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部分阅读
深的插离队伍前那名士兵十步之然的沙子之中,深及没羽。成品字而立的三支羽箭尾翎之上,三条七彩的丝带异样显眼。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落入重重的包围之中,顿时引起一阵不小的混乱。不过混乱并没有维持多久,等他们发现周围的情况后,原本的那点斗志立即荡然无存。
空旷的沙漠之中,数以千计的火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环,而他们,便处这火环的正中。即使他们仍处佳状态,恐怕仍没有奋力一战的勇气,何况刚才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敌人的包围中逃出,伤疲之下,战力已是大打折扣。
“表明身份!”杨诚立沙丘之上,大声喝道。见这样的阵势,只要对方不是傻子,便知道他已是手下留情了。若是趁他们不备,万箭齐发,这几百人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征西军中军参谋将军潘泽海此,不知阁下是哪路兵马?”中央的骑兵沉默半响,一声略有颤抖的声音骑兵中间传来。虽然身处重围之中,那此骑兵仍然紧紧围一起,显然是要保住中间那人。
杨诚微微一愣,中军参谋将军,照理说应该一直跟潘宗向身边才对,怎么会这里出现?难道……
“请潘泽海将军过来说话,其他人下马原地等候!”虽然现处绝对的优势,杨诚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当然不能凭对方一面之词,便轻易相信。这潘泽海他曾潘宗向为了接风的宴会上见过一次,因为当时凉州官员纷纷向他敬酒之时,唯有他一个人坐末席,自樽自酌,异常显眼。问及潘宗向时,潘宗向曾简单的向他介绍过。杨诚虽然不计较这些,但潘泽海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对方想要欺瞒于他,只会白废功夫。
杨诚的话音一落,中间的骑兵却发生了不小的争执。潘泽海身上带着征西军的帅印和潘宗向的亲笔书信,这些骑兵已是知情。是以生怕潘泽海有什么不测,无法向潘宗向交待。争执片刻之后,潘泽海终于说服众人,独自策马向杨诚这边行来。这种情形下,反抗已是毫无意义,徒增伤亡而已。见对方表现出来的善意,让潘泽海生出一丝希望,说不定这些还是自己人。虽然他明白,这种可能性极小。飞虎营远于阗,征西军的其他部队驻守延城及库车绿洲,均不可能这里出现。当然也不可能是潘宗向的神威营,此时他们应该正向于阗突进,断没有些埋伏的理由。
“是你!”及至走进,潘泽海终于看清杨诚的模样,当下真是惊讶万分。不可能出现的杨诚,却出现这里。那次宴会他虽然没去巴结杨诚,但毕竟那场宴会是潘宗向为杨诚所设,他对杨诚当然有所印象。
“潘将军受惊了。”确认对方的身份后,杨诚笑着迎了上去,将脸色苍白的潘泽海扶下战马。
下马之后,潘泽海一脸惊喜的打量着杨诚,似乎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杨大人,你怎么会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潘将军这副模样,似乎刚刚经历过一战。你不是一直跟着潘大哥的吗?怎么会这里出现?潘大哥现怎么样了?”杨诚急急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的问了出来,潘泽海这副模样,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哦,对对。”见杨诚这样问,潘泽海才一下子惊醒过来,急忙说道:“大将军就前方,杨大人快带兵增援,迟则晚矣。”
“是吗?好,我们立即出发,边走边说。”杨诚皱眉说道,听潘泽海的话,潘宗向似乎处危险之中。他离开飞虎营前往羿族之时,并不知道潘宗向会率军与他们围攻姑师王,是以对潘宗向为何会出现这里,大为奇怪。他本来的设想中,还以为是刘虎他们被姑师军困这里。
一路疾行,杨诚潘泽海的讲述下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当下微感震惊。他虽然知道史达贵一直想对付潘宗向,而且这三年一直袭扰凉州的匈奴人,正是他背后支持。但如此明目张胆的想要置潘宗向于死地,不惜与姑师联手,实让他不敢相信。担心潘宗向之余,他也为刘虎担忧起来,史达贵此举,刘虎势必参与其中,如此一来,刘虎便和史达贵一起走向了不归之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了天下人,一旦公诸于世,后果几乎已经注定。
