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巧龙第5部分阅读
也不甘示弱。
眼看两只应龙又要打起来,白璐情急地喊道:“敖浪”
听见她在唤着自己,敖浪又迅速地回到白璐的身边。“咱们回房去。”
“他说什么长生不老”白璐想要问个明白。
敖浪不肯说。
见状,白璐便直接问敖洌。“他打算怎么让我长生不老”
无视怒瞪自己的敖浪,敖洌道出了真相。“他想要回天庭偷拿仙药,只要让你吃了就能长生不老,幸好没有成功,要是被抓到了,可是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就算不会处死,也会囚禁个几百年。”
“你说够了没有”敖浪阴沉地问。
听完,白璐脸色刷白。“你没有骗我”
“如果我骗你,他就不会气得想要宰了我。”敖洌不忘小心戒备,就怕敖浪会再度失去理智。
白璐红了眼眶。“可以让我和他单独谈一谈吗”
“好吧。”敖洌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了。
待敖洌一走,白璐没有再看敖浪一眼,迳自回到房里。
敖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吭声地跟在她后头。
“先把门关上。”白璐头也没回地说。
他乖乖地回头,去把门关好。
白璐在桌案旁的凳子上坐下来,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不要生我的气……”敖浪蹲在她身边,低声下气地说。
她这才睁开泪光盈盈的杏眸,侧过身去看着他。“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刚刚听到你想去偷长生不老的药,我居然心动了……因为只要能长生不老,就能跟你永远在一起,我真的好希望能够那样……”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拿到仙药。”他保证地说。
“我不能害了你……”白璐伸出小手,轻抚着敖浪的脸庞。“因为天上我又去不了,不能替你求情,若到时你真的得受到处罚,咱们不也一样要分开,所以我宁可不要长生不老,只想平平静静地和你度过往后数十年的日子。”
“只有数十年怎么够……”敖浪握住她的小手,喉头一梗。
“就算人不在了,我的心也会永远跟着你。”她不能那么自私,要敖浪为自己牺牲那么多。“当你在赏月的时候,我也一样靠在你身边……”
闻言,他心痛得更厉害,收拢双臂,几乎要将白璐勒成两半。“可是我看不到也摸不到……你也不会跟我说话聊天解闷……”
白璐也两手抱住敖浪,早已泪如雨下。“当然会……因为你的心知道我会跟你说什么……会说今晚又是满月……月亮真的又大又圆,好漂亮……”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敖浪不想被她说服了。
她用力地吸气。“那么我只好跟阎王爷商量……就说我不要去投胎……就算当鬼也要待在你身边……”
“好,阎王要是不肯放人,就算要把地府整个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你。”他绝对会这么做的。
“嗯……”白璐哽咽地说。
敖浪揉着她的背,恨不得嵌进自己体内,再也分不清彼此,这样就不会有被迫分开的那一天。
“答应我别再去偷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了……”她用手背抹去泪水,然后捧着敖浪的脸庞。“好不好”
他抽紧下颚,其实很不想答应。
“敖浪,答应我”白璐凛着小脸。
“……好。”敖浪几乎要把牙齿给绷断了,才吐出这个字。
白璐总算破涕为笑。“要是敢骗我的话,就不准你晚上再跟我睡。”
“哪有这种事”这可就严重了,他要大声抗议。
她娇哼一声。“就是要这样,这是我订的规矩。”
“我……答应你就是。”敖浪磨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好乖。”白璐噗哧一笑,摸摸他的头说。
