领导的时候,赵元睿眼睛一瞟,批示道妆还不够。汤元无语,刷墙也是有底线的好不好。
最后定妆,汤元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转来转去,好心提醒道:“你就不怕别人质疑你的眼光?”镜中美人精致,但失了特点,但凡此人长的有鼻子有眼,都能画出这种效果。汤元最美的应该是她浑然天成的纯粹美感,笑时眼角微眯,嘴角微翘,微圆的小脸,嘟嘟囔囔,看着就温暖喜庆。啜泣时眼睫如蝶翼,上下翻飞,泪珠边垂,似坠非坠,惹人怜爱,这种美态目前只有赵元睿亲见,除了沉沦,无路可走。
赵元睿头都没抬,冷冷道:“谁敢。”
汤元捂嘴一笑,状似风情万种,双手交叠,搭在他的身上,“那是这样呢?”双手放于腹间,眼神锐利,冷若冰霜,“这种?”眼神放空,面无表情,呆若木鸡,“还是这种?”
赵元睿冷静回答:“第二种的眼神,第三种的表情。”
汤元沉吟半刻,把表情组合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睛星光璀璨,脸容沉静不动声色。汤元犹如变了个人,高贵底蕴深厚。
赵元睿原先只是跟她闹着玩,他这次宴会出席的不仅是后宫四妃,还有王侯贵胄,他不愿别人见到她的好,便用浓郁的妆敛了真容。可加上汤元活灵活现的演绎,这个艳妆美人陡然又出彩了。哪怕赵元睿知道她是装的,还是被她迷惑了。忽的眼前一花,汤元又赖在他身上嬉皮笑脸讨赞赏,刚才的冷凝华贵土崩瓦解。赵元睿情难自禁的想,每次以为她就这样了,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了,结果她就会创造更意外的惊喜,让他梦牵魂绕,欲罢不能。
最后的结果是没有结果,赵元睿没给出任何意见,汤元自己却扮上瘾了,从出了寝宫后,就一直维持着端庄肃穆,杀人于无形。果然在门外等候的宫人们初一见都被憾的不行,惊讶的都第一时间没收住表情。汤元心中暗爽,装逼的更加强烈,咱怎么说也是经过几十年宫廷剧的洗礼,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这些都是小意思啦。再说最大老板都没意见,她怕什么。
于是乎在一种深以为主子换人的诡异气氛下,众人还是很快的来到了宴会场地,汤元感觉很是眼熟,仔细一回想,才记起这就是她上次睡着了的地方。
如今已是摸样大变,高台垒砌,人群耸动,侍卫林立,旗幡迎风招展,宫人穿梭往来,就等着赵元睿宣布开宴。
第12章 宴中
未开宴前,就有大臣带着家眷早早来到会场,高翰带着一队羽林卫守在入口,远远就看见两个人闲适的往上走来,稍年长的成熟稳重,气宇非凡,年轻的于前者面貌相似,只不过面貌清俊,带着年轻人的朝气。高翰凝神一看,原来是状元郎霍飞羽,此状元可非同一般,本就是南地霍家长孙,亲姐又是皇上唯一的皇后,以后很可能还是唯一,先皇后薨,堂妹又入主交泰殿,成了四妃之一齐妃。
除了出身显贵,他本身就是传奇。十年前的云岚宴,独揽诗书画三绝,被皇上亲笔御赐为三绝先生,转年榜上第一,殿试后皇上钦点状元。当是时在文坛有傲视群雄之势,无人能出其右。可不知怎么的他的官途并不顺遂,十年过去才升到从三品光禄大夫。对其他熬着资历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神速,但对这种得天独厚的天才来说,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就没法理解天才怎么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从此,凡是称状元爷必指霍飞羽。
高翰不敢怠慢,赶紧上前一步,“霍大人来的有些晚了,萧侯爷早就到了。”高翰跟霍飞羽差着辈分,跟他儿子霍君浩又差着年纪,实在没什么情分。
霍飞羽笑笑不做声,霍君浩拱手回道:“世兄,小弟初来,从没见过如此美景,拖累父亲误了时辰,请多多包涵。”
高翰见对方说话客气,连忙安慰,“也不算晚,开国侯府也还没来。”
霍君浩连连摆手,“不敢与侯爷相比,打扰世兄,我们这就进去了。”
“好的,进去后,自有引路公公,不要着急。”
霍飞羽打头进了去,走过一段密林山道,果见有领路太监站在一旁,霍飞羽抬眼看去,两边座位差不多都已经坐满,只有上首的座位都还空着。他们确实来的有些晚了。
一路上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到了自家座位又花了一盏茶的功夫。霍家的位置正好在威远侯的旁边,离上首也就两步的距离,算是极致尊荣。
霍飞羽刚刚坐好,就有人坐在了他旁边,转头一看正是威远侯萧岳云。轻轻挪挪椅子,靠近些小声嘲笑道,“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云中离这里可不近,是为你妹妹撑腰来的。”
“呵呵,说这话你有意思?她走了这一步,你说我还能管的上?我最多只能保她的命,其他的…..”先是讥笑,说到后头就有掩饰不住的萧索。
霍飞羽奇道:“那你来干什么?”
对方沉呤片刻,难得迟疑,“我若说,我也说不清楚,你会怎么想。”
霍飞羽惊讶,他认识萧岳云不是一天两天了,看似散漫无所顾忌的性子,实际却是胸有沟壑,否则他就不会毫不留情的断了自家妹妹的情分,从此以后对她不闻不问。打了胜仗,封了侯后,干净利落的解了军权,连见她妹妹一面都没有,满天下转悠去了。
这样的人,千里迢迢的回京,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他若不是有心耍你,那绝对就是他确定有事发生,但具体什么事,他探查不出。
两人表面看着客气有礼,其实关系匪浅,他俩打小就跟着皇上长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