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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喜欢的姑娘给自己裁衣,他心里还是极高兴的。
傅佩岚快速记下冯霄的尺寸,将小字条收进抽屉里,说道,“我今天又接了一份订单,等做完了这一单就给你做衬衫,那时候差不多九月份了,做个长袖正好。”
说完又蹙起眉头,看了冯霄一眼,轻声问道,“我想买一台缝纫机,你有没有门路帮我弄一张购货券”
这个年代缝纫机虽然还属于大件,但已经不像前些年那样稀缺了,只是在青城,如果想要在大商场购买正规货,还是需要凭票的。当然,这购货券也不算难得,一般稍微有些门路的人就能弄到手,只是傅佩岚还没工作,人脉有限。
“这有什么难的,明天我就给你问问,倒时陪你一起去买。”果然,冯霄一口便答应了。
傅佩岚立刻眉开眼笑,“你先坐着,我去炒两个菜,今天就在这吃了吧。”
“不了,这几天家里吃饭的人少,我还是回家吧。”冯霄想到自家大哥大嫂前些天演的那一出儿,暗暗叹息。这几天那两口子简直把冯家当成商店了,下了班回来逛一圈便去冯大嫂娘家吃住,对冯妈妈的殷勤根本不予理会,他若也不回去吃饭,父母心里会更不舒服的。
“怎么了”傅佩岚敏感的察觉到冯霄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
冯霄觉得自家这事儿有些丢人,不怎么想说,可看到傅佩岚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副想要替他分忧解难的表情,又觉得有些可爱,想了想,便将这些日子冯家发生的事情和冯楠的想法说了出来。
傅佩岚听说冯楠想要将户口迁到娘家,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上一世听说的一则故事。
九十年代中期,青城作为本省第二大城市,又靠近省城,逐渐发展起来,人口数量急剧上升,六零后七零后的中青年也大多成家立业,住房问题便渐渐暴漏出来。
在七八十年代,许多条件一般的人家都是老少几辈共同挤在一所房子里,可随着生活水平的上升,人们渐渐希望能够拥有宽敞的居住条件。加上青城正在进行城市规划,为了缓解住房矛盾,便组织进行了拆迁。
当时市里为了照顾百姓,拆迁补偿待遇极为优厚,分房的条件更是宽松,除了按照原有住宅面积旧房换新房外,还依照户口本上的人口数量对回迁的住房平米数进行适当的增加。也就是说,同样大小的两间旧房,户口本上人口多的那一户分得的房产总面积会大于人口少的那一家。
而那故事说的便是一户人家。老夫妻两个生了一儿一女,已经各自成家。可女儿夫妻俩的户口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挂在老夫妻家中。后来政府拆迁,按照规定,他们家可以分到两套六十平米的小套,这样老人有了自己的住房,儿子一家也能有自己的空间,两套房子又相邻,正好相互照应,简直是两全其美。一家子正高兴的时候,女儿夫妻来了,说他们的户口在娘家,按照政策,这分得的房子中也有他们的一份儿。
老夫妻的儿子儿媳自然不同意将到手的房产分给出嫁的妹妹,那个女儿便跑到拆迁办要求改变分配方式,将两间套间换成了三个四十平的一居室,老夫妻和儿子女儿各一间。女儿觉得是因为她的户口,娘家才能得到这样的分配方式,于是得了房子心满意足并且心安理得,可儿子却觉得自己吃了亏,让妹妹夫妻的户口落在娘家本是好意,谁知却帮出一头白眼狼,原本六十平的两居室变成了四十平的单间,儿子一家三口还得挤着住,因此对妹妹便存了恨意,原本和睦的兄妹两人更是因为房产大打出手,老夫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现在距离那个故事还有五六年,冯楠目前自然不会是想要动迁分房才要将户口迁到娘家。