敖浪炯眸一眯。“我这么听话,就只有这么一点奖赏”
“那你要什么奖赏”她忍着笑问。
“这还用问吗”他一把将白璐打横抱起。
“你……”白璐又羞又气。“你就只想到这个……”嘴里虽然这么数落,不过她早就心软了。
“白璐……”敖浪贴着她的唇。“我爱你……”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三个字,让白璐眼眶中的泪水迅速滑落。
“我也爱你……”她胸中盛满了对他的爱。
这辈子能得到这份深刻的感情,她已经没有遗憾。
两个月后,白璐十七岁的生辰才过几天。
“敖浪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她想到从昨晚到现在都不见人影的男人,不禁担心敖浪会不会违背承诺,还是想去偷仙药。
等他回来得要好好问问才行,白璐心里这么想着。
“二小姐”就在这时,伺候她的婢女心急如焚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白璐偏头看向她,心里还挂念着敖浪的事。
“大事不好了……二小姐,老爷……”婢女一口气差点就喘不上来。“老爷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她小脸一白。“舅舅被关进天牢为什么会这样”
“奴婢也不清楚……”婢女惊慌失色地回道。
想到前些时候,两位表嫂所说的那些话,难道真的让她们说中了白璐拎起粉白色的裙摆就奔去见舅母。
待白璐来到偏厅,还没进门就听到舅母和表嫂们的哭声,心跟着往下沈了。
“舅母”她跨进门槛唤道。
舅母捏紧手巾,猛擦着泪,见到白璐进入厅里,不禁凄声地哭叫。“这该怎么办才好要是你舅舅真的……真的被砍了头……咱们白家也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璐强作镇定,可不能跟着哭。
闻言,大表嫂一面拭着眼角,一面娓娓道来
“听你大表哥说……今儿个早朝时皇上就告诉所有的大臣……说他打算出兵攻打关外的几个外族,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统一天下的梦想……公公身为兵部尚书,自然大力反对了……还在大殿上当着所有大臣的面直谏,说先帝若在世也不会同意皇上这么做,想不到惹得皇上大怒……就把他关进天牢等候处斩了……”
白璐脸色更白了。“那大表哥和二表哥呢”
“相公从宫里回来告诉咱们这件事之后,就和二叔去见瑛儿的公公了,咱们是想瑛儿的公公是刑部尚书,和皇后有亲戚关系,说不定可以进宫求皇后代为说几句好话……”大表嫂语带哽咽地说道。
她颔了下首。“我相信姐姐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会求她的公公帮忙,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舅母不用太过担心。”
舅母哭红了眼。“就算亲家愿意帮忙……万一连皇上也不听皇后的劝……那该怎么办才好老爷……”
“婆婆……”大表嫂和二表嫂也哭成一团。
白璐不断地在旁边安慰她们,目光望向厅口,眼下也只能等两位表哥带好消息回来。
第6章2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晚上,白璐的两位表哥才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瑛儿的公公怎么说”舅母着急地问两个儿子。
身为长子的白靖不敢看母亲一眼。“他说……爱莫能助。”
“亏咱们跟他还是亲家,看到咱们有难,就说他年纪大了,打算辞官……只顾着他们一家老小,居然见死不救。”白晋也气得脸红脖子粗。“就连其他平日跟爹交好的官员,这会儿一个个都避不见面,谁也不敢得罪这个皇上,就怕轮到他们被关进天牢……”
大表嫂问着丈夫。“瑛儿没有帮咱们求她公公吗”
“当然求了,不过没有用。”白靖摇头说道。
“老爷……”舅母顿时哭得呼天抢地。
“相公,现在该怎么办”二表嫂拉着丈夫问道。
