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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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跳,莫青珂努力克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笑意,发动整个面部的肌肉摆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转头看向身边已经僵硬了的柳珩:“柳小姐…”

    柳珩看上去有点儿要失控的意思,莫青珂暗自窃笑,只看这身衣服,就能知道这柳珩骨子里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温言软语和小碎步根本就不适合这样心境的女孩子,不过,在这么多的宾客面前失了态,柳城主的面子绝对不会好看。

    莫青珂轻轻将手搭上柳珩的肩,一丝法气悄悄地输进柳珩的身体,帮她把怒火平息,这才露出一丝包容宠溺的微笑扳着柳珩的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柳小姐,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这么隆重的场合不太适合你出面,我去帮你解决,好不好?”

    那样温柔又让人安心的笑容,柳珩连挣扎也没做,直接就陷了进去,这倒是莫青珂完全没有想到的额外效果,原本她只是想着照顾好柳小姐,这样柳城主那里也会欠着一个人情,却没想到给自己本来就手忙脚乱的生活中又添了这么个大麻烦。

    莫青珂和柳珩一起走进那个小庭院,门口伺候的下人立即通报:“小姐到!”然后略微有些犹豫的看向莫青珂。莫青珂从怀里掏出请柬来递给那个下人,柳城主府里的下人举止大方得体,看了请柬,双手递回,然后大声通报:“桃花坞少主到!”

    莫青珂轻轻地冲着柳珩一笑,率先踏进了这座名为蒙园的小庭院。院子里人很少,最靠近门口的就是柳齐久和杨持两人,莫青珂眯着眼睛扫视一圈,就看到了坐在深处与人对弈的张楠。

    之前下人通报说小姐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门口,可眼看着莫青珂一马当先的踏进了院门,先是有些吃惊,随后便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瘦削而且脸上挂着无害笑容的少年便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桃花坞少主珂少。

    在场的人们大都是听过桃花坞少主珂少的名头,但是谁也没有见过莫青珂,又看到莫青珂身后气质脱俗的少女,明白这是那个柳小姐了。当下众人都围上来熟络的打招呼,东拉西扯的寻找着话题。莫青珂脾气好,人家说,她就微笑点头听着,但是却并不开口。柳珩站在她的身边,整个一个仪态万方的大家闺秀。

    莫青珂的余光扫到了人群之外面如土色的柳齐久和杨持,眼中笑意更浓。轻轻抬手压下了身边的人绞破脑汁想到的话题,莫青珂轻声询问道:“刚才在这院子里大放厥词的不只是哪位仁兄,可否现身一见?”

    众人的表情顿时幸灾乐祸起来,都把目光转向人群之外的柳齐久和杨持。于是莫青珂众望所归的缓缓走向那两个人,眼中满是戏谑。

    “两位,我们又见面了。”莫青珂一步步逼近。

    “咚!”就像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杨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认错:“珂少珂少,小人嘴贱,该死,该死!您大人大量,就饶过小人这次吧。”

    莫青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动声色的柳齐久,这么多年过去,柳齐久的骨气倒是硬了不少,虽然面色发白,但是他依然站在那里跟莫青珂对视。

    在城门口的时候,他能够因为张楠的一句话而放了自己,就让莫青珂感到他和曾经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小男孩儿不一样了,而现在,看着柳齐久那双坚毅的眼睛,莫青珂不得不承认,在自己成长的这些年里,这个昔日的小流氓柳齐久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改变大到足以让莫青珂侧目。

    “珂少,今日是我柳齐久瞎了眼,多有冒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柳齐久冷静的看着莫青珂依然笑意盈盈的眼睛,一副坚定沉着的面容,嘴唇紧闭。柳齐久本就长相英俊,这样的表情,更像是某个英雄就义一样坚定不移奋不顾身。

    莫青珂忽然就笑了:“柳齐久,你很有意思。”转头看了一眼柳珩,又转回来,“我答应了柳小姐要帮她出这口气,你是聪明人,虽然自己没说,但是最好也要管好身边的人,不然只会引火烧身,自己还无辜的很。”

    就像多年前一样,两枚法气短剑迅速在眉心凝聚,分别射向柳齐久和杨持,伤并不算太重,两人口中分别喷出一口鲜血,杨持委顿的就着跪下的姿势倒向一旁,柳齐久脚步踉跄一下,勉强扶住了身后的柱子,依然站着,看向莫青珂,抿抿鲜红的唇,在胸前抱拳沉声道:“多谢珂少不杀之恩。”

    莫青珂又笑了:“在你眼里,我桃花坞难道是个专门杀人的地方?难道外界盛传我桃花坞少主珂少是个凶残的杀人狂魔?”