傅佩岚没怎么接触过冯楠,对她也不太了解,但毕竟做了多年邻居,多少也知道一些她的性格。据传冯家这位大姐素来是无利不起早,如此推算冯楠想要迁户口也一定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只是目前冯家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又有什么能被冯大姐惦记呢
傅佩岚想来想去,最可能的就是冯楠有心让儿子来娘家吃喝,省下中午那一顿餐费,顺便让冯妈妈帮忙接送和照顾。
当然,若是冯大姐成功落户冯家,一旦将来冯宅动迁,这事情还真是不好说了。不过此话并不适合傅佩岚一个外人来讲,即便冯霄不介意她插手冯家的事情,她一个未婚姑娘也管不着男朋友的姐姐。
更何况,她也没资格说冯楠,她自己家里还一堆烂事儿摆不平呢想到这,傅佩岚不由得自嘲,她和冯霄这样合拍儿,莫非是因为两人的家庭属性太过接近
23第二十三章 不能分开过
想到傅家,就难免想到自己消失无踪的录取通知书,傅佩岚更没心情理会冯家的事情。只是看冯霄这样纠结,她又有些心疼。
“你听冯叔冯婶的便是。”说到底,冯楠这件事情,关键得看冯爸爸冯妈妈怎么想。
“大嫂以前便不喜欢大姐,只是碍着奶奶和我爸妈才忍着。”冯霄叹气,以前冯楠自己来娘家吃喝拿用也便罢了,如今还要把儿子也送到娘家,也难怪冯大嫂不能容忍。
冯家虽然不太富裕,可冯楠作为冯家第三代的头一个孩子却是从小被冯奶奶冯爸冯妈呵护长大的。也正是因此,养成了她霸道爱掐尖儿的性子。在婆家不讨喜,在娘家更是凡事只想着自己。可偏偏冯大嫂也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比起冯大哥的温吞憨厚,赵慧娴要精干许多,能吃苦又顾家,或许正是因此,才更加看不上处处想要依赖别人,自私又懒惰的冯楠。
冯霄虽然气冯楠不省心,可却更怨冯大嫂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给冯爸冯妈脸色看。不喜欢冯楠没关系,可她不该将对大姑姐的怨气发泄到公婆身上。如果不满意可以大家坐下来商量,又没人拦着她说话,做什么先摆出一副威胁的姿态来别说在现阶段冯爸冯妈还没答应冯楠的要求,即便同意了,谁也说不出什么,冯家的户主是冯爸爸,他有绝对的权利作出任何决定。冯大嫂有本事便想法子让冯楠自己退步,如今这样用回娘家来胁迫公婆不仅让人瞧不起,还惹人厌恶。
“哎呀,操那么多心有什么用,这些人中你可谁都管不了”傅佩岚摇摇冯霄的胳膊,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大嫂,冯霄说的了谁
冯霄叹息,他只是不忍心冯妈妈难过。因为他知道,冯妈妈心里其实是很在意赵慧娴这个大儿媳的。
大哥冯斌从小便憨厚老实,这样内向的性格造成他不懂和女孩子相处,相了几个对象都被女方嫌弃。后来还是冯妈妈巧合之下认识了赵慧娴的母亲,两个老太太得知对方家里都有未婚儿女,又是一个厂的,一拍即合开始给两个孩子保媒拉线。
冯妈妈说自家儿子太过老实不懂甜言蜜语,赵母却说女人找个这样的丈夫才能安心过日子不用操心男人在外面惹是生非;赵母说自家女儿主意正性子冲说话不经大脑,冯妈妈说男人娶了这样率真不懂藏心眼的女人才是大福气。于是,在两家父母的极力撮合下,最终促成了这段姻缘。
冯斌模样一般,家世一般,工作一般,性格更是不讨喜,却娶到了赵慧娴这样爽利开朗又貌美的媳妇。何况赵家不但没有嫌弃冯家穷,谈婚论嫁时连彩礼都没多要,赵慧娴过门后更是一心一意跟着冯斌过日子,作为母亲的冯妈妈心中自然高兴。也正是因此,冯妈妈在面对大儿媳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分不经意的讨好和愧疚,人家条件那么好的姑娘嫁到了他们冯家,却没过上好日子。这些天冯大嫂闹别扭,最为难的便是冯妈妈。
“还皱眉,都快成小老头了。”傅佩岚的手抚上冯霄的眉心。
冯霄轻笑,拉下傅佩岚的手,顺势将她拥在怀里,“……最近有点累。”