白晋跌坐在椅上。“我也不知道……”
“老爷要是被处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舅母拍着桌子哭道。
“如今咱们白家失势,也没有人敢向皇上说情,只有靠自己……”说着,白靖看向身旁的表妹。“璐儿,爹的事要拜托你了。”
白璐心中忐忑不安,但是不许自己因为害怕而退缩了。“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大表哥尽管开口。”
“这三百年来,历代皇帝对待巫女一向敬重,或许你进宫去见皇上,求他开恩,放了爹,说不定皇上会听得进去。”事到如今,白靖只能仰赖她。
大表嫂猛点着头。“没错璐儿,你去跟皇上说说看……”
“璐儿,舅母求你了……”舅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道。
她忙不迭地颔首。“舅母不要这么说,只要能救舅舅,要我做什么都行……只是该怎么见到皇上”
“现在已经太晚了,明天早上我会进宫一趟,到时你就跟我一块儿去。”白靖正色地说。
“好”白璐用力点头。
看着舅母和两位表嫂相拥而泣,还有两位表哥一筹莫展的神情,白璐不由得握紧粉拳,告诉自己等明天见了皇上之后,不管要磕几个头,都要求他放了舅舅。
这个晚上,白璐站在寝房外头,看着隐在云层后面的月亮,想着已经一整天都不见踪影的敖浪,只好拿出挂在胸口上的香囊。
“敖浪……”她召唤了好几次,还是没见到人。“他到底上哪儿去了”
她原本想跟敖浪商量明天进宫的事,也希望他能陪自己去,白璐不禁又望向始终不肯露脸的月亮,心底更加不安了。
而这个晚上,白璐都没有合眼,直到听见鸡啼。
待白璐稍做梳洗之后,走出了寝房,来到大门口,一身官服的大表哥正在等她,还有舅母她们都在。
“璐儿,就拜托你了。”大表嫂和二表嫂握着她的手说。
“我会拚命求皇上放了舅舅的。”白璐向她们保证。
舅母也用哭肿的眼看着她。“璐儿,进宫见了皇上之后,说话可要小心,别惹他生气了。”
“我知道。”她又说。
白靖朝家人颔了下首,便和白璐步出大门,分别坐上了轿舆。
坐在轿中的白璐将紫色香囊牢牢地握在手心上,可是距离皇宫愈近,她就愈紧张,在心里来回反覆着想好的说词,待会儿见了皇上之后该怎么起头,又该怎么说服他。
过没多久,他们便下了轿,必须步行进宫。
“我会跟着你一块儿去见皇上。”白靖偏头安抚着她。
白璐深吸了口气,不想表现出胆怯的样子。“我不怕,大表哥别替我担心。”
“那就好。”他赞许地说。
接下来,白璐只能跟着大表哥走,因为要觐见皇上可不容易,得要经过一道道的关卡。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可以见到皇上了。
来传口谕的太监趾高气扬地说:“皇上有旨,只见巫女一个,白大人就在这儿等。”
“璐儿……”白靖担忧地看着表妹。
“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就好,大表哥就在这儿等我。”白璐紧张地吞咽了下,便跟着那名太监离开了。
在太监的带路下,白璐来到距离皇帝寝宫最近的一座名为昭华殿的宫室,又等了一下,才听到皇帝传她觐见的旨意。
白璐低着头往前走,最后来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前,而两旁也站了好几位大臣,个个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民、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照着大表哥的交代,跪下来请安。
年约三十来岁的皇帝不可一世地睥睨着她。“你就是那个白家的巫女朕以前就听说过白家的巫女可以向应龙求雨,真有这回事吗”
“是。”白璐照实回答。
皇帝哼笑一声。“朕正觉得无聊,你就叫应龙下一场雨来给朕瞧瞧”
“皇上……”敖浪从前天晚上就不见人影,她根本召唤不到。
“你想抗旨”皇帝沈下脸问。
白璐把头垂得更低。“我……民女不敢。”
