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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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还说水库局考虑考察延误的时间,把中餐安排在白果坪的农家院。李科长拿着电话直发脾气,说这样大的变动水库局都不早点通气。”

    刘刚心想:李德明还想轻松一下嘞,看他还轻松得成不。

    院子里传来轰鸣的汽车声,刘刚说:“不管他们那些事。我们九点钟去‘云天’,对初步排查出的重点人员,开始正面攻坚。”

    刘刚说的‘云天’是一家中档宾馆,专案组的所在地。莫家贵死后,当晚与其有过接触的十几个人就集中在这家宾馆里。从凌晨开始,宾馆外面改由市局调派的武警守卫。

    稽察组到白云县,已经是下午二点了。稍事休息,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召开了稽察工作汇报会。汇报会一结束,紧接着各小组又开小组会。小组会开完,稽察员们直接去了餐厅,县政府的接风晚宴已经准备就绪了。一下午的规定程序让何平郁闷得要死,更让人郁闷的,是江南县传来的消息。

    稽察组从白果坪启程前往白云县的时候,何平接到红梅发来的一条短信:专案组又死了一个人,是检察院的书记员。何平正在吃惊,同车的小金也把来自县审计局的一条短信转发到何平手机上:上午十一点多,专案组的一名保卫,跳楼摔死了。一个下午,传闻已经有了四、五个版本,只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专案组里又死了一个人。

    小城神探(9)

    晚餐后,何平拉了唐楠,到白云县城的江边广场去跳坝坝舞。何平很喜欢这种健身性质的集体舞蹈,可以使人心情舒畅。今晚也是如此,一口气跳了四十多分钟,跳出一身汗来,郁闷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回到宾馆,刚进房间,就有人敲门,是白云县水库局财务科长老传。老传姓弓,当地习俗,把姓弓的人称为老弯或老传,是双江市各县水库局里年龄最大、任职时间最长的财务科长,或许是之一。

    老传身后站着一位穿警服的人。老传介绍说:“何组长,这位是县公安局副政委王海军。”

    王海军说明来意:稽察组在江南县遇到的盗窃事件,双江市领导非常重视,通报到稽察组所到区县。白云县委要求公安局加强保卫,其中一条具体措施,就是要公安局派一名领导干部陪同稽察组。局里派了王海军,老市长说:你们不用派人跟我,跟好何平组长就行。

    何平招呼二人吃水果,又把吧台上的香烟拿来放在二人面前。二人都说不抽烟,又拘束地不吃水果。何平可不想稽察时有警察‘旁站’,但县里的好意安排,又不便直接回绝。

    考虑半响,何平说:“王政委,这样吧。我非常感谢县领导和县公安局领导的关心,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安排要到乡镇去,只是准备去县里的几家企业。就不用专门陪了吧?”

    王海军没说话,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提子放进嘴里。

    茶几上放着资金稽察小组的《白云县稽察工作计划》,是小组会讨论后,小齐刚打印出来的。何平拿起一份,递给王海军,说:“这是我们小组的工作安排。如果我要去乡镇,一定提前给你打电话。”

    王海军的表情却很不轻松,说:“这张工作计划表我刚才在传科长那里看到了。何组长要去的龙田煤矿,是龙田乡那个叫五龙煤业公司的煤矿吧?”

    老传答道:“是的。水库淹没实物指标调查的时候叫龙田煤矿,后来改制了,叫五龙煤业公司。”

    抽查这家煤矿,并不是资金稽察小组的选择,而是水库工程委员会领导布置的任务。这个煤矿自搬迁以来,投资超出概算一倍还多,却始终不能稳定,各种告状信不断。这次,水库工程委员会把龙田煤矿做为一个必查项目,交给稽察组。因此何平要亲自去。

    王海军说:“五龙煤业公司所在的龙田乡,情况比较复杂,路也比较远。我提前到龙田乡派出所安排一下,不会对稽察组的工作造成影响。这也是县委郑书记和我们鲁局长的要求。”

    何平没法不答应。

    王海军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何平说:“刘刚说有事找你。”把手机递给了何平,就和老传低声说起话来。

    刘刚在电话里说:“专案组里又死了一个人,何姐你知道了吧?”

