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部分阅读
乎全被他收入囊中。经过不断的积累,现他手下已有海盗千余,百姓两万多人。实力强大后,他再不满足于做个海盗头子,而是破天荒的开府设衙,自封为崖州剌史、水师营统领。手下的一众海盗头目,也均以大陈的官职相称,渐渐倒还有些规模。
当崖州沿岸的百姓全被他强行掳到他所建的珠崖城中后,他的眼光渐渐放到了隔海相望的交州。交州这几年吏治清明。百姓安定,他也略有所闻。他也自知自己地实力根本无力与交州抗衡,何况坐镇交州的还是他为忌惮的杨诚,是以他抢掠对像也只敢放像龙塘这样偏僻的沿海村落。
虽然抢了几个交州村落,但他却知道交州连半艘战船也没有,只要他小心谨慎,一时也不担心杨诚会派兵剿灭他。是以当发现叶锋的这艘特大商船出现之时,他根本没有想到其他,连平时每战便占上风的习惯也丢到一旁,直接展开进攻。哪料到事情会有如此巧合。船上不仅有大批交州的神箭手,连杨诚也亲自坐阵。一战之下,便吃下如此大亏,这是他逃到崖州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统领大人,我们现怎么办?”一名海盗头目恭敬的问道。顿时让蔡进锐从回忆中惊醒。
看着一脸沉着冷静的副将。蔡进锐顿时恢复了信心。这名副将名叫钱宁,是从白湾一直跟随着他地得力手下。这四年来的大小战上百场战斗,无不有他旁相助。若论水战,钱宁的能力并不他之下。
“全速向西北前进!此战我们必胜!”蔡进锐大声喝道。一脸必胜的信心!杨诚虽然是个不败的战神,但毕竟从未听说过他经历过水战,遑论指挥。自己这四年来生死相搏所积累地经验,未必就不能打破杨诚不败地神话。
“必胜!”众海盗轰然应诺,士气高涨。这艘船上俱是蔡进锐手下精锐的战士,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绝非那些走舸上地海盗所能比拟。自从一年前收伏崖州大的海盗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投入战斗了,现遇上个可堪的敌手,正激击他们凶悍地本色。
“旗手!”看着甲板上井然有序开始行动起来的战士,蔡进锐沉声喝道。
“传令司马得胜战船绕行到赤尾,等候命令!”
“传令席天战船绕行到白沙屿,等候命令!”
听到蔡进锐的命令,钱宁微微有些惊讶。“统领大人这是想?”
“哼。”蔡进锐冷哼一声,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一次,我定要一洗白湾城之辱!要是自己家门口还被他打败,那我便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出去给他宰!”
“统领大人,快到弱水湾了!”
“眼睛放亮点,给我开进去!”蔡进锐高立指挥台上,一边让十余名盾牌兵将自己团团围住,一边绝然喝道。
“左满舵!”
“降半帆!”
领头水手温海攀高的桅杆上,不断根据观察到的海面情况,指挥着商船的航行。欧凌哲附一旁协助,眼睛中略有焦急的神色。杨诚等人立顶层甲板,将温海的命令迅速传达到众水手,使商船可以及时执行。靖西营战士则清理甲板,修整装备
迎接下一场战斗。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不到半个时辰便告结束,但却给予海盗沉重的打击。登上商船的百余名海盗,无一生还;二十七艘走舸被击毁五艘,顺利逃走的仅九艘,其他船上的海盗强弩的攻击下,纷纷弃船而逃,直至商船驶远后,落水的海盗才敢爬回走舸,拼命的向村寨方向划去。除了三艘大船,其他船上均有着不同程度的伤亡。若不是杨诚一意要追杀贼首,恐怕那些落水的海盗也无法幸免。
双方追逐了近半个时辰,距离却越拉越大。这也难怪,叶锋这艘商船虽然是大陈好地造船厂精心打造,但主要运载货物之用。灵活性和速度上均不及蔡进锐那艘战船。现两船都是顺风航行,没把对方追丢。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大人,我看还是算了。那些海盗似乎有耍什么阴谋,故意诱我们。”岑勇皱眉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他也早就感到可疑。现两船的距离大约有两千步左右,按海盗船的速度,本来早就可以甩掉他们,但这个距离却一直诡异的保持着,一旦拉开,海盗船的速度似乎便会降下来。而另外两艘开始拦劫他们的战船。也蔡进锐地座驾调头之后,左右而去,再不见踪影。若说对方没有什么企图,那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右满舵!快!”温海的声音刚落,船身猛然一斜,船上顿时传出阵阵惊呼之声。“噗嗵!”猝不及防之下,三名靖西营士兵尖叫着坠落入海。
“快,将他们救上来,减速。”杨诚急忙喊道,那几名靖西营士兵的水性比他也好不了多少。若不及时相救,恐怕就会葬身海底。
“我看还是退回去吧,这里礁石这么多,一不小心,别说追不上海盗。船恐怕也保不住。”左擒虎忧虑的说道。
—
温海摇了摇头。断然说道:“不行啊,这里礁石太多。水道太窄,我们的船根本调不过头!”
