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僵硬了一会儿,她挫败的闭上了嘴巴,原本就冰冷的气质变得更加的寒气浓重。
童莫眉眼温柔淡漠的坐在莫童童的身边,唇边却是一抹坚决的笑:“童童,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做得到,我们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白驹过隙,已是九年多的光景。
幻翎谷的桃花林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桃花坞的中央的一座小木屋旁,一位黄衣女子席地而坐,容貌出尘,气质灵动,头上轻松地挽了一个小小的圆环,用一支浅白色的簪子固定在上面。女子微微闭着眼,静静地修炼着,无形的法气修炼阵法一圈圈的在桃花坞上空像水波纹一样荡开。
少顷,空中诡异的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着的黑洞,一位白衣少年从里面轻盈的跳了出来,他被强烈的阳光照的微微眯了眼,却很快的恢复了过来,随后恭敬地站在黄衣女子的身边,弯身鞠躬行礼道:“老师,青珂回来了。”
女子表情不变,微微的撅着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不理也不睬。于是少年也就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不动也不摇。
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都没有要改变的趋势。
许久,女子的嘴角弯起一弯倾城的笑,睁开了眼睛,却不看还弯着腰的莫青珂,只是赌气道:“哼,风流潇洒大名鼎鼎的珂少,你还知道回来?”
身着男装的莫青珂头也不抬的闷声道:“学生知错,请老师责罚。”
莫童童站起来,一把扶起一直恭敬地弯着腰低着头的莫青珂,嗔笑道:“你也不嫌累得慌,居然就这样一直不起来。干嘛,威胁我恐吓我啊!我可不敢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我叫你办的事儿你都办完了,却还一直呆在万化城,这样不太好吧?”
“老师教训的是,学生知错。”
“喂!莫青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就因为我让你赶快回来,你就生气啦!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莫童童没再装下去,撅着嘴,气得跺脚。
“老师,青珂没有生气。只是我和青麟好久不见了,这次好不容易在万化城中碰了面,您就让立刻我回来,还不能让我有点意见啊?”莫青珂受不了的退后一步,看着别处沉着又委屈的轻声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青麟过去了,我就是知道青麟去了万化城,所以我才让你赶快回来呀。你想想看,青麟是牡丹殿的少主,你又是我桃花坞的少主,你们两个要是让人家看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不就是告诉人家牡丹殿和桃花坞的关系不一般嘛!!!你这样会毁了我和哥哥的大事的!”
莫青珂立即又低了头,白色的男装衬得刚刚十一岁的她有了几分风流倜傥:“是弟子考虑的不周全,弟子知错,还请老师见谅。”
时间正值盛夏,桃花坞中桃花漫天,莫童童在桃花林中不停的飞舞,她穿着和桃花同样颜色的粉红衣裙,言笑晏晏的样子和九年前一模一样,桃花映面,莫童童还是那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可爱女孩子。
身着男装的莫青珂白衣飘飘站在一边,唇边横着一根碧绿的竹笛,缓缓的清心诀从竹笛中荡漾出来,飘散在桃花坞的上空。
随着年龄的长大,莫青珂的脸上总算是脱去了那些若有若无的稚嫩,胖嘟嘟的小脸儿也终于在时光的雕琢下变得棱角分明,多年在黑暗空间中的修炼让她的皮肤白皙得接近透明,而眼睛,也变得更加炯炯有神。所以即使是刻意抹黑了脸的莫青珂依然让人觉得清秀温文,翩翩有礼。
桃花坞在这些年里发展迅速,桃花使者们几乎遍布了整个红叶大陆,在五个国家的国都和重要的城市中都有桃花坞的分坛。这大概都是“另一个”莫童童眼光独到,发展有方的缘故吧。
莫青珂抬头看看不远处开心的舞蹈的莫童童,不禁轻轻的笑了,于是温润如水的清心诀中多出了一点点瑕疵似的气声。
莫童童回头看她,可爱的眨眨眼睛,看到莫青珂眼底的笑意,于是也开心的眯起眼睛笑道:“青珂,好好吹,不许偷懒,这个月清心诀一定要练到第三级啊,不然她一定会要你好看的!”
