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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在爹爹的手上,爹爹只要一放手,你便会掉下去,这样吧,你用法气托起自己,如果成功了,爹爹便吹曲子给你听,怎么样?”
两个人的话语竟然就这样慢慢的吻合在一起,一男一女的声音在莫童童的脑海中不停询问。
“怎么样?”
“不知意下如何?”
……
莫童童低下头,看着莫青珂那张快要被桃花瓣彻底掩埋起来的红润脸庞,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原本以为还有好久才会到来的事情,忽然之间,就仿佛近在眼前了。
哥哥,我们终究还是走到那一步了。
莫青珂的身体,重新回到了疾风部落的地牢中,据疾风部落大长老的说法,三个月后,莫青珂便可以恢复正常。而那时,莫青珂就必须彻底听命于莫南诏,协助她的一切阴谋诡计。
时间缓缓流淌,莫青珂毫无知觉的躺在一张特制的床铺上面,身下的黑色石块像是在流动一般,将莫青珂的身影也衬得灵动起来。
“呃……”床上的少女皱着眉,眼睫毛微微有了些抖动,却怎么也睁不开。
“少主,你醒了?”在旁边一直照顾着莫青珂的便是将功赎罪的孟猴儿,因为这次失误,莫童童将她从商阴城撤了回来,换了石界过去。
“恩……”眼睫毛忽闪了几下,沉睡了许久的莫青珂,终于睁开了眼睛。景色入目竟然带了几分残影,看不真切。
“少主,你感觉怎么样,灵魂融合的好么?”孟猴儿奔过来,将莫青珂从床上扶起来,入手的肌肤别样的冰凉,莫青珂迷茫了一会儿,脑袋清楚了,看了扶着自己的孟猴儿一眼,便径直从床上走了下来。
孟猴儿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少主的那个眼神,几乎比她的身体还要冰冷,那样冷漠到毫无感情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她那个温润的少主眼中?
“孟猴儿,白婷姐在哪里?”莫青珂的声音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冰冷,如果不是长相一模一样,孟猴儿几乎要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她的少主,怎么会有这样的冰冷?
“我在问你话。”
“恩,那个,白婷姐她,她的灵魂已经被练了药,救不回来了……”
莫青珂背过身去,紧紧的咬住下唇,藏在衣袖里面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扎进了手心里面,眼睛怒视前方,那里站着一个人,静静的与她对视。
又是他!
莫青珂冷冷的松开嘴唇,坚硬的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出了血,殷殷的血水沿着下颚滴到纯白色的衣裙上面,宛若鲜花盛开。莫青珂与鸿睿对视许久,她的眼神深邃沉静,鸿睿看在眼里,便知道她的心已经彻底伤透了。
“孟猴儿,回去叫上所有的桃花使者,灭了他疾风部落!”莫青珂咬字清晰,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孟猴儿身上汗毛耸立,只得应了一声,便掏出黄铜匕首交到莫青珂手上。
“……对不起。”一道黑色的口子如同伤口一样在空气中划开,莫青珂一脚踏进去,才听到身后一声淡淡的叹息,她挺拔的身形没有半分停顿,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冰冷如霜。
莫青珂果然说话算数,桃花坞中天地玄黄四个组的桃花使者,她一个都没有落下,全部塞进了黑暗空间中,将他们带到了疾风部落的大门口。
仗着有莫族保护么?仗着有莫族撑腰么?莫青珂手中握着从没有拼力用过的丨乳丨白色法杖,法气疯了一般的输出,上百位法师一同施法,连天空都隐隐有了碎裂的迹象。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疾风部落全族都被迫出来应战,而答应保护疾风部落的莫族,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派过来,似乎是默许了莫青珂这样的举动,疾风部落这样的小种族没有了后盾,哪里斗得过桃花坞少主珂少的滔天怒火,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疾风部落便如莫青珂之前所说,已被灭族。
有谁见过这样单方面的屠杀么,疾风部落的大长老,一名十九阶的大法师,一名完全可以以一敌十的大法师,就这样被五十多个品阶低很多的桃花使者硬生生的磨到法力枯竭而死。倒在他身边的,便是疾风部落所有的族人。
法力杀人,从来都是不见血的,可是,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桃花使者们看着地上这一地静静躺着的尸体,都忍不住胸中的恶心。
莫青珂法力输出太多,早已经力竭,她蹲下身,随手挑了一把长刀抵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上前,在地上的每个人胸口都恶狠狠的扎上一刀。
于是,这个早已结束的战场上终于血流成河。
莫青珂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水,她穿着一身白衣,浓郁的鲜血在她身上泼墨一般描绘了许多血腥的图案,触目惊心。她转过脸,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对着一众眼神惊恐的桃花使者大声喊道:“从今日起,有谁在敢动我桃花坞的人,遇一杀一,遇百杀百!”