    柳齐久被这反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的眨了眨眼,避开了莫青珂含义不明的眼神,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然不是,”一直下着棋不发一言的张楠走过来一手扶住柳齐久踉跄的身体,深深地鞠了一躬,看着莫青珂的眼睛道,“齐久只是在陈述珂少的宽容大量,您饶了我们是您的仁慈,这事儿毕竟是我们做错了,确实应该向您还有柳小姐赔罪。”

    说完又拉着柳齐久给莫青珂和柳珩鞠了个躬。

    莫青珂抬眼看向张楠走过来的方向,那里还有一个人认真的对着棋盘静静思考,与张楠有七分相像的面容微微隐在垂柳的阴影之下,一只骨节分明颀长有力的手捏着一颗白色的棋子,悬在棋盘上方。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二十五章礼物

    宴会如期开始了,莫青珂的位置被安排在柳珩的旁边,桃花坞的面子虽大,可柳城主毕竟还是周国的官员,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让莫青珂坐在首位上。

    酒过三巡,宾客们都陆续送上了自己的贺礼。柳城主面子大,送上的礼物都是价值千金。有字画、有珠宝、也有为了争得大家眼球的现场献技。这些少年中有不少都是天资很好的武师和法师,一个个眼高于顶,看到别人在中间潇洒不羁的表演,心里不服气,便上前去挑战。其他人看到柳城主并无生气的神色,便以为是柳城主默许了的事情,于是便一个个的上去比试,不一会儿,原本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宴会便有了擂台上的紧张气息。

    莫青珂微微扭头看向柳珩,小丫头的眼中早已出现了跃跃欲试的神色。之前向她的身体里输入法气的时候,莫青珂就已经察觉出来,这个柳珩是一个天赋很不错的武师,看着宴席中间的少年们比试的如火如荼,她心里面战斗的火焰也被点燃了。

    果然,当最后一名少年被打下场之后,柳珩轻喝一声双脚跺地直接从座位上飞下了场中,对着最后的胜利者欢快又自信的昂首道:“我来跟你比一场!”

    全场震惊,大家都不知道原来柳家的小姐柳珩居然是个武师,方才文静柔弱的样子难道都是假装的?就在大家都没有缓过神儿的时候,柳城主已经盛怒,一拍桌子大声喝道:“珩儿,回来!像什么样子!”

    这柳小姐柳珩也是个倔脾气,今天必须比了,不比不行。莫青珂在座位上事不关己优哉游哉的扇着扇子大声笑道:“柳城主,柳小姐居然是个武师,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柳珩猛的回头看向莫青珂,于是莫青珂安抚中有些调皮的冲她眨了两下眼,继续说道:“在下原本以为柳小姐只是一个养在深闺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却没想到柳小姐还有如此英姿飒爽的一面,真可谓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啊。如此优秀的女子可是世间难求啊,柳城主为何不给柳小姐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呢?”

    “这…”柳城主没有想到莫青珂竟然会欣赏自己女儿这武师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莫青珂毕竟是桃花坞的少主,桃花坞中多是女武师,莫青珂见得多了,自然就见怪不怪,有了独特的眼光了,“既然如此,那便称了珂少的意思,珩儿,小心些,可不要伤到了自己。南贤侄,珩儿鲁莽,你们都点到为止不要伤着了才好。”

    场中持刀的南姓少年点头道:“侄儿明白。”

    柳珩的武器是细长的柳叶剑,就像她的人一样,纤细而骄傲。但是在场的武师都知道,对女武师来说,纤细并不意味着柔弱无力,相反的,身材越是纤细的女武师,身体的柔软度就越高,对峙的时候,就越容易将对手缠住。看起来,柳珩就是这种比较难缠的对手。

    柳珩的剑就像她的人一样柔软,柔软却带着柔韧的力量,弹跳力也是大得惊人,原本有些轻敌的少年开始慢慢察觉到不对劲。似乎,瘦弱的柳小姐武力其实在他之上!