“要我说,就是因为一家子都挤在一处,才有这么多的事情。”傅佩岚撅撅嘴,看了冯霄一眼,缓缓说道,“如果你家大哥大嫂自己单过,或许少了一些依靠,损失了一些公婆的贴补,可省心啊。”
亲戚之间,一向是远的亲近的臭。若是在古代,冯家的情形那就是没分家,人家冯斌夫妻按月交了伙食费,而出嫁的大姑姐却天天回娘家白吃白喝,那占的就是冯家一家子的便宜,而不是冯爸冯妈老两口的。如今还要把外孙子也送来,那把人家冯大嫂肚子里的正经嫡孙往哪儿摆
可分开住就不一样了,冯大嫂没给老人尽孝道,两家又是各过各的,就算给公婆一些钱,那也是扶养费,理所应当。那时冯爸冯妈若是贴补女儿,冯大嫂就算心里膈应,不住在一起,眼不见心不烦,也不会真的当面撕破脸,甚至将对大姑姐的愤怒迁怒到公婆身上,当面埋怨长辈偏心。
“净胡说,一家子住在一起不是应该的么”冯霄不以为然。父母好不容易将他们兄弟养大,如今正是他们回报的时候,怎么能因为一点磕磕绊绊便甩手走人
“你的意思是我搬出来住就是没有家庭观念了我搬出来住就是没把我妈我姐当成一家人了”傅佩岚从冯霄怀中跳出来,板起脸不乐意的问道。
“我哪有这个意思。”冯霄冤枉道,“你和傅大娘的矛盾与我爸妈跟大嫂不一样。”
“异曲同工罢了。”傅佩岚哼道,傅妈妈偏心傅沛齐,这才纵容了他的嫉妒心,以至于伤害到她。而冯楠会这样任性不体贴家人,未尝不是从小太过娇惯,自以为比兄弟姐妹更加得宠,以至于行事无所顾忌。
“你瞧,我自从搬出来住,不仅心情好,做事也顺利许多。”傅佩岚扬起眉头,“就连我妈都要我三姐来哄我,虽然我没信她会这样轻易放过我,可到底说明她心软过,这就说明人只有离得远,才会发现对方的好,距离产生美嘛。”
冯霄听了这话忍不住一笑,将傅佩岚再次拉入怀中,取笑道,“你就是一堆歪理。”
“怎么是歪理,这是通过实践取得的真知。”
“你放心,你嫁过来后我会努力工作养活你的,咱们用不着跟我姐我大嫂为了家里那点不值钱的东西挣来斗去,想要什么我帮你弄,所以不必为了省心这么早惦记着搬出来单过。”冯霄轻笑。
傅佩岚脸一红,“胡说什么呢,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难道你不是在给我扎预防针”
“我又不是护士,哪有胆子给你扎针。”傅佩岚把头一扭,哼道。
“我皮糙肉厚免费给你练手。”
傅佩岚噗嗤一乐。
“不生气了”冯霄问道。
“我才没生气呢。”傅佩岚将头靠在冯霄的肩上蹭了蹭,眯着眼睛说道。
“小岚,其实一个家庭是否有和睦,不在于距离远近,关键是人。离得远,或许像你说的那样,眼不见心不烦,可这并不代表矛盾消失了。相反,因为心里的委屈无法诉说,那种不甘和不平会压在心中无法释放。”冯霄伸手顺了顺怀中女孩的长发,徐徐说道,“有的人懂得排解,心胸宽大,可能会因为时间而看淡一切,最后放下心结;而大多数人却会将这份不平和埋怨放在心中一辈子,永远无法释怀,即使表面平和,内心却有着难以弥补的嫌隙,即使生活美满,偶尔想起也会觉得委屈,而偏偏这样的痛苦对方感觉不到,难受的只有自己。更有甚者,将这种憋闷扩大,影响正常生活,而下一次的委屈与刺激,就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一旦爆发,便不可挽回。”
“照你这么说,发泄出来反倒是好事”傅佩岚问道,“可是,感情是禁不起吵闹的。”
就像她和傅妈妈。原本她虽然不满傅妈妈偏心,可却只是委屈,谈不上责怪,可是后来傅妈妈言语上的刻薄和侮辱,却让她疼痛难忍,无法承受,更不能忘怀。
“说不上是好事,可起码发泄出来,不是自己一个人憋成内伤,最终成为难以愈合的伤口。”冯霄笑了笑,“或许最终结果还是不好,最起码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往好的方面给想,也许对方会因为明白自己的行为伤害到了别人而纠正呢有些事情逃避说不定会起反作用。”
所以,即使他讨厌冯楠和赵慧娴因为一点利益互相争执,甚至将战火扩大,却不会因此希望她们二人自此老死不相往来,因为她们是一家人。哪怕双方心里都恨不得没有这样的亲人,也不能改变她们亲属的事实,更无法做到永不见面。