“那我们再慢点,不追了。等开出这片礁石再说。”事到如今,杨诚也再没有追杀贼首的心思。
主帆完全降下,商船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坠海的靖西营士兵也被救了上来,其中一人已吃了不少水,正被放甲板上紧急施救。看着眼前地情形,杨诚不禁有些后悔。对于水战,他完全是门外汉,只知乘胜追击,哪知道却正落入海盗的圈套。现能不能顺利驶出这片礁石,仍是未知之数。
商船磕磕撞撞的礁石区行进了半个时辰,却仍然没能顺利驶出,反而渐渐被困其中,举步维坚。幸好叶锋这艘商船上下足血本,所用木料均是上等的坚木,否则恐怕早就被撞穿几个窟窿,沉没海底了。杨诚他们焦头烂额之时,蔡进锐的海盗船却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驶回港湾还是旁窥视。
“启禀大人,前面发现一些铁和铁叉,我们再无法向前航行了。”温海从桅杆上攀下,失望的说道。
“还能不能后退?”杨诚沉声问道。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水道,却被人为的堵住。现船上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工具,要想清理掉这些铁,恐怕不是轻易便可办到的事情。
“好的,我们量。”温海恭敬地应道,转身而去。左右受阻,显然让众人均有些心恢意冷。商船上的水手以往均走的是熟悉的航道,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再加上这里距离海盗地村寨并不遥远,海盗随时可能来袭。虽然船上有杨诚等一众高手,但船被困这里,也只能被动挨打。
“糟了,要退潮了!”一直船首焦急观望地时小顺惊慌的叫道。还没等杨诚他们明白怎么回事,船身又是一阵摇晃,稳稳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杨诚向船首奔去,沉声问道。
时小顺探头看了看,绝望的说道:“大人,船搁浅了。”
“什么!”杨诚顺着时小顺的手指看去,只见海水迅速退去,露出大片黑色地礁石。原来还勉强能通行的水道,因潮水的退去,使船再不能行前半步。“这下怎么办?”杨诚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当下不由眉头紧锁。
温海也闻讯赶来,仔细观察之后,摇头说道:“潮退得太快,现船吃水不足一丈,根本动不了了。唯今之计,恐怕只有等涨潮再说了。”
“不是吧,我们就给晾这儿了?要多久才会再涨潮?”洪方一脸气愤的说道。
“这个就说不定了。”时实叹气说道:“或许几个时辰,或许几天,或许会是几个月。”
听了时实的话,众人均是一声唉叹。时实本就是经验丰富的渔民,这番话自然不是骗他们的。时个时辰倒也罢了。要是真这时搁上几个月,不用海盗收拾他们,他们也会粮食和水用光之后,饥渴而亡。
“若是放下小船,应该过得去吧。”杨诚指着数百步外地海岸,冷静的说道。
“小船应该可以。不过……”温海肯定的说道,旋即想到杨诚的意图,不禁有些忧虑。
洪方眼睛一亮,大声说道:“对啊,干脆我们杀岸去,直接把海盗的老窝端了!”