    少年皱着眉,越打越吃力,骨子里的骄傲告诉他一定要赢得漂亮,可是现实总是不那么美好,柳珩的剑灵巧有力,虽然战斗经验不足,但是看得出来她的天赋很好,只要轻轻一点,就能举一反三,有很多招式,都是之前比试的时候大家用过的招式,柳珩居然看了一遍就能够勉强的使出来,实在不是自己的力量能够抗衡的。难道就这样认输?少年心里矛盾极了。

    就在少年犹豫的瞬间,柳珩的剑一把打掉少年手中的长刀,泼辣的喊道:“你还有时间走神儿?你可别小看我!”

    小看你?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少年绝望的努力撑起自己已经有些疲累的身体,平日里挥洒自如的长刀怎么这时候觉得那么的沉重呢?柳叶剑直指胸前,少年堪堪躲过,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莫青珂轻轻地摇摇头,这个少年虽说武力不错,可是差在后力不济,被拖得久了,缺点也就都慢慢暴露出来,动作缓慢,重心不稳,没有了一开始的爆发力,看来这次是要败下阵来了。

    果然,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少年终于架不住柳珩的频频挑衅,终于被撂倒在地,结束了整场战斗。

    宾客们都很给面子的鼓起掌来。莫青珂刚刚想要开口赞叹一下柳珩的精湛武力和惊人的天赋时,刚刚战胜了南姓少年的柳珩却颇为挑衅的将柳叶剑抬起,剑尖直指莫青珂:“桃花坞少主珂少,可敢下场与我一战?”

    一向自诩风流潇洒聪慧无双的莫青珂竟然少见的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看向柳珩,眯起眼睛微微笑:“柳小姐刚刚大战一场也累了,在下怎么能够占这个便宜呢?”

    场下传来一个酸溜溜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大名鼎鼎的桃花坞少主珂少莫不是不敢应战?”

    莫青珂眯起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居然就是在刚才的轮番比试中被淘汰下去的一位。并没有计较那个少年意图不善的言语,莫青珂的目光柔和的笼罩着场中间的柳珩。刚才的战斗对于柳珩来说并不是没有消耗,相反的,柳珩平日在家中,战斗经验极少,即使是天资聪慧,可毕竟比不上南姓少年的熟能生巧百炼成钢,虽说是胜了,可也只是略胜一筹,现在站在那里也只剩下三成武力。挑战莫青珂,也只不过是一时的意气之举,心中并无半点胜算。

    莫青珂温柔的目光就像最舒服的阳光,让柳珩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这时,莫青珂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缓缓出现:“柳小姐,你方才刚刚进行了一场苦战,正是在身体疲乏无力的时候,你这时向在下发出挑战,可是小看在下、不把在下放在眼里么?”

    “不,我不是——”柳珩急忙出声辩解。

    “我看,”莫青珂轻轻打断柳珩的话,“不如这样,柳小姐先回来吃一点东西,回复一下体力,我们再战不迟。你看这样可好?”

    “好…”柳珩红着脸应了一声,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敢抬眼看一下莫青珂。柳城主刚想小声训斥两句女儿的不懂事,转过头来,却刚好对上莫青珂饱含笑意的漆黑眸子,莫青珂将酒杯遥遥的举到面前,轻声说了一句:“请”,而后仰头一干二净。柳城主不得已闭了嘴,陪着饮了一杯。

    无论在任何场合里面,令人厌恶的声音总是少不了。就在整个宴会好不容易其乐融融起来的时候,一位财大气粗送了好几车贺礼的少年尖酸的开口道:“大家都说桃花坞一向别具一格,而桃花坞的少主珂少也是个独具慧眼的好手,不知珂少这次送了什么礼物给柳小姐,不妨拿出来让我们大家都瞻仰瞻仰,开开眼界啊?”

    “你!”柳城主顿时愤怒起来,想要指责却又无从说起,只能吹胡子瞪眼的不表态。莫青珂依然是云淡风情的笑着,虽然柳城主表演的很逼真,可是他愤怒之余暗暗的瞄了莫青珂的那一眼,却清楚被莫青珂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莫青珂不禁一阵头痛,这场宴席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柳小姐的寿宴,怎么却把一向表现低调的自己几次三番的推到了风口浪尖呢?