莫青珂没有回答,继续吹奏清心诀,她知道,莫童童口中的“她”,就是“另一个”莫童童。
一开始莫青珂一直以为是有另一个人藏在莫童童的身体里,可是时间久了,就发现,原来莫童童和那个人的关系非常的要好,甚至比和童莫都要好。哪有人会跟一个时不时占有自己身体的人要好呢。她甚至偶尔还听到莫童童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自己跟自己说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对那个人说。
“我们俩都是我。”莫童童是这样对莫青珂解释的,从一开始,刚出生的时候,她们就在一起了,一起长大,一起慢慢懂事,一起修炼法力——这一个修炼烦了,就换另一个。莫童童的修炼天赋很高,虽然看起来她好像很没有耐心的样子,其实这一身法力,还是她修炼的多一些。而在其他方面,“另一个”莫童童就比较突出了,无论是心机和狠心程度,她自认第二的话就绝对没人敢认第一,当然,以她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去认第二。
所以,这么多年来,莫青珂的法力修炼主要都是由比较狠心的这一位来监督的,她的方法非常严格,要求很高,惩罚也很重,若不是莫青珂修炼天赋极高,一定达不到这么严苛的要求。清心诀便是最近的主修项目,除了每日在黑暗空间中固定修炼以外,其余的时间莫青珂都在修炼清心诀。
桃花坞中其乐融融,落英缤纷。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十六章大雨将倾
不知为何,今日的空气一直憋闷,天色也一直是黑压压的。才刚刚过了正午,汉阳的天空便突然闪过两道闪电,接着便是倾盆的大雨,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雨一直下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毕竟是国都,汉阳的排水做得很好,虽然雨下了很久,却没有在地上积下太多的水,只是刚刚没过了一指的高度。
一只带着高垫的女式轻鞋轻轻踩在地面上,汉阳人都爱干净,在这样大雨的天气里,汉阳人都是很少出门的。
女式鞋子踏在水中,在静谧的街道中溅起些许水声,叮咚清脆好听。
女子行走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大概也是怕溅起的水渍滴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沿着汉宫外墙的小路缓缓徐行,女子终于停在了汉宫的侧门口,女子温柔淡雅的声音轻轻响起:“劳公公久等了,南儿这厢给您赔礼了。”
一旁守门的士兵暗自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看来,这肯定又是一个悄悄买通了一位管理宫中事务的太监,进宫来企图引起皇帝注意的女子。每天夜里,这样的女子简直称得上是络绎不绝,侍卫铁面无私的看着眼前的街道,目光不偏不倚,却态度不善。这种女子一向自命清高,不过,难道她们真的就以为自己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了?真以为自己只要进了宫,就能够见到圣上?哪个不是从最脏最累的宫人做起的?等到整日劳作,饮食营养不足,面黄肌瘦了,那时就算好运见到了圣上,圣上又哪里能看得上一个手指上满是粗茧的宫人呢?
可是不同于平日里的公公,这位公公的声音里带着十分谄媚的恭敬:“姑娘说的哪里话,今日天气阴寒,大雨连绵,倒是姑娘一路上受累了,圣上正等着呢,姑娘快随老奴进来吧。”
两人的脚步声缓缓地消失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汉宫身处,在他们的身后,守卫的士兵尽职的关上了厚重的宫门。
“老师,汉阳的牡丹子回报,那个人武力高强,没能拦住,已经进宫了。许多牡丹子都丧生在她的手里,包括汉阳分坛副坛主赵诚。”
依然是牡丹大殿,瓣瓣飘落的牡丹花瓣和七八年前一样,依然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唯美。童莫瘦削的身体坐在牡丹花蕊上,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动不摇,眼睛微微闭着,呼吸绵长。时间在他的脸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的面容仍然是那么的英俊,英俊中带着几分温柔,女孩子一般弯弯长长的睫毛漂亮的翘着,又给他带来几分的可爱。
莫青麟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快要满十岁的他大概还没有长开,脸蛋上还是有一些嫩嫩的婴儿肥,此时他将脸绷得很紧,眼神中有着同龄孩子绝对不会拥有的坚毅。
“老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那个人明显是带着特别的目的进了汉宫的。”见到童莫没有反应,莫青麟恭敬地问。
童莫没有睁开眼睛,唇边轻轻吐出一个字:“既然没能拦住,那便算了吧,别管那个人了。”
莫青麟显然是很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是站在大殿中央不愿离去:“老师,在追查那个人的时候,曾路过万化城,在万化城里面,我……见到姐姐了。”
“哦?”