杨诚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加上水手也不到百人,但陆地上却不会怕了谁
这些海盗毕竟只是乌合之众,陆地上对阵拼杀。哪对手。
“看!海盗来了!”正当众人准备商量上岸地细节之时,一直呆高处的欧凌哲高声示警。
远处的海面上,十艘走舸和三艘战船同时出现。距商船三千步时,战船戛然而止,走舸却灵活的穿行礁石之中,迅速向商船逼来。
“准备战斗!”杨诚果断的下达命令,随即持弓攀上桅杆的高处。现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是舍大船而上小船,恐怕还未上岸,便会被敌人的走舸追上。失去大船的依托。连杨诚也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安全上岸。唯今之计,也只有战斗。
随着杨诚地命令,靖西营士兵纷纷奔到船舷,架起强弩,瞄准越来越近的敌船。只要对方一进入射程之内。便会痛下杀手。两台投石器也装上石弹,只需一发命中。便可将脆弱的走舸击沉。正面对战,杨诚他们仍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这十艘走舸。
“那是什么!”船舷上的士兵惊声呼道。
海盗的十艘舸一开到投石器攻击的范围边缘,便一字排开停住。船上的海盗却行动起来。将白色的粉末迎风抛洒。占着上风的优势,不一会儿,一大团白色地尘雾便向商船扑来。
嗅着空气中的异味,杨诚脸色微变。“是石灰,大家用布蒙住眼睛、鼻子和嘴,进舱暂避。”杨诚急忙呼道,敌人果然毒辣,竟然来这一招。现对方远他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只等他们被石灰呛晕,便可以轻易的将他们击败。想起之前射空那一箭,杨诚不由微微疑惑:从目前的情形看,对方似乎深知他弓箭地厉害,想法加以防范,这人难道认识自己?
“呼……”海风轻拂,由石灰组成地白雾铺天盖地的将商船笼罩其中,十艘走舸再度动了起来,一边向商船行来,一边继续抛洒着石灰。
“咚……”战鼓敲响,战斗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草原
一阵急促地蹄声踏碎了黄昏时的宁静。
百余名匈奴骑兵不断催马疾驰,每一个人的脸上均显出惊慌失措地神色。“轰!”隆隆的蹄声渐渐逼近,整个草原也为之颤抖!
左贤王一边挥鞭,一边不住回头张望,胯下的战马已开始吐出白沫,用不了多久便会倒毙。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左贤王脸上没有绝望,反而有种解脱的神色。
从拐子湖逃脱之后,这数月来他一直过着逃亡的生活。匈奴人视他为罪人,数万个人头落地,匈奴后一丝复兴的机会也终丧失。左贤王自然知道他与史达贵的合作是与虎谋皮,但仍没想到史达贵竟然会残忍的将他数年来苦心积累的数万百姓全部斩杀,然后将人头用以邀功。数万具尸体四散草原,让所有匈奴人感到绝望和愤怒。左贤王同样是个受害者,不过却得不到同袍的半点同情,反而是满腔的愤恨。
若不是因为匈奴现四散逃亡,根本没有一个稍有实力的部落,恐怕他早就死疯狂的追杀之下。不管是几人的部落,还是几十人的部落,每一个能持刀射箭的匈奴人,只要一见到左贤王一行,便会不要命的展开进攻。左贤王没有反抗,他只能逃。匈奴后的希望都断送他手里,他哪里还有面目亲手屠杀自己这些芶且偷生的同袍。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虽然不断有人悄悄离队,但仍有百余名战士始终追随着他。若不是因为这些人将希望始终放他的身上,恐怕他也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
匈奴人没有实力杀他,但兴的草原霸主乌桓却有。乌桓一边不断蚕食着原来属于匈奴的领地,一边拼命的讨好大陈,以使大陈可以坐视他的壮大。左贤王的出现,显然成为乌桓王献给大陈的佳礼物之一。以前向他跪地献媚的乌桓王向他举起屠刀,他仍然只有拼命的逃。不过现,他的逃亡之路终于要终结了。
五千精锐的乌桓铁骑的追杀之下,左贤王竟奇迹般的生存了一月之久,这已经足以让他自豪了。三天前,另外一支三千人的乌桓王亲卫骑兵加入后,左贤王所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到现已是逃无可逃。
“轰!”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呜,轰然倒地,看着被它甩出数丈外的主人,四脚犹不甘心的踢动着,直至完全失去生机。
“大王,快上我的战马!”一名匈奴士兵跪左贤王面前,急切的说道。明知留下来是死,他仍然将生的希望让给自己的主子,可惜这后一支有血性的匈奴战士,却再不能久存。
“哈哈哈。”左贤王仰天大笑,极悲沧。“你们逃吧,我早就不该存活这个世上了。你们逃,逃得越远越好,以后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不要让我们匈奴就此灭绝。”
“大王!愿与大王同生死!”众人纷纷下马跪倒,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逃走。
“好!”左贤王豪爽的喝道,脚步踉跄的走向身后数步的一条小河。“勇士们,洗掉脸上的污垢,让这些乌桓小贼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草原霸主!”
