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陆希看看易司城搂在安芮肩上的手,眸子紧了一瞬。白天虽在公司略有耳闻,然而见到事实之后,心中仍不乏惊讶,脸上的笑却无懈可击,“易总,安小姐。”
易司城紧了紧安芮的肩,“lucy,有空把公司最近签下的设计单子给安经理一份。”
陆希迟疑了一下,遂恍悟过来,“易总,您是说……安经理回deluxe了?”
安芮从韩轩和梁天的天雷中抽回神智,扯嘴笑了笑,伸出手,“陆秘书,合作愉快。”
陆希不愧是易司城的得力助手兼久经沙场的老将,所有的疑虑和不解都迅速掩饰在那双明媚动人的眸子里。
她欠了欠身,给这对情侣让路。
坐上limo,安芮终于舒口气,刚刚见到陆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却说不出理由。
车上只剩她和易司城,安芮倚上男人肩,“所以说,你当初找梁天来折磨我,就是认准了他不喜欢女人?”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没让他去折磨你……就是……小手段而已。还有,下药那事,你得让我跟你解释多少次?完全是梁天那小子的馊主意,根本没过我耳……是韩轩提醒我,说梁天要报仇……”
安芮瞬时出了一身冷汗,“报什么仇?”
想着梁天连续两条短信里的那句“易哥,招都想遍了,再不成就没辙了……你也真忍心嫂子受苦……”
安芮死活都不信,梁天那么对她是要报仇,怎么看怎么像是易司城狠心把她往火坑里推。
男人吻了吻安芮发顶,“我死活没让韩轩来法国,狠心拆了这对鸳鸯呗。”
安芮吞了口口水,是鸳鸳……
“行了,芮芮,不生气了好不好?”易司城不放心地搂紧她,他那宠溺而又俱惮的声色,安芮听了心情大好。
女人吃吃地笑,“易司城啊易司城,你说你身边都是些什么狗头军师啊,合着你的左膀右臂都是断臂。”
男人无奈,“改明儿撤了他俩职,给你个副总的位置坐坐,怎么样?”
安芮支起身子,“得了,你就是嘴甜,我有那么小心眼儿么。不过……”
安芮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女人的眸子里闪过半分迟疑,半分迷惑,终于还是放弃,“没事么,困了,我睡一会儿……”
安芮想,对于陆希,就算是女人的直觉,也不能这么妄下定论。况且,男人最喜欢的女人,不就是该装傻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装个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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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芮回到deluxe后,一切得心应手不说,更觉舒心自在,游刃有余。
她和易司城的关系,已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他们在公司虽然只有公事上的接触,但私下里,还是免不了过多的眼神交流。
高层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安芮这颗设计界奇葩,只要能留在deluxe,便是公司一大幸事。
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设计界异军突起的良运集团前设计总监,回到deluxe继续担任设计部经理——
说来说去,都是安芮给足了deluxe面子。
安芮这招出得的确好,在一个拿得出手的专业设计公司任高职,再降降身价回到deluxe卖命。安她这一来一去,职位没动,更说明她对deluxe的耿耿忠心。
论谁都不忍心再去嚼她的耳根。人家若真是谁老总上位的女人,现在早就是创意总监或者副总经理了。
而deluxe老总牵手设计界新锐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同在商界奋斗的莫然。
莫然严刑逼供无数回,她是真想知道,易司城到底是怎么力挽狂澜,把她这头小倔牛给牵回来的。
别人可以说他俩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莫然清楚安芮的性格,易司城这追女友之路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
安芮终是嗤笑出声,“他跑的快。”
说罢,继续头也不抬地看杂志,上面的易司城专访写得感人至深,若是放在以前,安芮定会鼻子泛酸。
可现在安芮学坚强了,哪里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青年才俊,多半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就好比易司城,乍看之下觉得他一表人才,行事果断,掌控deluxe大权,花边新闻不多,桃色绯闻近乎无迹可寻。
可实际呢,细细接触下来才知道,他不过就是一长得好看点、头脑睿智点的西门庆罢了。花言巧语、软磨硬泡、鲜花攻势……总之怎么庸俗怎么来。
莫然听了,抢过安芮手中杂志,“俗怎么了,俗你不还是一样陷进去了?”
安芮自知理亏,低头搅了搅眼前咖啡,“我那是心软,恻隐之心泛滥。”
“得了,换谁能3分钟跑到你跟前,你说?”
安芮咣当一下扔下银匙,“这不是重点。我当时主要是看周围盯着他放骚的法国小娘们太多,怕他掉虎口里出不来,就……”
“行了,说正经的。真打算搬他那儿去?”
“嗯。”
“你可别像我当年……”
“我已经搬去了。”
“安芮。”莫然一脸正色,“易司城不是华晟晞,我家那个虽然肚子里黑水儿多了点,脾气臭了点,喜怒无常了点,可是……怎么也要比易司城憨上几分。姓易的可是商场精英,耍手腕那是无所不用其极,你可要想清楚了……”
没等安芮回话,手机先响了起来,易司城的短消息。安芮看罢,神色不自觉地变得紧张起来。
易司城正在公司那边谈项目,有份文件落在家里,别人他不放心,只有让她帮忙送去公司。
莫然要送安芮过去,安芮也不推辞,坐上车,恍然间想起莫然方才那通“教诲”,不禁眉角染笑,“然然,你老公要是知道你这么诽谤他,会把你怎么样?”
莫然换档加速,“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把我吃了。”
安芮撇了撇嘴,但凡是男人,都逃不过吃女人这一俗招烂招。不行,他还在考察期,得想个办法,让他思想净化一下,争取升华到一个高度……
安芮正暗自憋着坏水儿,却被莫然一个脑袋给拍醒了,“到了。”
憨笑一声,安芮从一副饿狼啃草的画面里抽回神智,手刚覆上门把手,却意外地顿住。
就连几秒钟前那不怀好意的憨笑,也定格般静止住,忘了收回。
莫然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比安芮差,见好朋友神色突变,也觉出点不正常,却又不好立即点破,只有静静看着车前方。
窈窕婀娜的摩登女郎,高马尾,黑直发,一身职业装干练利落。只见她手里拿了份文件,神色匆匆坐进自己座驾,绝尘而去。
莫然并没有看到那女人从易司城住处走出,却也猜出点什么,不放心地看看安芮。
“那是她秘书。”安芮未问先答,冷静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把手的指节,握得有多紧。
莫然右手覆上安芮的左手,指尖相触,轻微冰凉。莫然眼角跳了几下,尖锐,却微不可查。
“然然,走了。”
“……不进去了?”
