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是挺配的,对吧?”有声音蓦地袭来,宋沐阳吓了一跳,回头却看到了孔琳荣。

    同样是浅蓝的工作服,同样把衣服夹进牛仔裤里,她却能把这么粗漏的服装穿得这般有气质。宋沐阳自愧弗如,笑了笑说:“嗯,是的。”

    其实自己也没听清楚她讲什么。

    孔琳荣微微一笑,继续说:“李博延这人,好像挺容易动情,和人工作时间稍微一长就觉得自己喜欢上对方了,还蛮搞笑的,不过这一次他还真选对了,abb与他,才是最相配的。”

    她说得漫不经心,好像并不知道宋沐阳与李博延已经在一起的事情,好像单纯地只是想做一番无关人事的评论。

    但宋沐阳这回听清楚了,她怔了怔,最后仍只说:“嗯,是的。”

    声音再浅淡,表情再漠然,可孔琳荣知道,那一根刺,已经刺进她心里头去了。

    毫无悬念,孔宋的小品杀进了最终的决赛。

    演完后,宋沐阳和孔琳荣站在控制室的一角等分数出来。

    李博延在台上报分数,一下台就跑到宋沐阳面前,几乎是毫无预警地抱起她,笑着说:“沐阳,进决赛啦!”

    宋沐阳尴尬得耳朵都充了血,这么多同事面前,甚至不远的地方还坐着冒充评委的店长彭爽,而最近的,他曾经追求过的孔琳荣还站在自己身边。

    可他是这般的旁若无人,真心在为她高兴,真心地夸奖她说:“我爱死你了,你演得真逗。”

    宋沐阳只好干咳了一声,提醒他有外人在场,眼里眉梢却止不住的有笑意流泄。

    孔琳荣在她心里种的那根刺,由李博延无意中的一个举动拨了出来。

    一个男人,如果不顾忌所有人的目光宣示了他的爱,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至少在此刻的宋沐阳眼里,她能够肯定,哪怕是她貌美如花的孔琳荣,哪怕是与他最相配的abb,在李博延心里,她才是最最重要的那个人。

    熟人们受不了这样热情的李博延,纷纷取笑,其中更是以李然为甚:“李博延,你干脆来个法式热吻!”

    李博延倒是很想,奈何宋沐阳早有防备,把嘴巴死死抿住,头拼命地往他怀里头钻。

    笑闹一回,终是场地有限观众太多,李博延放开了她。

    宋沐阳安全落地,以手遮面,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她还是有些顾忌着孔琳荣的,这功劳绝对不是她一个人的,想跟她说些什么解释解释,可一转身,就只看到她挤出人群的最后一个背影。

    落寞的,孤寂的,伤感的。

    宋沐阳轻轻叹了口气。

    决赛的当天依然人满为患,广场上歌手还只是随便练声的时候,就有人挑了好位置等在那里了。

    最后一场演出的秩序是抽签定的,孔琳荣抽到了第三签,所以宋沐阳上过早班以后就不需要再加班,稍作排练吃过晚饭就坐在临时的化妆室里等着化妆。

    李然抱着几瓶水掀开帘子走进来,笑着在她面前坐定,问她:“紧张吗?”

    宋沐阳说:“还好。”

    如果搭档不是孔琳荣,她一定还会再加一句,“紧张能有什么用?反正就算出丑也不是我一个人。”

    这种玩笑,别的人可能不在意,但听在个性内向的孔琳荣耳里,宋沐阳都无法保证她会怎么想。

    多说多错,干脆不说。

    李然说:“李博延那家伙还真是无事忙,妆都化好了这回又鼓捣到舞台上去了,说是有个背景被弄坏了,得重新做,都这时候了还跟黄经理在喷漆呢。”

    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显然看不得做事那般要求完美的两个人。

    宋沐阳却觉得很能理解,这次的活动是经过总部特批并受到相当关注的,做的好可能没人有话说,做得不好却随时都会被人顶下去,更何况事关深圳地区的员工有没有机会参加总部除夕晚宴的事情,更是马虎不得,否则还不定有多少人会骂他们。

    再说了,她喜欢的,也就是李博延那万事认真的劲头,哪怕只是一张手写的pop;他都力求漂亮完美,写过之后她多数只是检查一下品名价格就算数,他却会端详半天看哪里哪里还有不够完善的地方。

    所以到现在,李博延的pop已经快能赶上黄程秋的水平了,她却还是停留在中等偏下。

    因此等李然一说完,宋沐阳就摆出一副自己人的样子教导她说:“你不是暂调到企划部帮忙么?没事做就也去帮一帮他们嘛,还有你这人,做事马虎莽撞得过且过,跟着黄经理他们锻炼锻炼,只有好处可没坏处。”

    李然正想反驳,在一边化妆的孔琳荣哈地笑出声,说:“宋沐阳,听听你这口气,都快成企划部的小当家了。”

    语意调侃,不无讽意。

    李然和她历来不对盘,闻言就忘了自己的事,也讥嘲地说:“对呀,黄经理欣赏她,李博延又爱死了她,说她是小当家也不为过嘛。”

    李然这大大咧咧的口气,虽说是为自己出气,宋沐阳还是囧得不得了,有公司同事在呢?就没人替她想过她很想低调的?

    当下不再说话,拉着李然就跑了出去。

    这是演出前的小插曲,谁也没把它真往心里去,虽然事后宋沐阳念了李然好一顿,要她帮她悠着点,别到处瞎嚷嚷。公司现在对门店员工恋爱的事没那么要求严格,但条例还是摆在那里,给有心人知道了要整他们还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啊?