“对了,你不是向东南方向突围吗?怎么这么久了还会这里?”杨诚皱眉问道。此时已近三之时,按潘泽海他们的脚程,应该数十里之外了,怎么可能还营地不远的地方。
“唉。”潘泽海叹了口气,沮丧的说道:“大将军判断的倒也没错,姑师军确实没东南方向布置多少伏兵,但出奇不意之下,却让我们死伤惨重。我又从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遇此大战,心里早已乱成一片,说来真是惭愧,若不是大家拼死保护,我恐怕早就死姑师人手中了。”
杨诚微微点了点头,这倒也怪不得潘泽海。对于潘泽海的经历他还是知道一点,要让他这样一个懦弱的文人勇敢的面对流血的厮杀,确实是不可能的。怪不得遇见自己之时,脸色如此苍白,恐怕除了突然陷入重围之中的原因外,多的还是因为刚才那仗。
“那你们怎么会反而朝这边奔来呢?这样岂不是向姑师军投去?”杨诚疑惑的问道。
潘泽海尴尬的笑了笑,低头说道:“这也是我的主意,我想现大将军已经离开军营,敌人的注意力也不此处,所以军营中反而安全一点。所以我才带着大家回到军营,准备等姑师军离开之后,再向于阗赶去。”
“嗯。”杨诚赞赏的说道:“危险的地方,有时确实是安全的地方。潘将军也不必自责,慌乱中你还能有如此急智,也算得上难能可贵了。”
说话间,军营已出现众人的火光之中。对于欧凌锋的能力,杨诚已是完全信服,见欧凌锋并未示警,当下便策马奔入营中。不久,营中的情形已大致得知,果然已是一座空营。不止潘宗向的军队,连姑师军也附近了。
杨诚略感芒然,当务之急,他当然是要追上潘宗向,与他合并对付史达贵和姑师王。但此时四周俱是一片黑暗,又没有半点厮杀之声,若是盲目的追去,那几乎就是完全靠运气了。若是不小心错过了,便连回头的机会也没有。
转头望向欧凌锋之时,后者正仰首望天,口中正吹着若有若无的口哨。杨诚正疑惑之时,只觉一个黑影落到欧凌锋手掌之中,不停滚动。杨诚揉了揉眼,定睛一看之时,才看清落欧凌锋手中的,竟是一支极小的灰色小鸟,正不住跳跃,隐隐含着某种规律。
欧凌锋振臂一挥,小鸟立即没及黑暗之中。“那边!”欧凌锋伸手指向一处,肯定的说道。
杨诚再不疑他,当即命令全军出发,只望自己能及时赶到。
夜幕笼罩,无的黑暗之中,广阔的沙漠也变得渺小起来。
;
第五十八章 鹿死谁手
战马嘶鸣,杀声震天!
潘宗向率着神机营铁骑,且战且走,不住向于阗方向突去。四周的喊杀声充斥他的双耳,黑暗中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正蜂拥而来。
离开营地时,他将队伍化整为零,分散成数十股人马,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混第二批离营的队伍里面,虽然这样做有着极大的危险,但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不论是姑师军还是神威营,对开始离营的征西军均置之不理,但事情却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顺利。有道是谋事人,成事天,他还没来得及庆幸之时,却发现自己竟落入姑师军的包围之中。
显然,他那点花招并没有迷惑到姑师王。姑师王似乎早就算好了他队伍集结的地点,埋伏此,他立足未稳之时,便骤然发起进攻。绊马、拒马桩、陷马坑、坚盾、利箭,神机营前进的步伐变得异常困难起来。姑师王的高明之处,显然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全力突进了近三个时辰,他的部队才前进了不到十里。因不断的冲杀而渐渐分散,若不是不断有部队赶到此处,他恐怕现已经落败。
无的黑暗对神机营的影响显然要大过姑师军,若不是靠着平时的训练有素,神机营的队伍已不知被姑师军切成了几块。这里的地形,姑师军似乎早已熟悉,进退有序的进攻,几乎弥补了两军之间战力的差距。再加上姑师军身暗处,将主动一直牢牢握手中,此战的胜败,已让潘宗向不再乐观,何况还有一直没有出现的神威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他致命一击。
“大将军,前锋死伤惨重,已无法继续突进,请大将军派兵增援!”一名千夫长急奔而回,好不容易才找到潘宗向,当下立即气喘吁吁的说道。
“命令左军压上,把前锋换下来!”潘宗向皱眉说道。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也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若是挨到史达贵赶来,恐怕再没有希望突围而去。
“左军……左军刚才的冲锋中已经被打散,现只有数百人还护卫中军旁边,其他的已经联系不上了。”传令兵迟疑的说道。
潘宗向面色一寒,怒声的说道:“刚才你怎么没告诉我?马上去找,让他们立即赶回中军!”