安芮扯了扯嘴角,“嗯,易司城总这样,怕我累,才想叫秘书过来拿的。”
莫然暗自轻咬下唇,狠劲儿打了几圈方向盘掉头。她眉头皱着,这个易司城,到底是真心对安芮,还是又在耍女人?
再想想,似乎这姓易的,也不像是玩安芮的主儿。像他那种轻勾手指就大把女人往上贴的钻石王老五,两年前就在苦寻安芮,甚至为了得知有关她的信息,不惜和华晟晞做交易,把王安搞垮。
莫然想着只觉头疼,再转睛,见安芮早已恢复淡然,心里更疼了几分。
“然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安芮突然开口。
莫然瞥了她一眼,不语。
“你放心,我安芮是谁你还不知道?”
“就是因为了解你这性格,所以不放心。”
莫然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安芮是什么人她最清楚。要强得要死,打掉牙硬往肚里咽,明明难过要命还要强颜欢笑……
“然然,没有送到眼前的完美爱情……爱情的路,都是曲折的。需要沟通,理解,和包容。”
安芮说的很理智,可眼里,却早已大雾弥漫。
莫然兀自轻笑,那些大道理,谁都懂,任谁都会说的头头是道。
可真搁自己身上了,哪有说的那么好听,若都是这样,世上不都是开明而又识大体的完美女人了?
更何况是安芮,这个早已陷进爱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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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莫然却错了,彻彻底底猜错了。
她回家还没来得及跟华晟晞说易司城这事儿,就被老公拽了出去,“司城说要出去聚一聚。”
“聚?”
“说白了就是跟咱俩显摆显摆,他总算阶段性胜利,把安芮给纳为己有了。”
华晟晞一路都乐呵呵的,莫然却怎么也乐不起来,却终是在见到安芮之后,情绪稍微好了点。
相隔白天不过几个小时的光景,安芮却似换了人,华丽小洋装穿在身上,脸色红润,明艳照人。
莫然起先还不放心地瞄瞄安芮,她知道安芮在装,强打精神装开心,生怕她一个破功垮下脸来掉眼泪。
可饭局过了大半也不见安芮有什么异样,照旧的幸福喜悦,跟易司城也是旁若无人般你侬我侬,看得华晟晞两口子老脸通红。
两个男人这时候也不忘谈公事,华晟晞正好有个项目想要投资,冲着deluxe这块金字招牌来的。而易司城也不放过这个讨好莫然的机会,加上两家合作多年,一口应承下来。
见正事谈得差不多,安芮借口去洗手间,莫然要陪她去,却被安芮按了下来,“看着你老公,让他轻点灌酒,易司城明天还有会要开。”
莫然笑,“心疼了?”
安芮但笑不语,走出包间。
——她这一走,就再就没回来过。
还是易司城最先发现的问题,却早已喝得微醺,“安芮去洗手间还没回来?”
莫然刚刚也光顾着和他们谈公事,完全忘记安芮出去已经很久,不免慌了起来。
回想安芮走出去时看她的眼神,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莫然,坏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提问:安小妞到底肿么了肿么了肿么了?
摊手……伦家尊地不是单纯为了虐而虐……因为伦家根本都木有在虐……碎碎念n遍:我是亲妈……
感冒初愈,鼻子依旧不好使,咳嗽不断……好歹头不疼了~小得瑟地扭动一个~~美人儿们想我了咩想我了咩~~
咳咳,那个,明天开始伦家要上课鸟~祝我能够遇到个大帅哥童鞋哈~颜后再跟伦家一起出去念书哈~木哈哈哈哈我介个大俗女啊……摔!
嗯,祝不霸王的好孩纸都会遇到个极品帅哥可劲儿宠自己哈~
霸王我这个大病初愈的,哼哼~情银节木有男银陪~╭(╯^)╮
邪恶地飘走……
第二十六夜,纠
( )易司城第一个冲出去的,边打电话便挨个洗手间找,喊了无数遍,依旧不见安芮踪影。
她的手机始终是该死的关机。
莫然站在包间门外,看华晟晞和易司城分头找安芮的焦急身影,撇嘴笑了笑,果然是安芮,内心强大,脾气来的自然而不矫情,说是在闹别扭,却让男人找不出把柄。
看来降男人的本领,她安芮是要比自己强出许多。
两个大男人急得一头汗,莫然却放下心来,安芮这条感情路,看似荆棘丛生,却不知到最后遍体鳞伤的,究竟会是谁。
也许会是易司城,也说不定。
后来是莫然提醒易司城,会不会安芮已经先回家了,这才让两个急猴子冷静了下来。
莫然知道此刻安芮一定在床上躺着,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家睡觉。
不哭不闹,一觉醒过来,什么都好了。
华晟晞要跟着去易司城家,却被莫然阻止了,“晞,就别打扰人家了。易总,合作愉快。”
易司城关上车门,下一秒,车子轰了出去,留下一屁股尾气。
华晟晞瞥了瞥莫然,“,他俩怎么回事。”
莫然坐进副驾驶,“什么怎么回事?”
“别撑着了我都看出来了,从你一进家门我就看出来了。”说罢顿了顿,“你脸上都写着呢。”
莫然想了想,终是笑了出来,“你还真觉得自己挺懂我的,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今晚吃素。”
“……”
莫然再一次被自家老公噎到,她纳闷,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安芮那样,面对爱的人时再淡定些,再从容些,再强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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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8里,气压降到最低。易司城挂上蓝牙耳机,拨了家里的电话,彩铃响到男人耳朵快要起茧,却仍是无人接听。
又拨了几遍安芮手机,还是关机。
易司城的眸子,凛冽到了极点。安芮,你到底在哪?