冯楠是冯家的女儿,没有人能拦着她探望父母,即使她是以探望长辈的名义变相牟利,而赵慧娴只要还是冯斌的妻子,那就无法摆脱这位大姑姐。即使他们离得远了,只要还有接触,只要还能听到对方的消息,那么这份厌恶就不会消失,而双方对自己的委屈也不会因为接触的少而消失,那么分开根本没有意义。
现在一起住着,冯楠从娘家得了什么便宜大家都一清二楚,如果四下分开,那么赵慧娴可能会猜疑冯爸冯妈背后贴补女儿更多,认为大姑姐侵犯了自己的利益,甚至最终挑拨冯斌与父母不和。
毕竟从冯大嫂目前的表现来看,她根本就是把公婆的家产当成了自家的,就连长辈的宠爱也应是自家占大头,别的兄弟姐妹都不该越过。所以说,离得远不一定就能融洽,相反,对于冯大嫂、冯楠和冯爸冯妈来说,误会可能还会因为距离而加深。
24第二十四章 户口本不见了
冯霄的一番话,本是想要向女朋友说明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可傅佩岚听后却别有感悟。
如果自己不高兴,那就该闹出来让招惹她的人知道,让对方也陪着憋屈一下
傅佩岚想了想,貌似自己还真是一直这样做的,虽然目前对手只有一个傅妈妈。至于傅沛齐,从区别对待的观点来看,自己过得比他好就是对这个同胞弟弟最大的惩罚了
送走冯霄后,傅佩岚还是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骨头和牛腩,回来做了笋干烧牛腩、芝麻鸡丁和香酥藕片,又煮了一锅猪骨汤,再配上杂粮饭,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对一个独居的姑娘来说,算是十分丰盛的一餐饭了,阵阵食物的香气从厨房传出,引得房东杨大娘频频探头观望。
在梧桐巷住了一星期,因为经济条件有限,傅佩岚的吃食一向简单,今天还是头一次正经炒菜做饭,也难怪杨大娘惊讶,想必在老太太过去的想法中,她就是个不善厨艺的。
傅佩岚看见杨大娘再次借着打水的缘故跑到厨房,不由得抿唇一笑,将几样菜品都盛出一些端到了杨大娘屋里,偶尔讨好一下房东还是很有必要的。果然,杨大娘见到送来的饭菜虽然嘴上推让,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愉悦,将傅佩岚从头到尾又夸赞了一遍才放她离开。
许是傅佩瑶有口福,傅佩岚刚将几样菜端回房间准备开动,便见自家三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小岚,我来告诉你一声,妈带着沛齐去姥姥家给大哥相亲了,估计得晚上八点多才能回来。”依着傅妈妈往日的习惯,每次回娘家不但会留下用饭,还会多呆一会儿和林姥姥聊聊天,看会儿电视给家里省些电费。更何况今天还是有正经事儿,估计回来的会更晚。
“给大哥相亲”傅佩岚搬了一张椅子放在桌子旁让自家三姐坐。
“是,姥姥托人给大哥介绍了一个对象,让咱妈和大哥今晚上过去相一相。妈怕女方家里嫌弃小叔子有病,便把沛齐带了过去,想让人家姑娘和姑娘她妈看看,沛齐就是身体弱了一点,算不上什么大毛病,不会拖累大哥和家里。”
过去傅大哥也相过几个姑娘,其中有人就是因为嫌弃傅沛齐身体不好治病耗钱拖累家里不同意继续交往,这一次傅妈妈决定直接把小儿子带去让人家看看,傅沛齐并不是累赘,相反,一旦他考上大学分了好工作还可能帮衬兄弟。
傅佩岚点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一双备用的新筷子递过去,“你还没吃饭吧一起来。”
“我下班到家时妈正领着大哥和沛齐准备出门呢,说是和人家女方家定的是七点钟见面,晚饭就在姥姥家吃了,我想着你不是要找机会回家一趟么,于是找了个借口没跟着过去。”傅佩瑶接过筷子,看到桌上的菜色,吓了一跳,“小岚,你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好”