    敲锣打鼓,音响震天,在唱《青藏高原》的选手连着爆了两次音响引发笑场之后,宋沐阳她们也登台了。

    虽说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可宋沐阳抖着小腿耍着小痞一站上台,还是赢得了相当多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剧情如一,表演却精进不少,至少对戏的两人不再有紧张得声音发抖的时候。

    一切都看上去很正常。

    不正常的时候,就出现在最后两分钟,演花花公子的宋沐阳被单纯少女孔琳荣抓到了,她控诉她否认,于是一个耳光拍了过来。

    按照以前演的,宋沐阳这时候应该偏头躲过抓住孔琳荣的手摆出痞子无敌的模样,但这回,孔琳荣的手出得太重太快,话都没落音就挥了出来,没反应过来的宋沐阳就结结实实挨到了这一掌。

    疼,火辣辣的疼,泪腺都像是被她打爆了似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落了下来。

    所有人一片惊呼,即便站得再远,那清脆的耳光声透过话筒传出来,清晰得触耳惊心。

    碧海蓝天店的人都惊呆了,李博延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台去,可身边的abb拦住了他。

    以这种疼痛程度,不出意外,宋沐阳想不到晚上这脸就要肿起来。一掌被拍蒙,宋沐阳既怒又惊,她抓住孔琳荣的手正想反击,孔琳荣却先自潸然泪下了,用音色俱哀形容之都毫不为过:“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敢骗我?我那么相信你,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我诅咒你,诅咒你上靠不得天下靠不得地得不到女人心领不到儿女情,今生今世孤独终老,无人敢信,无人问津!……”

    这一番话,全新的台词,完全不同的演译,她却出口成章,简洁利落,一时间配着她哀婉的容色,立时就博来满堂喝彩!

    根本就不是了先前话本,宋沐阳不知应对目瞪口呆,耳边孔琳荣还在数落,她都有些奇怪,这个貌似内向不擅言词的女人,这一刻怎么会有那么多精彩绝伦的词汇噼里啪啦如大珠小珠落下来。

    所幸最后,宋沐阳反应了过来,她看得出来,孔琳荣这根本就不是想赢得比赛,她只不过想她在这时候,出一场丑。

    她打起精神,脑子里飞快运转,既然已脱离了本子,那她现在应该要怎么做?

    她是痞子,是痞子,宋沐阳心里微微冷笑了下,手里还抓着孔琳荣的手,在孔琳荣换气的间歇,她微一使劲将她揽到了怀里,无视自己痛得快麻木的半边脸,笑得若无其事风流倜倘,甚至还不忘勾起她的下巴,轻佻地问:“小娘子,这就生气啦?”

    台词雷人,笑料百出,一句话,让人忘记了刚才那个耳光,还有那隐隐的,剑拨弩张的气氛。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部分,我一直想写得温情些,小儿女的情状,我已经很久不知道是虾米样了啊,所以,但愿你们还看得下去:)后面的部分,我也会努力写得煽情些,因为时光带走了很多,但我希望,时光留下的,能够是更珍贵的。失去只是为了得到。写个文,心里蛮伤感,因为里面的很多人,很多事,都是我曾经熟悉但现在远离和陌生了的,那就像一不小心,检视了自己的前半生,才发现,青春年少的时候,我们也有过那么一往无前的时候。所以,珍惜,也珍视某一时,某一刻,那动人的爱。

    、1920

    和宋沐阳擦身而过的时候,李博延别提有多难过。

    他很想拉住她。

    他深恨自己现下的角色,如果不是主持人,他想他肯定是第一时间跑过去安慰她的人,她的脸,她那半边侧脸,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充血红肿。

    可想而知,孔琳荣那一下手,有多重!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怀着恨意地瞪了那始作俑者一眼,孔琳荣已经站到台下了,神情平静倨傲,不屑而冷然。

    他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他,她居然还笑了,冷冷的,嘲讽的。

    李博延说不出那一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连台词都忘了说,abb一边接了他的话说一边拿肘子暗暗蹭他,希望他能快点恢复正常。

    人群里摄影的黄程秋也是焦急万分,他当然知道孔琳荣那一下打得有多重,镜头拉近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虽然面上是笑着的,可宋沐阳的眼里,一直都满含着泪水。

    但,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哇!

    好在李博延分寸还是有的,abb一提醒他就反应了过来,表情肃杀地接着下面的进程。

    等他下了舞台的时候,宋沐阳已经不见了,只有孔琳荣一个人站在台下。

    他几乎掐着把她拖到控制台侧面的无人区的,很多人都看见了他这一举动,却无人敢上前劝阻,向来温和的李博延,怒气勃发起来也是让人非常害怕的。

    孔琳荣却很柔顺,尽管衣管里,她的手臂被他掐得十分疼痛,几可预见明日能见到明显的瘀青。

    李博延瞪着她:“你怎么下那么狠的手?!”

    孔琳荣看着他掐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凄楚地叹了口气:“你弄疼我了。”

    “我问你为什么下那么狠的手,那根本就不是本子上要求的!”

    “我们临时改了剧本。”孔琳荣抬起头,看着他,神色平静,“不信,你可以问她。”

    “改剧本你就可以打那么狠?”

    “她也是同意了的,她说为了增加逼真度。”

    “你放屁!”李博延想也没想,粗口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爆了出来。

    孔琳荣却笑了笑,鄙夷地说:“你果然是个粗人,居然说脏话。”

    李博延被她弄得怒火滔天却又无可奈何,他的拳头倒是想揍下去,可她是个女人,是个他曾经在某个时候也心动过的女人,所以即便他再痛恨,他还是骂不了别的词,也无法替宋沐阳还下去那个手。

    即便他知道她说的都是谎话又怎么样?哪怕是宋沐阳,第二日见了大家面也还得笑着说,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因为刚才评委给的那个分数,足够高了,高得她们的节目一定能拿奖,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说,孔琳荣她,真会演。

    只是演戏!

    单纯如李博延,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并不能奈何得了孔琳荣,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熟悉的样子,熟悉的表情,但他却突然发现,她是那么的陌生。

    他无法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打宋沐阳的那一巴掌,他看得出,那是饱含了怒意与不满的,那不是演戏,那是真实的感情。

    可是,她为什么会恼恨宋沐阳?

    她没有朋友,因为太过清高说话又显刻薄,即便是本部门,都没几个愿意同她说话的人,说起来,整个碧海蓝天,还只有宋沐阳,肯同她讲几句话,肯陪她做一些事。

    她为什么要恼宋沐阳?

    李博延很不解。

    孔琳荣却无心为他答疑解惑,她只是平静地瞅他一眼,揉着手臂冷冷地走了。

    她告诉自己,面前的男人只是个粗人,即便他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但烂泥就是烂泥,比不上那远在国外的孙承鹏半根手指,所以,她应该为自己先前的挣扎与彷徨,为对宋沐阳的妒忌和怨恨而感到羞愧。

    她不会承认,曾在某一刻,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不,永不!