孟猴儿站在人堆里惊呆了,莫青珂就这样发丝凌乱的站在一片鲜血中间,她的身形纤瘦,摇摇欲坠,眼神却比男儿还要坚毅。就如同所有的桃花使者一样,孟猴儿清晰地感受到,莫青珂变了。
繁花落尽,梦醒时分-第八十八章誓死效忠
“老师,我回来了。”
天空是甜蜜清澈的湛蓝色,白云朵朵,悠闲自然的摇摇晃晃。桃花坞中一如往日的流水淙淙,落英缤纷,却少了往日里的欢声笑语。
莫青珂左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的大裘,同样黑色银边的内衫稳妥的服帖在身上,衬得她身形修长。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桃花坞外的小路上面,静静的望着桃花坞中间坐着的那个女孩子,轻声道了一句。
似乎自从莫青珂被害之后,那个可爱的莫童童便很少再出现,鹅黄衣衫的女孩回过头,却是冰冷如刀的眼神:“青珂,你这次动作倒是真漂亮。”
莫青珂低头浅笑,冰冷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老师过奖了。”
莫童童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莫青珂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不过她立即就笑了,变了也好,青珂之前的性子太柔弱,确实不适合最后那个决绝的时刻。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就启程去商宫吧,以后你就跟在莫族少主身边,听候差遣。”
莫青珂闻声更加低了头,嘴角的笑意似乎从来没有停过,几乎都有些向着狰狞的方向发展的趋势。莫青珂简短的应了一声,声音里的笑意依然不减:“是,学生知道了。”
根本没有进去,莫青珂毫不留恋的回了头重新踏入空间之中,身后的桃花漫天仿佛已经是前世的事情,莫青珂竟然不愿再踏入一步。
那里面,就像是一个甜美的梦,现在梦醒了,就不应该再去回味了。现在的莫青珂,就像是忽然没有了以前,没有了所有的欢声笑语,没有了所有的甜美记忆,当她把那把刀的刀尖狠狠的扎到鸿睿的胸膛之中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笑道:“莫青珂,从这一刻起,你就只有以后了。”
所以,她就只有以后了。所有的一切都要向前看,沉溺在回忆中是懦夫的行为,她莫青珂,可不是个懦夫。
莫青珂另一只脚也踏进了黑暗空间中,裂口封起,一切便都回归黑暗。浸泡在黑暗中的感觉,让她感到莫名的踏实安心。
等莫青珂到达商宫中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竟然是进宫拜见商皇的烈儿童汇两人。莫青珂依然是跟在一个宫人的身后,步伐稳健的穿过商宫冷清的花园,商国在红叶大陆的最北方,春意也来得最晚,这个时候,后宫中的冰雪竟然还未消散。莫青珂一身墨色的大裘,清晰可见。
烈儿依然没改红装的习惯,面对他的热情,莫青珂被迫停了脚步,浅笑着拱拱手。莫青珂出事的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实,外界都不曾得知,烈儿只当是莫青珂又去哪里执行任务了,也倒不是很意外。只不过,对于莫青珂略显冷淡的态度,烈儿有些不太舒服。
“珂少最近在哪里忙呢,说是回了汉国,却是一连三月都没有消息啊。”
“呵呵,”莫青珂微微的眯了眼睛,少年的澄澈目光依然蕴含着热情,她这个时候才明白少年眼中的情愫,只是她更加不懂,自己明明是个男儿装扮,又在何时被他看透了呢,当下无心这些,莫青珂冷笑了一声,道,“今日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吧,我桃花坞前些天将疾风部落全族斩灭,毁了这个一直残害苍生的家族,大陆上人人传诵呢。”
烈儿骤然便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不敢相信,珂少的为人,绝对不会那么狠辣。据人形容,疾风部落的人死相都十分惨烈,不禁被法气打伤了筋脉,每人的胸口还都有一道深深地伤口,从前胸插到后背,一把大火将疾风部落中所有的建筑全都烧了精光,这样的方式,绝对称得上是真正的灭族,甚至连小孩子都没有放过。
烈儿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有心人士的栽赃嫁祸,珂少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莫青珂竟然这样爽快的便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且还一副沾沾自得的样子。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淡定从容干净澄澈的少年么,怎么才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他会变了这么多?