“我们这次可以跟桃花坞一起合作吧,桃花使者们也在试图阻止这件事,如果我们合作的话——”莫青麟的声音有些急切。
“青麟,”童莫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秋水般温柔,眼中的精光却让莫青麟不自觉地停下了口中的话,“青麟,你要明白,虽然我和童童,还有你和青珂都是兄妹姐弟,但是你永远要记住一点,牡丹殿和桃花坞永远不能混为一谈,我们各有各的任务,别以为桃花坞的桃花使者们就是我们牡丹殿牡丹子的兄弟姐妹,不是这样的,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牡丹殿是我们的全部,桃花坞是童童和青珂的全部,我们不能拿它们当成赌注,知道吗?至于你和青珂,你们迟早会有在一起的时候,你别急,再等等。”
青麟泄气的低下头,闷声答道:“是,老师。”
童莫重新闭上眼睛:“去修炼吧。”
就在青麟走到后殿吩咐牡丹子不再继续跟进此事的时候,汉阳那座厚重古朴却金碧辉煌的汉宫中,英明神武智慧非凡的汉国国主还在香甜的梦乡中沉沦。
汉国最为豪华的一座宫殿,也是汉国国主的寝宫大阳殿后殿商国上等桃木制成的雕花木门外,身形已经有些佝偻的老太监正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朝堂上已经汇聚了很多的官员,还有一刻钟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汉国人最重时间,即使是皇帝,也要以身作则严格的遵守每天上朝的时间,虽说是大臣们先在殿中站好,皇帝才会出来,但是至少在大臣们站着的时候,皇帝也该早早就起床洗漱完了,等在那里了。即使是皇帝生了病,也该在前一天的晚上通知各位大臣,若未提前告假,皇帝也是一样要道歉甚至受罚的。
可现在,一向准时从不迟到的汉国国主却还没有起床,就算这时候起了,洗漱穿衣大概都来不及了,看着远处殿外陆陆续续到达的大臣们,老太监心中焦虑,却不敢推门进去,只因为一刻钟前,老太监像平时一样推开了殿门,身后跟着手捧衣物鞋子脸盆什么的宫人,掀开帐子来叫皇帝起床。
通常这时候,皇帝已经早早醒来,坐在床上等着老太监了。可是今日,皇帝竟然还在睡梦中,而更让老太监震惊的是,床上还有一个女人!
要知道,大阳殿是皇帝单独的寝宫,宫中妃嫔们都有自己的宫殿,如果皇帝要宠幸谁,只需去她们的寝宫即可,这大阳殿可从来没有哪个娘娘有幸睡过!
老太监揉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相信眼前的情景。真的是个女人,而且这女人有着一头浓密漂亮卷曲的深棕色头发,头发极长,披散在背上,几乎将她白皙嫩滑的皮肤都挡了去。竟是个极美的背影。
大概是听到了响声,女人微微动了动身子,转过头便看到了呆呆的站在床边的老太监。
凤目流转,眼角边还留着未晕开的鲜红色眼影,让她看起来威严凌厉。女子倒不避讳,随意拉过乱成一团的薄被掖在腋下,便坐了起来。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女子倒是恶人先告状,一脸不善的看着老太监。
惊异于女子的美貌,老太监紧张的舌头都要打结了:“这位……这位娘,呃,姑娘,老奴是陛下的贴身太监,已经到了上早朝的时间了,老奴来请陛下起身的。”
宫中所有的娘娘老太监都见过的,这位女子不是哪位娘娘,甚至老太监可以肯定这位女子并不是宫里的人,因为这样美丽的一个女子,即使再刻意打扮,也无法掩饰自身那种气质。她美丽的不只是外表,老太监相信即使是换了一个躯壳,这位女子依然可以美丽的不可方物。
当然,美貌的人有享受礼遇的资本,即使女子的问话有些咄咄逼人,老太监还是非常礼貌的回答了她。
女子闻言低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汉国国主,唇边忽然荡起一抹魅惑众生的微笑,看向老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老太监晃了神,脱口而出:“奴才姓马,大家都叫我马公公,但是陛下习惯叫老奴老马。”
“哦,老马,”女子一边用手抚弄着床上汉国国主的头发,一边语调温柔却气势十足的说,“你也看到了,陛下还在熟睡中,恐怕我不能让你打扰陛下睡觉了。”
“这……可是早朝?”老马有点儿缓不过神儿来,呆呆的问道。
女子柔柔弱弱的一笑,眸中却依然是清明,甚至还带着些不屑:“马公公,这事儿你自己不会去办吗?告诉那些大臣们,圣上身体抱恙,今日便不用早朝了,都回家歇着去吧。难道有什么能比圣上的龙体更重要么?”