“朕从来就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鬼神,也不相信有什么应龙……”他口气轻蔑。“你们白家一直以来就是在妖言惑众,到底有什么企图”
“回皇上,小的没有任何企图……”她手心直冒冷汗。
“启禀皇上,白家之所以会捏造应龙的存在,不就是想要得到更大的权势和地位,想必白大人对目前的官位还不太满意……”
站在两旁的几位大臣纷纷进了谗言,早就看白璐的舅舅不顺眼了,当然要乘机永除后患。
“回皇上,白大人昨天竟敢在大殿之上教训皇上,还不是仗着有先帝的宠信,在他眼中,皇上根本没有资格坐上龙椅……”
皇帝听到他们这么说,脸色也越发难看了。
“你们乱说我舅舅才没有那个意思……”这些人好坏,居然说这种可怕的话来煽动皇帝,白璐很生气地对他们娇斥。
那几位大臣像是抓到了把柄,连忙狐假虎威。
“居然敢在皇上面前大吼”
“你眼里还有皇上吗”
白璐鼓起勇气看着身穿龙袍的皇帝。“求皇上放了民女的舅舅,他也是为了皇上好,不是故意要对皇上无礼的……”
“你说他是为了朕好说朕比不上先帝,又说朕不顾百姓的身家性命,还骂朕只爱听好听的话,才会相信j臣的谗言,这叫为了朕好”皇帝实在恨得牙痒痒的。“朕没有马上将他赐死,他就该磕头谢恩了。”
还跪在地上的白璐嗓音一哽。“就因为是忠言才会逆耳,皇上应该听过这句话才对,要是民女的舅舅不是真心为皇上好的话,也会跟其他人一样光说些好听的话来骗皇上,至少不会被关进天牢。”
那些大臣听得出她在指桑骂槐,也都暗恨在心。
其中一位大臣皮笑肉不笑地问:“你的意思是他指着皇上的鼻子骂暴君,那也是应该的”
皇帝禁不起这么挑拨,满腔的怒气又全涌了上来。“朕还真的差点忘了,你那个好舅舅居然敢骂朕是暴君……哼暴君又如何朕等了三十几年,总算等到先帝咽下最后一口气,现在是朕在当皇帝,谁敢跟朕作对,朕就要他死”
“皇上要是真的滥杀无辜,老天爷也不会原谅皇上的……”白璐觉得很对不起舅舅和舅母,她根本说服不了皇帝。
听到这番话,皇帝仰头狂笑数声。“要是真有什么老天爷,就尽管来找朕……朕要亲眼看看祂生得什么样子……”
两旁的大臣也跟着大笑。
白璐抡起粉拳,偏偏又不会骂人的字眼,只能怒瞪着皇帝。
“你敢用这种无礼的眼神看着朕”皇帝从龙椅上起来,一步步走向她。“看来白家这两、三百年来,已经是恃宠而骄,以为朕真的不敢拿你们怎么样……很好朕现在就下旨,将白家满门抄斩,看以后朝中还有谁敢再跟朕作对。”
她大惊失色。“皇上要杀就杀我好了……不关我舅母他们的事……”
“朕一个都不会放过”皇帝冷笑一声。“来人”
想到求情不成,却害死了自己的亲人,白璐好内疚、好自责。“皇上做的坏事,老天爷都在看,真的会有报应的……”
皇帝眼中闪过狠意,转身走向一旁的侍卫,很快拔走侍卫腰上的长剑,然后又折回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报应”
当白璐满脸惊惶地低头看着刺进自己胸口的长剑,愣了好几下,这才感觉到痛楚,不过痛的不是伤口,而是她的心,因为想到自己承诺过要活到一百岁,要多陪敖浪几年的,如今必须食言了。
她本能地紧握着一直抓在手上的紫色香囊,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但是至少在死去之前,想要见敖浪最后一面。
敖浪……
白璐从内心深处发出悲伤的呼唤。
第7章1
被困在山上快要两天的敖浪,不管怎么使力,就是无法挣开身上的缚神索,他不止一次听到白璐在唤他,却无法去见她,心里又气又急。
敖浪更气自己居然会上了当,真的以为敖洌有办法拿到仙药,才会被骗了回来。
“快点解开它”敖浪恨声说道。
“没有用的,只有玉帝才能解开缚神索,他知道你会有这个劫数,所以要我在最后关头用它来制伏你,也是希望你能回到他身边去,我实在是劝不动你才不得不这么做……”敖洌苦口婆心地说:“敖浪,凡人所谓的情与爱不过是镜花水月,全是假的,只要能够想通这一点,就会明白它对咱们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恶狠狠地怒瞪。“我的心告诉我那是真的……我爱白璐,不能没有她……这种感情你是不会了解的……我要去找她……”
