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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又说,讲话时表情几分哀婉几分请求,孔游提供银行账户她会定期汇钱,现在内地香港换汇不再那么麻烦。

    她说话的时候口音带一点港普的意思,虽然她其实在北方城市出生长大生活了二十五年。

    见孔游不搭理她,她又找补解释说,现任丈夫不知道她在大陆结过婚。

    原来她跟着初恋情人来香港后很快就认识了更有钱的本地人,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富之家,但家门仍然难进,她是靠怀上一个儿子才得到认可,自然再不敢坦陈曾经婚育过。寄回家的钱也取自这位香港丈夫,她只说家中有年迈母亲,丈夫认同她这份孝心。

    孔游于是明白过来,他在生出他的这个人的世界里等同于没有出生过。他脱口而出就骂了一句脏话。

    方与秋是这张餐桌上唯一情绪稳定的一个。他牵着孔游站起来就走,两个人人生地不熟,照着路牌最后居然也能走到维多利亚港。

    走了那么久的路,对着海和海风,孔游反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方与秋说,你哭吧。

    孔游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哭,我不会为丢下我走的人哭。

    过了一会儿他又讲,妈的,她太狠了,我是不是该学她,做先走的那一个,比较不容易伤心。

    他的声音飘在风里,方与秋分明捕捉到哭腔,不知道是来自他还是风。

    ***

    酒店订的是双人间,房间小得可怜,箱子无法完全打开,两张单人床几乎就要拼拢一处。

    晚上洗澡的时候方与秋让孔游先,孔游早起一向困难,方与秋怕他睡不够影响第二天的考试。

    孔游一天情绪起伏又走了很远的路,看起来像是已经困了,洗澡洗头统共只花十分钟。他头发并没有擦得全干,站在床尾跟方与秋讲热水器的使用方式,有水珠淌到方与秋的床单上。

    方与秋洗澡一向很慢,酒店提供全新的香皂,孔游已经拆开用过了,还有蒸汽和水珠凝在上面。方与秋把香皂从上到下擦,擦到胯骨的时候起了生理反应。

    一个澡于是洗得就更长。他出浴室的时候孔游似乎已经睡熟了,方与秋蹲在床与床之间的狭小缝隙,就着床头台灯黯淡的光看孔游侧卧的睡颜。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拧灭室内所有的灯,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孔游耳垂下面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

    好在孔游从始至终呼吸平稳,方与秋躺到自己的床上,很快也睡着了。

    他们在第二天一起去gre考场,孔游比方与秋先出考场,方与秋猜他应该发挥不错。

    两个人专业不同,申请时要考虑的学术问题没法儿多交流,只好讨论地理位置。方与秋想去纽约,孔游觉得加州更好,因为他听说纽约冬天常有暴风雪。

    ***

    四月份的时候方与秋收到加州理工的录取通知,他申请时换了专业,能有这样好的结果其实是出乎意料的。他去孔游宿舍找他,说我终于不再是锅炉系。

    孔游说,锅炉系有什么不好吗,我用锅炉系破过多少次冰。

    方与秋问他,你呢,申请结果什么时候能全出来,我是不是又要和你在同一座城市。

    孔游低着头不看方与秋,他从来没有在方与秋面前表现出心虚,但此刻是心虚。我不去美国,他回答。

    方与秋以为自己听错,你不去哪里。

    美国,不是不去,是去不了。

    孔游根本没考那场gre,他跟方与秋一起进的考场,他们被分在不同考室,开考前他举手示意监考他弃考。

    他搭的士过海又去了维港,方与秋不在,他如果对着海自言自语会显得很奇怪,所以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算好时间又提前返回考场,站在教学楼下等方与秋,抢着说,你感觉怎么样,不是很难吧我觉得。

    孔游跟方与秋解释,没考成,可能是因为见了我妈吧,状态不对,没有语言成绩申不到排名靠前的学校,所以干脆就没递申请。

    方与秋看着他,看了好久,开口时是震怒,操你妈的孔游,我操你妈,你错过一场还可以约下一场,考位满了大不了换个城市。

    方与秋生气的样子并不可怕,他看起来反而像个易碎品,而且某一部分已经被打碎了,他说,孔游,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跟我去美国。

    他转身就离开,楼梯都下了一层,又想到孔游说他打车去了维港,他折身返回,孔游竟然还站在宿舍门口,方与秋这次轻声问他,声音轻得好像根本不敢开口问,那个晚上你醒着是不是?

    孔游叹口气,下午跟自己亲生母亲发生那样的事,我怎么睡得着。

    孔游对着维港在想什么。他试图去想方与秋在他身边是什么心情,他半分都揣摩不到,但又替方与秋觉得心酸,总归不会是像他在方与秋面前那样只有轻松快乐。但现在他也轻松不起来了。

    孔游觉得他不能再跟在方与秋身边,虽然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珍视最喜欢的朋友,但他亲爱的朋友也许会在这段关系中觉得痛苦。

    方与秋离开孔游的宿舍,那天起一直到毕业,他们不再在学校里同行。方与秋毕业的第二天就回家,八月中飞往美国。

    第2章 《不是那种罗曼蒂克》2

    ***

    &ion week有一系列社交活动,方与秋找不到一个人替他做自我介绍,何况外国人怎么可能听得懂方与秋与我听起来像三个人但其实是两个人。

    方与秋在一个全新的地方应付生活,除了学业还有很多意料不到的问题需要处理。偶尔喘口气想到孔游,一想到其后人生和这个人再无关联,觉得自己是血还未流尽就死了。

    研究生要毕业那一年,方与秋接到孔游的电话。方与秋不知道他怎么拿到自己的新号码,他一开口,表现得像是过往这两三年他们还一直是亲密朋友,他通知方与秋,我要来美国啦。

    方与秋没问他为什么终于下定决心考gre,也很自然地说,那我去接你。

    孔游说不用,宜沁的舅舅会来接我们,而且也不跟你在一座城市,你何必多跑一趟。

    方与秋不认得宜沁是谁,有一瞬间他错以为他叫的是与秋。很快孔游回答他,舒宜沁是他的新婚太太。

    方与秋问他,你结婚了?