匈奴战士纷纷站起,脚步坚定的跟左贤王身后,对于千步外席卷而来的乌桓骑兵视若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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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生死莫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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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士兵贪婪的享受着清澈的河水。此时已是初冬,剌他们不由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倦似乎也一洗而空。今天之后,谁也不知道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策马纵横这美丽的草原之上,每一个人均是默默无声的洗着脸上的血渍和污垢,独享着生命中的后时光。轰隆的蹄声渐渐消失,北风呼啸,离小河千步外的草原上,乌桓的精锐铁骑漫山遍野。
左贤王面色平静的踏入齐膝深的河水中,默默的看着河对岸那片枯黄的芦苇丛。弯下腰,捧起一捧清澈的河水,细细的洗着脸颊。不知是疲劳,还是寒冷的原因,小腿竟止不住的打颤。数月来的亡命奔逃,对任何人来说,无疑都是一项极其沉重的考验。看着河水中倒映出的那个满脸布满杂乱胡须的人,左贤王不由微微叹气。即使是被困飞鹰崖之时,他也未曾有如此的狼狈。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一整容颜了,追他身后的,是乌桓王手下的第一战将布尔搏金。他强盛的时候,对这个乌桓将领也极为忌惮,遑论此时已是山穷水。左贤王与布尔搏金已是宿敌,十年前他曾率五千精骑追击不服调遣的努那达,正是此人领着十几名战士,将匈奴铁骑的脚步死死绊住,使得努那达能安全逃脱,重整旗鼓。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他做将被猎杀的猎物。连接着河对面起伏不平的芦苇地,是一座延绵高耸的雪山,即使他有充足的战马,仍然无路可逃。
整了整衣甲,左贤王拔出那把陪伴他数年的战刀。转身挺立。布满大小缺口地刀锋上,干涸的血渍显示着这些日子来他骄人的战绩。其他匈奴战士也纷纷拔出战刀,默默的聚到左贤王身后,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寒风吹起,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
两军对峙,谁也没有率先发动。匈奴士兵早已没有奔跑的力气。战马也早已脱力倒地,而八千乌桓铁骑列成八个整齐地方阵之后,再没有任何异动,似乎等待着什么。
悠扬的萧声从芦苇丛中响起,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曲声平和宁远,让人如沐春风,草原上的杀伐之气竟为之一竭。左贤王开始还疑惑是谁敢这样的地方吹奏萧声,其后便渐渐陶醉其中,近五十年来的荣辱悲欢。迅速他脑海里闪过。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空无,连对面的乌桓铁骑,也似乎随风而逝。
“看!乌桓人走了!”身后士兵惊奇地呼声将左贤王和记忆中惊醒。左贤王用力揉了揉眼,眼前的情形让他怀疑自己身处梦境一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八千乌桓铁骑悄然撤退,待左贤王看去之时,对面的草原上仅剩下数百人,且已调转马头,列队而去。那如梦如幻的萧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乌桓骑兵完全消失视线之内,左贤王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声?对萧声,左贤王如梦惊醒,转身欲去寻找这奇异的萧声的出处。匈奴士兵见状似疯狂的左贤王,均是微微一愣。随即纷纷跟了上去。乌桓大军走的如此蹊跷。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大大地问号:莫非这萧声,竟能让八千乌桓精锐不战而退?