    宋沐阳躺在床上,脸上捂着李然从小卖部里讨来的冰块做成的冰袋,寒意抒解了脸上的痛感不少。“火烧火燎的就跟被烫伤一样。”宋沐阳还开玩笑。

    李然却怒不可抑:“那孔琳荣什么意思啊,下手这么狠,报仇雪恨啦她?等下我要去问问,不过演戏罢了,有必要演这么真?你是杀了他父母还是抢了她男人啊?!”说到后头,自己也顿了一顿,狐疑道,“难不成还真是怪你抢了她男人,所以借机整你?”

    宋沐阳又疼又气又有点好笑,说:“她有哪个男人值得我抢?”

    “李博延啊!”李然说,不想不像越想越像,“你想啊,李博延以前还轰轰烈烈地追过她呢,全碧海蓝天的人都知道他曾经为了她疯狂卖醉,我估计啊,她对李博延是端着架子想拿拿乔呢,本想拖他一拖显得自己矜贵的,哪知道转眼就被你抢跑了……”

    李然这一番话,虽不中倒也不远了,其实以宋沐阳的伶俐哪会看不出孔琳荣这是在借题发挥?可李然这嘴上不把门的,要真应和了她事情肯定到最后会不可收拾,现在场面已经够乱了,她可不想被再扯进一桩桃色绯闻里。

    而且和李然不同,她并不特别恼恨孔琳荣,她反倒有点怨怪李博延,如果没有他,大概她也不会无端端被牵扯进女人的仇恨里。

    她生平最恨跟别的女人抢男人,无端端倒掉了自己身价。于是皱眉打断李然的漫天胡想,断然说:“不可能,孔琳荣可喜欢她国外的男朋友了,而且听她说,那男的又高又帅又有钱还有学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一无所有的李博延?再说了,这剧情是我和她一起商量着临时改动的,没排练过所以表演的时候出了误差,很正常!是你想太多啦。”

    这一说法,虽然出发点不一样,倒与孔琳荣的解释不谋而合,李然回到广场和李博延这样一说,连本还狐疑的李博延也确信了几分。

    于是只是很单纯地心疼宋沐阳,却哪里知道,孔琳荣这一打,倒把宋沐阳对他的感情打回去了不少。她对李博延的感情本来就没有他对她那么深,她能接受他,很大程度也是受了施南和莫蓝的刺激,是感情绝望之下近乎本能的一种自救举动。

    你要说她是多么认真地在与他交往,那还真是有点勉强她了。

    所以接下来的好些日子都对他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不是借口忙推了他的约会,就干脆说不舒服躲在宿舍里避而不见。

    短信倒还是回的,也是语气淡淡的,不严肃过份但也不开玩笑了,像这样:

    李博延问她脸还疼不疼。

    她没咸没淡地答:“不疼了。”

    要换往常,大概少不得撒娇卖乖一番,逗他说:“很疼啊,你能替我疼一下不?”

    有一天好不容易把她堵着了,他自动自发地抱着她,审视她脸上的伤。经过那一夜冷敷,加上黄程秋叫自己老婆又帮她煮了个鸡蛋拿过来揉了揉,宋沐阳脸上其实已看不出多少痕迹,这也使得第二天并没有流言满天飞,还以为只是两人演戏逼真,表象做足。

    宋沐阳避过他的目光,努力想挣脱出他的禁锢:“别这样,快放开,很多人看呢。”

    李博延不依,他这两天简直是水深火热,上班就够忙了,还得挤时间出来跟她玩躲猫猫,猜她的心思讨她的好。于是越发抱得紧些,恶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不放,就不放,谁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他这无赖的样子,宋沐阳几乎无计可施,于是就冷了脸,说:“李博延,放手!”

    李博延很坚定:“不放!”

    宋沐阳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如刀:“李博延,你要不放,我们就绝交!”

    她这句话,哪怕只是开玩笑,放在此时的李博延身上,也是无法承受的一个晴天炸雷。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宋沐阳,就跟被突然打傻的孩子似的,只是本能地抓紧了宋沐阳,喃喃反问:“你说什么?”

    “你要不放,我们就绝交!”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酸,宋沐阳差点就改口,可她心情恶劣,实在难再与他周旋,就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重复了刚才的话。

    李博延觉得这炸雷都快把他劈裂了,四肢软得根本就撑不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一面,软得跟个泥面人似的一捏就疼,一疼眼泪就飙了出来。

    实在是没出息的举动,可他顾不得,眼泪汪汪地望着宋沐阳,说:“你不是讲真的。”

    宋沐阳不敢看他,垂下头,闭着眼答:“真的。”

    “你根本就不爱我,是吧?”李博延再傻再纯情,这时候也明白了,自己这是一厢情愿,他能偷得那先前半月甜蜜也不过是占了她因前男友喜欢上别人而伤心欲绝神智不清的便宜。

    一清醒过来她就要反悔了。

    李博延很不想在这时候问这句话,因为如果她一旦回答的是肯定式,那么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可他又不能不问这句话,以痛止痛,痛上加痛,他才能感觉不到痛。

    宋沐阳没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李博延终于放开了她,再不放,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很无耻。

    十月深圳的碧海蓝天,真的不愧其名,天空蓝得都令人心碎。李博延离开宋沐阳,一个人沿着深圳湾走了很远,他都不明白,怎么只是一忽之间,在宋沐阳身上就投下了这么深的感情,要剥离,其疼痛程度竟不亚于剥皮挖心。

    难怪有人失恋会杀人,会自杀,会疯狂,会做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惨烈残忍的事情。

    不毁灭又怎么得重生?

    李博延立在深圳湾畔,脑子里呼啸而过许多镜头,可再多的想法,也抵不过宋沐阳的一张笑脸,她好像是非常爱笑的一个人啊,她偷听被他发现她笑,她累得身心俱疲被人烦的时候也笑,她站在梯子下帮他递东西的时候她还是在笑……是的,就是那笑,李博延想,肯定就是那一低头时猝不及防看到的笑让他最终心动,转而彻底轮陷。

    双手撑住路边的栏杆,不远处的明思克航母静静地潜伏在海面上,就像一个巨大的披挂着彩衣的怪兽。李博延竭力远眺,心里悲怆地安慰着自己,要有出息,要看得远,要忘得快。

    可能安慰得太过用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上半身已经倾出了栏杆,作出了相当危险的姿态。

    一只手稳稳的拉住他,一个熟悉却让他伤感的声音说:“李博延,你不要这样。”

    宋沐阳很无奈,也很慌乱。她到底不放心跟在了李博延身后,却不意,他真的有不利于自己的想法。

    她害怕,他的伤心是如此明显,他的感情如此浓烈。

    李博延回过头,看着她,有些惊喜又有些难过:“你为什么还来?”