两年前让我匆匆地遇见你,从此便在心里烙下了你的痕迹。我寻了你两年,终于金城所致,上苍让你出现了,可你打算再次消失么?
他开始怀疑,那个女人,到底爱不爱他……他于她,究竟是怎样的角色……
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易司城满心欢喜地接起,听到的却是——
“是易司城易先生吗?这里是静安区派出所……”
掐断电话,易司城打给韩轩,关机,再打给梁天,同样关机。
男人不禁捶了拳方向盘,啐了一口,今天都他妈跟老子玩关机。
思来想去,终是右打方向盘,迅速掉头。
*
易司城把陆希领出派出所的时候,路上的车流已经减少了大半。刚刚出来的时候瞄了眼挂表,10点多了,也不知道安芮到底能在哪。
男人的心不在焉悉数落进陆希眼里,她盈满歉意道,“易总,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在上海没什么信得过的朋友……只好麻烦您……”
说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覆上男人胳膊。
不动声色地旋开她的碰触,男人依旧冷言冷语,“知道麻烦我了,就再别酒驾超速。”
他的不耐烦,不加丝毫掩饰。
易司城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安芮,这会儿更是着急得紧,一心想要快点找到她。可他刚要坐进车里,却又被陆希拉住,语气里全然不见方才的敬畏,直呼其名,“司城,我的车被他们扣了……能不能再麻烦你一次……送我回去?”
男人一只脚踏在车内,另一只脚撑在水泥地面,迎着凉凉的夜风,西裤料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他斜着身子瞄了瞄她,语气不乏鄙夷,“陆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跟我承诺过什么?”
女人怔了一怔,却随后附上明艳的笑,声色愈发温软,“司城,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呢……我很好奇,她若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你会把我怎样?”
易司城重新回到她身前,身后车门咣当一声摔上,“陆希,钱我已经给你了,还想怎么样?嫌不够就直说,别在那妖言惑众。”
陆希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忍了又忍,终于把怒气一点点吞进肚里,脸颊挂上几分凄婉。
“司城,两年前你只一句话,我二话不说,乖乖地跑去医院……可那是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如果当初没有打掉,现在也两岁了……司城,你想没想过我的痛苦?”
他的耐心在方才已然被她耗尽,正欲打发掉她走人,却终是被她这一通泪眼婆娑给挽留了下来。
他不是绝情的男人,听了她的话,易司城心里也是一颤。
两年前的那一夜,他终是没把持住自己和陆希发生了关系,却不曾想,自己这一个失误,会酿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当陆希兴冲冲地拿着怀孕报告单给他看时,他刚从澳洲回来。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早已被一个叫芮芮的人填满。
再无空隙。
无奈之下,他要她去做掉孩子。
精明如陆希,她知道易司城轻易不会对女人薄情,纵使她再哭再闹,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倒不如乖乖地顺着他,还可以留的个悲情角儿在他心里,时不时拎出来,总能剜剜他的肉。
瞧见他微怔的神色,陆希知道自己这主意打对了,不禁窃喜,顺势又柔了几分声色,“司城,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可我今天心里堵,陪我喝一杯,行吗?”
男人扭头瞅了瞅她,眼眸里的瞳光闪着水泽,纯良无害,更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女人,在祈求一个男人的施舍。
加上安芮无缘无故的玩失踪,男人心里也漫上几分哀怨,却仍是不松口,“今天没空。”
说着易司城就要坐进车里走人,陆希眼疾手快,身子一闪贴到车门前,一剪眸子平静如水,“易总,我突然想起来要跟你打听个人……蔡韵如……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着实让易司城心中轻颤。男人眸子紧了紧,陆希怎么会知道她?
再三思量,易司城还是无奈妥协,坐进车里不耐烦地吼了句,“再不上来我开走了。”
女人眼底的笑,粉饰精良,却终是没有溢出来。
*
两个人坐进酒。
“。”男人刚一落座就俨然一副交涉的姿态,“你怎么会认识她?”
陆希笑,“司城,你对我就一点也不怜悯?看来我连一个陌生女人都不如……”说着,陆希掐着自己手指甲,自顾自道,“易总,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告诉你?”
易司城知道她不可能说出来只言片语,却又不能把事做绝,便嗤笑出声,“陆希,你倒真不把我当上司了,有点过了啊。”
女人的纤纤细手倏地覆到男人手上,“司城,你当初若是对我和我们的孩子好一点儿,我定会一五一十把知道的全告诉你,至于现在还在这玩猫捉耗子的无聊游戏?”
男人无心与她多费口舌,起身出去打电话。
他知道,陆希这人若是杠起来,任你磨破嘴皮子都不会眨一下眼。
易司城还是找不到安芮,他不免无奈,只好打给自家小区保安,让他帮忙看看家中究竟有没有人。而后又不放心地打给华晟晞,“兄弟,帮个忙,若是有安芮的信儿一定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司城,你不是回家了吗?人不在?”