在缚神索的力量之下,敖浪的神力被压制住,完全使不出来,让他既愤怒又挫败。
敖洌还是想要劝他回头是岸。“这个叫白璐的姑娘就是你的劫数,你必须做出选择,是要回到玉帝的身边,还是……”
“我只要白璐”敖浪连考虑都没有,就说出自己的决定。“就算白璐真的是玉帝所说的劫数,我也只要她一个,究竟要我说几遍你才会懂快点解开它……就算我求你……放我走……”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敖洌看着他做着困兽之斗,还开口请求,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除非你能挣脱缚神索,否则不管怎么使力都没有用……再说凡人的寿命很短暂,很快就会过去了,只要那姑娘这一世的寿命结束,你就会恢复正常,然后忘了她的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玉帝的身边去了。”
“放开我”敖浪听不进去。
可恶他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真的等到白璐这一世结束,转世投胎之后,便再也记不得他,敖浪无法忍受那样的事,于是用尽力气想要挣开缚神索。
敖浪
耳边突然响起白璐凄然决裂的呼唤,让他猛地僵住了,在这一刹那,敖浪透过她带在身上的鳞片,感受到白璐浓浓的哀伤,以及面临死亡的惊恐……
“啊……”敖浪发出狂暴的龙吟,身上的缚神索开始震动。
敖洌不禁大喊:“敖浪,冷静下来……糟了”见敖浪一双炯眸变得殷红似血,心也往下沈了。
只听见喀啦一声,用来制伏神只的缚神索断裂了。
脑中只想着白璐死了,敖浪发了狂似的拍动双翼,飞向有她在的地方。
“敖浪”缚神索只能制住神只,看来连玉帝当年也没有算出为了一个女人,敖浪会自甘堕落,会如此地不顾一切,即便成了魔也不在乎。
想到神只一旦成魔,就会变得是非不分、冷酷无情,也没有所谓的理性和怜悯,更不在乎旁人的死活,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最可怕的是神力跟着失去控制,紧接着便是毁灭一切……
敖洌光是想到结果就不禁全身发冷,只能赶紧跟上,以防他真的铸下大错。
昭华殿内
没有察觉到即将大难临头的皇帝,还握着沾了血的长剑,朝倒在血泊中的白璐啐了一口。“朕是皇帝,没有人能违抗朕的旨意,就算是你口中的老天爷也一样……”
话才这么说,整座宫室开始上下左右的震动。
皇帝顿时吓得站也站不稳。“是、是地牛翻身……快来扶朕……”
那几个大臣和太监连忙要过去搀扶皇帝,不过震动的力道愈来愈大,没有人可以站得住脚,一个个摔倒在地上,四周的东西也不断地掉落,屋顶和墙面更开始出现剥落的情况,只能发出尖叫……
“敖……敖浪……”奄奄一息的白璐,紧握着手中的香囊,她很吃力地睁大眼,怕一闭上就再也张不开了。
接着白璐便看到以应龙的模样冲进昭华殿的敖浪,他的双眼通红,先发出一声狂嚣的吼声,接着有力的尾巴扫过原本金碧辉煌的墙面,整座宫室产生更剧烈的摇晃。
想要逃出殿外的皇帝,还有那些大臣以及太监们,纷纷被石块给砸个正着,接着又被撑起华丽屋顶的柱子压住,当场气绝身亡。
昭华殿开始倒塌,这强大的震动力量也立刻波及到其他宫殿,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遭到破坏,只听到太监、宫女们的惊叫和大喊,后宫的嫔妃更顾不得什么优雅的姿态,纷纷想要往外逃……
“敖……敖浪……”白璐的眼角无声地滑下泪水,用尽剩余的力气唤道。
白璐……
她在唤他……
在无比阴冷的黑暗深渊中,只有白璐的呼唤能让敖浪稍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白璐,就快要被石块砸到,于是变回人形,赶到她的身边。
“总算找到你了……”敖浪眼里除了她,什么也看不到。
被打横抱起的白璐强忍着剧痛,好让唇畔泛起浅浅的笑,气若游丝地问:“你上哪儿去了”
“我哪里也没去,一直都在你身边……”觑见她面白如纸、满身的血,敖浪温柔地回道。