    宋沐阳说不出话。

    李博延看着她的手,她的手,白晳修长,指甲圆润饱满,修剪得整整齐齐。按照老家人的说法,这是一双读书人的手,是一双有出息的手,她不喜欢自己原也是正常的吧?就像孔琳荣当初说的那样,他是外地人,学历又低,能有什么大出息?

    可是,他却是如此喜欢她。

    本来抓住那只手是要用力推开的,临握住了才知道有多舍不得,他恨不能一根一根全镶嵌进自己身体里,他又无耻了,因为他听见自己几乎是哀怜地问:“你不爱我,就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他都不想听到她的回答,反身用力地抱住她,她的身体温暖柔软,散发着她特有的香味,浅淡却迷人。每次一接近她,他就忍不住想挨得再近些,想要要求更多,拥抱,亲吻,抚摸,甚至是,他很想很想尝一尝衣服底下包裹的每一处甜美。

    她不知道他有多想,想得全身骨头都发疼,想得他整夜整夜在送她回去后很难再睡着。

    他其实早就入了迷了,着了道了,不可自拨了。

    所以,又怎么舍得再放弃?

    他的嘴唇咬开衣领,滑进她纤细的脖子,一路攀沿向上,找寻到她的嘴唇。

    终于吻住了,他满足地叹息,却又迫不及待地更要深入。他的舌头抵开她的牙齿,吻得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而强悍的,他已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会害羞会脸红的李博延,他表现得极富侵略性,野蛮而疯狂地想要掠夺和开拓。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地箍紧她的身体,疼得宋沐阳几乎快无法呼吸,她不得不用力推拒,想把他从自己身边稍稍推离,可李博延的臂膀如此有力,她用尽了全身力量也移不动分毫。

    她只能放弃,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最后也温柔地环抱住了他。

    口腔里,关于施南的最后一丝气味也消失了,宋沐阳开始分不清施南和李博延之间有什么不同,不,应该说,她已经早就记不清施南的吻是什么味道了,她记得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温柔,他的粗暴,他的浅吟低叹,他的一往无前。

    是啊,他是如此一往无前的爱着自己,哪怕明知,她爱他的并不多。

    她还能奢求什么?

    宋沐阳再抱紧了些他,她的舌尖不再躲避,而是小心地试探地追寻着他的。

    她尝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清新的味道,醇厚的甜蜜的干净的气息。

    还有咸意。

    咸意?!宋沐阳一惊,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泪脸,李博延的泪水蜿蜒流进了自己嘴里,又苦又咸!她觉得自己真是罪恶万分,这样来伤害一个如此深爱他的男人。

    李博延放开了她,头低低的俯在她的颈窝里,不断喃喃重复:“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宋沐阳微仰着头,触目所见,蓝天碧海,澄澈得让人心醉。

    自问一句,这一辈子,还能得到几回这样的爱?

    大概,是再没有了吧。

    既得,便是幸,宋沐阳自问推不开这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她的心在他浓烈的亲吻与苦咸的眼泪里,被泡得酸软一片,所以,她点点头,再点点头,轻声回答:“好。”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家里小丫头不舒服,这两天带她跑医院,然后陪她玩,所以没有上网,也没有更新:)恭喜收藏破百,哈哈,我要求蛮低,有人支持就好。

    、2122

    这一次突如其来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纷争,最后就融化在李博延博命似的一场亲吻里。

    后来宋沐阳和他,谁也没再提当天的事情,谁也没有再说起那一句“你根本就不爱我”的话,但这并不是说李博延就放弃了让宋沐阳爱上他的想法,应该说他确实是个实心眼子,一旦确定自己并不想放手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势在必得。

    没有想过退缩,也没有有过委屈,他只想着,总有一天,宋沐阳,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没关系,来日且方长,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宋沐阳虽然感动了,她却没有李博延那么奋不顾身的勇敢,她是顺其自然的,甚至还有些悲观的。爱情是没有保鲜期的,这句话,她2001年看流星花园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所以,对爱情,她并没有太多期待,这就像吃饭一样,这餐饱了就好,至于下一餐,下下一餐还能不能吃得如此心满意足,都不确定的,都随缘的。

    过往无数大大小小的生活实例告诉她,不对生活怀有太高的期待,生活往往才会扔给你出乎意外的惊喜。

    所以,她享受着眼下一个男人对自己全副身心的投入与付出,同时,也全副身心的开始回应着这个男人。

    即便今后,她跟他终于还是没能在一起,宋沐阳也不想自己,在这一刻,对这个男人再有所亏欠。

    他爱她,好的,她也会努力。

    十一内部员工的节目汇演,最终取得了圆满成功。

    孔琳荣那一巴掌,虽然震痛了好些个心知肚明人的神经,但最后那两分钟的临时发挥,同时也让这个节目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她们,居然拿到了第二名。

    或者,要不是因为观赏性不强,不够阳春白雪,不太适合上总部的除夕晚宴,大概,彭爽等评委是还想颁给她们一个一等奖的。

    虽然去总部是不太可能了,最现实的奖金还是发了下来。

    当初的奖项设置是一等奖一千块,二等奖六百块,三等奖三百块,其他还有优秀奖若干,只要进了决赛的就有,每人二十,当是心理安慰。

    换言之,孔琳荣和宋沐阳得了六百块钱奖金。

    因为孔琳荣那狠命的一掌,两人再假装平和已不可能,所以这笔钱最后二一添作五,宋沐阳和她,一人拿了三百。

    不错了,够抵得上宋沐阳半个月工资。

    奖金到手,请客是必须的,宋沐阳人缘儿不错,除了同宿舍里的一众姐妹,她还得请彭爽的客,请黄程秋的客,请22部门同事们的客,请刘连清的客,请李博延宿舍的野狼们的客……不要说为什么要请刘连清的客,因为刘连清是李博延曾经的哥俩好,也不要问为什么要请李博延宿舍里的群狼,因为人家说了,宋沐阳是李博延的女朋友,夫妻一体,请客自是理所当然。