易司城知道这事儿若再说下去,必定要从莫然嘴里传到安芮那儿去,他和陆希本没什么,可事情若是传几圈、描几笔,说不准就变了味。
易司城只好打了个马虎眼,“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待会儿再回去。”
华晟晞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说男人若是让女人失望一次,再想让她全心全意信任你,难上加难。
易司城自知华晟晞这是旁敲侧击,同为男人,谁还不曾风流过?却又都是在遇上生命中的那个她之后,彻底收心,一改顽劣。
易司城揣着心思回到台前落座,陆希明亮的眸子朝他瞥了瞥,方才的讥讽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温柔乖顺。
男人轻啜几口,心想这陆希也不是下三滥的女人,对付男人最懂得如何拿捏力道,该撒娇的时候撒个娇,该狠的时候绝不心软。
足可谓张弛有度。
陆希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眼里泛着血丝看着他,“我最后一次见到蔡韵如,已经是三年前的事……”
*
安芮窝在床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家中座机来了不下十通电话,每次她都迅速掀起被子跳下床,拖鞋都顾不得穿,跳脚跑过去看来电显示。
全部都是易司城打过来的。
她咬咬牙,狠了狠心,无视掉。
电话响到第二十几通的时候,她干脆蒙上被子装作听不见。
后来电话铃终于不吵了,她的心却愈发平静不下来。
安芮煎鱼一样在大床上前前后后翻滚了几遍,终是跟心底那股别扭劲儿拗了过去,披上外套趿了拖鞋,进厨房。
翻了翻冰箱,煲汤的食材勉强够用。安芮围上围裙,抬眼看了看表,时间应该来得及。
她知道易司城今晚喝的有些多,华晟晞自己滴酒不沾却要劝他酒,口口声声说他抱得美人归,理应多喝几杯。
不过,他今晚那般喜悦,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细细回味席间场景,那空气里的味道,似是被蜜浸过一般甜,丝丝缕缕沁出的香,萦在鼻尖,挥之不去。
安芮不禁撇了撇嘴,自己是越来越没出息了,明明是为陆希来家里拿文件的事怄气,却怄着怄着自己先败下阵来。
安芮边想边切葱,刀法虽不精,却也拿得出手。
在澳洲和美国那几年,她虽贵为安氏千金,穿金戴银开豪车,却在生活方面从不让他人介入,洗衣做饭完全凭自己。
这也不完全是陈迟的关系,虽然那时候她想的更多的,是用自己的手,抓住男人的胃。
尤其是在莫然家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对于小两口来讲,家里面多一个哪怕是洗衣煮饭的阿姨,都会觉得碍眼。
还是说,她安芮的排外心理太强,眼里融不进沙子?
可保姆又不算什么沙子,能算上咯人的沙子的……怎么也该是陆希那样的人——
安芮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想出这么可怕的念头,如此刻薄而又醋劲儿十足的胡乱猜疑,太不像她。
安芮正经的心惊,手一抖,刀锋划上指甲顺势一偏——
干干脆脆在左手食指上切出个口子。
看着案板上滴滴拉拉的血,安芮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不会是……易司城出了什么事?
根本顾不上疼,安芮用水简单冲了冲伤口,拿出纱布匆忙包了几下,跑去客厅抓起电话就拨他的手机。
……关机。
安芮又拼命抑制着颤抖打给莫然,被告知,华晟晞一个小时前还跟易司城通过话。莫然在电话那边好说歹说,终是把濒临崩溃的安芮给稳住了神儿。
“我和华晟晞出去找找,你别急,在家乖乖的。”
“然然,我也去。”
“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说不准他一会儿就回去了,啊。”
安芮放下电话,却怎么也放不下自己的心。
原地踱了好几圈,恨不得骂死自己,安芮啊安芮,你没事闹什么别扭玩什么失踪!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你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安芮越想越怕,最后她干脆冲进厨房,继续熬汤。
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反正易司城一会儿就回来了,再不快点煲汤,他的胃喝了那么多酒会受不了的……
安芮围着灶台忙活着,心里反复暗示自己,司城很快就回来了,很快……
突然电话铃响,安芮想都没想,扔下砂锅就往厨房外跑。却是脚底一滑,手臂划拉了几下,砂锅连着滚烫的汤一股脑倾倒下来。
安芮的手臂顿时红了一片,却似乎忘了疼,她只想着电话,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竞猜:最后这个“夺命”电话是谁打来的?
叹息一声:介个数据不给力啊……挠墙啊……
我要是说明天继续的话,美人儿们素不素该表示表示啊~
霸王的孩纸明晚木有新鲜出炉的《夜太魅》看喏~~~
第二十七夜,醒
( )安芮终是赶在铃声停止之前抓起来,不及细听,话筒甫近嘴边便急切地喊了句,“司城?”
若是身前有面镜子,安芮则可大饱眼福——贵为安氏千金的安大小姐,此刻竟如落魄的寡妇,头发乱糟糟不说,身上衣服也七上八下。bxwx。 笔下文学小说网
更要命的是,负伤在身。
安芮却顾不得那些,她只想提早一秒知道易司城的消息。
她只想着那个叫易司城的男人。
——却往往事与愿违。
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安芮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这才觉得手臂被烫的生疼,语气更加不耐烦起来,“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迟温软地笑,“打你手机一直关机,后来不放心,只好翻出你的座机打。”
安芮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去质疑陈迟怎会知道她住进了易司城家,而是匆忙地掏出手机开机,心里不断骂自己,都怪自己关机,一定是司城联系不到自己……
陈迟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安芮只知道傻傻地看着手机屏,看着一通通来电提示,视线渐渐模糊。
她是有多幼稚?跟他怄得哪门子气?如果他有什么事,让她如何面对?
女人头一次这么不冷静,心像是要蹿出来一样,“咚咚咚”的一下一下地抵进她的灵魂。
安芮,你这个罪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聒噪了很久,安芮终于抽回一点神智给他,“你刚刚说什么?”
陈迟无奈,重复问一遍,“我问你一个人在家呢?”
“嗯……没,他也在。”安芮强颜欢笑,骗着陈迟,也骗着自己。
“真的?”
“骗你做什么?”
“……那就好……”
陈迟一直绷紧的眸子松了松,某非,真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他跟几个朋友聚餐,酒足饭饱之后决定步行一段路,却在步道上见到了易司城。看样子,易司城应该是喝到不省人事,被一个女人,还有貌似酒店里的人搀了进去。
那女人绝对不是安芮,这点陈迟还能看出来,却又隐隐觉得那女人他在哪里见过。
夜太黑,而他又离他们太远,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思来想去终是不放心,才打了安芮的手机。
安芮想,自己也许太不适合撒谎,况且面对陈迟,她也的确无话可说。终在她决心再回他一句“晚安再见”的时候,暗了许久的手机屏,骤然亮起来。
安芮迅速抓起手机,心想终于有了消息,却在下一秒,手中听筒,骤然而落。
陈迟只听电话里“咣当”一声脆响,之后,只剩空气的声音。寂寞而空远。
“安芮,安芮!”