看着烈儿错愕的表情,莫青珂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快感,如果当时对着鸿睿,自己可以这样应对如流,这样把对方顶到墙角哑口无言,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吧?
莫青珂深深地笑了一下,邪恶的念头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她转眼瞄了一眼等在一旁的宫人,轻声道:“童烈少爷,在下还有事,这就先走了,如果下次有缘再见,再详谈吧。”
烈儿看着莫青珂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滋味竟然说不清楚,那个明明三个月前还在他的目光下局促不安的温润少年,现在竟然忽然间就拥有了这样凌厉冰冷的气质和笑容,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可是,看着他就这样果决的离开,烈儿又忍不住开了口。
“喂,你说在遇到就跟我一起赛马,怎么就这样走了?”
莫青珂闻声一顿,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自己拒绝的意思应该已经表示的十分明显了吧,他怎么还能这样穷追猛打?
莫青珂回头看向执着的少年,眉头一挑,唇边冰冷的笑意还在,却不发一语。
“堂堂桃花坞的珂少,总不会言而无信吧?”烈儿固执的对上那双已经变了样的眼睛,莫青珂的眼神冰冷,烈儿的目光灼热,两人无声的对视许久,莫青珂忽然笑道:“童烈少爷记性真好,在下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不如我们明日就比吧,明日午时,在下在城东门外等候童烈少爷,怎样?”
莫青珂依然是冷淡的笑,少年的眼神固执而炙热,让她也不禁有些晃神。可是,莫青珂咬下舌尖,轻声的在心中告诉自己,青珂,前面的路还很长,你可能会哭,但是一定要走下去,一定不能停。
所以莫青珂便不停地走下去了。没有等烈儿的回答,她立即转了身继续前行,留下身后一地的冰雪残霜。
刺骨的大风中,童汇听见烈儿隐隐约约的低声喃喃:“阿汇,我真的惨了,我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
童汇没有回答,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他早就看出来烈儿对珂少不一样的情愫,自家少爷还真是眼光独特,原本以为他会跟一个很特别的女子结缘,却没想到,烈儿最终竟然栽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远去的背影挺拔瘦削,曾经珠圆玉润柔和淡雅的气质尽数褪去,换成了剑拔弩张的凌厉冰冷,随着他的走远,烈儿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与这个人的交集就这样渐渐的远了,不见了。可是,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思念和矛盾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两人的身份都是这样的敏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就算他们是一男一女,恐怕也无法被众人肯定。
可是,他竟然就这样爱上了。不由自主。
莫青珂身影渐远,终于在一个假山拐角的地方倏然消失。烈儿抿起嘴唇回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着童汇:“喂,阿汇,咱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宝阵公主要等急了。”
“娘娘,珂少来了。”普通的宫人无法进入大阳殿,莫青珂只是被送到门口,经过了好几层的检验,终于被带到了流光的面前。于是流光便引着莫青珂来到外室等待,自己则前去通报。
“哦?”屋内的声音慵懒动人,即使是听了这么久,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神一荡,“让他进来见我。”
“这……”流光有些为难的在外面提醒道,“娘娘,珂少毕竟是男子,就这样贸然的让他进了内室,若是汉皇陛下忽然回来,怕是会误会娘娘呢。”