传令兵略一犹豫,策马飞奔而去,嘴里却嘀咕着:“刚才又不是没告诉你,我都说了三次了。”
“右军全部给我压上去,一定要冲开一个缺口!”潘宗向声嘶力竭的吼道。
“咻……”箭矢凌厉的破空声黑暗中不停的交织着,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箭矢到底射向何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便是射空自己的箭囊。
“噗!”一名神机营骑兵的战马重重的撞尖剌的木桩之上,粗近尺余的拒马桩立即透入战马体内。战马的悲鸣声中,马背上的骑兵一跃而起,纵身冲入拒马桩后的姑师刀盾兵阵中,挥刀便砍。
首当其冲的刀盾兵神色微变,立即举盾迎上。“咔!”破裂之声立即盾牌上响起,那名刀盾兵还盘算着挡住对方这刀后,该怎么出刀反击,却只觉眼前一红,视线顿时眉心不断飚出的鲜血挡住。
神机营士兵的勇武让周围的姑师刀盾兵微微一愣,随即发出疯狂的吼叫,围了上来。神机营士兵虽然战技远胜这些姑师兵,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接连砍倒两名姑师士兵后,再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攻来的无数刀枪,转瞬便被淹没姑师兵的人海之中。
蹄声隆隆,两名手持长枪的神机营骑兵再度冲来。举枪挑开重达百斤的拒马桩后,挥舞着长枪直杀而入。他们身后,无数的神机营骑兵随即源源不断的从分散的数处缺口迅速涌入。阵阵惨叫之声,立即人群中不断响起。
神机营强力的冲锋下,姑师军的盾阵再不能保持完整。“呜……”号角声起,姑师兵立即丢下自己的对手,纷纷向两边的黑暗中逃去。这样的情形已经经过多次,神机营骑兵也并追赶,当下派出数十人向前探路之后,其余人便呆原地,一边紧张的休息,一边等候潘宗向的到来。
不多时,潘宗向便中军的拱卫下赶来。比起当年征北军中,潘宗向确实已不复当年每战必身先士卒的气势了。不断的替换前锋军之时,护他身边的三千中军却一直没有投入战斗,一则是要保护他的安全,二则也是考虑保持一定的战力,以做坏的打算。
清点人数后,潘宗向不由暗自心惊。前锋三千骑折损近半,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被冲散或是战死;左军三千人只有四百余人,其他人仍然没有赶回,说不定已经被姑师军困住;右军三千人也只剩下不到两千左右,剩下的人里也是近半带伤;后军稍好一点,只折损了百余。除开潘泽海带走的一千人,他这一万四千骑兵中,竟已只剩下不到九千人。至于那五千步兵,已被他当作牺牲品,能拖延一下追兵便足够了,早便不被他算突围部队之中。
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潘宗向脸色凝重。经过这几小时的战斗,他已经不能确认自己是否一直向于阗方向突围了。无的黑暗和几乎每处都一样的沙漠,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迷茫和无助。但是他又不能停下,只能这样不断的向前冲锋,直至脱离敌人这个不知道多大的包围圈或是战死这大漠之中。
……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着,经过不断的进攻,姑师军的进攻已经不如初时那样密集了。虽然每隔不远便会遇上一队姑师军,但比起之前那种举步唯艰,这时的行军几乎可以算得上顺畅了。
潘宗向立一处沙丘之上,看着远方微微露白的天际,默然不语。战斗一直持续了一整夜,虽然姑师军并没讨到多大的好处,但他同样也不好过。何况,他突围的方向,竟然有所偏移,虽然没有太大,也让他离于阗的距离,几乎没有缩小多少。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也因祸得福,避开了姑师军后面的杀着,安然逃到此地。