    孔游说,不止,我已经做爸爸了,虽然宝宝还没出生。

    方与秋以前以为到了孔游结婚生子的时候他会很难受,但其实好像还好,他还能听得清楚孔游在电话那边讲他毕业后的工作,申请到的学校不算太好,签证办完了才发现妻子已经怀孕。方与秋很夸张地附和他,哇,那你要做美国人的爸爸了。

    挂掉电话,方与秋走到浴室照镜子。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半条伤痕也没有,但他觉得自己可能早已体无完肤,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承受来自孔游的刀。

    也可能是因为经历了家中的变故,方与秋对意外事件的接受度提高了。

    ***

    方与秋到美国的第三个月,父亲被控挪用公款,不知道是要保全后面的大人物还是真的在意自己颜面,在正式调查开始前选择从办公室一跃而下。

    死者不必再追究过多责任,赃款没收完就算完,单位甚至反倒象征性补给他们孤儿寡母两万元,父亲的官方死因是擦玻璃不慎跌落,认作了工伤。

    母亲受的打击很大,枕边人说走就走,家中存款基本收缴干净,留下一个还需要支付高昂学费的孩子。

    方与秋当时是跨专业申请学校,能读加州理工已经是惊喜,不敢再奢求有奖学金。收到通知书那段时间父亲正好又升职,跟他说不要操心学费,爸爸付得起,你要读就读最好的学校。

    方与秋不敢去想父亲挪用公款和自己的学费是什么关系。

    他找到也是加州理工毕业的本科学长问是否有兼职机会推荐,学长隔了一周反馈给他一个好消息,他认识国内一家地产公司创始人,因为出生贫寒错失教育机会,很乐于帮助读书人,作为对价,方与秋只需要保持优异成绩并定期写邮件给对方汇报学习生活,对方想借这些优秀年轻人的眼睛看看世界。

    方与秋其实很快找到了一份报酬不错的兼职,但这位陌生人的资助的确帮助他平稳度过最困难的半年。

    经历过生死这种大事,情情爱爱好像也看的淡了一点。得知孔游已经结婚且准备做父亲,方与秋并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听到他和大三师姐在一起的那天其实就知道了结婚生子也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对于父亲这个角色孔游还是显得过于年轻,但那总归是孔游自己的生活。

    孔游到了美国之后,他们仍然很久没见面,倒是保持着固定频率通电话。

    毕业的时候学院发了亲友观礼票,方与秋的母亲是不会特地花钱来一趟美国的,跟孔游讲电话的时候方与秋把手里的票来回反转几遍,到底没问孔游来不来。

    他们再见面是直到孔游的女儿出生。孔游问方与秋,你真的不来吗,我还指望着你当她干爹,我女儿就是你女儿,你怎么能不来见见。

    方与秋从来不敢奢望和孔游有个女儿,因为生理上就不可能,也许是孔游这个说法打动了他,他立刻订机票飞到威斯康辛。

    ***

    孔游来机场接方与秋,上一次见面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谁都没有再提。

    方与秋看不出来孔游有什么变化,他走上来很自然地接过方与秋手里的行李,像读书时他们去食堂,方与秋负责在窗口排队,孔游就拎着他的书包去找座位。

    孔游开一辆福特,上车发动了,跟方与秋夸他的车,怎么样,声音听起来舒服吧,肯定比尼桑好开。

    方与秋转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

    机场离孔游的家不远,他在路上跟方与秋交代,房子是买的,太太家里付了三分之一的钱,为了凑足剩下的钱,他卖了外婆留下的两套公寓,房价自外婆去世时已经猛涨过几轮,此外又几乎搭上自己的全部积蓄。

    方与秋问他,鸡蛋不要放进一个笼子的道理他总该听过吧。

    孔游解释说宜沁不太想回国,她是想彻底在这边定居的,孩子也快要出生,总该有自己的家才安心。他这才想起还没正式向方与秋介绍过他太太,舒宜沁,是他在国内做第一份工作时的同事。

    方与秋很快就见到舒宜沁。她还未能恢复产前的身材,因此容貌看起来并不太出众,性格倒是很大方,见到他半点生分都没有,邀请他进屋,小声提醒他们女儿刚刚被哄睡着。

    孔游的女儿躺在沙发旁的推车里,宽阔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像孔游,孔游笑嘻嘻站在一旁,问他对取名有什么建议。

    方与秋脱口就说“随野”,孔游把诗句背出来,山随平野阔,江入大荒流,孔随野,长大了应该是个很有性格的女孩子。

    方与秋心想小随野长大了应该只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来自一首诗,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句诗其实是方与秋见到她爸爸第一面时,对着那宽额高鼻梁在心头浮起的话。

    ***

    晚餐时间才知道孔游还邀请了别的客人,都是他们本科的校友,曾经为方与秋提供过奖学金信息的那个学长也在。大家都到了做父亲的年纪,对孔游的女儿十分好奇。舒宜沁亲自下厨,她虽然来美国不到半年,但已经学着西方人不坐月子。

    孔游家有很大的草坪。学长在外面抽烟,方与秋顾及旧日恩惠,特地出去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