    何平说:“中午就听说了。线索怕是断了吧?”

    刘刚笑了笑:“真正的线索现在露出来了。”何平想像得到刘刚狡黠的样子。

    刘刚又说:“史明死了,毒死莫家贵的人算是有人顶了,集中排查的人员也都回去了。但我们的侦查工作才刚刚开始。” 史明是县检察院的一名书记员,集中排查对象之一,今天中午死在专案组所在地云天宾馆。

    何平转换了话题:“我在白云县的事情倒不是很多,县公安局要派人陪我,刚跟王海军交涉好这件事。”何平已经知道了今天在专案组发生的事情,而刘刚今后的想法,即便是在确保安全的通话环境下,还是不知道为好。

    刘刚明白何平的意思,说:“何姐你推测的方向是对的,我也会朝那个方向去查。”

    “有了结果,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

    双江之夜(1)

    元宵节没过,年就还没过完,去外地探亲的人有些还没回来上班,各机关都有些松懈。正月十三下午,双江市水库局审计科的小金,受纪委曹书记委派,到机场去接何平。小金心里想,何平组长这次来,除了在市里的活动,还要到下面区县去,怎么也要三、五天时间,看来元宵节是要陪领导过了。

    去年,稽察组在双江市及下属几个区县里混了二个多月,离开最后一个稽察县——西陵县时,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半年之后,何平再来双江,是关于今年的稽察工作安排,要向老市长当面汇报,再听听双江市水库局的意见,还准备去两个县作一下调研,以便最终确定今年的稽察方案。因此,春节刚过,何平就带了助手小丁到了双江市。

    航班正点到达,小金把二人送到宾馆。小丁是双江市人,还在北京时何平就准了他的假,把行李放进宾馆,就探亲访友去了。何平推辞了水库局的接待晚餐,说自己另有安排。小金知道何平在双江市的熟人多,也不勉强,说好了明天的日程安排,也离开了宾馆。

    北京还是数九寒冬,双江这里已经是初春天气了,红梅的安排已经发在手机上了,还说:“南山上桃花都开了,安排半天去看花,要得不?”红梅去年年底刚刚调到双江市审计局,职务上提拔为副处长。

    没过多会儿,房间门铃响起,来的正是红梅。二人见面,亲热地问候着、说笑着,半响,何平逮住空问:“已经下班了吗?”

    红梅说:“过年以后都还没有正经上班。哪像你们中央机关,现在就忙工作了。不过我们今年的审计计划排得满,下周也要开始进点审计了。”

    “忙点好。年轻人总是要有业绩支撑才行。”

    红梅说:“姐姐,我这次调来市审计局,还是沾了你的光哦。”

    起因还是江南县的5.21专案。市审计局的王副局长,随市委工作组一起到江南县督办此案,坐镇资金清查小组。红梅先就追问过移民补偿款存折的去向,不久,由此揭开了一起地下钱庄大案。红梅发现问题的敏锐性让王副局长看好,专案结束后就启动了调动程序。

    “想当初谁也没把那些存折当回事,不是姐姐你几次提起,我哪里会去问?”

    “我也没有想到后面会牵出那么大的事情来。不管怎么说,还是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领导认可。”

    “姐姐,刘刚提江南县公安局副局长了,你知道吗?”

    “这个知道了。还知道他把莫家贵的案子破了,不过不知道详细情况。”

    “有一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刘刚今天就在双江市,是到市公安局来开会的。听说你来了,要来看你。已经说好,一会在火锅城见。”

    江山火锅城,面朝长江,修建在山坡上。天还没黑,火锅城的灯光已经亮起,一片高高低低的民居建筑,挂着一排排、一串串,大大小小的红灯笼,把半边山都照得透亮。沿山边一片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了。停车场外面是沿江路,沿江堤防已经建好,江堤上的绿化、装饰工程还没有完工。江堤外就是乌江汇入长江的河口处,白天可以在江面上看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边是浑黄的长江水,一边是略显清绿的乌江水。

    双江之夜(2)

    红梅对这里是熟门熟路了。进了火锅城,身穿红袄的服务员带着二人来到预定的包间,二人一边聊天一边看菜单。

    红梅说:“姐姐还记得冯春丽揭发的那件事吗?”