“全体上马!准备出发!”用力挥了一下手,潘宗向沉声喝道。聚集沙丘凹处席地而坐的神机营骑兵纷纷翻身上马,神情肃然的向潘宗向望来。经过一夜的激战,神机营的体力消耗也极为巨大,这种程度的大战,对于他们来说,从匈奴之战后,便再没有经历过。
“全速前进!”潘宗向挥手指向于阗方向,大声喝道。微见血丝的双眼中,透出一丝希望,好的情况,莫过于姑师军和史达贵因他的偏移,而追错了方向。只要脱离姑师军所布置的包围,他安全进入于阗的机会便将倍增!
“咚!咚!咚……”战鼓之声骤然响起,潘宗向心中一颤,不可置信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希望来得快,也去得快。看到远处沙漠中的情形,潘宗向的心直往下沉。
黎明的那一丝曙光之下,一队盔甲鲜亮,列阵整齐的骑兵隐约可见。不用再看,他也已经知道,这正是他一直不希望碰上的神威营!隆隆的鼓声直敲击每一个人的心头,空气中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肆意袭向每一名士兵。
“立阵!”潘宗向沉声喝道,一脸的绝然之色。神威营的实力他当然再熟悉不过,若是他现他一味逃离,此消彼长之下,神机营败亡的局面,几乎不用置疑。与其狼狈的死逃亡的路上,还不如拼死一战,拉上史达贵一起共赴黄泉。
鼓号齐鸣,正准备离开的神机营骑兵立即围沙围周围,立成一个圆形的战阵,将潘宗向护卫正中。这两支曾并肩抗击匈奴长达十年的大陈精锐,此时竟走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这样的结局,恐怕任何人也料想不到。
刘虎静静的立史达贵身后,身上和脸上均溅满了鲜血,黑色战袍锦绸战袍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破洞。潘宗向留后面的五千步兵,确实有着不可忽视的战力,着实花了他不少的功夫。若不是这几年不停的战斗中得到丰富的经验,刚才那场两千对五千的战斗,他恐怕已经不能安然立于此地了。
虽然史达贵对他的表现极为赞赏,表面上他感激不已,但他心里却知道,史达贵终于要向他动手了。让他率两千人单独应付潘宗向的五千精锐步兵,虽然这算不上什么。但他几乎被困阵中,无法突出之时,史达贵不仅没有派兵救援,反而得知潘宗向的突围方向后,径自离去。为此,他不仅损失了千余神威营中为精锐的战士,连为心腹的田小树,也保护他时战死。而他自己,却还要拼命追上史达贵,不仅毫不意,还要故做坚定的再做先锋。
刘虎当然明白自己现的处境,即使他不这样做,史达贵也会让他第一个冲杀而出。神机营虽然久战力竭,但倒底是能与神威营相提并论的精锐部队,临死反扑之下,岂是那么容易歼灭。
“今天,就让一切做个了结吧。”刘虎用力握了一下刀柄,暗自想道。
眼见神机营迅速的立阵,史达贵却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击的意思。直至神机营完全立好阵式,才开始驱动神威营极为缓慢的向沙丘逼去。这一战,他期盼已久,被姑师军围追堵截了一夜的神机营,势必难以抵挡了猛烈的冲击。从今天以后,他的神威营将重回当年的风光,成为大陈当之无愧的第一营!想及此处,史达贵已是一脸的兴奋,似乎征西大将军的宝座,已经向他招手。
“你究竟玩什么花样!”看着神威营的行动,潘宗向暗自骂道。双方僵持了大半个时辰,史达贵的大军也只走到他三里之外,而且仍没有发起冲锋的意思。史达贵不攻,他自然也不会进攻,现的形势下,他自知自己的实力已逊于史达贵,若要放弃这沙丘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将没有一搏之力。
时间就这样慢慢消逝,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之时,凄凌的号角声终于再度响起!