    莫青珂早有准备,当下不气不恼,从袖中掏出那个前几日买下的粉玉首饰盒,摆在柳珩的面前。

    “哦?原来竟然是一个粉玉雕琢的首饰盒啊,”那个少年冷哼一声,“原本在下以为珂少会尽心尽力的为柳小姐挑选礼物,看来珂少近日是太多事情缠身,只好将这件小事交给不懂事的下人去办了?”

    首饰盒只有巴掌大小,样子简单,花纹甚至有些粗糙,柳城主和柳珩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流露出了一丝的不满意。

    柳珩伸出手接过了这个首饰盒,身为积羽城城主的女儿,从小到大,柳珩见过的金银珠宝玉器瓷器不胜枚举,首饰盒刚一到手,她便察觉到,这盒子里面装着东西。

    莫青珂眼神鼓励着她,于是柳珩轻轻地打开了首饰盒的盖子。一霎那间,柳珩情不自禁的轻声“呀”了一声,她的双手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惊喜的笑容顿时浮现在脸上,让旁人立即对首饰盒里面的东西产生了好奇。柳城主也微微探过身子,想看看是什么能让自己眼光极高的女儿露出这样激动地表情。

    然后,他愣住了。

    首饰盒里面装着的就是十二颗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珠子,盒底铺着好几层厚厚的桃花花瓣,淡紫色、淡蓝色、淡粉色、淡黄丨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上面,可是,这上面躺着的并不是普通的珍珠,而是只有周国的海上城市天泪之城中一百年才会出产一颗的天泪珠。这里面的每一颗天泪珠都是无价之宝,就算是最小的一颗,在整个红叶大陆上也是有价无市。而莫青珂当做生日礼物,一送就是十二颗。柳珩和柳城主都是识货之人,当下自然是激动不已。可柳城主的面色又立即严肃担忧起来。

    席下的宾客们都不知道粉玉首饰盒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但看着柳珩和柳城主的神色,也都好奇的想要一睹为快。但是天泪珠是何其的珍贵,在历史上,因为身怀天泪珠而被人暗中杀害的大法师大武师不计其数,因此天泪珠又有了个外号叫做“西天柬”,意为去西天的请柬,极其贴切。若是让在座的宾客们都知道了莫青珂送的是天泪珠,就算是今日无人动手,他日传遍了整片红叶大陆,定然会有人前来取柳城主一家的性命。柳城主担忧的正是这件事情。

    莫青珂举了杯,放在面前,略带歉意的笑笑,对着众宾客解释道:“确实是在下考虑欠妥,没有想到大家都准备了如此丰厚的礼品,倒是让在下羞愧了。首饰盒里面的,不过只是一块普通的羊脂玉而已。”

    羊脂玉又称羊脂白玉,是玉石中当之无愧的王者,非常洁白,质地细腻,光泽滋润,状若凝脂。古传“白璧无瑕”就是指羊脂白玉。无论是灵秀通透毫无瑕疵的色泽还是滑腻如脂的质感,都是世间难寻。羊脂玉自古以来都被人们极为重视,是玉石中的极品,非常珍贵。它不但象征着“仁、义、智、勇、洁”的君子品德,而且象征着“美好、高贵、吉祥、温柔、安谧”的世俗情感,很多国家的皇后玺印和太子扳指都是由象征“晶莹无暇”的羊脂玉雕刻而成。

    与天泪珠一样,羊脂玉也是非常稀少的,但却没有稀少到那么夸张的程度。曾经有一位着迷于收集玉石的大法师曾经著过一本《玉石经》,其中对于羊脂玉产量的有一个贴切的形容是“恰如其分的少”。当然,“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似乎毋庸置疑,但“恰如其分的稀少”也是影响玉石价值的一个重要的因素。虽然稀少会导致价格偏高,但是有必要注意到的是如果它太稀少,以至于人们无法认识到它,甚至慢慢的忘掉了它的美丽,那么它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最重要的是,虽然羊脂玉价值连城,但是除了对玉石有特殊爱好的人之外,很少有人对羊脂玉有垂涎之意,毕竟对于修炼法力和武力的人来说,羊脂玉这种纯粹的装饰物,是很无用无趣的东西。

    将羊脂玉送给柳小姐做生日礼物,倒也是非常合适。莫青珂这样一解释,下面的少年们脸上的阴沉之色更加的浓郁了。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二十六章即将上路