男人冲着手机喊了喊,得不到回应后,一把推开车门,奔跑的脚步却顿了顿。
立在易司城家下,陈迟望着那扇亮着的窗,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跑上前按门铃……
安芮握着手机的指节,颤抖,冰凉。
她想,也许这就是惩罚。
惩罚她一直以来的骄纵任性,惩罚她的盲目自信、过分乐观。
原来,她真的不配拥有爱情……
*
易司城醒来的时候,阳光刚好洒进窗子,明媚的好天气。
男人揉了揉惺忪睡眼,头有些疼。撑坐起来,他低眼瞄了一下自己,上身□,□却留着西裤。
按着太阳穴想了又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算高档的酒店房间,米色墙纸,纯白床被,窗帘被全部拉开,外面的天,湛蓝的透明。
过电影一样,昨晚的画面一幕幕打马而过,他找不到安芮,半途被派出所叫去领人,后来被陆希拉着去酒,期间陆希提到了蔡韵如,再后来……
记忆空乏。
恍惚了片刻,易司城想到什么似的四处寻起来。
毫不费力地在床头柜找到手机,下面压着的纸片映入眼。
娟秀却隐隐透着力道的字体,“易总,您昨晚喝多了,弄脏的衣服我已拿去干洗,柜子上有新买的衬衫。——陆希。”
易司城将信将疑,自己从来没有喝醉到这般地步过,难不成,是因为……安芮,安芮!
目光落在关掉的手机上,他什么时候关的机?他记得昨晚自己打了无数通电话给她……
就算在商场交锋唇枪舌剑命悬一线时,都不曾慌乱过的易司城,头一回乱了阵脚。
男人不知所措地嘀咕着,芮芮,芮芮……
开了机,不出所料的,几通来自家里的未接来电,还有几个是华晟晞打来的。
不及细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拨回去,终是在绝望快要漫过来之前,电话接通。
“芮芮,是你吗?”男人已然迫不及待。
电话那头,却死一般沉寂。
安芮握着听筒,眼泪就快止不住掉下来,却不禁嘲笑自己,安芮,你的泪不早该在昨晚流干了吗?
你还矫情什么。
等了仿佛一世纪,易司城才听到那头的轻微喘息,“司城,是我。”
安芮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说话,总之那四个字,似乎耗尽了她所有。
男人后来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努力克制住哭出来的冲动,安芮只说了句,“我先去上班了”,便匆匆掐断。
坐在易司城和她一起睡过的大床里,女人扯着嘴角苦笑,安芮,这一切都是梦。
——该醒了。
抹了抹脸上的泪,安芮又洗了把脸,化淡妆,赶在易司城进家门前出门。
*
两个人是在公司碰的面,不期而遇。
至少于安芮,多少有点冤家路窄的味道。她根本不想见到他,奈何人站面前了,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嘴却丁点儿也狠不起来。
安芮挤出一抹笑,“易总,早。”
易司城左右环顾一圈,拉了安芮到一旁,低语,“芮芮,昨晚怎么了?”
男人眼睛一点儿也不钝,第一眼就瞄见安芮精心粉饰过的肿眼泡,重重的黑眼圈倒是勉强盖住,却被他看出来,那是不知抹了多少层遮瑕的成果。
安芮心里嗤了一声,脸上却笑容甜美,“司城,晚上一起吃饭吗?”
男人歪头认真想了想,搂住安芮肩,“芮芮,我今晚有个应酬,你先吃,我晚点回去。”
安芮点头,“好,那我先去忙。”说着就要转身走,却被易司城拉住。
“芮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安芮忍着那股窜上来的鄙夷之情,只稍微旋了旋身子,微微笑,“司城,你想多了。”说罢拍拍他的肩,转身进电梯。
铮亮电梯门合上那一刹那,强撑在脸上的笑,迅速落寞。
易司城,你果真是个好演员。
安芮回办公室,内线给linda,告诉她自己同意参加晚上的聚餐。
一早来的时候,助理就跟她提了晚上设计部要请她吃饭的事,说是好不容易挨到周末,为安经理接风洗尘。
若放在以前,安芮定要找个借口委婉地辞了,可自从昨晚那一通闹,加上易司城所谓的“今晚有应酬”,她更觉得自己该出去释放一下。
她虽不想彻底和易司城断了这关系,但她的忍耐也是有底线的。先是陆希去了他家拿文件,再是昨晚那张照片,安芮怎么也想不通,易司城口口声声说爱她,就是这么个爱法?
思及此,手又发了次贱,翻出昨晚那条彩信。陌生号码发来的,却直觉,这是特意发给她的。
手机屏幕里,男人趴着睡。纯白床被,映着男人□的身子,很是刺眼。女人亦一丝/不挂,依偎在他精壮的背,春/色/诱人。
女人的脸被挡住,男人留给镜头一个背影。
那背影,安芮却再熟悉不过。
紧实而又性感的背肌,曾被她抓出道道红痕。那里曾经给过她无限的依靠和安全感,那里,似乎依旧残留着她的味道。
视线逐渐变模糊,直到助理过来提醒,安芮才慌忙抽回神智。
“安经理,image的陈总想要见您。”
安芮慌忙收了手机,眸子却清明几分,昨晚家里门铃一直响,难道会是他?
按了按太阳穴,安芮随手翻开文件,头也不抬,“告诉他我没时间。”
“可是……”
安芮抬眸,“可是什么?”
助理犹豫了半晌,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开。身着制服的小伙子捧着一大捧紫色郁金香走进来。“安小姐您好,这是陈先生特地从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
安芮刚要制止,结果又有人走进,大捧的蓝色妖姬。后面跟着的人走马灯一般,红玫瑰,白玫瑰……林林总总只让人眼晕。
直到花捧依次摆好,直到送花的人稀稀拉拉走出办公室,安芮才想起来说话,恨恨地吐出几个字,“让他进来。”
*
陈迟已经在安芮面前坐了快一个钟头。安芮不搭理他,陈迟也不急,悠哉地看着她,胜过看任何一处风景。
直到临近中午,安芮才从设计稿中抬起头,抓起手袋,起身,“走,我请客。”
陈迟不免讶异,却瞬间猜透她几分,便噙着笑,和她并肩走出。
两人找了间高档西餐厅,刀叉切得滋滋啦啦响。
席间安芮并不多话,只冷脸说了句,“把花都拿走。”
陈迟笑,“你不想要可以扔掉。”
“懒。”
陈迟又凑近几分,“你敢说,你这不是在利用我?”