“哗啦!”左贤王一脚踩滑。顿时扑倒水中。众人大惊,正要上前相扶之时,他已挣扎而起。沿河而上,直向刚才萧声传来之处奔去。
“大王,这里有块石碑。”身后的士兵大声呼道,左贤王却听若未闻。手足并用的爬上一个高坡之后,才喘着粗气举目四望。
周围俱是一片灰黄的芦苇,哪里有半个人影。“噗嗵!”左贤王轰然跪倒地,一脸的迷茫。莫是是长生天地眷顾,不忍匈奴就此湮没?
匈奴士兵追了上来,围坐左贤王周围,这才奔跑不到四里,众人均已是气喘吁吁。刚才与乌桓铁骑对峙之时,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了。为了逃避布尔搏金地追杀,他们已是数日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饶是铁打的身子,也已承受不住了。若不是乌桓大军突然撤走,不要说八千,恐怕八人便可将他们全部杀死。
“刚才你们说什么?”休息良久,左贤王沉声说道。
“一块石碑,上面似乎还刻着字。”一个士兵疑惑地答道。
左贤王想了想,挣扎起身。“带我去看看。”
河边的湿地上,一块薄薄的石碑孤独地挺立着。石碑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显然立此处已有些年月。
“过得河来,生死莫怨。”
左贤王蹲石碑着,皱眉念道。这八个工工整整的大字竟然是大陈文字所书,笔法虽然有些稚嫩,却颇具章法。
这里已经快到草原的头,再往北,便是无的冰原。莫要说大陈人,就连极盛时的匈奴,也少有涉足到这里。这次若不是为逃避乌桓的追杀,慌不择路的不停奔逃,恐怕也绝不会到达这里。这里竟然会出现大陈文字所写的石碑
贤王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我们竟到了那个部落?”一名匈奴士兵脸色苍白的说道,惊惧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希望。
—
虽然匈奴士兵只是说那个部落,但众人显然也知道他的所指,闻言均是低头无言,偶尔对视,表情也极是复杂。
从拐子湖一路往东北方向逃窜之后,他们便不断听到关于三年前突然崛起的一个神秘部落的传闻。谁也不知道这个部落是哪一族人,只知道无数的人,拼命想要寻找这个部落。这些人中,有匈奴人,有鲜卑人,有乌桓人,甚至来至中原的大陈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他们无地存身,走投无路。
逃亡者的家园,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每一个人均这样称呼她。根据传言,不论是为避乌桓追杀地匈奴人。还是大陈被官府通缉的大盗,只要进了这里,便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不过这也仅仅是传言而已,左贤王之前对此一直嗤之以鼻。因为每一个去寻找逃亡者家园的人,都再没有出现过,似乎凭空消失了人间一般。
不过现,他心中的怀疑却有所动摇。因为只有这个传言里让他不相信的一条,才能解释今天乌桓不战而退的原因。一年前,布尔搏金带着一万铁骑横扫大漠。却收伏一个不知名地小部落时,遭受挫折。一向从未尝过败绩的布尔搏金,竟五战五败,落荒而逃。此战被布尔搏金视为奇耻大辱,虽然进行了严密的封锁,但后来还是传了出来。左贤王之前每每听及,均是不屑的一笑,没有人比他清楚布尔搏金的实力。就算是大陈精锐的神威营,要想草原上战胜布尔搏金,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不知名的小部落。怎么可能打败一万由布尔搏金率领的乌桓精锐。
想到这里,左贤王霍然起身,抬头向芦苇群中张望。布尔搏金一年前定是这里遭受败绩,怪不得近几天乌桓地日夜不停的追杀他们,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便是担心他们逃进这个让他畏惧的地方。
逃到这里。任何人都无法追杀自己。生的希望再次出现众人的心中,之前的茫然已然不见。取而带之的是激动之色。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能够逃脱死亡的阴影,恐怕没有几人愿意放弃。
左贤王的带领下。一行人脚步踉跄地沿而向北而行。行了十余里,河道猛然一曲,折入巍然的群山之中。每隔三四里,便立着同样的石碑,虽然没有任何道路的痕迹,却激发着他们仅存的体力,奋力前行。
“哗……”一道白练从万仞悬崖直坠而下,激起漫天地水雾。众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瀑布,默然无语。前路断绝,生地大门并未向他们完全开放。
“呜……”正当众人感到绝望之时,熟悉的萧声再度响起。没有任何人吱声,每一个人都挣扎着爬了起来,用自己后一丝力量,寻着萧声传来的方向挪去。
寻着萧声再度走出四五里路,枯黄地芦苇群已被抛身后。一个身着羊皮祅的少年,骑着一头牦牛,横着一枝竹萧,悠闲的吹着。
“仙童!”不知是无力,还是感激,众人跪倒一地。
萧声嘎然而止,少年侧身看着众人,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什么仙童,你们找错人了。”脆声悦耳,却正是大陈语言。
左贤王纳头拜道:“多谢小兄弟刚才的救命之恩。”
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一脸纯真。虽然衣着打扮与一般牧童无异,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质,让人心生亲近。见众人随左贤王一起跪拜,少年眉头微皱,噘嘴说道:“你们这些人真奇怪,怎么开始来的时候都喜欢这样磕来磕去的。再说救你们的也不是我,要谢就去谢那些石碑吧。”
左贤王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这天下能让他真心跪拜的人,还没有几个呢。不过这时哪敢有半点不满,当下恭敬的问道:“请问小兄弟,这里是不是逃亡者家园?”
