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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先问他现在在哪里工作,他回答了加州一所排名还算可以的学校,他没有继续读博,能找到这份教职已经很不容易。

    师兄又讲了一些他们认识的共同朋友的近况,忽然岔开一句,我还以为孔游喜欢的人是你。

    方与秋不敢表现出异常,尽量坦然笑着回答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师兄摇摇头,一般朋友做不到那样,那半年你收到的奖学金,加起来怎么也不是一笔小钱,其实都是他支付的。

    方与秋其实已经猜到,在孔游问他福特是否比尼桑好开的时候。他曾经向资助人写过好多封长信,他写东西像流水账,连卖掉了之前开的二手尼桑换来两千刀现金也要写一笔。

    孔游本不应该知道他曾经开尼桑。

    方与秋没说话,他转回头去看落地窗里的孔游,他的太太,还有沙发旁载着小小的孔随野的推车。

    他一瞬间竟然涌上泪意。

    晚上方与秋住在孔游家的客房。随野哭声很响亮,而且频率很高,他听到孔游和舒宜沁轮流哄女儿,他们应该都是抱着女儿在走廊上轻颠着来回走,每隔五分钟就会路过一次方与秋的房间,方与秋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去机场也还是孔游送他。孔游把车停到车库陪他一起值机。柜台工作人员告知他航班已经确定会延误,他不必着急过安检,如果在安检外的餐厅消费,可以凭登机牌打折。

    他跟孔游找了间咖啡店坐下来。孔游看起来也是没睡好的样子,跟他抱怨养小朋友的确很累人。孔游花了很多时间讲女儿,他其实才见到他的女儿不到三周,但分寸小事他都觉得有趣。

    算上延误的时间也到了方与秋该排队过安检的时候。方与秋跟着队伍一点点缓慢往前挪,孔游还站在后面,他一回头孔游就朝他挥手。终于排到前面只剩一个人,方与秋却从队伍中退出来,他几乎是跑到孔游面前,他问孔游,你当年为什么要给我钱。

    孔游对他已经知晓真相表现得并不意外,他轻轻叹一口气,我见不得你吃苦。

    方与秋觉得他得到过孔游这句话也就够了,四舍五入,孔游兴许真的爱他。

    ***

    这次见面之后方与秋和孔游的交往终于变得正常起来,虽然分隔两个城市无法常聚,但节假日总盘算着一起出游。孔游居然真的教女儿叫方与秋daddy,随野奶声奶气,一开始只会发出第一个音节。

    每次出游他们总在机场告别。方与秋通常订时间更晚的航班,目送孔游一手抱着随野一手牵着太太消失在人潮之中,然后他再奔赴自己的登机口。

    随野满三岁,孔游也终于快毕业。本来约好那年圣诞一起去波多黎各,谁也没想到孔游的太太和女儿会遇到意外。

    方与秋赶到威斯康辛的时候孔游一个人在家里,见到方与秋他只有一句话,随野才三岁。

    枪击案,其实不算罕见,意外落到人头上归根结底是概率问题。凶手很快就被找到,警察说孔游一家遭受的是金融危机的余震,凶手在危机中损失惨重,决意随机报复社会。他这个随机随中的就是孔游和孔游邻居的家,那个晚上孔游因为在公司加班成为两家人里唯一的幸存者。

    方与秋在心底重复aftermath这个词,当年红宝书上a开头的单词他是真的逐一认真背过。

    后来是他替孔游应付处理各种问题,他接管了孔游和孔游需要处理的一切。通知孔游岳父岳母,帮他们填写签证表格,给使馆写邮件申请加急,接到两位老人后和保险公司一起商量遗体如何处理,再帮孔游约心理医生。

    那段时间他们睡在一起。孔游买的房子其实只有五居,储物间用不上,方与秋睡过的那间客房给岳父岳母用,主卧和女儿的房间他都迈不进去,书房收拾出来,方与秋从宜家搬回来一张床拼好,睡两个人刚好。

    岳父岳母同意就在美国安葬女儿和孙女。他们原本是打算退休后随女儿一家移民的,突逢意外,一时手足无措,方与秋逐一跟他们讲各个方案的优劣,所需费用,又替孔游承诺孔游会负责他们的晚年生活。