    何平说:“她说田光明侵占了二百万搬迁资金,现在什么情况?”

    红梅说,冯春丽向县纪委写了举报信,田光明在市属一家开发投资公司江南县营业部的二百万资金很快就查出来了。但诡异的是,这家公司几年来业绩都是负增长,这二百万投资缩水了50%还多,田光明几年来更是一分钱都没拿到。只是这一来,开投公司的亏损黑洞却就此暴露出来了。

    红梅说:“听说,新来的肖市长火大了。本来搞新区开发,还指着开投公司能出个大头的,结果一看这业绩,直接就把总经理给免了职。现在查他有没有贪污问题。姐姐,你说可能会没有吗?”

    何平听得发怔,事情的发展,总是带着极大的偶然性。如果没有竹溪镇小账本查出在先,一封普通的举报信很可能就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而那家开投公司的巨额亏损问题,虽然不为外界所知,但双江市上层总是有人知道的。追查二百万搬迁资金引出了开投公司巨额亏损,又偏偏遇上新上任的市长,新区开发那是领导的‘政绩工程’啊,开投公司拖后腿,免你还有商量吗?

    “冯春丽怎样了?”

    “我离开江南县之前遇见过她,气色像是好多了。”

    二人正说着,刘刚进来了,穿着便衣,还是向何平敬了个礼。

    红梅说:“还以为你的事情多,来不了这么快呢。”

    刘刚说:“知道何姐在,我散了会还不立马过来啊?”

    何平说:“没想到一到双江就能见到你们两个。这一趟什么事情还没办,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红梅问:“姐姐最关心的还是那件案子,里面的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可以给我们解谜了吧?”

    刘刚说:“先点起菜来,我再慢慢给你们讲。”

    桌上的火锅开了,季红梅先把一盘黄辣丁、一盘毛血旺下在锅里,何平不很能吃辣,但却很喜欢这种火锅文化,随心所欲,热热火火。

    倒上三杯啤酒,何平先举杯说:“这第一杯,祝贺你们二人升职。”红梅和刘刚能够得到提拔,让何平很是欣慰。

    三人一起干了杯。

    刘刚说:“要说升职这事,我该向何姐敬酒才对。”

    红梅的酒量不让须眉,和刘刚一人一杯白酒,齐向何平敬酒。何平也只好倒了半杯白酒来应对。

    刘刚问起何平这次的行程,何平说,三天时间,明天在市里,后天到县里去。“争取十六回京,说不好要影响别人过节了。”

    刘刚说:“影响啥。现在天天吃好喝好,天天像过节,有贵客来了才是真的过节。何姐你什么时候再去江南?”

    “今年准备稽察那几个搬迁任务少的县,像小江、花溪。”双江市除了沿江七个水库移民搬迁大县以外,还有几个县地处长江支流上,也会受到干流水库蓄水的影响。“这几个县使用搬迁资金的量都不大。但现在水库工程快完工了,稽察组怎么也得去搂搂。江南这几个县,今年可能就不去了。”

    红梅问:“那你正月十五在哪里?”

    何平算了算时间:“如果小江县没有耽搁,十五大概在新田县。十六返回双江,就不在市里停留了,直接去机场。所以,刘刚,去年那件案子的结果是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们要听的是那些精彩的过程。”

    双江之夜(3)

    刘刚说:“还是从去年五月份说起吧。”

    莫家贵是五月二十四深夜死的,从毒发到死亡不到半个小时,中毒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因此,刘刚把排查范围定在二十四日晚上八点以后,所有进过专案组,接触过莫家贵的人。在这个范围里的十几个人,全都集中在云天宾馆,其中不乏各单位的处长(还好没有再高级别的了,不然刘刚也扛不住)。

    从二十四日晚上八点起,按时间排序,先就是检察院的孙检察员带着史明,对莫家贵进行讯问。但专案组由各单位组成,各有职责,所以在这个时间段里,县纪委和市委工作组也有人到房间来过。不过莫家贵喝水、抽烟这些事,都是史明在过手。十一点前,这些人都离开了,公安局经侦大队又接着讯问。