    李然掰着手指给她数完请客人数的时候,笑得格外畅快淋漓:“好了,钱走难消,即便是一人只吃一个五块钱的快餐,姐姐你也得花上差不多二百大洋,如果狼子们再多点两瓶啤酒什么的,申请破产吧,把钱给大家让他们自己乐呵去,这样散财还比较快。”

    所以说,这年头,得什么不要得奖金,到处虎视眈眈啊。

    客是要请,还得分开,彭爽和黄程秋自是要单独另请的。为了安抚民心,顺应民情,奖金到手的那天晚上所有姐们哥们都聚到了一起,那些个名单加在一起,差不多快是半个卖场的人都出动了,气氛热闹得跟小过年似的。

    地点是李博延和刘连清商定的,他们两个到处烂熟,哪里偏宜哪里性价比高早摸得门儿清楚。近二十个人拼了两桌,刚开始还能悠着点点菜,后来酒一上,不得了,啤酒饮料哗啦啦跟流水似的,结账的时候把宋沐阳吓了一跳,五百八十二块,比她第一个月工资还多!

    不过钱最终还是李博延出的,为了这个恋爱,他不惜动用了自己过去几年的薄薄家底——当然,这同时也得到了宋沐阳的喜欢,她喜欢有积蓄意识的男人,即便薪水再低,但也不能有一个花两个,她顶不喜欢不存钱的男人,事到临头了借东墙补西墙,那样的人太过随意而没有远见,由此可以看出,论起真心实意过日子,李博延的确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喜欢是喜欢,真要用他的钱宋沐阳还是过意不去的,看着那一票人吃饱喝足了高歌前去,宋沐阳挽着李博延的手走在后头,悄悄把那笔奖金塞进了李博延的口袋里。

    她全部给,他肯定会不高兴,她只给他一部分,其实就存了要和他一起担当的心。

    李博延当不知道她这点小动作,他今日高兴,也喝了少少酒,晚上的风夹着海水的咸意,凉凉的吹在脸上很是舒服。街上很安静,这个白日里川流不息的世界终于平静了下来,映衬得李博延的心越发汹涌难平。

    他们已经远远地落了同事们的身后。

    李博延抓住宋沐阳的手,用力一拉就扯进了怀里,他低下头,她仰起脸,微笑地望着他,嘴角上扬显示着她愉悦的心情,而眼睛里璀璨晶亮。

    他毫不犹豫地吻住了那片光芒。

    爱上一个人,连亲吻也有了魔力,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

    几乎是一路亲吻着走回去的,依依不舍地放开,走几步,相视一笑,又情不自禁地再吻住。

    可再舍不得,宿舍眼看着还是近了,再转一个弯就要到了。

    李博延这次吻得更久更不舍,宋沐阳气力尽失地依在他怀里,娇弱地提醒:“很晚了。”

    李博延搂紧她:“我不想你回去。”

    宋沐阳说:“可是我们明天都还要上班。”

    真是不解风情的女人,李博延恨得咬牙。按捺住心里强烈的欲望,狠狠地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他才不想管明日要不要上班,他只是知道他一刻也不想放开怀里的人。

    就在两人再一次缠绵难舍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低低的坏笑着说:“那个,能不能松开一小下?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要告诉你们啊。”

    是刘连清!

    李博延和宋沐阳悚然一惊,放开彼此,回头看到刘连清身边还站着李然,两人皆是一脸暧昧地看着他们,也不知站在这里欣赏了多久。

    宋沐阳囧得差点躲到海角天边去,李博延脸也是红的,不过不是害羞,而是给欲望烧的,他不甚满意地看着面前打搅了自己好事的人,问:“什么消息?”

    刘连清说:“宿舍锁门了,也不知道是谁最后一个进去的,居然蒙查查把门给反锁了。”

    宋沐阳一惊,不会吧?宿管阿姨住在二楼,想叫开门难比登天,她们今日出来还是事先拿一盒元味蛋挞收买了的。

    “要不打她电话,李然你有她电话的,是吗?”宋沐阳记得李然好像是存有宿管电话的。

    “没有。”李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否认,“有一次不小心,给删了。”

    “那怎么办?”宋沐阳着急,进不去怎么睡觉啊?明天还得上早班呢。

    但是着急的也只她一个,李博延只要和刘连清对望一眼,马上就明白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在打的什么主意,只是这机会,制造得好哇!

    李博延高兴得差点内伤,装模作样地对她们进不去表示了一番同情,然后出尽馊主意:“要不到我们宿舍去将就一晚?”

    男生宿舍的门禁很松,可这主意实在是不怎么样,三个人都同时瞪了他一眼,李然气道:“你那里一宿舍的狼,想让我们羊入虎口么?”

    “要不买副牌到肯德基去打通宵?”

    “我明天还得上班啦。”宋沐阳也恼了。

    “呃,那要不就到公园里将就一晚?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冻着。”

    刘连清被他温柔的眼光掠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说:“别想了,夜里不安全,有拦路抢劫的。”

    好吧,那就没主意了,只剩下最后一条,为了不让李博延“纯洁”的英名毁于一旦,刘连清自动自发当起了邪恶的天使,劈手一指前面的小旅馆,说:“要不我们上那去将就一晚吧,八十块钱一晚上,倒不算太贵。”

    他对价钱倒打听得清楚!不过八十块钱一晚,对月工资只有几百块的人来说,还是相当奢侈的。李博延容不得宋沐阳反对,坚决地说:“行,就这样了,现在夜了,到处乱晃是不安全。”

    开了两间房,本来是说宋沐阳和李然睡一间,刘连清和李博延睡一间。

    只是宋沐阳洗澡出来觉得不对,就头脑发热关心了一句,问李然:“为什么你也没进去啊?”

    她其实只是很单纯的问一问,因为她和李博延磨叽太久还算有理可寻,但李然是为什么?她可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也被关在外面的啊,尤其是还跟刘连清在一块,男女宿舍又不在一处!

    李然正摸着遥控器在找电影台看电影,闻言一愣,脸上爬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啊,我们路上去放了会烟花。”

    ……接着夺路而逃,等宋沐阳反应过来,门又被推开,这回进来的已换成李博延了。

    宋沐阳只觉得李然是不好意思,看到李博延笑着招招手说:“快来快来,我有个大发现。”

    “是什么?”李博延兴致勃勃地问,很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他已经洗过澡了,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少了白日里积蓄下来的汗味,多了一点沐浴液的清新。

    宋沐阳悄悄嗅了嗅,心想这浴液看着低档味道倒还不错,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然和刘连清在一起啦!”