男人清楚,昨晚她和易司城一定有什么事,她这番作为,只是为了让易司城吃醋罢了。
安芮手上动作停下来,抬眼,波澜不惊道,“愿打愿挨。”
男人却不再紧咬她,仰坐进靠背里,语气舒缓,“昨晚哭了?”
“……”
“你不知道该不该爱他。”
“……”
“你在犹豫。”
咣当一声,刀叉落到桌面,“我吃饱了。”说罢起身,作势要走,却被陈迟一手拉住。
“你当初离开deluxe,就是因为我,对不对?”
男人的话像是颗炸弹,轰的一声在心肺里炸开,将她杀得片甲不留。
安芮想笑。陈迟,你这是在做什么?妄我当初还期期艾艾放不下你,你却想要脚踩两船。如今我幸福了,你又要来搅合?
安芮思考片刻,俯下/身子,在陈迟耳边呵气如兰,“我劝你,永远都不要猜我……因为你已经猜不透我……”
*
当晚,设计部的聚餐其乐融融,后来觉得不过瘾,有人提议去ktv续趴。安芮难得兴致高昂,“大家都想去就去。”
linda又把其他部门几个要好的朋友叫来,其中包括陆希。
陆希来的时候,安芮已经喝到微醺。陆希坐到自己身侧,安芮低眉瞄了一眼挨着自己的。bxwx。s包,隐约露出领带一角。
那花色,安芮认得,心中轻笑,举了举酒杯,“来,陆秘书,一起喝。”
“安经理,你喝多了。”陆希夺过她手里的酒。
“我没醉……我今儿个高兴……”
陆希犹豫片刻,拿起酒瓶斟了一杯给自己,“安经理,什么开心事儿?”
安芮笑,叹了口气,语气迷离而又混沌,“能回deluxe,跟设计部这帮人在一起……也算我的福气……你看,我们设计部……蒸蒸日上……”
陆希扯了扯嘴角,大有皮笑又不笑之意。她知道,这绝不是安芮内心的真实想法,却也暗暗佩服,安芮,断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若是她装醉,那她的演技一流。
若是她真醉,而能把内心的真实想法掩盖得滴水不漏,却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应有的真性情,则是她的高明。
她不信,昨晚那条彩信,她会视若无睹。
她不信,自己斗不过安芮……
不经意时,陆希手一碰,杯中酒洒着巧妙的弧线落到自己身侧的包里。
陆希忙抽出面巾纸擦,“安经理你看我……笨手笨脚的……”
安芮也拿了面巾纸帮忙,“要不要紧?”
“没事。就是……里面的东西湿了……”说着一样样翻出来抖搂。
陆希把易司城的领带翻出来时,安芮并没有过多的讶异,她的目光只短暂停留了片刻,便善意提醒,“回去记得干洗。”
*
从ktv出来前,安芮已经躲在洗手间吐了几回,散伙的时候酒已醒了大半,却依旧摇摇晃晃地出来。
只有陆希知道她的住址,或者说,他的住址。
安芮迷迷糊糊进了陆希的车,嘴里还一直絮絮叨叨,“司城……渴……”
陆希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次发紧,直到指节用力捏到发白。陆希终是赶在自己的恨意彻底爆发之前,停在了易司城家下。
“安经理,到家了。”
“嗯……司城……水……”安芮口齿不清地呢喃,却在陆希耳里字字清晰。
无奈之下,陆希只有拨了易司城的手机。
男人穿着睡衣匆匆跑出来,皱眉,语气里的抱怨不加掩饰,“怎么让她喝这么多?”
陆希低眸,不语。
男人随即从车里抱起安芮,只留了句“谢谢”,便头也不回地走远,只留一个宽厚的背影。
只留那方灯火,那方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猜想:关注下集,你不会失望的~
伦家周末大放送~吐血日更了捏~美人们儿就算为了下集的福利,也该多少表示点儿对~~
霸王的孩纸,下集连肉沫都没得吃~╭(╯^)╮邪恶地遁……
第二十八夜,绝
( )在陆希车上时,安芮已经想清楚,争来抢来的东西,不会长久。www.bxwx。
她确定自己爱易司城,却不确定,他爱不爱自己。
就算自己爱他又怎样?他的圈子太复杂,他的过去太模糊,他的心,她从来就看不懂。
她已经被陈迟伤过一回了,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现在重蹈覆辙,怨不得别人。只怨她自己定力不够,太容易陷进爱的泥沼里,弥足深陷,难以自拔。
或者,陆希才是真正适合易司城的女人,精明强势,同样的看不懂猜不透,像是永远有一层保护膜,将不该袒露的过去,统统包裹起来。
只留明艳华丽的外表,让人在敬畏之余心生喜爱。
哪里像她,遇到危险只会像刺猬一样躲起来,浑身竖慢刺,生人勿近,结果到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她把自己扎的鲜血淋淋,却鲜有人给她疗伤。
安芮在心里嗤了一声,她鄙夷自己,痛恨自己,却不得不边舔着伤口边为自己想后路。
易司城一路抱着她进卧室,小心翼翼把她放进绵软的大床里,又转身出去。
安芮翻过去身子,对着厚重的窗帘,克制着眼角莹莹的水泽。安芮,梦不是早就醒了么,你难过什么?