傅佩岚嘻嘻一笑,凑到傅佩瑶耳边说了几句。
“真的”傅佩瑶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喜悦,“真是太好了,你这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可是都有着落了。”
傅佩岚点点头,夹了两筷子菜放到傅佩瑶碗中,“三姐你多吃点,以后不用为我操心,我有法子养活自己的。”
“恩,小岚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傅佩瑶笑得开心,过去这个妹妹不仅容易动怒还一副牛脾气,现在虽然性格还是倔强,相对来说却稳重多了。原本她还不放心傅佩岚一个人居住,可是经过这一个星期的观察,妹妹不仅适应良好,仿佛还更精神更自信了一些,比以前多了几分神采,这样看来,离开家里也算是一件好事。
因为心里都惦记着待会儿要做的事情,姐妹两人也没有心情享用晚餐,对付吃了两口便撂下筷子匆匆回了柳树巷傅家。
夏天的柳树巷一向热闹的很,女人们喜欢在饭后搬张椅子出门乘凉顺便八卦一下别人家的闲事儿,而男人则喜欢聚到一起下下棋谈谈天。好在傅家姐妹时机选得好,此时正是饭点,女人们大多回家张罗晚饭,只有三三俩俩几个男人在巷子里下棋,傅佩岚和傅佩瑶经过的时候也没注意。
姐妹两个做贼似得进了傅家的院子,此时隔壁李家正在吃饭,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李家媳妇撩开门帘子探头看了一眼,见到傅佩瑶身后的傅佩岚微微楞了一下,见姐妹两个神色僵硬,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和笑意,随即点点头,无事人似得缩回脑袋放下帘子。
“妈你放心吃饭吧,是隔壁傅家三丫头,咱们这个院就两户人家,都是穷的,贼都不光顾呢。”李家媳妇的笑声顺着敞开的窗户传出,傅佩瑶松了一口气。
“小岚,李婶子不能和咱妈说吧”傅佩瑶小心翼翼的问道,傅佩岚离家别居的事情虽说不至于整个巷子都传开,可是邻近的几户人家确实人人皆知的,如今她突然回来,还是趁着傅妈妈不在家时,明显别有所图。
“不会的,李婶子一向和咱妈不对付,她巴不得看咱妈吃亏呢。”傅佩岚小声说道,“姐,你先回房帮我把衣服什么的多收拾几件,我去咱妈那屋翻翻户口本。”
往日里傅家有人在家时,每个房间的门都是不锁的,也只有全家外出时才会在每个房间的门外挂上一把明锁。因为傅妈妈所住的屋子最大,兼做了客厅和饭厅,家中唯一的一台电视机也在她的房间,所以这间大屋的钥匙每个傅家的孩子都有一把,傅佩岚自然也不例外。
在她的记忆中,傅妈妈有一个木匣子,家中重要的文书和证件都放在此处,包括傅妈妈的存折存单。而这个木匣子,一向放在炕柜里,压在几床被子下面。
傅佩岚进了屋便脱鞋上炕,先伸手到炕柜下面摸出柜子的钥匙,打开炕柜却没发现应有的东西。
“小岚,找到了么”傅佩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傅佩岚摇摇头,“不见了。”
“什么”
“妈装证件和存折的那个木匣子不见了。”傅佩岚重复道。
“怎么会”傅佩瑶惊叫,连忙爬上炕在柜子里翻起来。
“三姐,不用找了,没有。”柜子就那么大,木匣子如果放在里面不可能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傅佩瑶一屁/股坐到炕上,神色惊慌,“这可怎么办”
“妈这是防着我呢”傅佩岚抿起唇,眼中泛出丝丝冷光。
“可是,可是妈能把拿东西放哪里呢”傅佩瑶喃喃问道。
傅佩岚目光一闪,木匣子虽然小巧,可也有三四个巴掌大,傅妈妈根本不可能随着携带,而这个大屋家具十分有限,能放东西的只有炕柜和窗下木桌的抽屉,可这些地方她都翻遍了。那么只能说,木匣子已经不在这个房间了。
