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甜甜第2部分阅读
倒西歪……于是,他又认命地把自己的东西递了过去。 “一起算。” “一共是三百八十九元。” 他正在掏钱的手配合地微微一颤,天晓得他钱包里从来不会放超过三百块的钞票。 “刷卡,谢谢。”他轻叹一口气,掏出银行卡。瞥瞥齐骥,她正挂掉先前电话接着又接起了另一个。 “叶自帮我拎一下东西,我有急事……快点”她风风火火且大惊失色地冲回来,拎起两个塑料袋就往外跑,他急忙拽起另外四个袋子跟了出去。 你道他那么热心么不是。其实是因为她拎走了他的袋子……然后,她冲进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将他也拽了进去…… 本来没什么,可是,当他坐上车三十分钟仍不见她有下车的迹象后,他后悔了。 她干嘛跑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买这么一大堆东西 “马上就到了。”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耐,她对他说。 他有说过要去她家么她居然给他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们有熟到这种地步即使两人遇见的几率确实高了些。 终于到了,天也暗了下来。 原来她住在东湖啊……望着这片高级别墅住宅区,叶自心想,看外表倒看不出来她家境不错。 他帮她把东西拎下车,正想说自己随车离开了,这时,从别墅里走出来一个人。 “怎么才回来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是不是”那人的嗓子清亮且柔和,但其中的威严不容忽视。 是他……叶自有些讶异地望着眼前这个可以用“秀雅绝伦”四字来形容的年轻男子,他跟她是…… 他认识的人不算多,记得住的更加少之又少,但,不包括眼前这个。他,韩逐,国内最年轻的心脏病专家,n大医学院的骄傲,算起来还是他的学长。曾被邀请回母校讲学,记得那堂课上,他们还曾为了某个问题激烈讨论到浑然忘我。 “怎么可能呵呵呵呵……”只见齐骥一阵干笑,眼睛心虚地瞄过来,看得叶自心里暗叫不好。 “他出来晚了,所以就逛得时间长了点儿……” 干他什么事抬头却发现四只眼睛雪亮且幽寒地盯着他。 韩逐眸光一闪,眼睛微眯,“他”语带惊讶,看看他,又看看她。 这个男生他记得。虽然自己回学校讲课的机会不算多,但因为他提的问题往往也是自己疑惑的地方,而且他总有很特别的见解却并非空想又固执己见……看上去并不好相处的模样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韩逐甚至觉得这个学生有些像当年的自己……是的,连戚教授也这么说,只是叶自比他更叛逆,除去实践类课程完成得漂亮得令人惊叹外,其他课总是游走在重修的边缘。 那边两个人却浑然未觉有一道探索的光在他俩中间飘来荡去,只顾着用眼神维护各自的权益。 你非得帮我这个忙不可你想见死不救啊 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要我背黑锅做梦 是朋友就少废话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我跟你不是谁怕谁 …… 这么绝好……齐骥唇角猛抽一记,扔了一张百元钞票给还等在一边的出租车司机。 “不用找了,走吧” 叶自一惊,“等等……”却被齐骥大喇喇地挡在身前,那司机见状嘿嘿一乐猛踩油门,哧溜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这里是高级住宅区,家家都有车,与之相应,公交车却并不多,且早早就末班了。 “好了,先进屋吧。”韩逐瞅瞅那两头快要喷出火来的小牛犊子,笑意自眼中滑过,呵呵……老爸一定会很开心…… [正文:第六章] 望着灰暗低沉的天空和宽阔寂静的马路,最终,叶自又一次认命了……奇怪,为什么他一整天都处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情状中答案是……他愤愤地瞅瞅率先走进别墅的那个颀长的背影,无言寥落。 “进来吧。”韩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虽然不太清楚这个男孩儿跟小妹之间怎么会有牵扯,但,既然小妹把他带回了家,老爸绝不会轻易放过……呵呵……连他都不禁有些期盼起来。 韩逐颇不同寻常的表情还是引起了叶自的注意。他疑惑着迈动步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这是谁的家似乎还没搞清楚。