略微剌眼的阳光让潘宗向微微不适,他终于明白了史达贵的意图。虽然神机营立高处,但与神威营相比,却是处西面。太阳升起之时,史达贵正背对阳光,而他却是正对阳光!这样一来,神机营士兵的视线势必受到影响,无形之中,他据守的沙丘,反而成了他的牢笼。以两军现的距离,他再没有机会改变这个劣势。
“轰……”大地微微的颤抖之中,神威营的铁骑终于发起了进攻!
潘宗向双眼微眯,镇定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神威营骑兵和冲锋前那名身着黑袍、悍勇无比的将领。这一刻,他已将生死抛脑后,全部心神都放了这场即将开始的生死之战上。“神机营绝对不会比神威营差!神机营才是天下第一营!”十四年前这句话,仍是犹然耳,凝结了数年的热血,这一刻,沸腾起来!
“咻……”劲矢破空之声乍然响起,揭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
刘虎敏捷的战马上上下翻腾,堪堪避开几支迎面而来的劲矢。其他的人却没他这么幸运,虽然神机营的视线受损,但第一轮的劲矢,仍让神威营付出数百人的代价。自从当下凉州剌史后,潘宗向进一步的改良了神机营的兵甲,特别是强弩,威力甚于从前。这近距离的齐射之下,连神威营的盔甲也没有抵挡之力。
眼见自己的亲信损失惨重,刘虎暗自心痛不已,现开始暗自后悔起来,当初若不是把这些人集中一起,便不会有如此大的损伤了。不过若不是这些人,他恐怕也无法顺利打败那五千步兵。当下他也顾不得多想,伸手一挥之后,顺势取下许久未用的强弩,竟没有直冲向沙丘,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开神机营的正面,向侧面奔去。
“杀!”史达贵已无遐去想渐渐绕向沙丘背面的刘虎,挥军向沙丘狂冲而去。他要趁着神机营阳光影响之下的有利时机,一举完成自己放心中已久的愿望。
铁与血的搏杀,立即沙丘周围如火如荼的展开。这一刻,再没有人顾及同族之谊和并肩作战十年之情,仅剩下的,便是你死我亡的殊杀拼杀!
“呼……”狂风乍起,卷起漫天的黄沙,似乎不愿让这一场同族相残的惨剧暴露阳光之下。
漫漫的狂沙却丝毫止不住杀戮之心,战斗迅速从正面延伸开来,直至扩散沙丘的每一处。凝结着鲜血的沙粒,肆意的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脸庞,浓浓的血腥之气,狂风下仍是凝结不散,充斥天地!
经过三年的不断苦练,神威营的实力已凌驾于神机营之上,再加上大多数人均没有参加夜里的战斗,此消彼长之下,战斗从一开始的僵持,渐渐向神威营倾斜起来。这样没有花俏的战斗之中,实力才是决定胜败的终因素。
“唰!”潘宗向拔出皇帝赐予的那把象征着征西大将军身份的尚方宝剑,剑尖斜指。“我的史贤弟,可否有胆与为兄一战!”看着人群中渐渐逼近的史达贵,潘宗向傲然喝道。
史达贵晒然一笑,不为所动的笑道:“宗向兄的剑我要了!人我也要了!征西大将军的宝座我也要了!宗向兄就安心的去吧,哈哈哈!”