    她说得神秘兮兮,好像这发现有多重大多了不起似的,李博延看得好笑,也不否认,含含糊糊地反问:“真的啊?”

    “真的。”宋沐阳掰着指头分析给他听,“你看啊,从我们离开夜市到回宿舍,都过去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啦,这么长时候,李然为什么没进去,还跟刘连清在一起?肯定是有鬼!”

    李博延说:“嗯,可能吧。”不过谁管呢?他才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好不容易他可以抱她到天明啊。

    一垂头,捉到她的红唇,吻上了。

    第一次在床上,在安全的隐密的空间里亲吻,李博延果然就放肆了很多。亲热这种事,宋沐阳事后想,果然是不分纯男不纯男的,一旦情。欲催动,那就是大罗神仙也只得举手投降。

    宋沐阳自认自己还算有点经验的,和施南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擦枪走火的时候,但顶多顶多,她也只让她摸到她的胸部,再进下去,她就不肯了。有好几次,在暗黑的空间里,施南的脸红得像火烧,心擂得像在敲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会把手放到她的裤腰处,寻找更加隐秘和快乐的花园。

    但宋沐阳总是温柔而坚定地抓住他,轻声但坚决地说:“现在还不行。”

    施南从没问过她为什么不行,即便身边的大学同学们,只要有男女朋友的,几乎没有顾忌过肉体欢愉的事。

    他不问,也不强迫,他尊重她。

    这或者也是知识分子的斯文,虽然宋沐阳很清楚,学医的施南有能力也有办法不会让她怀孕,提前遭遇不该遭遇的事情。

    可她还是不愿意,因为她固执地觉得,没有经济能力的他们,还负担不起爱情实际开花之后的果实,他们还决定不了自己未来的人生。

    至少,是不能完全决定了的。

    可自问有经验的宋沐阳,一旦遇到了不像施南那样斯文而体贴的男人后,她也毫无办法。李博延先也只是单纯的吻着她,然后在她浑身酸软的时候把她推倒在床,他的手适时地伸进她的衣服,揉搓着她胸前的柔软,宋沐阳很喜欢这种抚触,温柔的隐隐带点野蛮占有的决心,无不透露着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渴望与爱恋,她既满足又享受。

    她想起这个地方,危险系数高得不得了的地方,于是想要制止,想把李博延往外面推:“哦,不行,……不行,我们……还不能……”

    虽然是拒绝,可听在李博延耳里,夹着娇弱的呻吟,却是欲拒还迎的诱惑与邀请。他的手一路抚摸,终于来到了她的裤腰处,按到了她的拉链上。

    宋沐阳果然清醒了些,她捉住他作乱的手,喘息着说:“不行,还不行。”

    李博延再伸手。

    宋沐阳还是捉住,死死捉住,就是不放。

    李博延这才知道她不是装腔作势,不是欲拒还迎,她是真的不允许进到那一步。

    、2324

    或者对宋沐阳来说,这么快发生关系,实在是太早了点,毕竟他们认识也不到两个来月,正式在一起还只有二十多天。但对李博延而言,宋沐阳就像是一个随时能离开的飞筝,风一扬就有可能飘远脱离他的控制,所以对宋沐阳这种传统而倔强的女孩子来说,先攻身再攻心才更可行。

    更何况,他已经渴望了她这么久,时间已经丈量不了那种等待的急切与焦灼。

    只是一个转念,李博延就有了办法,他并不勉强她,抬起头在她耳边舔了舔说:“亲爱的,我想你想得要死……不过,我尊重你。”

    他把手转移了场地,直接摸到了那个秘密花园,隔着裤子,猝不及防地捏了一下,虽然因为经验原因,方位不是十足准确,却也够宋沐阳受了,她被捏得打了个哆嗦,舒爽得她恨不能摸着他的手继续揉捏下去。

    李博延却不肯了,他的手停留在她大腿根四周到处游走再不肯迈到中心地带一步,这种引诱而不满足的勾引,未尝过□真正欢愉的宋沐阳,又如何忍得住?

    侵入,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李博延到底还是低估了宋沐阳的决心,二十几年坚持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好打破。

    事后李博延总结,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实在是他自己太过急切,不过也要原谅他无法忍耐,□之火烧起来,任是铜身铁骨都要被焚得粉身碎骨。

    他都已经脱下了宋沐阳的牛仔裤了,她能守住的,不过是最后一层薄薄的底裤,结果是李博延自己忍受不住,把坚硬的灼热的小博延隔着小裤裤抵到了宋沐阳的小沐阳。

    那种舒服爽利,是他李博延活了二十几年,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他实在是等不及再行挑逗,隔着裤子就那么厮磨了起来,都还未真正进入,猛然间一股酸意涌上心头,径端一抖,他泄了,她也泄了。

    连捂都没法捂住。

    看着她小裤裤上小肚子上射满的白色浓稠液体,她尴尬,他也尴尬。

    丢人啊,还未入门就缴械投降了!

    宋沐阳倒是松了一口长气,看着李博延逃也似的闪进厕所里,她瘫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

    太危险了!

    所以清理过后,宋沐阳坚决不同意和李博延再共处一室,哪怕被李然讨厌被刘连清鄙视说她坏他们好事在所不惜,她敲开刘连清的房间,把李然带走了。

    李博延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刘连清看他神色:“怎么,攻垒未成?”

    李博延羞愧,但事关宋沐阳清白,自己的英名,于是作死否认:“别乱说,我们才没有你那么……”那么什么,却说不下去了,平日刘连清他们租□看,他也没少参与观摩,所以要说猥琐,他其实与之不相上下的。

    刘连清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非常不屑:“不行就不行,别狡辩了,你夜里踢破被子的事,又不是不知道。”

    ……李博延脸红似火,好半晌才喃喃:“她死也不肯。”

    “所以说是你技术不过关,没法弄得她□忘乎所以!”刘连清恨铁不成钢,白白辜负了这大好的晚上,于是总结加分析,“技术不过关,还要再加强,明日我们再去租碟,什么满清酷刑什么苍井空,段数都太低了,要欧美的,猛烈的,变态的,让人受不住的……”

    ……

    李博延想,他现在就已经受不住了。

    不管李博延怎么不愿意,这一晚还真就这么的要过去了。李然回到房里,和宋沐阳挤在一张床上聊心事。

    宋沐阳看着她,这个貌似粗鲁的女孩子,其实也长了一副很好的皮相,只是因为赖于打理且被粗糙的服装掩盖了,小心翼翼,她挑起话题:“你和刘连清……”

    李然答得飞快:“我们是很清白的。”

    太快了,快得宋沐阳即便是否认还是很让人起疑,宋沐阳就笑:“你急什么?我问题都还没说出来呢,就这么急着抢答啦?”