“可是……”老马还想再辩解几句,却被女子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
“行了,马公公,你就别再可是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请你出去吧,我和陛下还要休息呢!”
闻得此言,老马也只好唯唯诺诺的退出了房间,顺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这个女子既然能被陛下留在大阳殿过夜,天知道这是哪位厉害的主子,万一惹到了未来的尊贵娘娘,自己的脖子上这一颗脑袋可不够砍得呀。
但是去正殿宣布今天圣上身体抱恙不早朝?当然也是不妥,就汉国的那些无法无天整日喊着君臣平等的臣子们,若真的听到他这样说了,估计会毫不留情的杀进大阳殿来探探病。
若未提前一日通报,即使是病了,就算是醒不过来,走不动路,抬也要将那人抬了来!
这样矛盾的心情,让老马不安的在大阳殿的殿门前走来走去的踱步。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而大阳殿里面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朦胧中,汉国国主勉强将眼睛睁开,入目的便是一张熟睡的女子面容。女子表情恬静,唇边还带着一丝微笑,就那么俏生生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呃……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迷茫的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汉国国主的目光,白玉般的面庞上立刻浮起朵朵红云,娇羞的低下了头。
“姑娘,你是……”汉国国主刚要回忆,却忽然有些头痛的按住太阳丨穴,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宿醉!
汉国人注重养生,喝酒一向是少量就好,况且醉酒误事,像宿醉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女子轻柔的挪开汉国国主的手指,将自己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头上做着简单的按摩,一边开口道:“陛下昨夜太高兴,喝的多了些,南儿帮您按一按,就会好了,不碍事的。”
“……南儿?”汉国国主迷茫的重复了一遍,却终于抵不过女子娴熟的按摩手法,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十七章红雨将至
遥远的落霞山脉中,同样快要满十岁的童烈武力已经达到了十阶,在年轻一辈中,只有他的二哥,也就是现在童族的少族主童承能够和他抗衡。而这时的童承,正是青春年华意气风发的时候,再过几日,童族的现任族长童封就要将童族族长的位置传给童承了。这几天童族的族人们都忙着装饰传位大典举行的地方——落霞谷,此时的落霞谷一片一片鲜艳的大红色,看起来喜庆极了。
小少爷童烈背着手,装模作样的在落霞谷的大广场上走来走去。烈儿还是一身的大红,大概是因为修炼武艺的缘故,刚刚九岁的他已经便有了很高的个子,与青麟完全不同的,烈儿的脸型很小,尖尖的下巴,狭长的丹凤眼,面相已经快要定型,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个能把所有女孩子都迷得神魂颠倒的小狐狸。
红色的缎面靴子踩在巨大的广场上,因为烈儿嫌走路地面太硬脚掌酸痛,特地让人在靴子下面缝了一层厚厚的牛皮,走起路来轻盈的悄无声息。
烈儿抬头看向远处,三哥童宗正在指挥着族人们在广场四周的木桩上绑上大红色的缎带。
烈儿隔着老远大声喊了一句:“三哥!”
童宗回过头冲着烈儿笑着挥挥手,这些年里,童宗的样子并没有改变多少,普普通通的样子,不像二哥童承那样锋芒毕露,虽然有时候略显阴冷,却也算是踏踏实实安分守己。
“烈儿,我这儿就快结束了!你呢?”