原本以为是齐骥家,但韩逐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看上去关系匪浅的样子,可偏又不同姓,到底是……正自思忖,一道黑影拦在他面前。 他……又是谁“黑影”的年纪很难猜测,三十几岁到四十几岁都可以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非常英俊的脸,乍看有点儿像……齐骥这会儿“黑影”正撑大着眼上下打量着自己,表情竟渐渐趋向……垂涎 “老爸”黑线毕露的齐骥从喉咙底里挤出两个字,郁闷地瞪着韩猎。 “呵呵……呵呵……小莲第一次带男孩儿回家,还是今天这种日子……我太高兴了……”韩猎开始语无伦次。 实在不能怪他大惊小怪,他这个宝贝女儿别看成天大大咧咧跟个男人似的,还剔了个寸头,可骨子里其实……只是自从剪短了头发之后,原本围在她身边闹哄哄的苍蝇们都不见了踪影,别说她从没让男生上过门,连电话也少得可怜,倒让他好一阵着急。如花妙龄的少女,怎么能没有人追谈个小恋爱怡情才是正常的人生 今天这个……嗯,看起来还挺顺眼的……眼睛大,有神耳朵大,福气头也大,聪明呵呵……不错不错 老爸小莲叶自感觉自己又混乱了一会儿。 “老爸,干嘛让客人站着”韩逐从身后飘来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对,对,对,快请坐”韩猎忙拉过正自发呆的叶自,热情自然得仿佛相识已久。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第三个男人站了起来。俊美高大这个人……叶自倏然制止自己的胡乱猜测,不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傻。乱了,乱了,他不是以酷闻名,以不羁闻名的吗今天全颠覆了…… “小莲,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一下。”韩猎乐呵呵地看着女儿。 “哦……”深感无力的齐骥不甚情愿地应着,早该料到自己那个行事无迹可寻的老爸会胡思乱想,可人算不如天算哪…… “他叫叶自,是我……朋友。”本来想说“学长”,可转念一想,才发现她根本不晓得他几年级的……大一不太像,或许跟自己一样,也是大二那说了她不亏大了 “这是我老爸,我大哥,我……”她话还没全部出口,就发现韩逐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儿,眼尾精光闪烁……另一头,林鸢离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干什么啊不就是想听听她会介绍林鸢离是她“大嫂”还是“姐夫”么两男人真是麻烦都争了多少年了,还没玩儿厌 “他是林鸢离。”这样多简单 似乎是看出叶自的些许困惑,韩猎解释道:“我们家的孩子啊,男的跟我姓,女的随他们的妈……” 原来如此……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小莲啊,你去帮帮阿姨,快开饭了。”支开女儿后,韩猎忙不迭地拉住叶自开始问东问西。 “你哪儿人哪” “北京。” “几岁了” “二十三。” “学什么的” “我是医学院的。” “喜欢我们家小莲啊” …… 某人的脸有些僵硬。 “哈哈……哈哈……喝水,喝水……”韩猎干笑阵阵,转开话题。 叶自终于明白齐骥某些行为表情遗传自谁了。一旁韩逐跟林鸢离自顾自翻看着相册,间或朝他笑笑。 他们……举止间流露着极其自然的默契,眼神偶尔碰撞,火花激射,不是要吵架的那种,而是……互相放电……呃……他们是……恋人 “宝贝,把小莲那本给我。” “给。”韩逐闻言递过一本相册给韩猎。 叶自刚喝进去的水如数冲上他的鼻腔,狂咳不止。这家人……还真是…… 林鸢离见状抽了几张纸巾给他,好心安慰说:“没什么,习惯就好。”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回头看看韩逐,两人相视而笑。 那边韩猎却似一无所觉,兴致勃勃地翻开相册,一边不忘拉叶自过来看。 “来看我们家小莲小时候的照片……这是她刚出生不久……一百天的……很可爱是不是那是她周岁生日,后面是她妈妈……我老婆,漂亮吧……呵呵……我们家儿子像妈,女儿像爸……但都一样帅气,一样漂亮”他脸上的自豪显而易见。 原来真正的父亲是这样的……毫不掩饰对孩子的感情,言语间永远透露着自豪和骄傲…… “往下翻,往下翻,后面有更精彩的……” 不忍拂他的意,叶自乖乖地照做不误。 当齐骥摆好碗筷,到客厅叫人吃饭时,看见的却是笑到几乎要滚落地面的叶自和一旁闷笑不已的三个男人。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滑落到茶几上的相册上……那张照片……为什么是那张照片冷汗从她额头爆出。 