    李然很难得地红了脸,强辩说:“切,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东西?自己跟李博延不清白了,就以为全世界人都不清白了。”

    宋沐阳被她说得脸一红,伸手挠她:“什么叫不清白,什么叫不清白?”

    李然哈哈笑着到处乱躲,这样笑闹了一会,她突的贼兮兮地问:“你们刚才,做了吗?”

    问得这么直接,宋沐阳又红了脸,白她一眼说:“你不是很清白的小孩子吗?小孩子不可以问大人的事。”

    李然恨得咬牙切齿,可也又无可奈何。只好一扯被子翻个身,说:“不说拉倒,睡觉啊睡觉。”停了半刻又忍不住,问,“你觉得刘连清这人怎么样?”

    宋沐阳想起卖场里听来的传闻,传说中,他的女朋友换了可不只一个两个,凭宋沐阳对他的了解,刘连清应该是一个很懂得讨女孩子欢心的男人。

    同时,也是一个很花心的男人,如果他换了李博延的皮相,大概怕是要成为碧海蓝天店的大众情人了。

    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李然,所以宋沐阳想了想,也不怕她听了不高兴,实话实说:“他人很好,做朋友不错,做情人肯定也好,但是他的感情不定性,人也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所以做丈夫,多数是只会让老婆流眼泪的。”

    李然这回沉默了好一会,半晌才强笑着说:“看你分析得,好像自己看尽了千山万水一样,还做朋友情人的。”

    但终究她并没反驳,大约在心里,也是不得不认同的。

    有一句没一句,两人再讨论了些别的,碧海蓝天里还有谁谁谁更顺眼,更像良家妇男。清凉的海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路灯晕黄的光芒打在天花上形成一个个细小而微弱的光圈,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让宋沐阳有些恍惚,恍惚自己还是读高中那会儿,和莫蓝挤在一张床上,就着月光,谈女孩子间最隐秘的心事与感伤。

    命运里,每一段时期总有一个和自己分享心事和心情的朋友,宋沐阳想,这大概,也是时光对自己的馈赠,馈赠它让她失去的,也馈赠她有心留住的。

    四个人,只有宋沐阳第二日要上早班。

    她差点都起不来,要不是李博延一大早绵延不绝的敲门声,她大概就会那么一觉睡到大中午去。

    李然恼得将自己蒙头蒙脑地盖住,大力在宋沐阳腿上踹了一脚,说:“让他闭嘴!”

    宋沐阳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糊住了,拼命揉了半晌这才清醒些,很好,衣服也不用换,应了李博延一声草草梳了个头发流漱下就准备去上班。

    打开门,李博延提前早餐还站在外头,神清气爽的,她有些惊奇:“你就睡饱了?”

    “没有,我一夜没睡。”李博延回答得中气十足,忍不住低头偷亲了她一口,笑嘻嘻地看着她慌乱躲避的模样,“送你去上班了我再好好睡一睡。”

    宋沐阳感动得不得了:“你不会是专门等着叫醒我的吧?”

    也不用这么敬业啊,她感叹。

    李博延说:“不是。”

    “那为什么不睡觉?”昨天她们回房的时候也才零晨三点,到早上七点还是可以睡几个小时的呀。

    李博延看她一眼,眼神无辜而无奈:“睡不着。”

    宋沐阳顺嘴就想问为什么,可抬头看到他那副神情,瞬间就明白了,低低地嗔了句:“真色!”

    李博延凑到她耳边:“别挠我。”

    宋沐阳莫名其妙:“我哪有挠你?”她的手可是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身上的啊。

    李博延说:“我是说,别用你那小眼神来挠我,挠得我心里痒了,只怕今日一天都要睡不着了。”

    ……

    这么有“内容”的话,他说得义正辞严表情认真语气淡定。

    宋沐阳彻底无语了。

    毕竟睡得不好,宋沐阳一整天上班都是呵欠连天,去企划部的时候还被黄程秋取笑了:“要悠着点啊年轻人!”

    如斯重量级的已婚男人开这种玩笑,宋沐阳只有脸红的份。

    她都不敢反驳,越描越黑,越描越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出来的时候竟还又遇到了孔琳荣,手里捏着一大叠单据,大概是正对单出来。

    要一起下卖场去,免不得同行。

    宋沐阳提不起和她说话的兴趣,说到底,她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做不到强装无事。

    孔琳荣就更不用说了,板着脸也是一言不发。

    电梯里的气氛一时非常沉闷,宋沐阳想无视,于是低头看李博延给她发的短信;所幸电梯很快,也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

    孔琳荣率先走了出去,宋沐阳暗暗吁了一口长气。站在原地仍旧捏着手机给李博延发了一条短信:“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想,我肯定会为今天的我而感到不值。”

    第一次,因为男人而与一个女人反目。

    李博延的短信回得更快,他说:“如果你愿意,我就爱你一辈子。”

    宋沐阳笑了笑,恋爱时候的甜言蜜语,虽然知道未必就真会爱到一辈子那么长,可甜蜜的谎言,总能敌过岁月长河淬练出来的现实。

    爱着的时候,不需要残酷。

    因为李博延微弱的自制力,再出去约会的时候宋沐阳就很谨慎的不再留到宿舍门禁的时候。这让刘连清相当郁闷,押着李博延看□辛苦操练了半个月,居然一点机会也制造不出来。

    这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其实由此也可以看出,碧海蓝天店的同事们是多么的不看好李宋两人的感情,多么的想他快点生米给做成熟饭了。

    只是李博延对此给出了宋沐阳的说法:开房实在是太贵了。

    也是,开得几次房,他也可以宣告破产了,出去都只得有情饮水饱了。

    这就是没钱的现实,面包如果都不够,鲜花就是奢谈了。刘连清大手一挥,指给了迷茫和伤感中的李博延另一条道路:“那就租房去!”