半晌,男人端着牛奶走进来,“芮芮,先起来把这喝了。”说着作势要扶起她。
安芮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坐起来。她眯着依旧氤氲着水汽的眼,借着男人手,咕咚咕咚喝干净。
安芮身子泛起一股暖流,从血液一直散至每一个毛孔,胃里舒坦了,眉心也跟着展开,女人迷迷蒙蒙地笑,“司城……”
她的心里,却像有把刀子在绞,伶伶俐俐地割伤心脏的每一块肉。或许,这种恨不能死的滋味,就叫心痛。
忍着心里刀绞般的痛,安芮轻柔地贴上她那带着奶香的唇。
易司城动作一滞,从不见她如此主动,今日这般却像火种,轻巧一触即可燎原。
男人从她的嘴里,尝到了酒香和奶香掺杂在一起的味道,别有一番滋味,似是诱惑合着甜美,浑然天成的曼妙。
他馋了。
搂着她躺下去,易司城的唇迅速含住她的小嘴,他温软的舌尖,描遍她的唇形,再顺着那方湿滑探入,攻城略地。
她看进他的眸子,墨一样深,海一样遂,怎么也看不透彻。她不知道,那黑洞一样的瞳仁,是否也把她的灵魂一并吸走了,忘了自己,忘了呼吸。
安芮紧紧搂着易司城的脖子,异常配合地送出自己的舌,搅进他的嘴里。
唇齿相依,男人口腔里的唾液悉数纳进安芮的嘴,她用他的味道填满内心那份贪婪而又猖狂的**。
却是欲壑难填。
她贪心,她自私,她难耐,她寂寞。
她想要的更多,她想要全部,他的全部。
可是安芮,你真的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是谁。
从你们相遇的第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般结局。安芮,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归根结底,你们的关系不过是床伴而已。而你自己,不过是他花高价嫖的妓/女而已,你凭什么可蹬鼻子上脸?
他睡你,不仅付高额薪酬,还给了你优渥的工作,给了你地位和权力,给了很多女人挤破脑袋想要的每一样东西。
就算独独差了爱情这一样东西,那又怎样?
男人的一心一意能当饭吃?安芮,别傻了,好好跟他再睡一晚,然后忘了他。
现在的你,离开了他照样活的自在,你还难过什么,要死不活什么?
安芮,聪明一回,他这种人不是你爱的。
就连陈迟那么老实巴交的男人都把你给耍了,你还指望易司城这种玩人高手全心全意爱你?做梦。
安芮,知足,最起码这个男人还是说过他爱你的,怎么说自己也为将来讨得个好回忆了。
及时行乐,大概说的就是该爱的时候就爱,爱要被人抢走了时候就随它去,我自逍遥。
如是安慰着自己,安芮也想开了不少。她安芮也是个新时代女性,深知跟自己爱的男人睡个觉什么的还犯不着上纲上线,再说自己就快彻底对爱死心了,就让自己再放纵一回,开开心心做回爱,好好享受这个渣男带给她的极致体验。
想到这里,安芮的唇角不禁扬了扬,唇上的吮吸更用力几分,手也不甘寂寞,摸索着攀上来。
易司城只着睡衣,浅浅系住的带子被安芮一手解开,精壮的胸膛坦露无余。安芮低眉轻笑,冰凉的小手摸上那方温热壁垒,唇也迅速跟上来,稀稀落落地吻上那方紧实。
易司城被安芮吻着,不无讶异,他觉出今晚的安芮太不寻常。这两天,发生了太多。
昨晚她究竟去了哪,易司城无从知晓,而她今晚又酩酊大醉,想问都问不出来。
但她却在该乖顺的时候,听话如小孩子。
眉心不禁皱起来,芮芮,你真醉了吗?
还是我醉了?为何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并不是全部的火热。滚烫肌肤下暗流的血液,到底是和表面一样的温热,还是……深藏不露的冰冷?
男人着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怀疑起她?难道说,她这般主动热情,他不喜欢?
自己的游离被女人一一瞧了去,安芮皱了皱眉,嫩唇啄了啄男人的小巧粉嫩,低低呢喃,“司城……你爱不爱我?”
一语问罢,不管答案是什么,安芮都觉得很多余。
管不住自己的心倒罢了,现在连嘴也管不住了。
难道自己真的还没酒醒?糊涂了,真是糊涂了。随即摆摆手,傻呵呵地笑,“不用回答我……我知道……”
虽然她一直就想问他这句话,从她的心被他无情搅乱那一刻开始,从她偷偷爱上他那一刻开始。
她知道他会说他爱她,可是事实呢?他有多少她不曾知晓的过去,又有多少个没层剪断的情丝?她安芮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在爱情里面会狭隘会计较,会贪婪地想要他的全部,她给不了宽广的胸襟和气度。
易司城,如果我说让你娶我,你会立马答应么?
一念思罢,安芮也被自己这想法惊了一惊,自己怎么会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个荒唐的念头?定是自己昏了,被他气昏了。
再转念想,他们两个,也着实经历了太多。时间的年轮碾过了苦楚,辗碎了青涩,从南半球到这东方之珠,安芮觉得,此生似是注定了要和他相见,相识,相恋……直到相残。
易司城,为什么我的爱,根本融不去你的心里?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
我安芮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给过你太多斩断旧时情种的机会,你却一再让我失望。
陆希,不过和我一样,是个爱你爱的太深的女人罢了,我不恨她。
我恨的只是你的欺骗,你的左右逢源,你那藕断丝连的情丝,你那滴水不漏的谎言……我恨你,却又爱你。
我恨我爱你。
此时的安芮觉得,自己要被自己折磨死了,爱不够又恨不起,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子在咬,拼了命地啃噬着她的心脏,破败不堪。
直到男人的声音响在耳畔,安芮在回过神来,那虫咬般的难耐,原来是他的手指作祟。却不得不承认,他在她身下的进出,让她的身子瞬间湿润。像是近日来的眼泪,说流就流,真怕哪日自己被榨干了。
易司城温软的声音像是响在灵魂里,他轻含住她的耳垂哄她,“芮芮,我当然爱你……而且要爱你一辈子……”
他的话,像是妖冶的罂粟,艳丽到惊世骇俗,难忘到刻骨。
同样刻骨铭心的,还有那暗无止境的沉沦与堕落。
似是毒品,轻易绞住她的灵魂,丝丝缕缕地缠着,从脚底一直蜿蜒着缠遍全身,最终被缠住了咽喉,在那边无尽的虚无与幻境中死去。
——绝美地死去。
安芮笑,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下去。易司城,你就是我的罂粟么?