    由于时间已晚,加上连日的审讯,莫家贵直喊头晕不说,经侦大队的二位警员也觉得疲乏,泡上浓茶,三个人都喝了。不久,莫家贵出现了腹痛症状。二位警员没有意识到是中毒,延误了时间。之后看情形不对,才紧急送到医院,值班医生不清楚中毒介质,救治不对症。而莫家贵的症状发展很快,等到县医院的院长、主任赶来,为时已晚。

    “这就是二十四日晚上,莫家贵中毒死亡的过程。”刘刚说。“化验结果一周后才出来,是一种植物的种子中毒。相思豆,我们这边山里,老乡叫做‘鸡珠母’。”

    何平惊说:“相思豆!怎么会?我还有一串相思豆穿的手串,是在湖南开会时买的。”

    刘刚说:“拿来玩,戴在身上都没得关系。千万不能把豆壳弄破了,里面可是剧毒。”

    两位女士相互看看,都刻骨铭心地记住了。

    刘刚接着说:我接手这个案子后,认为有两条线索,一条是至毒药物,通过查找毒药来源,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再一条是小账本,还没查出来的那两个人,太有作案动机了。后来何姐又给我指了一条线索,补偿款存折的去向。但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

    二十五日,稽察组离开江南县的那天,我们到云天宾馆后,开始逐一对集中的人员进行询问。中午十一点多钟,集中的人员里一名检察院的书记员,史明,翻出宾馆后窗企图逃跑,被守卫在外的武警战士开枪击中,摔到楼下,伤重身亡了。

    史明只是我们拟定的重点排查对象之一。因为,实在话,经侦大队那两位兄弟也有重大嫌疑,莫家贵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死了,谁能证实莫是在他们审讯之前中的毒呢?而史明呢,作案时间是有,但看他蛮胆小的,不像能做出什么大事的人。但他却显得非常恐慌,一上午的时间,水都不敢喝一口。集中排查的人陆续离开了宾馆,史明扛不住压力,脑子发昏企图越窗逃跑,最后落了个中枪摔死。

    这下大家都以为,史明就是给莫家贵下毒的人,可实际上,史明只不过是给莫家贵递了一张条子。史明的‘一担挑’在鑫龙集团美佳果业公司开货车,公司总经理陈良栋的司机陈明亮,收买史明传递消息。

    双江之夜(4)

    史明社会关系的这条线指向鑫龙集团美佳果业公司,而何平提到的补偿款存折同样指向鑫龙集团美佳果业公司,一个是总经理的司机,一个公司总会计师。刘刚开始盯上美佳公司了,但调查只能是秘密进行。

    鑫龙集团,在双江市号称投资十亿,有市政府的各项政策扶持,收购兼并,发展迅猛。设在江南县的美佳公司,是鑫龙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美佳公司兼并了几家搬迁企业,搞起果品种植、加工一条龙;公司的生产车间,已经成为各级领导考察江南县的定点参观项目之一,陈良栋总经理也由此成为县里领导的座上宾。

    刘刚找到经侦大队大队长关鹏,说:“这个案子一天不破,你那两个兄弟就一天解脱不了嫌疑。与其让他们耍起,不如借给我用,还可能争取早点破案。不过这件事不能通过局领导。”关鹏考虑一番,同意了。

    稽察组留下一份竹溪镇移民补偿款存折清单,经侦大队调来了这家银行的储蓄资料。刘刚调配人手,首先筛查竹溪镇已领补偿款的二十几本存折,还有没有进出款项。这一查才发现,原来这些存折一直都在使用,而且收支频繁、资金量大。

    刘刚又去找关鹏商量。关鹏说,作为地下钱庄不会仅仅使用一家银行的这二十多本存折。但要筛查其他银行的储户,范围太大不说,还容易走漏风声。最好能从关键人物那里打开口子,有了具体的名单才好查。刘刚极度郁闷:这样的名单百年都难遇,哪里再去找?而仅凭手头的证据,想要从动美佳公司上层动手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以当前这二十几本存折的资金进出为目标,查涉及到的人,范围也很难控制。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美佳公司会立即让谢宝深跑路,并且藏匿销毁相关证据。人证、物证都没了,那时神仙也没办法了。