“我这儿已经完了!”烈儿大声回了话,狡黠的笑着摆摆手,“三哥,我还有点儿事儿,就先走啦!”
童宗好脾气的纵容了烈儿溜号的行为,努努嘴笑着道:“你去吧,我在这盯着就好了。”
烈儿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顺便一个可爱的眨眼,随后立即抬腿地向着落霞七十二峪中的焚峪走去。这焚峪是七十二峪中最大的峪口,童封一家人就住在这焚峪中。
童族中的族人很多,但是长房一脉就只有族长童封、已经死去的老二童玛和现在身在唐京的老三童钮这三家的子弟了,所以童族的势力几乎全部集中在童封这一脉手中,族中烈儿和哥哥姐姐们在族中的地位都颇高,说话也都很有威信。
一路上不断有族人向烈儿行礼,烈儿对这早已习以为常,双手抄在袖中,目不斜视不理不睬,径直走上焚峪,回了自己的小院。院子里石凳子上托着腮守着的一个可爱小丫头立即走上前行礼道:“烈少爷,您回来了。”
“恩,香儿,快给我倒杯茶,累死你家少爷我了。”烈儿一回到自己的地盘,立即苦下脸一副累死了的表情,踢踏着步子,说话也懒洋洋的有气无力。摇摇晃晃的一脚踹开了房门,烈儿直接径直走进了房间,也不管身后房门大开着,和衣翻上床,颇为安逸的躺了下来。
侍女悄悄送了茶水进来,放在桌子上,上等的青花瓷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烈儿没有睁开眼,撅着嘴,耍着少爷脾气:“香儿,我好累啊,二哥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中下层劳动人民的辛苦,居然派这种活儿给我……下午我不去了,我要睡觉,你去一趟广场跟那些人说一声好了。快过来给我捶捶腿。”
烈儿撒娇的样子实在可爱,小香抿唇一笑,上前象征性的轻轻捶了几下,道:“少爷,方才族长派人来过了,说让您回来了立即去政峪大议事厅呢。”
“啊……”烈儿虚弱的哀嚎了一声,彻底瘫软在床上装尸体。
小香轻轻退出房间,烈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烈儿的眼睛极黑,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当他认真的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那种快要被吸进去的危险感觉会让被凝视的人心生恐惧。但是烈儿从来不会认真的盯着某个人看,说起来,至今为止好像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能够让烈儿提起兴趣用认真的态度对待,包括修炼武力。
这双眼无神的盯着床顶上的鲜红色帷幔细细打量了一番,烈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撅着嘴,脸上痛苦郁闷地神色更愈,拖拖拉拉的挪下床,拿起小香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也不管茶叶还飘在上面便一口喝尽,含在嘴里一边走一边漱口,门边放着一只铜盆,这是烈儿一直以来的习惯,他一口把茶水吐到盆中,甩甩袖子颇为气派的走出门。
烈儿不爱喝茶,在他的观念里,那是老头儿才喝的东西,但是他家老头子偏偏就喜欢喝茶,每天不给他讲讲茶的好处就浑身不舒服,无奈,烈儿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让自己嘴里有茶味儿,才能躲过老头儿的口水轰炸。
政峪处在落霞七十二峪的最中心,其他七十一峪隐隐成环绕势,保护着中心的政峪。政峪也是落霞七十二峪中唯一一个拥有着全天十二个时辰高度警卫看护的山峪。当然,这样的特殊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童族所有的重要资料文件和所有大大小小的决议都是从这座政峪中发出。
烈儿走到政峪下方,警卫立即向他弯腰行礼,烈儿笑眯眯的点点头,一副特随和特的样子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令牌。那是只有长房一脉的子弟才能拥有的令牌,由特殊的金属制成,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烈”,背面是一个繁复漂亮的烈火图腾,那是童族的族徽,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个烈火图腾其实就是由落霞七十二峪组成。
尽管警卫们都认识这位烈少爷,但是在检查令牌的时候依然是非常的严谨认真,随后又一位警卫上前检查烈儿身上是否带着武器。政峪上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烈儿伸开胳膊非常配合。
“烈少爷,检查完毕,请收好您的令牌。”警卫双手递上那块象征着身份的金属令牌,烈儿接回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戏谑笑道:“做的不错啊阿汇,这两句话说得还真像样。几点换岗?”