“逃亡者家园?”少年哑然失笑:“我义父怎么会取这么难听的名字,不过却是你指的地方。”
“那我们?”左贤王急忙问道。虽然他还有大仇未报,但一离开这里,恐怕就逃不脱乌桓的追杀。是以当然想得到这个神秘部族的庇护。
“我们这里叫宁静谷,可要记住哦。”少年笑着说道,旋即脸色转为严肃:“我义父说了,宁静谷欢迎任何人的加入,你们当然也不例外。”
左贤王闻言大喜,纳头又拜。其他的匈奴士兵虽然听不懂大陈语,但从左贤王的表情便得知自己已被收留,当下也跟着左贤王纷纷拜了起来,如铁的意志,随着生的希望消失无踪。
“你们先别高兴。”少年正色说道:“宁静谷虽然人人可进,不过却有一条规矩。刚才那石碑想必你也看过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左贤王摇了摇头,对于
文字。他也有过研究,字面上的意思他倒明白,不过一时却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少年肃然说道:“过得河来,生死莫怨。过河是生,再过便是死。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左贤王微微一呆。过了半晌才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所有到这里来的人,再没有人世上出现,原来竟有一条这样地规定。
“每一个逃到这里来的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不过一进宁静谷,你之前的种种,便从此消失。除了宁静谷平淡而安稳的过下去,绝对不可以再有任何其他想法。”少年朗声说道,脸上的稚气也随之不见。
左贤王闻言微有犹豫,虽然他已年近五十。但心中想要复兴匈奴的念头却从未有过半刻削减。从这少年地话语中,显然他要想逃过此劫,那他便再没有完成心中夙愿的机会了。八千乌桓精骑都不敢踏界半步,对于少年所说的“过河生,再过死”他当然不会有半点怀疑。
“好!”左贤王咬牙说道,现草原上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里呢?不管是匈奴还是乌桓,甚至大陈,都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复兴匈奴的理想,再无实现的机会。
“那他们呢?”少年指着左贤王身后的百余士兵说道。
“他们都是我的下属,既然我同意了,他们也绝不会反对。”左贤王不以为然的说道。
少年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宁静谷里每一个人都是平等地。你竟然进了宁静谷。那他们便不再是你的手下。”
左贤王微微有些惊讶,虽然他对这些忠诚于他的匈奴士兵有些感激。不过士兵是将领的私有财产这个观念却已根深蒂固。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左贤王只得简要的用匈奴语向众人转述了一遍。众人虽然对宁静谷的规矩有些疑惑,不过见左贤王都已同意。哪还有半点意见。他们跟随左贤王征战多年,父母妻儿早就这场战争中失散,除了跟着左贤王,他们哪有其他选择。
“我再说一遍,翻过一座山,外界的一切再与你们没有任何瓜葛。如果你们违背今天的誓言,必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少年朗声说道,此次所用地却是纯正的匈奴语。看着众人略有惊愕的表情,少年微微有些得意。
“驾!”少年轻轻的拍了拍胯下的牦牛,调头向北而行。“跟我走吧。记住了,我叫李无征,不要叫我什么仙童、小兄弟之类地了。”
“大人,快进舱吧,那些石灰就要飘过来了。”欧凌哲仰头看着攀桅杆上地杨诚,焦急的叫道。
杨诚看着已接近五百步左右地十艘走舸,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本想拼着损失几支铁精箭,也要震慑一下海盗,不过现看来是没机会了。借着风势,漫天的石灰粉末已飘到船首。石灰虽然不能致命,但一旦进入人地眼睛和口鼻,后果却极为严重。这样的情况下,他和族四卫也难以发挥多大的威力。