“呵呵,本宫倒忘了这一层,好,那你去准备些茶点,本宫亲自去见他。”莫南诏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丛林中的清泉呤叮,流光低声唱诺,便退了下去。
莫青珂独自坐在外室静静等待,五国的宫廷莫青珂都一一见识过,这汉宫,倒是最简朴的一个。虽说大阳宫该有的金玉浮雕一个不少,可是偏偏就是能够给人一种十分低调的感觉,这个跟商宫中的金碧辉煌恰恰相反。
汉国简朴,这个莫青珂是知道的。可是,紧接着,莫青珂闻声抬起眼,便看到一袭华丽的宫装裙角摇曳,鲜红色的高底鞋撑起裙边一脚,金色的袍子拖在身后发出沙沙的响声。
云鬓高梳,五支精致的纯金步摇整齐的插在脑后,凤钗挑起一束发丝,坠在脑后摇摇晃晃,给莫南诏尊贵的妆容里面填了一点点天真烂漫。这样的妆扮,倒是别树一帜,莫青珂从来没有见过哪国皇后的凤钗还能这样用。
莫南诏径直走到首位上甩袖坐下,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这才正眼看向莫青珂。
“珂少,初次相见……”莫南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带着些嘲弄,“请多指教。”
莫青珂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这个女子还太小,即使她擦了浓浓的妆粉,也掩盖不住眉心的稚嫩。莫青珂知道,这个女子比自己还要小很多很多,可是,这样一个应该还在天真烂漫的少女,竟然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容貌和聪慧,轻轻松松坐到了这个位置。
莫青珂见识过无数次她的狠辣,也见识过无数次她的坚决,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震惊。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莫青珂从来没有想过,看上去这样单纯漂亮的小女孩,是那些血雨腥风的主谋者,这就是自己家族的少主。毫无预兆的,心中忽然有了心疼的感觉,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尽管心中疼惜,莫青珂仍然没有忘记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她站起身,走近莫南诏,拿过一旁的一只茶碗,将里面的茶水尽数倒尽,她的下一个动作,让莫南诏震惊的站了起来。
莫青珂双膝跪在地上,左手的手腕凑在茶杯的上方,一把匕首轻轻划开手腕上的血管,让鲜红温热的血液流入茶杯中,直到流满一整杯。莫青珂用舌尖舔干净伤口,右手将茶杯拿起来,举到莫南诏面前,严肃而认真地说道。
“莫青珂,誓死效忠少主。”
繁花落尽,梦醒时分-第八十九章山顶埋伏
汉宫中的春天,甜蜜的不像话。
莫青珂自从那日起,便留在了汉国的大阳宫中,日日紧随南妃娘娘左右。而汉皇,竟然什么意见都没有表露,显然是对莫南诏的宠溺已经到了毫无理智的地步。
莫青珂抬眼看着头顶灰蓝色的天空,虽然每日都是在欢声笑语中闲闲度日,可是这座汉宫,却着实压抑的紧,生活在这里,哪怕才短短十几天,却已经让莫青珂的胸口有种说不出的烦闷感。莫南诏竟然在这里一待就是两年多,自家少主,果然不是凡人。
“青珂,你过来。”就在莫青珂望着天空出神的这一会儿,莫南诏已经在前面的亭子里坐了下来,抬了一只手轻轻的招她过去。
莫青珂走上前,面容沉静声音沉稳的应了一声:“少主。”
莫青珂坚持称莫南诏为少主,无论有谁在场,她都是如此。也许是这样,才会给她已经完全破碎了的心,有一点点的归属感。虽然她现在变得不苟言笑,可是心中苦楚,却是依然说不出口的伤,烂在心里渐渐都要烂了根。
“青珂,我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莫南诏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将自己的身子微微的向着莫青珂的方向斜过去,原本是姿势暧昧,可偏偏莫青珂和莫南诏的面相总是有一些相像,这样看去,反而像是兄妹两个。
“少主请讲。”
莫青珂进宫十几天,莫南诏只叫她整天跟在自己身边,却什么事情都不吩咐,莫青珂知道,她还在怀疑自己这样忽然的效忠是另有目的,毕竟自己刚刚才大肆灭了疾风部落,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疾风部落的憎恨,那么作为始作俑者的莫南诏,又怎么可能会得到莫青珂真心的效忠呢?