听到敖浪这么说,白璐安心地合上了眼。
看着最爱的女人死去,原本有了些感情的殷红双目再度闪烁冰冷的魔魅光芒,他的心好痛,痛到就快把他整个人都撕裂了。
“睡吧……不管你转世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我对你发誓……”敖浪在她额上亲了下说道。
而在昭华殿崩塌的那一瞬间,敖浪抱着白璐及时离开了,浮在半空中的他看着底下的惨状,脸上没有半丝波动和不忍,只有绝对的冷漠和残忍,他失去了所爱,那么也要更多人尝到跟自己一样的痛。
都是这些该死的人害的他要让这世间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披散在敖浪肩上的一头黑发随风飘起,紧接着开始施展蓄水行雨的神通,在成魔之后,这样的神通益发骇人,也没有节制,只见大量的雨水就像用灌的一样,不断地倾泄而下,很快地便成了洪水。
慢了一步才找到这里的敖洌大声喝止:“敖浪,住手”
敖浪并没有停止,让大雨继续地下,洪水迅速地蔓延开来,不只是京城而已,大半的土地很快地全被淹没了,屋舍、农田更是浸在水中,人们的呼喊求救声都进不了他的耳中……
见状,敖洌只得展开攻击,想要再次制伏他,不过发出去的神力都被敖浪的结界给弹了回来,怎么也伤不了他一分一毫。“敖浪,快点住手……我用族长的身分命令你停止……”
“族长又如何敢阻止我,我连你都杀……”敖浪狂笑起来,将蓄水行雨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也像是解开了封印,没有任何顾虑和犹豫地释放,更不在乎眼前的敖洌是自己的亲人和同伴。
“敖浪”敖洌被反弹回来的神力打中,吐出了一滩血,而下头人们发出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于是,敖洌将尾巴甩向地面,让地面裂出一条又一条的河道,再引导洪水流向大海的方向,打算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就在这当口,数十名神只和天女从天而降,很快地分散到各地,各自施展神力,帮忙将洪水导进大海之中。
冷不防地,天空出现一道闪电。
“玉帝,手下留情”敖洌一脸惊骇地朝天上大喊,因为他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奉了玉帝之命,要对敖浪降下惩罚,在闪电之后就是雷击了。
而刚刚那一道闪电,终于让敖浪恢复理智,脑中浮现了在天庭,还有玉帝身边的那段岁月,是那么的无忧无虑、那么的悠闲自在,他收起神力,倾盆而下的大雨也渐渐停了……
当敖浪低头看着抱在怀中的白璐,她的神情像是睡着了,唇畔还噙了一抹浅浅的笑,她的魂魄并没有立刻离开原本的rou体,他知道白璐也同样舍不得就这样抛下自己,血红的双眼恢复了原本的黑蓝色,然后缓缓地流下一行泪。
“玉帝,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即便她就是我的劫数,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躲开……宁可懂得什么叫爱……到死都不会后悔……”敖浪毫无所惧地瞪视着上天,没有开口乞求饶恕,也没有试图逃走,他并不怕死,因为没有了白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当强大的雷击从天劈下,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声响,敖浪不自觉地抱紧怀中的白璐,曾经有一刹那想要放开她,不让最爱的女人跟着自己魂飞魄散,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放手,就算死亡到来,他们也要在一起……
他不会忘、也不能忘、更不要忘……
就算魂魄都不在了,只能化成一道风,也要找到她,跟她一起……