童汇是童族的外族子弟,私下里和烈儿的关系非常的好,两人年纪相仿,也聊得来,最重要的是,童汇也是不学无术不喜练武,所以两人经常一起胡闹,特别玩得来。童汇能够做政峪的第一层警卫,烈儿也在其中说了不少的好话。
当然,能够成为政峪警卫的族人都是经过了千挑万选,政峪一共有五层警卫,第一层也就是最外层,层层递进,一层比一层严格。
童汇看看身边没有人,便收起了严肃认真的假象,嬉皮笑脸的回答:“还有俩时辰。”
“哦,换岗了到我那儿去一下。”
“哎,”童汇立即苦了脸,“我还以为你是叫我去喝酒呢,焚峪离我家很远哎,相反方向呢。”
“我知道,你要是懒得回家,我那儿也有空屋子备着。”烈儿不甩他,沿着人工雕凿的石阶向上走去。落霞七十二峪上的石阶全部是人工凿出,但是政峪上的石阶除了凿出台阶之外,每一层石阶上都雕琢着烈火图腾。相传这些图腾全部都是由第二任族长的胞弟亲自完成,据说这位老人有很高强的武力,却对练武毫无兴趣,反而很喜爱雕刻,他努力修炼武力也是为了更好地雕刻。这位老人将政峪上所有的石阶都雕刻完成,历时30年,从下往上,就可以看出这位雕刻大师越来越精湛的技艺。
经历了四层警卫越来越细密的检查,烈儿站在了童族大议事厅的门口。烈儿侧耳聆听,似乎有不少人在里面争论着什么,气氛有点儿混乱,却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一旁的警卫见到烈儿,行礼之后便走到门边,敲门通报道:“长房烈少爷到。”
议事厅中静了一下,然后童封的声音传出来:“让他进来。”
烈儿整整衣衫,推门进去。
面前的情景让烈儿不禁低下头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儿,就知道又是他们在闹事儿。
面红耳赤的二长老与三长老一直争论不休。这位三长老的秉性是少见的正直不阿,但是脾气也是少见的火爆,当年由于他正在闭关修炼,并没有来得及参与下任族长选举的会议,如若是他参加了,那么当时的会议应该也会像现在这么的热闹。
谁知道这次又为了什么事儿吵得不可开交了。二长老和三长老其实是亲兄弟,只是他们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什么事情都要分出个高下,一见面就吵个不停。
烈儿在二哥童承的眼神示意下做到了他旁边的位置。烈儿稍稍歪了脑袋,不敢做出太明显的表情,只好从嘴角挤出一句话:“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啊?”
童承换了个坐姿,微微向着烈儿侧过来,用一样纠结又面瘫的方式从嘴角挤出一句话:“三伯想回来。”
闻言烈儿不由得深深出了一口气,连翻白眼儿,心里暗骂,这群老匹夫。
狭长的丹凤眼轻轻掠过议事厅中所有人的表情,当然神色各异,但是除了二长老和三长老以外,其他人强装平静的面容下都有着一些令人头疼的烦闷。
看来,不只是烈儿,在座的所有人都十分受不了这两位的谈话方式……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十八章童荣荣
烈儿的出现并没有使两位长老的争论停下来,他们共同秉承着都是自家孩子,看见了也不丢人的想法,继续了刚才的争吵。
二长老坚持己见:“我认为唐京的势力已经发展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让童钮他们回来了。”
三长老丝毫不妥协:“什么叫发展的差不多了?这十年来唐京的势力有什么发展么?当年族长一家回到族中的时候,我们童家的人不能进唐京练武场,十年过去了,我们依然是不能进!童钮这十年什么都没有干成,他有什么资格回来!”
“唐京练武场原本就不允许外人进入,这本就是唐国法律规定的,这和在唐京发展有什么关系,何况族长都没有达到的成果,你这样强行拿出来说,是在是胡搅蛮缠混淆是非!”