    俗话说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正在刘刚绞尽脑汁无计可施的时候,在公安局的一次扫黄行动中,意外抓获了谢宝深。

    那晚的扫黄行动,局领导亲自指挥,治安大队挑头,刑侦大队也配合行动。当得知在一家低档的洗浴中心抓获了谢宝深时,刘刚第一时间从治安大队手中把人要了过来,连夜突审。刘刚认为,谢到这种场所来嫖娼,应该是瞒着公司上层的,要在美佳公司未及反应之前,拿到证据。

    审讯没有什么难度,只是要听懂谢宝深的‘广普’有些难度。谢承认了从莫家贵那里拿到了二十几本存折,还在其他几家银行办了各种卡和存折,用于资金进出操作;所有交易记录,都存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

    刘刚立即派人到谢的住处,把电脑拿到手。等美佳公司得到消息到警局来保人的时候,谢已经不是一个嫖客了,而是一名涉案上亿的地下钱庄的‘首席执行官’。这样的案子,县上的官员们都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随后,对美佳公司的相关人员逐一传讯,事情很快就清楚了。

    这些年来,双江市及沿江几个区县的水库移民搬迁工作全面铺开,国家各项投入的力度前所未有。国有投资带来的巨大资金流,除了充盈了几大银行系统的主渠道以外,还雨水一样遍流到河沟、水塘,甚至渗透到地下暗河中去。那都是几大银行不屑一顾或力所不及的地方。陈良栋来到这里,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大好机遇。随即聘来谢宝深,担任公司总会计师,搞起了与沿海、境外的地下金融业务,由此带来的巨额利润,远远超过公司的经营收益。

    双江之夜(5)

    刘刚找到经侦大队大队长韩剑去要人:“这个案子一天不破,你那两个兄弟就一天解脱不了嫌疑。与其让他们耍起,不如借给我用,还可能争取早点破案。不过这件事不能通过局领导哦。”韩剑考虑一番,同意了。

    稽察组留下一份竹溪镇移民补偿款存折清单,经侦大队调来了这家银行的储蓄资料,刘刚调配人手,开始查已经领过补偿款的存折的使用情况。至于最终目标指向何处,刘刚对谁都没说。这一查才发现,原来这些存折一直都在使用,而且收支频繁、资金量大。

    作为地下钱庄不会仅仅使用一家银行的这二十多本存折,如果继续筛查银行储户,范围不好控制,还容易走漏风声。而仅凭目前手头的证据,想要从美佳公司上层动手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美佳公司会立即让谢宝深跑路,并且藏匿销毁相关证据。人证、物证都没了,那时神仙也没办法了。

    俗话说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正在刘刚绞尽脑汁无计可施的时候,在公安局的一次扫黄行动中,意外抓获了谢宝深。

    那晚的扫黄行动,局领导亲自指挥,治安大队挑头,刑侦大队也配合行动。当得知在一家低档的洗浴中心抓获了谢宝深时,刘刚第一时间从治安大队手中把人要了过来,连夜突审。刘刚认为,谢到这种场所来嫖娼,应该是瞒着公司上层的,要在美佳公司未及反应之前,拿到证据。

    审讯没有什么难度,只是要听懂谢宝深的‘广普’有些难度。谢除了在莫家贵那里拿到二十几本存折外,还在其他几家银行办了各种卡和存折,用于资金进出操作;涉及资金转账结算、短期高息贷款、外汇买卖、跨境转款等,所有交易记录,都存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

    刘刚立即派人到谢的住处,把电脑拿到手。等到美佳公司来警局保人的时候,谢已经不是一个嫖客了,而是一名涉案几十亿的地下钱庄的‘首席执行官’。县上的官员们都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撇了个干净,事情很快也就清楚了。

    这些年来,随着水库移民搬迁工作的全面铺开,国家各项投入的力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国有投资带来的巨大资金流,除了充盈了几大银行系统的主渠道以外,还雨水一样遍流到河沟、水塘,甚至渗透到地下暗河中去。那都是几大银行不屑一顾或力所不及的地方。陈良栋到江南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大好机遇。他聘来谢宝深,担任公司总会计师,私下搞起了与沿海、境外的地下金融业务,由此带来的巨额利润,远远超过公司的经营收益。