但是,莫南诏终于等不下去了,莫青珂的表现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温顺小狼狗,虽然莫南诏知道她有着锋利的牙齿,可是在莫南诏的面前,她却从未表露,这样的她让莫南诏急了。
“听说你与童族的长房小少爷童烈有些相识,”莫南诏的声音软软糯糯,听起来十分舒服,“我要你去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杀掉。”
莫青珂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去杀那个眉眼带笑的红衣少年,脑子里面轰然炸了开。她只是不喜欢他,她只是想要跟他划分界限,她只是不想让他继续纠缠自己,可是,她却从没想过杀了他啊。
莫青珂眉眼低垂,轻声答应:“是,少主。”
桃花坞的桃花使者们最近动作很频繁,莫童童从来没有亲手管理过桃花坞中的四组桃花使者,他们的活动,向来都是由莫青珂亲自经手的。以往莫青珂向来很少动用桃花坞中的力量,毕竟,她的主要任务也就是与各国权贵交好,并不需要动用太大武力,可是这次,莫青珂竟然一改常态,再次将桃花坞中的桃花使者尽数遣了出来。
汉阳城外绵延了几座山峰,春寒料峭,莫青珂骑在马上,墨色的长袍被风吹起,身子单薄却坚挺,看的来人一阵惊喜。
“珂少,今日怎么这么有空,约在下出来赛马啊?”烈儿仍然是一身鲜红亮眼的长袍,已经是春季,他却还披着狐狸皮的大衣,看样子还不太适应汉国这边连绵不绝的大风。童汇跟在他的身后,同样骑着马,面容却不怎么好看。
“哈哈,童烈少爷上次赢了在下,在下心中十分不服,所幸最近闲来无事,便约了童烈少爷,希望一雪前耻啊。”莫青珂笑声爽朗,策马迎上去。可是即使是这样笑着,莫青珂的眼神里面还是一片萧索。
自从上次赛马之后,烈儿便派人去仔细调查了莫青珂的行踪,听说莫青珂因为疾风部落害了他手下最得力的一位桃花使者,大发雷霆灭了疾风部落的事情,这才有些明白他性情大变的原因。大概那个桃花使者,还是他心中一直喜欢着的女子吧?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他。
烈儿这样推论着,心中却是十分的苦涩。大概只有为情所伤的人,才会有这样绝望的眼神。
烈儿猜对了结果,却没有猜对过程。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怀揣着一颗欣喜的心与莫青珂并驾齐驱,一直骑到了山脚下。
“今日我们比上山,谁先到山顶就算胜,童烈少爷意下如何?”莫青珂勒了马,手中单手向地上一划,法气刷的扫过,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扫出一道明显的线。
“好,就如珂少所言。”莫青珂说的话,烈儿自然是毫无异议。两人当下倒数三声,一齐策马狂奔而出。
山路狭窄崎岖,烈儿骑术高明,一个拐角便将莫青珂撇在身后,莫青珂假意落后几步,大声向前追赶,却一直追不上前。烈儿听着身后急促的呼喊和清脆的马蹄声,忽然间心情就变得很好。这个时候,他在他的身后,看不到他冰冷的面孔,看不到他绝望的眼神,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在风中被吹散了凌乱的悲伤,传到烈儿的耳朵里面,只剩下单纯的呼喊,就像不久前在商宫中的相遇。
万花丛中,惊鸿一瞥,屏退了身边所有无关的事物,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只剩他们两个人静静对视。那样的感觉在这疾驰的山风中重新回到了烈儿的感官之中,让他的唇边都忍不住有了弥漫笑意。
烈儿快马加鞭,天色明媚,烈儿心想,若是早些结束,倒是可以一起回到汉阳城中,再找一家酒楼把酒言欢,等到夜半再分开,或者,他们可以一醉方休,一直睡到第二日的大早。
莫青珂跟在烈儿的身后,身子紧紧的贴着马背。烈儿的动作矫健有力,抽动马鞭的声音都清脆悦耳。山路崎岖,可是他却越来越快,莫青珂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希望他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山顶上全都是埋伏好的桃花使者,快一分上去,便快一分丧命九泉。
“童烈少爷,慢点!等等我!驾!”从头到尾莫青珂就没有停止过这样的呼喊,似乎这样,才能勉强缓解她心中的悲哀愧疚,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她被鸿睿狠狠地伤害,却又转过身来狠狠地伤害童烈。
“咻!”转眼便已到山顶,烈儿拍马狂奔,却猝不及防被一段法气射中了马儿的腿脚,忽然摔落马下。
烈儿身子斜斜倒下,接着力转了个身,单指弹地,脚步撑住,稳稳的站在原地,马儿倒在另一边,四条腿竟然都鲜血如注。烈儿皱眉看向后来的莫青珂,好不迟疑的大声喊道:“珂少快走!有埋伏!”