傅妈妈在柳树巷人缘不算好,而且这种东西她也不会寄放在别人家。林姥姥虽然可靠,只是老太太最看不得傅妈妈的偏心,绝不会帮她防着自己。那么,那个木匣子绝对还在家中,而整个傅家,最被傅妈妈信任的人只有一个。
傅佩岚忍不住笑了出来,跳下炕,从抽屉里找出一串钥匙便跑到傅沛齐的房门前,开锁、进屋
如果说傅沛齐这个人还有什么可取的地方,那就是作为一个男孩子,他极为整齐。傅沛齐的房间永远是家中最整洁的一间房,屋内的每一样东西仿佛都像是固定在此处,很少变动,哪怕喝过的水杯,看过的书本,在用完之后也会迅速的回归原位。
傅家条件有限,没有能力给儿女的房间置办太多的家具,就算傅沛齐十分得宠,他的房间也仍旧简陋的让人“一目了然”。
傅佩岚在屋内环视一遍,目光最终定位在墙角的那张单人床上。傅沛齐身体虚弱容易上火,住不惯火炕,傅爸爸和傅妈妈为了小儿子的身体,将他房间的火炕扒掉,找了木匠给他打制了一个单人床。
傅佩岚见三姐极其自然的打开傅沛齐的衣柜翻弄了两下,最后面带失望的摇头,“小岚,衣柜里没有。”
傅佩岚点点头,撩开傅沛齐的床单,趴跪在地上,在床下规规矩矩的摆放着两个大纸箱,随手拽出一个。
“小岚,那是沛齐装书的箱子,里面都是用过的旧书……”傅佩瑶说道,前段时间为了防潮,她还帮忙晒过这些书。
傅佩岚不语,三两下将纸箱外头的麻绳解开,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满满的都是书,傅佩岚拿出几本,一只手伸进去慢慢摸索,最后失望的收回,“三姐,帮我重新系上。”
说完便钻进床下,用力将另一只纸箱也拽了出来,照例拿出一侧的几本书,手还没等伸进去,便看到箱子底部有一抹暗影,“姐,找到了。”
“真的”傅佩瑶一喜,扔下手中的麻绳便过来帮妹妹将第二个纸箱里的书头掏出来,果然在最下方看到了傅妈妈的木匣子。
姐妹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惊喜。
“快打开看看。”傅佩瑶捧出木匣子,示意妹妹打开。
“恩。”傅佩岚兴奋的掀开盖子,可是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却不由得愣住。
“怎么了”见妹妹脸色不对,傅佩瑶奇怪的问道。
“……户口本不在这里。”傅佩岚艰难的说道,傅妈妈居然学会了故弄玄虚
傅佩瑶将木匣转了个方向,低头一看,里面只放着傅爸爸生前用过的一块手表和傅沛齐小时候戴的长命锁,别说没有户口本,就连往日傅妈妈放在里面的存折和身份证都不见了。
25第二十五章 傅大哥的秘技
“怎么会不在这里”傅佩瑶盯着木匣子里的手表和长命锁,眉头紧锁。
“会不会是沛齐藏起来了”傅佩岚问道。
“可他能藏哪儿”傅佩瑶环视了一下简陋的屋子,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傅佩岚顺着姐姐的目光看了看,最后将纸箱里的书都掏出,每一本都抖了几下,最终失望的叹息,“会不会妈随身带走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她和沛齐出的门,俩人都是空着手。”傅佩瑶反驳道,现在才八月中旬,两人穿的都很单薄,如果身上带着户口本她一定能看出来,“更何况,原本这匣子里可不仅是户口本,还有咱妈的存折和金戒指呢”
这个木匣子原本是傅奶奶的,据说解放前她曾给一个资本家的小姐做丫鬟,这个木匣子便是那家的小姐在出嫁前送给她的。后来傅妈妈过门,傅奶奶便把这个匣子当成聘礼中的一样给了儿媳妇,而傅妈妈也确实十分珍爱这个物件。听说傅家大姐傅佩凝小时候最是喜欢这个匣子,曾经几次讨要,傅妈妈都没有松口。这些年来,但凡傅妈妈得了什么好东西,只要大小塞得进去,她定会放在这里珍藏,可如今,匣子里居然只剩下两样不值钱的,那其他的东西哪里去了