    ***

    头七结束那天晚上,两点多的时候方与秋突然惊醒,他很快意识到孔游一直没睡着,此刻正趴在他胸前哭,呜咽声小小的。

    方与秋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睡成了这个姿势,他没能克制自己,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孔游的背。孔游又哭了二十分钟才停。

    他没有跟孔游详细聊起过这起事故。他给孔游联系的心理医生很出名,一次咨询费用花掉他每月五分之一的工资。

    他其实没有新的工资收入。学校已经开学,他却始终没法下决心走掉,他不在这里孔游恐怕三餐都难以对付。写辞职信只花了十分钟,写完再出门查银行卡积蓄,好在他在股市赚得的大笔钱都已经在金融危机爆发前及时套现,足够应付一段时间。

    孔游实验室老板知道他家中出事,批给他一段长假。两个人整日在家里,倒也不觉得烦,周末的时候开孔游的车去附近看看自然风光,坐在海滩边,孔游说打算把这套房子卖掉。

    他们回家就开始联系中介,孔游负责出售,他则负责找适合的新家。危机之后买比卖更容易,他找到离市区更近的一套公寓,价格较危机之前跳水很多,而孔游原来的房子因为发生过命案,最后竟然吸引到热衷于收集凶宅的买家。

    新家的翻新与布置是两个人一齐进行。房间有了多余,这次轮到孔游去宜家采购,床却还是只买回来一张。

    方与秋拿捏不好孔游的态度。孔游看过心理医生的晚上偶尔情绪会小小崩溃,哭声很轻,医生说是正常现象。方与秋习惯在这种时候抱着他,偶尔会有生理反应,身体紧贴孔游不可能感觉不到,但从来不推开。

    方与秋想过直接摊牌,顾忌孔游还在服丧,又不能多说什么。

    方与秋当时以为他和孔游以后就这样生活下去了,新家面积比之前的别墅小,但能很好的容纳下他们两个人的全部生活。虽然没有名分,但是一日三餐实打实一起过日子,餐具毛巾牙刷杯子都是同款式不同颜色,晚上睡一张床。他甚至已经开始在附近的学校看是否有合适的教职,眼下靠给附近社区的中学生辅导功课其实也有稳定收入。至于性生活的事情可以之后慢慢再议,来日方长。

    直到孔游回实验室的第二个月,晚餐时他犹犹豫豫问方与秋,有个也是中国来的女同事想让我去见见她单身的好友,小沁才走八个多月,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问的并不是要不要去见,而是去见是否合适。

    方与秋当场就翻了脸,他问孔游,你把我当什么。

    孔游没料到他的反应,有点着急地解释,朋友,最好的朋友。

    方与秋看着他,孔游,你明明早就知道我要的不止如此。

    孔游低着头不说话。

    晚上方与秋睡在沙发,醒来的时候孔游已经不在了。他留下的字条压在茶几上的水杯下,他告诉方与秋他会离开一段时间,实验室正好有外派去东京一个月的差事,他对不起方与秋,但他也确实无法给他想要的。

    方与秋一周后搬离威斯康辛。

    ***

    孔游从东京回来打电话给方与秋,两个人的手机是同一个款式,诺基亚的滑盖机,也是他们用过的最后一款诺基亚。

    孔游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又是为什么离开,以后还见不见面,孔游讲他在东京的见闻,发达的地下交通系统,本地人奇怪的英语口音,便利店的成人碟片,拉面寿司通通都吃腻了。

    方与秋大部分时候只用听着,孔游最后说,其实你走了是好事,你和我在一起做什么,我可能真的命中克人,从外婆到随野,一共多少条人命了。

    方与秋心道他其实早已经死在孔游的刀下很多年,但他最终只是跟孔游说,走的那个人其实不是我。

    第3章 《不是那种罗曼蒂克》3

    ***

    二零一零年方与秋入院做手术。病是可以治愈的,但手术风险不小,一旦有意外他就醒不过来。

    方与秋跟医生约好手术时间,回到公寓拨了电话给孔游。联系方式是在孔游公司的网站找到的,孔游的助理问他是谁,他回答我是方与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讲的是中文。