粗重的呼吸喘在两个人的身上,肌肤相贴,暧昧地摩擦出股股爱的味道。
安芮使了使力,一个翻身跨坐到易司城腰间,下一秒,仅留的文胸也悄然而落。她的身子,雪一般嫩白,凝脂般的肤透着莹莹的光。
他的指,依旧停留在她的身体里,她并不觉异样,反而更配合地轻轻动了动身子,眉眼透着笑,能滴出水的笑。
易司城的眸子紧了紧,能拥有这样的完美女人,此生无憾。
安芮俯□去,娇嫩的唇似是要把他的身子吸出水来,认认真真吻遍每一处。她体会着他的紧实,他的炽热,他的滚烫。
她想记住今晚的感觉,她想把他的味道、他的摸样都烙进自己的骨髓,她想,如果做不成一辈子的爱人,哪怕拥有着残存的可怜记忆,也是值得的。
安芮被自己如此伤感的念头吓了一跳,她不是一直都恨他的虚与委蛇么?怎么会想要他施舍来的最后一次爱?也罢,谁敢说她不爱他?那种剥皮蚀骨的疼痛,又怎么不是爱的证明?
眼角的泪险些流出来,安芮别了别头,两手紧紧搂住男人脖子,“司城,我爱你……”
说着,女人微微起了起身,再摸索着坐下去,一坐到底。
她想,愈疼愈完美,愈疼,她愈清醒。
第一次,她像是要耗尽自己的全部,在男人的身上慢慢律动,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出美妙的弧度,绝美翩跹,似是绝唱。
*
她以为,这最后一次的爱,她会占据一次主导地位,没成想,到头来被压在身下求死不能的,还是她。
不免觉得遗憾。今后恐是再也不会如此放浪了,也更不会轻易爱上哪个男人,何谈做/爱?
也好,让他主动,她可以好好看尽他的样子,可以悉数体会他的进入,可以完整地纳下他的火热。
他的眼,深深看进她的眸子,情动之时的迷蒙,带着情/欲蔓延的火热,一丝一毫传进她的血液。
安芮娇喘出声,更给男人莫大的鼓舞,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捣碎了才肯甘心。她如扁舟,飘摇着,泛着层层涟漪,心迟迟地静不下来。
司城,我爱你……
*
易司城睁开眼的时候,晨间微光刚刚移走,换上了明媚而刺眼的大太阳。
闭着眼睛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唇角扯了扯,第一次见她如此主动,回味无穷。
男人翻了个身想要搂搂身侧的人,却意料之外,扑了个空。
就跟在法国那次一样。
心底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易司城瞬间打了个挺坐起来,忖度半秒,光着脚丫跑出了卧室。
他走过了每一个房间,满怀希望滴打开一扇扇门,再失望地合上。
晨间的清新气息一过,浊气慢慢袭上来,染坏了人的心情。
易司城终是寻遍了每一个角落,终于,他依着门框,身子无助地滑落至地面。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空号提示,再次将昨夜的一幕幕过了遍电影,易司城终于泪如雨下。
安芮,你真的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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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府邸。
秦雅欣笑脸盈盈,连眼角的细微皱纹都快笑平了。她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安建林则依旧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虽严苛,却让安家两个女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暖意。
“安芮,你可知道你这一闹的后果?”安建林铁着脸问。
“爸,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损失的是安氏近两成的股份,所以……”
“所以小芮已经决定接受联姻了,老安,你再去和亲家说一说,这事儿应该会有转机。”秦雅欣赶紧接过了话茬,生怕女儿再一个反悔,这安家怕是她再也进不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和安小妞联姻的那个猥琐老男人要出场了嘤嘤嘤……再度声明,我是亲妈↖(^w^)↗
最近**抽的太**,这惨淡的数据看得我里心拔凉拔凉的,姑娘们,好歹按个抓,让俺知道俺的文有木有被看喏~~
争取明天继续~~
第二十九夜,底
( )安芮低了低头,两手紧紧地绞着,指甲抠进了肉里,却不觉得疼。
安建林嘴上不表态,但他罕见的沉默表明,这事情他算是答应了。他就是想给安芮一个警告,身为安氏千金,哪有她胡来的道理?
可不管怎么说,女儿也算同意了这桩婚事,股份倒是小事,亲家那边一遍又一遍地催问早把他催烦了,安芮这一进家门,倒是真给他解了心头之烦。
老爷子挥了挥手,“行了,我再想一想。”末了不忘补一句,“安芮这几天就现在家里住。”
安芮点点头,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跟着母亲来到自己的房间,直到和上门的那一刻,安芮才垮下脸,“妈,这段日子辛苦您了,对不起。”
秦雅欣摸摸安芮的脑袋,搂了过来,“傻丫头,见到你平安无事就好,听妈的,再别说走就走了……”
母亲一直克制着的眼泪终是没有控制住,没出息地流了出来,安芮却是听了那句“说走就走”,心里微微一怔。
说走就走,真的是她一贯的毛病么。
她对易司城也是这样,说走就走,却不知道,会给他留下怎样的痛苦。
……疯了?安芮,有陆希陪着他,你操的什么闲心?都被那个男人伤成这般模样了,你还有暇顾忌他?
还是想想,怎么面对这桩恶心死人的婚事,今后的日子,你都要对着个不爱的人,孤苦终身。
报应,安芮,这就是报应。
*
安芮在家里过了个不温不火的周末,周六那晚安老爷子兴致高,拖家带口去了盛世国际的新品发布会,安芮自是作为安氏未来掌门人的身份出现,惊艳全场。
酒会甫一开始,安建林就拉着安芮去敬酒。安氏与盛世更是私交甚好,安芮不免多喝了几杯,秦雅欣在一旁暗暗替女儿捏把汗,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他们家先毁了这婚约,想要再续前缘,谈何容易。
安建林持着酒杯走过去,“老哥,我可是把闺女给带来了,怎么,令郎今儿个没出席?”
盛世的老总虽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身子骨却依旧硬朗,笑声爽朗洪亮,“真是要给老弟、弟媳和千金赔个不是,我家那个臭小子也不知怎么的,突然间闹了场病,这回儿正在家歇着呢,改日定要他去登门谢罪。”
“唉,都是自家人,说的什么见外话。”安建林意有所指地看看安芮,转而继续道,“老哥,不知几日前我们商讨过的那门婚事……”
“我倒是一百个同意,不过……我回去得问问犬子的意思。”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安建林陪着笑,看在安芮眼里,心里跟针扎一般疼。
若不是自</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