“妈的屋子已经翻过了,什么都没有,而木匣子在沛齐的房间,可偏偏里面只剩下长命锁和手表……”傅佩岚咬住下唇慢慢思索,自家三姐说的对,不见的不只是户口本,还有存折和金戒子。傅妈妈一向爱财,就算再疼爱小儿子,也未必放心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放在他这里。而木匣子中的银质长命锁是傅沛齐小时候戴过的,本就是他的东西,而手表则是傅爸爸的遗物,傅妈妈给了小儿子也算合理,那么会不会,这个木匣子其实是傅妈妈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送给了傅沛齐,而不是将家财寄放在小儿子处保管
傅佩岚将书和木匣子按照记好的顺序原样放回纸箱,系好麻绳推到床下,将床单重新拉平,再次看了一眼傅小弟的屋子,最终确定,这里的的确确没有地方藏东西了。
那么,会不会东西还藏在傅妈妈的屋子里可是会在哪里呢
“三姐,咱们回妈/的房间再找找吧”傅佩岚说道,“我突然觉得,妈不一定会把户口本放到沛齐这里,就像你说的,不见的还有金戒子和存折呢,妈哪会交给沛齐一个小孩子。”
傅佩瑶点点头,“也对。”
依着傅妈妈的掌控欲,即使再爱重小儿子,在她心里,钱还是应该放在自己手中更牢靠。
姐妹两个锁好傅沛齐的房间,回到大屋,将钥匙放回原处,顺便又检查了一遍抽屉。
“……咱们分头找找吧。”傅佩瑶关上抽屉,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傅妈妈的枕头翻起来,看的傅佩岚哭笑不得。
“三姐,你喜欢往枕头里藏东西,不代表咱妈也会。”见傅佩瑶真的要把枕头里的荞麦皮全部倒出来,傅佩岚连忙阻止道,“快别翻了,妈不会放这里的,户口本金戒子不像钱,塞到枕头里枕着没感觉。”
傅妈妈的颈椎不太好,枕头一向很薄,如果有东西摸几下就知道了。
“可是这屋子就这么大,也没地方放那些东西呀。抽屉和衣柜都翻过了,妈的衣服不多,咱们也检查过,就连窗台上的花盆和被子都查看过,还能有什么地方藏东西”傅佩瑶扔下手中的枕头,拽过一旁的被子重新摸索,最后失望的扔到一旁,摇摇头,“……还是没有。”
“……这,这是遭贼了”门口响起一道迟疑的男声。
傅家姐妹一激灵,连忙回头,看到傅沛林神色茫然手足无措的立在门口,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哥,是你呀。”傅佩岚拍拍胸/脯,快走几步将傅大哥拉进屋,“就你自己妈和沛齐没回来吧”
傅沛林摇摇头,“没,他们应该还在姥姥家呢。”
“那你怎么回来了”傅佩岚又问,“不是说相亲去了么怎么你自己回来了”
“……妈让我送薛红娘俩回家……之后我就直接回来了。”傅沛林脸色微红,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指着满屋子的狼藉问道,“这屋子是怎么回事儿遭小偷了还有小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妈和好了”
傅佩岚迟疑了一下,随后摇摇头,目光游移到傅三姐身上,小声回答,“……我回来取点东西。”
“……这屋子该不会是你们俩翻成这样的吧妈是不是偷你们什么东西了”傅沛林下意识的问道。
傅家姐妹心虚的低下头,最后还是傅佩瑶开口将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傅沛林理解的点点头。
“哦,你们要找妈藏钱的地方啊早说啊,我知道。”傅沛林将屋子中间的饭桌拽到屋内顶着房梁的柱子下,抬脚蹦了上去,抱着柱子三两下爬到顶部,从房梁上摸了几下,拽出一个小木箱摇了摇,低头冲妹妹们一笑,“接着”
傅佩岚慌忙抬手接住木箱,呆呆的问道,“怎么还有一个小匣子”
怎么傅妈妈这样喜欢用木箱存东西难道她一把年纪了还有木箱情结最重要的是,这个木箱他们怎么从没见过,看这物件的磨损程度也不像是新的。