“哦?我混淆是非?童钮这十年在唐京都干了些什么在座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整日吃喝玩乐,游山玩水,结交一些腐败不堪仗势欺人的王公贵族,纵情声色犬马不思上进,你以为他这次是真心想要回童族?他是赌博输了钱怕人家打上门丢了小命才说要回来的,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最好死在外面!”
“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结交王公贵族也成了错?要不是为了让咱们童族在唐京能够广交英才,建立我们自己的关系网,我们又何必往唐京派人呢!那些声色犬马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童钮一向上进,族人们都是有目共睹,岂容你这几句片面之词就能定罪!”
“说实话,”烈儿稍稍侧过头,就听到了大姐童锦非常困惑不解的声音,“我一直不大理解二长老这么护着三伯是为了什么,这明摆着就是睁眼说瞎话嘛,族里除了他,还有谁看好三伯啊。”
处在大姐童锦和烈儿中间的二哥童承很不客气轻声笑了,虽然这笑声明显是讨打:“女人啊,就是不懂政治,所以说你当不上族长。”
话音刚落,烈儿就看到二哥童承的小臂被大姐童锦狠狠地掐住了,议事厅中空气闷热,男子都脱去了外衫,只穿着短打,二哥童承的小臂立即紫红了一大片,烈儿立即闭上眼不忍心再看,大姐下手还是这么的不留情面。
只见二哥童承眉心微微皱了下,立即恢复了常态。作为少族长,即使是在全是家人的议事厅里面,也要时时刻刻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以免被有心人抓了把柄。在这一点上,二哥童承的忍耐力绝对是非同常人的。
二哥童承嘴角微微颤抖:“大姐,用不用这么狠啊。”
“少废话,快解释给我听。”
“听说荣荣喜欢童企那小子。”大概是因为刚回到族里的时候,就为了少族长之位跟童企打了一架的原因,童承对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表弟非常的不感冒。
“啊?”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这边儿却没有人再关注争吵的内容了,反正吵来吵去都是那些破事情,没完没了,大姐一向是对八卦比较感兴趣,“听说三伯他们一家走之前,童企是追过荣荣,但是被拒绝了呀,这些年看荣荣也没有那方面的表示啊?”
“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根据我的情报,三伯和二长老一直有联系,最近有要让童企和荣荣订婚的想法了。”童承一面用鬼鬼祟祟的声音说,一面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这事儿我也知道,荣荣姐跟童企一直有书信来往,”烈儿插了一句,看到两人惊讶的神色,烈儿轻咳一声,“我才懒得故意调查呢,是有个朋友在信峪那边,听他顺嘴说了一句。”
信峪,自然就是专门负责童族平日里与外界通信的一座山峪。
“天,那就是说,二长老想让三伯回来,是想让童企夺走童承的族长位置?”
烈儿微微斜了眼睛,余光中看到二哥童承的头不易察觉的轻轻点了下。瞳孔猛然收紧,真没有想到,二长老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进行这种造反的事情。当然,烈儿的表情只是小小的紧张了一下,没有持续很久。毕竟事不关己,况且他也比较相信老爹和老哥的能力,他们要是摆不平,那自己紧张也没用。烈儿一向懒得令人发指,但是——
唉,真让人头疼。烈儿扶住额头,虽然可以事不关己,但是族里要是真的被这事儿绊住了,他期待了好久的游历大陆的计划估计也就要泡汤了。十年呆在这个破山沟沟里,都要疯了,烈儿缠了父亲童封好久才获得出去转转的机会的,这下要是搞砸了,烈儿的怒火估计能把二长老那一大把灰白色的大胡子都烧得光溜溜的。
对面的三长老开始叫嚣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童钮这些年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唐京真正的皇族,当年族长与唐京皇族的关系一向都是非常的融洽,经常有来往,甚至二皇子殿下李谦还当了烈儿的老师,带他进了唐京练武场,可这几年呢,从来就没有皇室上门,去童家府上的都是些什么人!赌徒!酒鬼!戏子!你说童钮一向上进?狗屁!你让族人们都说说,当年族长不在族里的时候,童钮自认代族长作威作福把族里搞得乌烟瘴气,童玛夫妇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