“敖浪……”敖洌见到洪水都流向河道,渐渐退了,赶来要帮他求情,却已经太迟了。“你真是太傻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原本敖浪所站的地方,遭受到由玉帝亲自在雷击中施加了“诛神”的法术,这样的雷击能让任何神只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会留下,可是就在这时候却又像奇迹一般的出现两团光点,那是敖浪和白璐的魂魄,接着两团光点同时坠落到地府。
唉
天上传来慈爱又悲悯的叹息,敖洌抬起头来,看着屹立在重重云层中的熟悉身影,认出那是玉帝,身旁还站着雷公和电母。
“真是痴儿……”玉帝摇了摇头,嗓音浑圆有力,可以上达天听、下到地府,让所有的神只都能听见这段话,也告诫他们别犯下同样的错。“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就投胎去吧,生生世世去体会人们的生老病死,好好地接受惩罚,为自己所犯下的杀孽赎罪吧……”
敖洌心怀感激地凝听着,看来连玉帝也被敖浪对感情的这份执迷不悔给打败,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保全了他和那位姑娘的魂魄,也让他们得以进入轮回。他很高兴敖浪没有死,而是转世为人,只不过自此之后得饱受轮回之苦,唉……应龙一族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在洪水退去的大地,存活下来的人们也忙着收拾家园。
敖洌后来才知道,璟朝原本就会在这一任皇帝的暴政之下灭亡,敖浪只是让它提早发生,原本罪不及死,只不过他亲手害死了那么多无辜枉死的人们,玉帝不得不降下责罚,以儆效尤。
而在皇帝死后,又无人可以继承之下,璟朝便正式走进历史,天下进入了群雄割据的朝代。
虽然在这之后,玉帝已经允许敖洌回到天庭,毕竟当初之所以订下两千年,最主要是能就近看着敖浪,帮他度过劫数,现在任务结束了,不需要继续留在凡间了。不过,敖洌还是请求暂时留下来,他想要确定转世投胎之后,敖浪是否能如愿与他最爱的女人在一起。
“敖浪,在喝了孟婆汤之后,你还能记得什么”在敖浪付出生命之后,敖洌衷心希望他的愿望能够实现。
敖洌回了一趟天庭,好不容易才得到玉帝的允许,得以暂时留在凡间,当他再下凡来时,已经过了二十年。
“敖浪也该转世了,还是去一趟地府,问他投胎到哪里……”
待他来到地府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敖浪在经历了一殿又一殿的地狱酷刑,接受完了惩罚,最后到了第十殿,不管说什么就是不肯喝下孟婆汤,只得暂时关起来,让负责投生的十殿阎王相当头疼。
“跟他一起下到地府的姑娘呢说不定让她来劝敖浪,他就愿意喝了。”敖洌跟他打个商量,规矩也是可以改变的。
十殿阎王摇了摇头。“让他们见面只会更加忘不了前世的情爱,何况那个女魂在前世并没有犯错,早就投胎去了,听孟婆说她一面流着泪,一面喝下孟婆汤,而且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就怕会太快忘记前世的事,要是知道你们那只应龙跟着她下了地府,说不定也会吵着要见他,那我不就更头大……只不过刚刚去翻了下生死簿,那个女魂才短短二十年的寿命,她因为太专心赏月,结果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死,魂魄也应该快回来了。”
“这回不能让他们同时投胎吗”他又问。
“当然不行。”十殿阎王横了敖洌一眼。“地府有地府的规矩,而且那个女魂已经投胎过一次,必须再等十年才轮得到。”
“那么就骗敖浪好了,骗他说白璐已经去投胎转世,他再不去投胎就会错过相遇的机会,若是这么说的话,敖浪或许就会愿意喝下孟婆汤了。”敖洌很肯定这么说有用。
闻言,十殿阎王也觉得有点道理。“我这就去试试看,你在这里等……”
敖洌原本想跟去看,这会儿只能耐住性子,等他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敖洌都快失去耐心了,就见十殿阎王步履蹒跚地回来。“结果怎么样”