    谢是广东人,祖籍却是双江。美佳公司在白果坪和龙脊岭搞项目,谢宝深与竹溪镇水库办主任莫家贵有了联系。有一次,谢去水库办办事,正碰上一个村民拿了存折,在莫家贵那里抱怨。水库办把补偿款存到了存折里,村民拿到存折,镇上的银行网点却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还有五万元让他过几天再来取。谢宝深听说,立即从皮包里拿出五万现金,说这个存折他拿到县里去代取一下,很方便。村民当下把存折交给谢宝深,拿了现金高高兴兴地走了。莫家贵很意外,也向谢宝深道谢。二人叙了起来,还扯出个表亲关系。

    谢宝深说自己帮着别人收购些古董,现金量大了不方便。如果有移民不愿要存折的,尽可以用现金发补偿,把存折留下。这样二人开始了私下交往,谢从莫这里先后拿了二十二本存折。

    双江之夜(6)

    这时专案组那边,又有一个人自首了。‘幺姑’名叫林凤姑,江南县竹溪镇人,父母就住在竹溪镇。给‘幺姑’送钱,是竹溪镇领导班子集体做的决定。‘幺姑’二〇〇七年春节回乡省亲,为表示家乡政府的关怀,李书记和钟镇长亲自去送去八万元过节费。这事是竹溪镇的李书记先交代了,镇长先还扛着,后来‘幺姑’得到消息,到市纪委自首了。

    “她老公是哪一个呢?”红梅问。

    刘刚说:“你看今年年初,哪个调到市政协去了?就算他自己没有事,仕途受影响也是必然的。”

    红梅说:“难怪得外面都在猜:年富力强的,咋就到政协去了呢?”

    何平越发好奇:“那就剩下一个人啦,‘木老板’,究竟是谁呢?”

    刘刚说:“这个人,和当初的猜测稍微有点差距。”

    红梅忍不住了:“莫卖关子,快点说了。是哪个?”

    “这个人,名字里面带‘木’,带‘林’,但却是个女的,叫‘梅琳’。”红梅惊讶得半天没合上嘴,竟然会是她:江南县某书记的夫人。

    刘刚的三条线索,从存折这条线查出个地下钱庄来;毒药的线索,范围太广(山里野生的植物),没查出什么头绪来;只剩下‘木老板’这条线索了。但当初猜测的‘木老板’,升迁在即,仕途看好,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去查他?

    不久,县公安局出了一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一名警员打了人。被打的人有点特殊,是县政府接待办的工作人员,职位不高,却手眼通天,姓曹,排三,人称曹三。

    其实下毒的人,就是这名警员,叫覃国庆,在5.21专案组担任宾馆内部的保卫。据他后来交代,专案组成立后,曹三交给他一个小瓶子,里面不多的白色粉末,说略有点苦味,让他设法放在莫家贵的茶水里。前几天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二十四日晚上,他利用值班的机会倒了点粉末在莫家贵的茶杯里。可能是量小,也可能是莫家贵的抗体强,莫只是说头晕。房间里好几拨人进进出出,也没人在意。

    经侦大队两位警员审讯时,他再次把粉末倒进莫家贵的茶杯里。莫家贵毒发后,混乱之中,他把残茶倒掉,重新倒上茶水。覃国庆也被列为排查对象,只是他没有直接接触莫家贵,没有被列为重点,后来史明一死,他就没事了。

    只是世事难料。覃国庆好赌,为这事拿了八万元,只一次赌博就输光了。一天晚上,喝多了酒之后,找到曹三去理论,说曹克扣了他的钱。争执起来,他把曹三打伤了。以曹三‘黑白二道通吃’的背景,竟没有追究覃国庆,这让局里很多人大跌眼镜,却让刘刚把视线盯在了覃国庆身上。

    二个月后,双江市布置打黑行动。覃国庆给涉黑团伙通风报信,被抓捕之前在家里‘服毒’了。不过还好,有刘刚派的人盯着,送医院抢救及时,救过来了。这一下,覃国庆也算是看明白了,灭口的下场等在那里,只有坦白交代这一条路了。