    几日前,童族的新任族长童承正式上任,原族长童封退下位子,当起了童族的四长老,也是童族在童封这一辈的第一位长老。也就是同一天,童族出人意料的宣布了一个喜讯:二长老的孙女将要嫁给长房一脉中的童钮之子童企了。

    在族长的即位典礼上宣布这件事,不仅仅意味着先后两位族长都对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重视,而且也有着很严重的强迫色彩,总不会有人可以去破坏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即使是二长老也没有能力抗阻。

    事情似乎就这样顺利的解决了。

    夕阳如血,烈儿独自站在焚峪的最高处,望着远处落霞峰的方向。落日渐渐地隐在了落霞峰后,可是落日的光芒还是照在了环绕落霞峰的云朵烟雾上面。落霞峰高耸入云,直指青天。很多的云雾就那样常年环绕在落霞峰的山腰上,每当太阳落下的时候,霞光满天,映照着落霞峰的伟岸高大,就是落霞山脉最富盛名的美景“落霞绕”。

    已经在落霞山脉里生活十年了,烈儿心想,这十年来,每天看着都能看到那一抹绚烂如虹的“落霞绕”,可是为什么,居然还是没有厌烦呢。每一次看到,都会从心里觉得,“落霞绕”真的好美,真的好美。在这片大陆上,一定不会再有比这更美好的景色了。

    烈儿除了睡觉之外,鲜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从背后看他,他穿着红色衣衫的瘦削身体映着火色的落霞,就像是烈火中诞生的天神一样。

    荣升族长的童承悄悄从烈儿背后走过来,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中气十足的拍拍烈儿的肩膀,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口气:“哎,我说,你脸上这副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是不是意味着,你千辛万苦终于等到出去游历的机会,这马上就要走了,又舍不得了吧?”

    “少来!”烈儿甩开童承搭在肩上的手,笑嘻嘻的抛个媚眼儿过去,“是你舍不得我了吧?觉得没我在,你的位置坐得不稳?”

    “嘿,臭小子,你还真以为你老哥是个草包啊,当年和童企那小子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是凭自己实力当上族长的好不好?”童承嬉皮笑脸的样子总让人不由自主的怀疑他的能力,但是了解他的人都很清楚,童承的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强悍。

    “咱俩有多久没有打一场了?”烈儿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二哥,“自从上次打了平手,你就找了各种理由不跟我比试,怎么,怕输啊?”

    “开玩笑!打就打,谁怕谁啊!”

    话音刚落,两个人竟然都动作迅速的退开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摆起了架势。多年过去,童承终于选择了一件用着比较顺手的武器——双尖枪,落霞山脉深处的落霞精钢铸成,锋利无比。银中泛红的双尖枪一出,落霞山脉附近的鸟兽都不敢靠近。而烈儿也在九岁的那一年选定了自己心仪的武器,也是童族的创建者童氏拙荒夫人所用的武器,烈火弓。

    多少年来,在童族一脉的子弟中,有很多人都选择了烈火弓作为自己的武器,但是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够发挥出如拙荒夫人那样的倾世之威。久而久之,烈火弓慢慢地被人们忽略,不再作为一个可供选择的武器,而是作为一个不可逾越的丰碑,一直被人们当做神器一般供养着。

    当烈儿尝试了童族中所有的武器,却最终选择了烈火弓的时候,童族内也曾经掀起过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虽然烈儿的天赋一直被人们称赞,但也许是性格的原因,烈儿骨子里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甚至有些自负的孩子,对所有的人和物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选择了烈火弓,很多人都以为那是因为他被自己盲目的自信驱使。

    然而多年过去,烈儿并没有表现出疲态,反而在一次次的磨合中积累了越来越多的经验,对于烈火弓的运用也越来越纯熟,仿佛烈火弓天生就是属于他童烈的武器一样,让小瞧他的人们再也说不出什么好歹来。

    童承大喝一声,右手握住双尖枪中部向前冲去,双尖枪的一个尖端对着烈儿的腹部直指刺去,速度之快,完全无法闪躲。对面,烈儿根本没有闪躲,自信的微微一笑,火红色的烈火弓握在手中,烟火般鲜艳妖娆的烈火弓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却一点也不影响弓箭的使用。烈儿拉开烈火弓,烈火弓从来就不需要箭羽,微微拉开的烈火弓中间隐隐出现了一根红色的箭羽一样的东西,仿佛正在燃烧似的,红色的箭羽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了些许的扭曲。