莫青珂勒住马,淡淡的看着马下表情紧张的烈儿,心中忽然感动的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泪水,她浅浅淡淡冷冷清清的笑了出来,摇摇头,道:“我知道。”
童汇留在了山下,烈儿一个人,面对桃花坞最强锐的中坚力量,插翅难飞。
烈儿从莫青珂的表情中瞬间明白了莫青珂的意思,当即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怒火直攻心头,迸射出一个字:“你!”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莫青珂面色更加冷淡,轻轻的抬起了右手,似乎是有些犹豫,那只素白的手腕停在山风中颤抖了许久,终于在莫青珂一闭眼之后猛然落下,“上。”
烈儿已然到了山顶上,一片狭小的空地,细细密密的法气笼罩,他无处可逃。莫青珂下了马,走到一旁,那里静静的站着莫南诏,她站到她的身边,低了头:“少主。”
莫南诏不说话,唇边笑容明显。宫外的莫南诏少了那么多的尊贵装饰,衣服也是最简单的宫装,只要方便行动就好。可是她身上仍然流转着一种无形的气质,尊贵的人,大概只是一颦一笑,也会看起来十分不同。
但是莫青珂却无心关注莫南诏,她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不远处空地上的那个红衣翩飞的少年。
烈儿已经解下了身上背着的烈火弓,他的动作很快,即使是在空地上,他也尽量找了一个法气比较稀薄的边角,企图攻出去,他轻轻跃起,手中的弓箭不停地射出火红的箭矢,就像他的人他的衣服他的烈火弓一样,他的颜色,全部都是热烈的红,那样的显眼,让人在人群中第一眼便能够轻易的找到他的身影。
莫青珂这才知道,商宫中的那一战,烈儿是故意让了她的,烈儿的武力,跟自己的,绝对不是一两个品阶的差距,他翻动身体躲过周围射来的法气箭,他在那样细密的攻击之下,竟然还能够找得出缝隙来保全自己那件漂亮的狐狸毛大裘,莫青珂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到他因为大裘掉了一点毛而皱了眉撅了嘴,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孩子,连这样的场景之下,还只知道爱美。
莫南诏轻轻咳了两声,轻声对着莫青珂说道:“这样打不是办法,还是让他们直接用法力汇聚法阵压制吧。”
莫青珂抬眸回视了莫南诏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回过头去,对着围攻烈儿的一众桃花使者吩咐道:“结阵。”
繁花落尽,梦醒时分-第九十章混战
山顶的风呼啸着吹过每个人的耳边,让他们的耳膜都隐隐作痛。几近百人的桃花使者们站位特殊,每个人都将双手高高的举过头顶,像是要撑起什么的手势,一齐托起了一个丨乳丨白色的钟罩状法气罩,安静而沉重的将处于中间的红衣少年拢入其中。
少年火红色狐狸毛的大裘上面已经有了不少割伤,他的脚步踉跄,殷殷的鲜血顺着大裘滴落下来,竟像是大裘本身的颜色,鲜艳灿烂。
莫青珂远远地皱眉看着,原本已经冰冷的心更是一点一点的被山风吹到了零点。少年倔强的站在那里,即使是法气罩已经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他还是不愿就这样简单放弃。
这样的骄傲,没有沾染一丁点尘世的喧哗和浮躁,他的心意,单纯的只是守着自己的骄傲,不允许其他人染指一点点。
烈儿被法气罩压制下来,动作和武力都已经下降到了极点,如果是别人,这会儿早就应该倒下昏迷,可是烈儿却硬撑着不愿意倒下。烈火弓已经无法抬起,烈儿双手狠狠的压在弓背上面,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直立。
为什么会这样,烈儿不明白,他想不明白,桃花坞的人为什么也会想要自己的命。他不明白,既然莫青珂想要他的命,机会多的是,为什么又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他不甘心!