    李博延瞪大了眼睛,虽说是03年,虽说房价涨得还没有太过离谱,但是彼时候的深圳市内尤其是关内租房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支出,当小一房一厅到了月租九百的时候,李博延自觉自己还只有仰望的份。

    刘连清鄙视他:“要租那么好的干什么?不要去靠近深圳湾那边,咱们商场后边,那条卖豆腐串进去的那巷子,里面有个小二居的,我上回听人家说也才只要六百一个月呢。如果你有想法,我们两个就合租一套……”

    李博延有些犹豫,那小巷子他知道,典型的城中村,三教九流的聚居地,不是很安全环境也不怎么样。私下里,虽然没有钱,李博延还是很希望自己能给宋沐阳一份舒服的安心的生活的,这一点他倒跟刘连清不一样,虽然他也是那么渴望真正得到宋沐阳。

    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而让她受到一点点委屈。

    如果他与她生活在一起了,他希望,他能给她的,是安然而稳定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宋沐阳愿意不愿意这么快就开始和他的同居生活。感觉里,宋沐阳对他们的未来并不感到乐观,虽然表面上她一切都顺从着他,并且有时候她也会情不自禁地来一些让他惊喜非凡的小情话,可是,那只是恋爱。

    只是恋爱而已,消磨着,打发着,这寂寞难耐又清苦的时光。或者某一天,猝不及防她就会抽身而走了。

    她不要他的承诺,所以也不大看重他们的未来。

    只是,现实并没有给李博延太多犹豫和挣扎的机会就替他做出了决定,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当李博延正不耐烦应付刘连清洗脑一样的租房好处说的时候,公司一纸调令下下来了。

    因工作需要,02处宋沐阳调离碧海蓝天店,新就职的门店是龙华店,晋职一级。

    李博延看到调令的时候都觉得像是谁在跟他开玩笑,问旁边的同事说:“谁把打印坏了的废纸贴这里啊?”

    同事很同情地看他一眼,却又不得不提醒他:“如果是废纸,还用得着盖公司的章?”

    好吧,李博延想,那就一定是他眼睛瞎了。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莫名其妙的,就把人给调走了。

    黄程秋看他那样子,沉吟了会说:“小李,其实有件事情我没跟你说,之前总部就有意思想把你调走的,不过我跟店长打了个申请,没想到把你保下倒让宋沐阳调走了……这事情,很明显,是针对你们两个了。”

    李博延听得莫名其妙:“针对?我们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啊?”

    只是谈个恋爱而已,有这么天理不容了?

    李博延很悲愤,他这感情还没稳定呢,就要面对分离啦?虽说距离会产生美,可是如果这种情况下不在一起,最后还不是跟赵大爷说的那样,距离是产生了,美没了?!

    而且,公司里那么多或明或暗在一起的,怎么就他和她撞到靶子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还在喜欢并且打算一直喜欢这个文文的朋友。第一次想试一试这种比较偏写实的言情,其结果,似乎很不理想啊。囧。

    、2526

    宋沐阳要走的那几天,愁云惨淡,气压低糜。

    李然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一个和自己谈得来的,居然能相处的时候这么短。

    刘连清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拉个和他同心同德又看得顺眼的人跟他一起花钱出去租房子了,现在泡汤了。

    而李博延,则是低气压中的低气压,颓丧得跟考试吃了个大零蛋似的,天天逮着机会就把宋沐阳搂在怀里,一会儿说:“要不你辞职吧?随便在碧海蓝天这里找份事做。”

    一会又说:“不行,都入了这行的门了,好不容易挨过开店辛苦的时候,再换行,更不好了。”

    患得患失的,想为她好却又舍不得离开。

    宋沐阳很能理解,可同时又觉得他有点儿小题大做:“你不用这样吧?不过是去龙华店嘛,我这不还在深圳?”

    李博延把头埋在她颈窝里,闷闷的:“可是不能再天天看到你了。”

    宋沐阳笑,说:“那不也就是一两个小时车程的事?以后你跟黄经理说上早晚班,想我的时候就可以够时间去看我了。”

    李博延还是不高兴。

    晚上宿舍里,大家虽然觉得像宋沐阳这种才转正就能晋一级的机会很难得,可碰到她恰巧被调离,于是这种晋级倒显得像是有意安慰或者说掩饰什么一样。

    李然想了很久,说:“我看这里面肯定有鬼,指不定是哪只鬼在里面搞破坏,想把你和李博延分开。”

    同事甲说:“会不会是哪个领导看到小阳的演出,惦记上她了?”

    另一个同事乙也笑说:“该不会是龙华店的店长看上咱们小阳了,然后横刀夺爱变身恶霸把她抢走了吧?”

    看这想象力丰沛得,宋沐阳和李然听得囧囧有神。

    对视一眼,皆是心里冷笑,其实她们都清楚,这事要真有那么清白还好,但凡有一点点鬼在里头作祟,那这只鬼,除了借演出打了宋沐阳一巴掌的孔琳荣,她们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

    不过宋沐阳还是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次单纯的人事调动。

    毕竟,孔琳荣已经放弃过李博延了,她赶走她,难道还能有所作为不成?

    只是,宋沐阳的确是天真了一些,要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她当时之所以会被调离,的确是托孔琳荣匿名信之福。

    这件事,是后来彭爽告诉她的。只是那时候的彭爽却不会多说一个字,一来是她店长的身份,二来她和宋沐阳关系还没有好到不分上下的地步,三来,她和黄程秋一样,都觉得公司以这种理由调人的确荒唐,想想大家也都二十来岁该男婚女嫁的人了,总不能闹得跟小学生一样,有点恋爱的苗头就掐死在萌芽状态中吧?

    还要不要人道主义了呀?

    基于以上原因,黄程秋和彭爽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密,这种事,说出来怕增加二人负担同时也让自己面上无光,都什么年代了,他们一不为父二不为母,居然也当起了棒打鸳鸯的差事,传出去,只会让自己脸红。

    所以这也是后来公司禁止门店人员谈恋爱的这条规章制度越来越形同虚设的原因,将在外,军命总有所不受的,只要你下面的兵没有撞到人家枪口上。

    其实老实来说,门店与门店之间还是常有人员流动的,尤其是中高层管理人员,流动得更为频繁。但宋沐阳作为基层人员调离,且又不属于新开店的时候,还真是尚属数次</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