    “咻!”红色箭羽破空而去,直接撞上童承刺过来的枪尖,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使得童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停下了前冲的脚步。

    烈儿的狐狸眼开心的眯起,抬手就要拉第二弓,童承当然也不是吃素的,顿住了脚步的他立即调换了手法,双尖枪在手中快速的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银色的圆盘,很是晃眼。当火红色的箭羽射过来的时候,童承刚好把圆盘转了过来,圆心对着箭羽脱手而出。接触的那一瞬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立即从中传出。毕竟双尖枪是实物,而箭羽只是由烈儿的一丝武力形成,后继无力,便很快败下阵来,童承手一招,双尖枪立即飞回他的手中。

    烈儿眸光一闪,四指都搭上了烈火弓的弓弦,微微拉开,烈火弓上隐隐出现了四道火红箭羽。童承当然不甘示弱,抬起一直放在腰侧的左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双尖枪的中段,双手灵巧繁复的舞动起双尖枪。比刚才的速度还要快好几倍,这个手法是从当年的亮银丝中领悟到的,用在双尖枪上正是刚刚好。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花朵绚烂开放,尖锐的锋芒就藏在这美丽的花瓣中。四道红光从远方射过来,同样是惊人的速度,让人根本无法看清箭羽的形状,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带着能够灼烧人灵魂的热度,落在童承推出面前的银色花朵上。

    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触碰到银色花朵的箭羽都一段一段的越来越短,反观银色花朵,也是飞舞的越来越慢,隐隐都可以看到双尖枪的舞动轨迹,终于,当火红箭羽完全消失的时候,双尖枪也正好停止了舞动,烈儿略有些遗憾的将烈火弓背回了肩上,同一时刻,“叮咚”一声,双尖枪没有受到童承的牵引,直接掉在了地上。抬眼看去,童承无辜的摊开双手眯起眼睛笑:“真不错,能够跟我持平,我也算是放心你一个人出去了。”

    烈儿翻个白眼:“比你厉害的人多得是,跟你持平有个屁用,一人在外,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童承立即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神色夸张搞笑:“咦,你怎么知道我下一句要说这个?”

    “拜托,大姐和四姐拉着我说了好几天了…”烈儿从地上捡起双尖枪递到童承手边,“我说,你就不能多跟大姐比比武,让她别一有空就往我那儿跑吗?”

    “还能跑几天啊,你明天就走了。”

    “唉,”烈儿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抬脚往山下走,“困了,我回去睡了啊。”

    童承看着烈儿瘦削纤长的背影,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微微张开口,好像想要吐出些什么伤春悲秋的诗句,他这个动作让一边偷偷窥视的人心中窃喜,可是过了许久,童承却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童承小声嘟囔着:“可算是打出来了,憋死我了,”四下看看,狠狠地把外衫往身上裹了裹,“什么天儿啊,白天这么热,晚上这么冷,肯定是受了风寒了。”

    直到童承踢踢踏踏的走下了山顶,一块大大的石头后面,烈儿和大姐童锦偷偷摸摸的钻了出来,烈儿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愿赌服输,大姐,那个链子你还是送给我吧。”

    童锦臭着一张脸从怀里掏出一根红色的疑似项链的细长链子,烈儿笑眯眯的接过来,亲密的伸手揽过自己固执骄傲的大姐的肩膀:“大姐,你早就该看明白了,二哥怎么会真的在背后说出什么心里话啊,这么多年,你也太不了解二哥了吧。”

    “臭小子,一边儿去,你不过就是运气好赢了我,少在这跟我瞎得瑟,”童锦自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了解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一时间拉不下面子,只得硬生生的说道,“童承那小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这小子多了整整十六年,你在我面前嚣张什么!”

    “是是是,我不嚣张了,”烈儿笑闹着伸手挡住童锦拍向他胸口的巴掌,“大姐,别别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啊,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狗急了还跳墙呢,哎哎哎,快停手!”