“那个黑漆的木匣子是奶奶给的,虽然由妈保管,可是里面有什么家里人都知道,哪有一点隐私。而这个小木箱听说是妈结婚时自己买的,私房钱都在里头藏着呢。”傅沛林从柱子上滑下,盘腿坐到桌子上,咧嘴笑了一下,随后补充道,“……不过以咱家目前这状态,我估计也没几个钱儿。”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傅佩岚惊讶的问道。傅妈妈虽然也很喜欢傅沛林这个大儿子,可素来觉得他有些不着调,不值得信任,因此有事一般都是与大女儿小儿子两个商量,可傅妈妈藏私房钱的地方,恐怕连傅佩凝和傅沛齐都不知道,傅沛林又是如何得知傅佩岚好奇不已。
傅沛林听到妹妹的问话,笑得不好意思,“嗳,我小时候淘气,妈一要打我,我就往房梁上爬……”结果便发现了母亲这个秘密,当时傅妈妈为了封住他的嘴,可是给他买过不少好东西。
傅佩岚抬头看了看屋中的房梁,大概有两米五,很好奇傅妈妈哪有壮硕的身材是如何爬上去的,想到这里,忍不住问了出来,一旁的傅佩瑶也跟着点头,“是啊,那么高妈是怎么上去的”
“……应该是趁没人在家的时候在桌子上摆两张凳子吧,就像叠罗汉那样。”傅沛林不确定的回答道。傅家虽然有梯子,可是一向放在厨房,傅妈妈为了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利用到房梁藏钱,很少用到它,那么也只能将桌子凳子叠放起来加高了。
“……”傅家姐妹无语。
“妈爱往房梁上藏东西这事儿可连咱爸都不知道,小妹,哥今儿可是冒着被咱妈打死的风险帮你的,你将来读了大学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哥的好。”傅沛林笑嘻嘻的凑到傅佩岚脸颊前,谄媚的说道。
傅佩岚一把推开大哥的脸,嗔道,“大哥你就作怪吧,小心人家薛红姑娘不喜欢。”
傅沛林的脸腾的又红了,不自在的摆摆手,“赶紧的看看你要找的东西在里头不”
见傅大哥难得的作出害羞的样子,傅佩岚扑哧一乐,抱着小木箱回到床边,这个箱子比起傅奶奶给的黑漆木匣子在质量和美观上都差了许多,但是看着箱子上的小铜锁便可知傅妈妈确实很在意这里面的东西。
“小岚,快打开看看。”傅佩瑶凑过去说道。
“三姐,妈把匣子锁上了。”
傅佩瑶伸手在摆弄了铜锁几下,“这个锁头我没见过,恐怕是妈自己买的。”
“能找到钥匙么”傅佩岚问。傅妈妈十分迷信,总说钥匙的谐音就是“要死”,所以出门最不喜欢带证件和钥匙。就像傅家每个房间的钥匙傅妈妈都有一把,却只是收在抽屉里,从不随身携带,只有家中没人她又需要外出时才会迫不得已将自己大屋的钥匙栓条长长的钥匙链挂在脖子上,因此即使箱子加了锁,因着傅妈妈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未必会将钥匙带在身上。
“那我再试着找找。”虽然这间屋子已经被她们翻遍了,可傅佩瑶还是有些不死心。
“费那劲儿干嘛,拿来给我。”傅沛林砸吧一下嘴,跳下桌子,在房间角落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头上捅了几下,啪嗒一声,铜锁便开了。
看着傅大哥潇洒的将手中的铁丝往身后一抛,傅家姐妹震惊不已。
“……大哥,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傅佩岚眼中闪闪发光,自家大哥有做神偷的潜质呀。
“那是,你大哥有内秀”傅沛林拍拍小妹的脑袋,骄傲的仰起头。
傅佩瑶想的更多一些,咽下口中的唾沫,迟疑的问道,“……大哥,你没做过啥犯法的事儿吧”前段时间可是听说巷子尾那边丢了两台自行车。
“瞎想什么呢,你大哥要有那胆子,还至于连娶媳妇的钱都没有么”傅沛林敲了一下傅三姐的脑袋,“快点看看里头都有啥,我可一直好奇咱妈到底有多少钱呢。”
以前傅妈妈哭穷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偷看一下傅妈妈的具体存款和私房钱,可到底本性质朴,最终还是没有行动。可这回不一样了,他是为了帮妹妹,是正义的一方,作为傅家长子,顺便盘查一下傅家的家底也是可以的吧他可是记得上回在招待所小妹说过的话</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