    指使曹三的人,竟然是梅琳。梅琳原先就是县政府接待办的一枝花,攀上现在的老公以后,调到江南县对外贸易局当了办公室主任,但和曹三仍然关系密切。梅琳和田光明的老婆同是姓梅,二人认了干姐妹,莫家贵正是通过田光明,搭上了梅琳这条线。这也是莫家贵期盼中最大的一座靠山,等待救援直到最后,却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

    至此,小账本一案可以说全案告破了。

    双江之夜(7)

    何平和红梅听得忘了吃喝,一任火锅地开着。刘刚说完了,两个人还都在愣神。

    刘刚端起酒杯,说:“何姐,我再敬你一杯。我从接手这个案子开始就目标明确,没走什么弯路。亏了何姐你的指点。”

    何平说:“听着都惊心动魄的,没误导了你真是万幸。为了小账本一案的完结,我们一起干杯。”

    红梅换了二个大酒杯,开始和刘刚对拼白酒。每人二大杯白酒拼下去,刘刚先有点招架不住了。

    何平问刘刚:“我很是奇怪谢宝深那样的广东佬,能和莫家贵搞到一起去。他们真的是亲戚吗?”

    刘刚点头说是:“谢宝深祖上是双江人,他爷爷是抓壮丁抓走的,后来没去了台湾,流落在广东了。可能是这个原因吧,谢宝深要是不说话,看不出是广东人。”

    “谢宝深他还很话多,逢人就极有耐心地说他的‘广普’,倒是听的人很快就失去耐心了。”

    刘刚闻言笑了,说:“这话是,我们在审讯的时候也有深刻体会。”

    一瓶白酒空了,红梅喊来小妹,还要上一瓶白酒。何平赶紧拦住,说刘刚还要开车,喝多了不好。

    红梅却说:“没得关系。他只要打个电话,来个人接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何平劝说:“酒喝到尽兴就最好了,喝过了也不舒服。还有这些菜,不要摆起看,多吃点。”

    红梅只好说:“那行嘛,一人再来一瓶啤酒。”

    小妹开了啤酒,在每人手边放了一瓶,退出了房间。

    红梅给刘刚倒上满杯的啤酒,说:“今天是姐姐说情,白酒可以不喝了,啤酒总要多喝几杯嘛。”

    何平笑着说:“不是说情,是说事情。要是喝多了,那还不是白说。”

    刘刚说:“何姐,还是那句话,有事尽管说,就是专门帮你去查,也没问题。”

    何平、红梅都说:“好。”杯中啤酒下去一半,三人边吃边说。

    何平说起第一次到库区稽察时遇到的一件事。

    双江市峡口县,也是一个水库移民搬迁大县,移民人数比江南县还多一万多人。资金稽察小组安排计划抽查县交通局,何平带着人去了。到交通局财务科一看,竟然只有银行存款账和现金账,还只记了二个月。交通局长解释说,局里原来的女会计二个月前失踪了,所有账本也都没有了,已经报了案,但现在还没下落。搬迁工程不能停,只好临时聘了一位男会计,好在银行里的钱还有,少了多少还不知道,对付着先把工程干起走。

    那位男会计跟何平说,干了二十多年会计工作,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只好按照银行对账单的余额,先把银行存款账建起来;保险柜里还有点现金,又建了现金账。其他的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稽察组的领导来了,还想请教一下。

    何平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想说:“稽察组是来检查工作的,不是来解决麻烦的。”感觉这话没什么水平,没说。

    但对交通局长就没客气。何平说:不过是少了几本账,又不是失了火。凭证还在嘛,会计档案也还有嘛,找几个人来恢复,也可以表明交通局努力挽回损失的态度吧。现在这样是不行的。不要以为人没了,账没了,事就没了。其他的我们可以不管,但搬迁资金这部分,就从水库局拨款开始查,拨了多少钱,工程上用了多少钱,按合同,按银行记录来核实。如果对不上,差得那块定为挪用还是贪污,你们自己考虑。

    双江之夜(8)

    话是这样说了,但何平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弄清楚。之后双江市的整改报告说,峡口县已经对交通局已经进行了审计,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理。后来几次稽察,峡口县项目多,使用的搬迁资金也多,资金稽察小组也没有再去抽查交通局。

    去年五月份开始的稽察,到峡口县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