    姐弟两个笑闹一番,童锦渐渐地眼眶便红了起来,动作也少了几分泼辣多了几分柔和。

    烈儿一看便立即将连扭到一边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儿,心想该来的果然来了,书里说的果然没错,女人果然是最舍不得离别的。

    转过脸,烈儿一脸的悲痛的抓住了童锦的双手,一双眼中满是不舍得目光,把之前童承教给他的话夸张的大声念了出来:“大姐,烈儿这次出去一游,还不知要几年才能回来,烈儿好舍不得大姐啊!”

    童锦自然是舍不得烈儿,可是见他演戏演的这么假,心里也就悲伤不起来了。童锦忍着眼泪扑哧一笑,使劲推了烈儿一把:“臭小子,少假惺惺的了。”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二十七章送亲

    童族近一个月可谓是热闹非凡,半个月前刚刚举行了族长换届大典,而今日,童族广场上又重新披上了红妆。

    根据族长童承的特别嘱咐,童荣荣的大婚,完全按照长房一脉小姐出嫁的礼仪操办。喜乐喧天,笙鼓齐鸣,朱锦如赤,沿途金箔如霜雪般洒落,炮竹声声,喧天动地。绵延几百米,沿途朱红锦缎铺路,红绡华幔,鎏金宝盖,三名童族未婚女子盛装打扮当前引路,十余名童族礼官深袍华服紧随其后,四名童族健硕武师铠甲齐备,八名喜娘坐着小鸾车,鸾车之后,童荣荣的一众姐妹、姑嫂尾随。四名二长老旁系一脉武师随后护卫,气势显赫。烈儿一身银白戎装,胯下墨色宝马,伴在华美的喜轿旁,昂首阔步,举手投足间,别样的风采迷人。而喜轿中端坐着的,正是一身喜服的童荣荣。

    鸾车从焚峪出发,缓缓来到广场的中央,先接了族长童承的赐婚,又领了祖父童族二长老童地的祝福,然后慢慢驶向童族广场最南端与太乙山下相连着的童族黑洞。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对于一个旁系分支的族人来说,已经是太给面子了。若不是童荣荣天资聪慧,与长房一脉童茗烈儿自小关系好,再加上二长老的在族中的威望,这样的长房仪仗,根本就不可能用在童荣荣的身上。能够让烈儿作为娘家男子的身份陪在一旁,也不是别人能求来的待遇。

    由于黑洞的条件限制,童荣荣无法坐在鸾车上进入黑洞,在广场上拜别了族人们之后,礼官们抬着红木箱子的嫁妆先行踏进了黑洞中,之后随行的族人们陆续跳进黑洞中,童荣荣盖着盖头,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童族广场上站着的族人们,然后提起裙角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烈儿一个人留在最后。烈儿平日是很少穿戴戎装的,他总说那样坚硬沉重的钢铁挂在身上非常的难受,这一次是实在躲不过了,童族武师家族,女子出嫁,随行的娘家男子如果不穿铠甲,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所以在众人的目光压迫下,烈儿十分不情愿的挑了一身最轻的亮银铠,直到上马的前一刻才骂骂咧咧的穿到身上。

    烈儿飞身下马,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二哥童承和一众族中长辈抬手在胸口抱拳,盔甲下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嬉皮笑脸秀气娇柔,多了几分坚毅不拔的男儿气概,烈儿斩钉截铁一字一顿道:“长房一脉童烈拜别族长、各位长老!”说罢转身,牵着马儿的缰绳,踏进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洞丨穴中。

    许久的黑暗,长时间失重的感觉让烈儿产生了一些不太明显的恶心感觉,风声逐渐加大,一个条件反射的翻身,烈儿漂亮的落在了太乙山脚下的草丛中。身边,先前过来的族人们都已经收拾停当,喜娘们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小鸾车里面,童荣荣站在自己的鸾车旁,盖头挡住了她的面容,但是烈儿却感到童荣荣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

    于是烈儿牵马上前一步,来到童荣荣的面前:“荣荣姐,上车吧,我们还要赶路去唐京呢。”

    “恩。”盖头下传出的声音带着些许湿气,或许是童荣荣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嫁过去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也或许,烈儿无意识的想着,也或许她只是不舍的家人罢了,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自己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表哥啊。

    烈儿伸手把鸾车前面的一个侍卫招过来,一副颐指气使的少爷做派:“阿汇,让你给我准备的马车呢?”

    被指到的正是在政峪外围当班的侍卫童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