“走。”杨诚纵身跃上甲板,拉着欧凌哲闪入舱内。“嘭!”舱门紧闭,漫天的石灰席卷而来。
回到第二层的议事舱,众人均已围坐桌前,脸上略显愁容。现他们被困舱内,空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坐困愁城,任何人恐怕也乐观不起来。
杨诚意态从容的上首坐下,展颜笑道:“这些海盗还真够意思,刚刚弄脏了我们的船,现又送上石灰消毒。”任何人可以慌,唯有他不可以慌,杨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众人显然对杨诚拙劣的搞笑手段不以为然,连一向冷漠的康剑成也微带愁容。虽然他一向自视甚高,但现的形势却让他也乐观不起来。大海虽然壮丽,但那仅限于船上观赏而已。若是亲身以拭,便不好玩了,毕竟他连一点水性也不通。
“海盗接下来会怎么办呢?”时小顺紧张的问道。
“要是他们贪心,我们倒也不是没机会,现怕的,就是海盗拼着不要这艘船,也要致我们于死地。”左擒虎沉声说道。
众人均是微微点头。现他们被困里面,但海盗却是来去自如。万一他们想法将艘弄沉,那后果便真的不堪设想。船上虽然涂上了防火的涂料,但却经不住多久,若是他们不能改变现的状况,不管是火烧还是凿船,他们都束手无策。
杨诚淡淡一笑,自信的说道:“大家也用不着如此担心。我们不能出去,他们也不能上来。再说了,我就不信他们的石灰能一直洒下去,一旦石灰用之时,我们便可以冲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轰!”船身微微震动,巨大的声响封闭的船舱里异常慑人。
“这……这是?”时实一脸惊慌。
“这些***,连船都不要了!”洪方拍着桌子,大声骂道。
“轰轰!”两颗石弹破空而来,重重的砸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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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战后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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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巨大的响声传入舱内,温海不由脸色大变。被打断了!”
众人闻言均是默然,虽然他们能海船并不熟悉,但也知道主桅对船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所能依托的,仅仅是这艘船而已,若是这海上离船而战,自然不是这些长年海上战斗的海盗的对手。失去主桅,即使潮水涨起来,让他们可以离开这片礁石群,他们仍处处受制于海盗。
“若是驶小船到岸上,需要多少时间?”杨诚看着温海,沉声说道。
温海微微一愣,旋即知道杨诚的意图。照现看来,石灰和石弹之后,很有可能便是无数的火箭。等石灰散去,他们可以出舱迎战时,这艘大船恐怕已经燃起熊熊的烈火。海盗现一心置他们到死地,定会不顾一切的将船毁去。弃船,无疑是好的办法。只要到了岸上,以杨诚等人的实力,这些海盗又何足为俱。
“如果运气够好,不遇上太多礁石的话,半柱香内就可以到岸了。”温海肯定的说道,旋即又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温海眼中的神色并没有逃过杨诚的眼睛。
温海沉吟半晌,沉声说道:“船上只备有三艘小船,每一艘只能坐十个人。”
每艘船只能坐十个人,船上却有七十多十,算起来也至少要两趟才能装完,再加上来回划船的人,就算来回三趟,也不一定能完全将船上的人安全送走。而且海盗现攻得这么急,恐怕不会给他们跑第二趟的机会。杨诚环视厅内众人,一向果决的他竟久久不能决定。以他地性格。当然不愿意抛下任何一个人,除了第一趟离开的人,其他人的结局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