    等到电话终于转给孔游,方与秋情绪突然崩溃了,这一段时间独自求医的心酸和惊惧全都爆发出来,他说,你不在我身边,我可能也快被你克死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离开。

    这一次换孔游辞职飞过来照顾他,飞到孔游曾经说想去的加州。医生护士都夸孔游,比专业的护工还要耐心细致。术后因为伤口疼痛,很长一段时间方与秋都情绪不佳,发火一律冲着孔游,孔游则照单全收,依然好言好语。

    痛劲儿过了,短暂的平静里方与秋又想,很可悲,孔游忍他并不是因为爱他,孔游只是在还债。

    出院后他们住在方与秋的公寓。孔游变成照顾人和将就人的那一个,他们角色与在威斯康辛时比起来彻底对调了,孔游甚至比方与秋做得更好,他为了方与秋甚至特意找了家餐馆认真学做中餐,好几次差点触发家里的烟雾报警器。

    孔游唯一一次发脾气是因为方与秋不肯吃药。药物的副作用令他嗜睡,方与秋已经受够了整日躺在床上像废人一样等着孔游照顾。

    孔游把他的药倒了一床,孔游说,是你克我吧方与秋,不吃就不吃,大家一起死了最好。

    方与秋突然就冷静下来,孔游有呼吸的时候既然不爱他,他也不打算和孔游殉情。

    方与秋躺回被子里,枕头上还有两颗覆着绿色糖衣薄膜的药片,他把杯子拉上去罩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跟孔游说,我不是故意不吃药,只是你哪天走了我再这么成天睡着总不是办法。

    孔游的脸上写满伤心,伤心的孔游回答他,我不走了。

    方与秋没说话,孔游又问他,你怎么狠得下心告诉我你要死了,你太狠了方与秋,我如果要死了绝对不会提前通知你令你伤心。我开车去机场差点要被交通警察扣下来,我只好跟他们喊有人要死了。

    方与秋想问他怎么讲的这个有人,someone还是my friend,或者其他更容易说服警察的词,他最后只是问,他们信了吗?

    信了吧,孔游也终于平静下来,可能是我当时哭得太夸张了。

    方与秋觉得可惜,他还从来没见过孔游大哭的模样。

    ***

    方与秋最后一次复诊结束,医生松口他可以适当饮酒。

    之后发生的事情怪不得酒精,因为孔游只准他喝了半杯勃艮第,方与秋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欲望作祟。陈年欲望终于变了质,躺在两个人一起睡过很多个晚上的床上,方与秋的手突然就伸向了不该伸去的地方。

    孔游没有表示出拒绝。

    衣衫褪尽,真正到了这一步,方与秋的心理负担反而重过孔游,他有反应,但不能完全勃起。他又想起来大学的时候他们看那部韩国电影,不止片名奇怪,连台词都很突兀,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你不过是想干我屁眼,坐在他旁边孔游当即笑了,点评一声“哇靠太直白了”。

    他替孔游套弄着,孔游独自陷入高潮的时候方与秋想要跟他接吻,嘴唇快要碰到的一刻,孔游往旁边侧头躲了躲。

    孔游问他,你和别的人做过吗。

    方与秋的热情全熄灭了,过了十秒他回答孔游,做过,而且不止一个。

    方与秋只是不谈认真的恋爱,他没有要苦等孔游,更不打算为结婚生子的孔游守贞。没有固定稳妥的伴侣只是因为只是进入一段长期且稳定的关系太过复杂,光是应付孔游已经耗费他很多心神。

    他问孔游,你确定你要听吗,我甚至买过春,读大学的男孩,父母从南方沿海城市偷渡过来,现在开一家干洗店,他做此行当是因为想给自己换一辆车,不要委屈自己买二手。他跟方与秋承诺,他厌恶二手,所以方与秋不必顾虑,他是第一次也只做这一次。

    早上分开的时候男孩看着方与秋,眼睛竟然是湿的,他说我以后开我的新车都会想到你。

    方与秋反过来质问孔游,你他妈有什么立场来问我,你甚至和别人生了女儿。

    说出这句话时方与秋就意识到了不该。乖巧可爱的小随野,枪击案发生时只有三岁,她还没能长到可以读懂李白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