烈儿的目光尖锐而锋利,直直的射向莫青珂的方向,不偏不斜。也许今天他就会丧命于此,可是他想要弄明白,为什么莫青珂要他的命,他死了,对他们桃花坞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烈儿口型张合,声音极其微小,几乎到了根本听不到的地步,可是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莫青珂立即就发现了他有话要说,几乎是毫不迟疑的便走上前去。
“青珂,你干什么去。”莫南诏伸手便拉住了莫青珂的胳膊,用力不是很大,却足以让莫青珂清醒过来停下脚步。
“我……”莫青珂垂首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冷淡道,“我想若是再吹一曲清心诀,想必他会更快落败。”
莫南诏纤细白皙的手指就搭在莫青珂的小臂上面,她的五指修长好看,微微用力便让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听到莫青珂的解释,莫南诏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更加用力的在她胳膊上面抓了一下,似乎想将她拉回身边,却又最终作罢。
“你去吧。”
莫南诏松了手,莫青珂从袖中拿出那根白色的法杖,缓步走向烈儿的面前,声音冷淡却很轻很轻:“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烈儿收到法阵的控制,身体想要动一动都难于登天,他颤抖着已经全无血色的嘴唇,小声问道。
莫青珂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却在这个瞬间想起了鸿睿,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如此信任的人,却只能命令自己狠下心来伤害他,那个时候的鸿睿,会不会也是自己这样心痛和难过不忍?
“对不起。”莫青珂对上烈儿清澈而愤怒的目光,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能够告诉烈儿的,就只是这句对不起了,可是,这浅淡的一句,又怎么能解释得清楚她心中的苦楚和不忍心。
烈儿忽然就笑了,他看出莫青珂眼中难以掩饰的悲哀,自己的心中也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苦涩,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呢,烈儿心中有些冲动,想要说出口,却无力再张开嘴唇。
烈儿疲惫的闭上眼,想着也许这样静静的死去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在死之前,他用那样悲哀的眼神望着自己,千般不愿,万般不舍,这样就足够了吧。自己与他,在世的时候万万不能在一起,那如果自己死了,能够让他的心中留下关于自己一星半点的记忆,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吧。
悠扬的笛声就在这个时候安静响起。清心诀的美好旋律从化为短笛的纯白法杖中倾泻而出,渲染在法阵笼罩的天地间。莫青珂这次没有闭眼,背对着莫南诏,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庞簌簌滚落,打在烈儿脚尖前面的沙石地面上,迅速的被风吹干。
“我,爱你,哪怕你是个男人,哪怕你是桃花坞的少主,我也,此生无悔。”一口鲜血落地,莫青珂的清心诀让烈儿的五脏六腑都像烧着了一样痛苦,可是他却不在乎,他只是想努力把心中的话说出口,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滚烫血液,传进你的耳朵里面。
喂喂,我在对你告白哎,你听见了么,听见了么,你听见了么。
莫青珂的笛声低了一下,音调差点跑掉,再对上嘴唇的时候,却已经颤抖的吹不出声音。他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可是莫青珂却仿佛清晰的听到了他浅笑着吐在耳边还带着微微热气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我爱你……”
莫青珂抬着手臂僵持了好久,却还是再也无法吹出声音,只得将双臂放下来,法阵还在,只不过桃花使者们都有些力竭,法阵的作用也变得小了许多,莫青珂静静的看着烈儿固执的挺直的腰背,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冰冷外壳就要这样被这个嚣张的少年打碎到瓦解:“你——”
“住手!”滚滚尘埃带着大批的马队急速奔上山顶,莫青珂抬眼看去,为首的竟然便是青麟常常带在身边的那个牡丹子尹天翔!
莫青珂能看见,莫南诏自然也看得清楚。她虽然不认识尹天翔,可是来人来势汹汹,又并不是认识的人,一眼便知是敌非友。莫南诏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她身后的空间诡异的起了褶皱,一个穿着斗篷的蒙面老者缓缓走出,挡在她的面前。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