十殿阎王擦着额上的汗水。“他是急着去投胎没错,不过死也不肯喝下孟婆汤,我不得不让鬼卒铐住他,总算灌了下去,希望能让他忘记前世的种种,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么他投胎到哪里”敖洌忙问。
第7章2
待敖洌听完十殿阎王的话,马上赶去敖浪出生的小村庄,因为他投胎到一对贫穷夫妻的家中,又因为这对夫妻养不起太多孩子,加上自从璟朝灭亡之后,接下来的二十年,可以说是战乱不断,百姓们都快要没饭吃了,只得忍痛把才刚出生几天,还嗷嗷待哺的小儿子给遗弃。
敖洌听到被遗弃在街头的婴孩哇哇大哭着,想要出手相救,又忆起了玉帝的警告,不许他去干涉敖浪的命运,他只好忍下不作为,幸好没过多久就被个好心的乞丐给收留,每天乞食来喂他,这才侥幸地活了下来。
“敖浪……你真的不后悔吗”他不禁要问。
接下来,刚学会走路的小小乞儿跟着其他的乞丐到处跟人要饭,常常被人欺负、挨了白眼和人们的冷言冷语,这一切看在敖洌眼中都十分地不舍。“这种苦头你又何时尝过了”
时间的河不停地流动……
就在几年后,天下被一分为三,分别为周国、晁国和虞国,战争也结束了,百姓们终于能调养生息,开始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而已经十岁大的小乞儿很幸运地被虞国的一名商人收为养子,不必再过着流浪乞食的生活,敖洌看着转世后的敖浪有了属于自己的姓氏还有名字,也开始念书识字,并且跟着养父走遍各国,学习如何做生意。
到了夜晚,敖洌依旧跟在转世后的敖浪身后,见他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房里,脸上盛满了落寞。
“……还以为来到虞国就可以找到你了,结果还是没有……”十四岁的少年坐在桌案旁,两手颓然抱着头。“你到底在哪里要去哪里才找得到我曾经发过誓要找到你……可是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敖洌看着从小到大,总是在人群当中寻找某人的少年。“就连孟婆汤都敌不过你对那段感情的强大执念,还是忘不了前世所爱的女人……”
“你到底在哪里……”少年仰头呐喊。“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到处都找不到……白璐……你到底在哪里……”
听着少年悲愤凄厉的低吼,敖洌实在是于心不忍,便施了小小的法术,让他有了睡意,慢慢地爬上床榻,沉沉地睡去,至少今晚能有个好眠。
接着,他又来到了地府,才听说白璐早在几年前就投胎到周国,出生在一个姓徐的商贾之家,如今四岁,和敖浪的年纪差了整整十岁。
“他们……会有见面的一天吗”
一个在虞国、一个在周国,会有机会再相遇吗敖洌望了下天,决定再多待个几年看看情况再说。
又过了十二年
天下在被分为周国、晁国和虞国之后,彼此也立下互不侵犯的协议,希望未来能够和平共处,因此国与国之间的商业往来更加频繁。
今天正好是七月十五,也就是盂兰盆节,俗称鬼节。
在周国有个习俗,就是每年到了这个晚上,百姓都会来到河中放水灯、烧法船,还有念经施食,好超渡亡魂,更有人会在手上提着嵩子灯、莲花灯等等各式花灯,在街上走来串去,形成万盏灯火的花灯大会,可比白天还要热闹。
而位在周国的宝安城,也是商业最密集的大城,来往的各国商旅多不胜数,它更是京畿所在。
为了生意,卫天浪已经数不清跟着养父来到这里几次了,而在养父过世之后,他便一个人前来,虽然自己是虞国人,不过却时常往返周国和晁国,他不习惯待在同个地方太久。
卫天浪觉得今晚屋里好闷,便到外头透透气,走在街上,发现人声鼎沸,原来今天是盂兰盆节,这在周国可是大节日。
只见卫天浪面无表情地将两手放在腰后,看着经过身边的民众,大多身边都有个伴,唯独自己形只影单,心里的空虚也更加明显。
甩了甩头,卫天浪迈开大步往前走了几步,眼角不经意地往左斜方一瞥,对方不过是个约莫十六左右,身形纤秀的小姑娘,巴掌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