只见照片上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女孩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地正啃着一块血红的西瓜,这很普通……问题是,在吃西瓜的同时她还坐在马桶上……>< 这能怪她么谁晓得那时候她几岁啊三岁或者四岁肯定是某些个大人故意整她的产物可恨的是,她长大后想问明白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个场景,人人都立马成了弥勒佛,还是泥塑的那种,个个但笑不语所以,这张照片终于成为了她心头永远的谜…… 可是,自娱自乐也就算了,干嘛拿给外人看哪齐骥的目光犀利地射向韩猎,她敢肯定,绝对是他干的好事 “大家吃饭……”眼见情势不对,韩猎连忙起身招呼张罗。 突然,一阵悠扬的乐曲响起……有人来了。 [正文:第七章]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齐骥疑惑地看看老爸和大哥,发现他们眉目间亦是充满疑问。 门开了。 “韩爸,大哥,小妹。” “殷乐”韩家父女三人惊喜地看着来人。 “你不是实习去了么怎么会来”齐骥跳到殷乐身前,开心异常。 “不管怎么忙,总要过来看看韩爸,看看大哥和你啊,何况……”殷乐淡淡地笑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短发。某种情绪在他眸中一闪而过,轻且飘,却逃不出韩家人的眼。 “哈哈……你赶得巧,正好开饭”说实话,齐骥对这个一直是她学长的邻居哥哥始终带着一种同情的心态,他如果不是遇到了二哥,可能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 殷乐点点头,侧目却瞥见一个人。 “学长”他惊讶地看看叶自,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解,叶自更不解,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殷乐是校学生会的主席,各种会议活动的场合、校园新闻媒体上总能见到他的身影,但,那并不能给他留下太多的印象,这种所谓的优秀学生永远不会令他侧目。 他们的交集缘自一年前那个叶自打过工的海边,殷乐遇到了劫匪,碰巧他从旁经过,一时看不过三个打一个,就冲了上去,虽然那“一个”明显一副不要命的模样。最后,他们俩合力抓住了三个劫匪,把他们扭送进了公安局。 之后,两人才发现是同一个学校的,而且,都很出名,因为受女生关注……殷乐是因为优秀,学习好,能力强,人斯文。叶自走的却是个性路线,长得就是一张个性的脸,不是时下流行的阴柔帅哥型,而是棱角分明的冷酷型,不长不短成天松散着的头发,配上永远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裤子,还有另一个人尽皆知的习惯他从不穿袜子,无论春夏秋冬……而大家会知道这个秘密,因为他永远不会好好穿鞋,鞋后跟总被踩得扁到不行,所以他从不穿质地硬的鞋子。还有他那根时常支在嘴边不羁的烟……其实,叶自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这副破罐子形象却总会引来女生钦慕的眼光 齐骥心里这会儿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天哪连读大四的殷乐都叫他学长,那他不是起码大五对了,医学院现在好像流行七年制……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叶自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应该搞清楚,他似乎闯入了一个家庭非常亲密的聚会。“我看我还是先回学校吧” “别急啊,这个时候没车了。还是先吃饭吧,完了让宝贝开车送你回去……”韩猎闻言连忙拉住他。 “干嘛那么麻烦睡这儿吧”齐骥一脸不以为然,全没发现一旁几张呆滞的脸对着她。“反正客房空着……” “哦……”每个人的声音都像从鼻子里喷出来的。 看叶自仍有些犹豫,她解释道:“今天是我二哥生日,没什么……就一起吃顿饭。” “二哥”哪个 “先坐下吧。”殷乐笑笑,转而对上韩猎,“韩爸,我想看看追十七岁的那段……” “好好好,我也想看……”韩猎说话间眼眶渐渐红了。 难道……叶自见状不禁眉头微蹙。 餐厅墙上的等离子电视机里出现了韩家人的身影,包括林鸢离,包括殷乐。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是个潺弱的少年,清俊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晶亮的眸子,静谧地微笑着,淡淡的,柔柔的,似一缕轻烟,虚无,缥缈。 “他叫韩追,是我二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年的今天……他离开了我们……”齐骥的声音很轻,很飘,“他很漂亮,对不对我一直都觉得二哥是我们家最漂亮的人,性格也好,老爸说他是我们之中最像妈妈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遗传到妈妈心脏病的……” 是这样……那么今天既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叶自盯着画面上那个晶莹剔透的男孩儿,盯着他身边同样微笑却隐含着掩饰不住淡淡忧伤的殷乐…… 他突然想到有关韩逐的一些传闻,作为n大医学院的传奇人物,某些事总被学弟学妹们津津乐道着,比如他是n大破例招收的第一个少年大学生,比如他对心脏病研究的狂热和分秒必争……恐怕跟他那个生来带病的弟弟有莫大的关系吧…… 望着身边这群透露着专注眼神的人,叶自不禁觉得如果自己是那个命似流星的少年,好像并不会感到太不幸。 “小妹,给人倒酒啊……”韩逐提醒齐骥。 “哦。”她立马站起来就要往叶自的杯子里倒酒。说起来,还是得谢谢他,若不是他,以大哥那种阴晴难测的性子,指不定会怎么着她,呃……出师未捷身先死,手忙脚乱间她先喂自己的白色上衣喝了一大口红酒。 “你赶紧把衣服换下来,用清水漂洗一下就行了,等干了就不好洗了。” 话刚出口的叶自立刻被重重眼神包围淹没,他惊愕地又一次对上一堆类似“垂涎”的目光。 他果然不太了解韩家人……殷乐颇有些同情又有些看好戏地看着叶自。 韩家人生来对有居家天赋的人仰慕之情难以言语,除了过世的韩家女主人齐念枫和老二韩追,韩猎、韩逐、齐骥根本都是家务白痴,即使有家用电器,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状况频出。比方说,洗衣服吧,通常不是忘了往里面搁洗衣粉洗衣液,就是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结果往往要么没洗干净,要么就把衣服洗成五颜六色或把好好的羊绒衫洗到如同烂干菜。 看不出他还是居家型的男人,呵呵……韩猎心里乐开了花,瞥瞥一旁的女儿,难得见她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现象啊……自己这个女儿啊,有时候是有些迟钝,可更多的时候却是故作迟钝,骗得了别人可想骗过自己的老爸,嘿嘿……乖女儿,走过路过可绝对不要错过哦…… [正文:第八章] “你去换衣服吧,我来倒酒。”殷乐催促齐骥,自己拿起酒瓶。 “我不会喝酒。”眼见他朝自己的杯子来了,叶自皱了皱眉说。 “那就少喝一点儿。” “我一点儿也不会……” “来,我给你倒”韩猎见他们俩推来让去的,直接接过殷乐手里的酒瓶,不由分说就要动手。 “韩伯伯……” “你既然叫我一声伯伯就听伯伯的话,虽然今天第一次来我们家,可我一照面就觉得你很顺眼……你就别拘束了,喝一口也成,反正醉了就睡发酒疯还有这么多人在,你怕什么再推辞就不像男人了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办法,乖乖任他倒呗。 叶自深感无奈,只好将话说在前头,“万一有什么胡说八道行为失控的……” “你放心,我们不介意。”韩逐眨了眨眼,跟韩猎交换了一个眼神。呵呵……要的就是他的酒后乱性,那才看得他的真性情嘛…… 韩家人的劣根性哪……林鸢离和殷乐不禁暗自摇头,不过明哲保身的道理他们是明白的,所以,只好袖手旁观了。 抱歉帮不了你。两人心中一齐默念。 结果,当齐骥换完衣服重新回到餐厅时,正巧看见一杯红酒全数灌进叶自的嘴巴。 哇……他酒量很好吗喝那么猛还没等她赞叹完,她发现叶自的眼神开始不对劲……焦距呐飘哪儿去了 “你没事吧……”她不乏担心地问,心里渐渐明白,叶自的酒量应该不怎么样…… 他摇摇头,猛眨了几下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他其实知道自己的酒量,说白了他根本就没酒量,随便一杯啤酒都能让他晕一阵,更别说红酒了。只是既然答应了别人,他干脆给个痛快,反正,喝醉后的事他一向不知道,而且也没人告诉他喝醉后自己有多奇怪的行为,虽然见过他那个样子的少有几人当时的眼神微微有点儿异常。 vitas的那首惊世之作歌剧n2横空回荡在屋里,叶自颤颤巍巍掏出手机接听。 “喂……妈……嗯……我……没有……”叶自嘴里吐着含糊不清的字儿,表情渐渐朦胧起来,竟令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几分,连眼睛里都透着温柔的颜色。 呃……餐桌边的其他五人有些不太适应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不是眼花吧 “……早上我的话过了……妈……你别在意……嗯……我知道……”叶自突然捂住嘴站了起来,手机丢向一边。 “洗手间在这边……”韩逐迎上去,回头对齐骥喊,“你跟电话那头解释一下……” 解释齐骥微微觉得不妥,却又一时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只好先接电话。 “你好,是叶自妈妈吗……嗯,我是他的朋友,他刚才喝了点儿酒……” “……怪不得……我说他怎么会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电话那头的叶自妈妈无限感慨的样子,“不好意思,请问你的名字是” “哦,我叫齐骥……” “呵呵……齐骥啊,麻烦你照顾一下叶自,这孩子根本不会喝酒,肯定又逞能了……” “好,我会的……” “谢谢你啊” “不谢”他妈妈倒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忙又赶到洗手间,却发现叶自已呈昏死状态,整个人耷拉在韩逐身上。 “小妹,一起把他扶去客房……这小子酒量可真差,不过,酒品还行……你以后制得了他” “大哥”齐骥眼角一阵抽搐,他也太能扯了吧哪儿跟哪儿啊 韩逐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把叶自撂在床上,韩逐抖了抖胳膊,“看不出他还挺沉……我先下楼了,你给他盖上被子,小心感冒了。” “哦。” 韩逐离开后,齐骥开始忙碌起来。 先脱了他脚上的鞋,嗯,没穿袜子……还好没闻到什么令人窒息的味道……也不太脏的样子…… 迟疑了三秒,她动手开始脱他的外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儿混合另一种味道,是什么呐她形容不出来,但,绝不难闻。呵呵……幸好不是福尔马林的气味儿…… 入秋了,风还是有点儿大,何况她家正对着东湖。替他拉好被子,见客房的窗敞开着,正想过去关小些,却不料自己的手被他抓个正着…… “妈……” >< 然后,紧接着的是韩逐的闷笑…… [正文:第九章] 第二天,叶自从云里雾里飘然下凡回到人间的时候,日正当空。与其说他的酒醒了,不如说他是饿醒的……晕眩让他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勉强起身走下楼后,迎面而来的却是韩猎跟韩逐不由自主的讪笑以及暧昧不明的眼神。 他们告诉他齐骥一早就回学校了。虽然两人没再说什么,可从他们不太寻常的眉来眼去中,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有些反常。而且,这个反常源自他难道是自己酒后惹了什么祸 盛情难却之下,他又跟韩家父子吃了午饭,然后才得以离开。 说实在的,他十分不习惯这样的家庭气氛,其乐融融的样子,父母跟子女的关系似乎更像朋友,无话不谈。在他的认知当中,家,跟旅馆的意思是一样的。 韩逐驾车送叶自回到学校已经是午后两点。下车的时候他仍懊恼不已,因为韩逐不时飘向他那幽幽怜怜的眼神令他浑身发痒且汗毛直竖…… “叶自”韩逐叫住他,递过一部手机,“我小妹成天丢三落四的,手机更是一星期不见好几次,今天就麻烦你把手机带回给她了。” “我……”他哪儿知道她住几号楼啊…… “她住8号女生楼213寝室。”韩逐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叶自只得接过手机。也好……那就顺便问问昨晚的事吧。 车渐渐远去,遗落一路烟尘。 “叶,自” 他回头,不远处,婷婷玉立着一个纤长的影子。 她呀……叶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他避之不及的,岑雅然绝对算得上一个她表情再可爱,身形再妩媚,都不会让叶自忘记这个女人是他所认识的人中脸皮最厚的那个一想起当初她死缠着他不放差点跟他同吃同睡同进男厕所只为了让他说一句“我们是朋友”的事,他突然觉得她根本就是个披着女人外衣的男人不带一丝矜持…… 相比较而言,那个外表像男生的倒还……等等……有一抹影像自他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却快到令他抓不住一分一毫。 “帅哥发呆啊”今天的叶自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呐岑雅然微微呐闷着。 叶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便径自朝学校走去。 “我难得回来探亲,你就这么对我啊等等我……” 走过一片枝叶茂密的林荫道,就是学校的网球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入叶自的视线,他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他从没见过有人打网球打得如此悠闲的,胜似闲庭信步,不见咄咄逼人,偏又潇洒帅气但,丝毫看不出她落下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突然觉得她是真正懂得享受运动乐趣的人。 岑雅然显然也看见她了,“齐骥你认识的吧我画上的那个”早猜到叶自不会有什么表示,她见怪不怪地自顾自说着,“早该猜到她在这儿了手机一直不通,害我以为她不在学校……” 她毕业后在本市的一家广告公司做事,忙到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抽个空回学校看看,竟然找不到她最想见的两个酷哥帅妹,正郁闷着,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两人倒一齐跳了出来。呵呵,运气不错 叶自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本想就此拿进去给齐骥,可这会儿他下意识地认为还是不要有所行动比较好。 “陈诺那家伙不晓得追她有进展没有”岑雅然的眼神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叶自闻言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见的是那个跟齐骥打网球的男生。一个黑黑壮壮的男生…… “唉……”岑雅然一声幽幽的叹息倒叫叶自又侧目了一回,只听她不无遗憾地说了一句,“还是那么潇洒……如果齐骥真是男生就好了……” 是又如何叶自实在不太明白女生的想法,光看外表就可以轻易喜欢上一个人他不由自主又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你很不以为然,对不对”岑雅然瞥瞥他,一脸了然,“我才搞不懂你们男生呐,一点儿都不懂得欣赏女生……” 这时,打球的两个人停了下来,边收拾东西边聊着什么,手还不停地比划。依稀可辨他们的谈话中透出“吃饭”、“那那”、“好”之类的词儿。两人走出网球场,然后,那个叫陈诺的男生朝齐骥挥了挥手,有些无精打采,继而转身离去。 “陈诺怎么还是那么不长进”岑雅然恨铁不成钢外加不耻地说,“追了大半年只有这样哈跟开始的时候有什么两样” 因为叶自跟岑雅然站的地方跟网球场的出口之间有一个拐角,成了自然屏障,所以,齐骥并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存在。 她望着渐渐走远的陈诺,原本单纯的笑意悄然敛去,目中露出深邃,微微带着一丝无奈。 这一切都落入无心的两人眼中。 “啧啧,原来她知道……可怜的陈诺没戏唱了”岑雅然摇头惊叹,“装傻装到她这份儿上,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不愧是我欣赏的人” 叶自的目光飘忽起来,一言未发。 齐骥闷闷呼出一口气,正打算离去,一个身影挡住她的去路。被动地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跃入她的眼帘…… 咚咚咚咚咚……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得紊乱且如梦似幻。有些事,原来不是说忘就可以忘记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辨不出情绪。 她也没有说话,亦定定回看着他,分不清情绪。 两人就这般凝眸以对,忘却了身边的一切,任由时间飘然流逝。 “好久不见。”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这是她回的第一句话。 他朝她笑笑,温柔和煦。 她朝他笑笑,恬淡静谧。 然后,不再言语,她率先迈开步子,他自然随行在一边。两人的背影竟说不出地合拍,说不出地默契。 “他是谁”叶自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问出了口。 “我怎么……啊我知道了”岑雅然突然尖叫,一脸兴奋地冲叶自喊,“他一定是齐骥以前的男朋友肯定没错” 她越说越兴奋,难掩得意,“这可是当初我缠了那嫣整整一个礼拜挖来的惊人消息哦他们初中就很要好了,一直同班,高中也一样听说他现在是清华的高材生可惜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分手了……” 突然,叶自一声不啃地走开了。 “喂叶自”岑雅然懊恼地大叫,搞什么嘛怪胎就是怪胎,永远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他只是不喜欢听别人的隐私……叶自这样告诉自己,并且自动剔除了心底某些不太爽的莫名情绪。 [正文:第十章] 竹风荡漾,翠云恬雅。 n大一隅的“一点竹意”是学生情侣出没率最高的附庸风雅的场所之一。几丛纤竹,伴以皱瘦玲珑的几块怪石,总能激起人心底柔情万千。 齐骥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袁皓石。 照例英挺的眉,照例含情的眼,照例笔直的鼻,照例颀长的身材……她发现自己竟对他的所有所有都记忆忧新,仿佛那些早已刻入骨髓。一幕幕往事如风般飞速穿梭于自己的脑海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初中,他坐在她后面,总是傻傻地看着她笑,却不说话。她也傻傻地笑着,然后,悄悄从桌下塞过去一块巧克力。午餐,他们分享着彼此的便当,一口一口吞咽着彼此朦胧甜蜜的情意。放学,他骑车载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买她想吃的任何东西给她吃,直到她累了、饱了,才安全送她到家门口。周末,他带她去看足球赛。她其实不懂,可是,仍看得激情四射,只因可以跟他一起肆无忌惮。 高中,看似极有缘份的,她和他又同班了。但繁重的课业令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讨论最多的是习题,幸好他们都不怎么讨厌念书。偶尔,他们给自己放假,翘了晚自习溜出去看电影,买一大桶冰淇淋带进场,两相依偎,然后,美美地吃着。 高一结束的时候,他随父母的工作调动去了北京,自此,他们开始了两地相念的日子。两人想尽一切办法通电话,上网聊天,打视频电话,甚至动手写信。他和她其实都不善言谈,电话里常常充斥着“你好吗”、“我很好”之类的话,偏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句来表示自己的思念。但,即使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她也觉得很满足,仿佛他就在自己身边。 那时真的好单纯,也好快乐,他和她都心甘情愿地做过许多数不胜数的傻事。 记得高二那年的暑假,她一个人搭火车去北京,为了快一点儿见到他,她很早就拿了行李站到车门边等下车。车门打开的一刹那,她看见了气喘吁吁的他,脸上脖子上全是汗,却笑得很安心…… 原来他也想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便直接跑到站台去接她,谁知火车快停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她乘坐的车厢已经开过了,他只好拼命跟着火车向前跑,幸好,最终还是被他赶上了。 他这么告诉她的时候,腼腆而得意,像个做完事情想得到大人夸奖的孩子 她听了,却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那个傻子呵……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刚好碰上他十八周岁生日,她一直想送他一份特殊的礼物,什么好呐想了很久,在他生日前的近一个月,她开始动手给他写信,每天一封,满满两页信纸,直到写满十八封。然后,一齐塞进了邮筒。 在接到他的电话时,她既兴奋又有些羞怯,因为不知道他会怎么想……结果,他只说了一句话:“以后,我会有一个很罗嗦的老婆,是不是”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有睡,打了整个通宵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给她唱了好多歌,几乎唱尽了他所会的一切她在电话这头呆呆且幸福地听他唱,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五音不全,呜……好想跟他鸾凤和鸣…… 少女情怀总是诗……这话是谁说的,还真对齐骥发现此时此刻自己想得起来的事情,全是既快乐又温馨的,事实当然不可能如此,否则他们怎么会分开 他们第一次争执出现在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他的成绩一向出色,清华自是他的首选,所以,他一直希望她报考北京的高校。可是,她却清楚地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绝不会离开家人到太远的地方念书,而且,那时二哥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如果可以,她情愿天天在医院里陪伴他。</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