“哼,懦夫!你不是自吹你为大陈第一猛将吗?为何连这点胆子也没有!”潘宗向怒声喝道,当下不顾身边亲卫的阻劝,策马直向史达贵冲去。
“实对不住,就让我的手下好好招呼宗向兄吧!”史达贵笑着说道,左右的骑兵蜂涌而上,死死的封住了两人间的空隙。
“噗……”潘宗向长剑翻飞,不断向扑来的神威营骑兵砍去。尚方宝剑果然锋利无比,神威营骑兵那坚硬的盔甲,几乎一触及裂,不多时,便有七名神威营骑兵丧命潘宗向的剑锋之下。
见潘宗向如此勇猛,神机营骑兵士气为之一振,纷纷奋起余力,拼死向敌人攻去,一洗之前的颓势。有一队骑兵护潘宗向周围,随着潘宗向不断冲杀,直逼向史达贵。
史达贵露出不屑的神色,神机营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此时士气大振,也是败局已定。当下举手一挥,战鼓之声再起,神威营的攻势顿时加猛烈起来。
“咚咚咚……”震天的战鼓声突然响起,直将神威营的鼓声完全掩盖。
“大人,姑师军来了!”刘虎冲到史达贵附近,急急的说道。
史达贵转头看着刘虎,冷然说道:“大惊小怪,我还没交人给他们,姑师军是不会进攻我们的!刚才你跑哪里去了?今天的作战风格,可与你以往大不相同哦。”
“我只是想吸引神机营的注意,好让您可以顺利进攻他的正面而已。”刘虎讪讪的说道,并不敢看史达贵那凌利的眼神。
“哼!”史达贵闷哼一声,转头向鼓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狂风渐止,离两军激战之处三里之外,两万名姑师士兵傲然而立。竟是一直没有出现战场的两万骆驼骑兵!
骆驼虽然机动性上逊于战马,但因为骆驼比战马高出许多,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近战之中,却足以让同样数量的骑兵饮恨当场。何况,这里又是沙漠之中,骆驼骑兵,几乎算得上骑兵的克星。
“来得到时时候,仗快打完了才来!”史达贵忿忿的说道,显然对姑师军的姗姗来迟,极为不满。
“启禀大人,有个消息我一直没告诉您?”刘虎凌史达贵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消息?”史达贵皱眉问道。刘虎刚才的表现让他极不满意,本来他确实存了借神机营的手,除去刘虎之心。哪知道刘虎竟没有像以往那样猛冲猛杀,反而避开锋芒,逃得生天。
“我们后面的辎重,昨日已经让姑师军劫了。”刘虎淡淡的说道。
史达贵一脸震憾,不可置信的说道:“此事当真?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也是故意不告诉大人的。”刘虎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史达贵指着刘虎,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所擒获那三人,便是辎重队伍之中,是以才会连刘虎都不知道。若是真的让姑师劫去,那今天……
刘虎淡淡的笑了笑,一脸笑意的对着史达贵说道:“还有件重要的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史达贵疑惑的说道,不自觉的得刘虎倾去。
;
第五十九章 绝对信任
刘虎伸手抚了一下前额,凑史达贵耳边轻声说道:“明年的今日,我会拜祭你的。”
“你……”史达贵闻言勃然大怒,哪知刚吐出一个字,胸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再无法继续说下去。低头看着三只从自己身体里冒出来的刀尖,史达贵一脸绝望的望着刘虎,虎目圆睁。
刘虎缓缓的合上史达贵的眼睛,手指蘸起其中一把刀尖上的血渍,悠然放入口中。“放心去吧,我会替你完成你的心愿的。”说罢伸手一推,史达贵的身体便轰然摔落下马,众人冰冷的眼光中溅起阵阵尘,转瞬便被接踵而来的铁蹄,踏成肉泥。史达贵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的死状,竟会如此凄惨。
“杀!”刘虎拔出长刀,振声喝道,策马向潘宗向迎去。不知道有多少次,他便是这样冲锋前的将士气推至极点,而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潘宗向犹狠命拼杀,密集的人群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老朋友”,已经与这漫漫的黄沙融为一体。
“噗!”潘宗向一剑剌入一名士兵的胸膛,尚未拔剑,右臂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手臂随即脱离他的身体。“啊……”钻心的痛楚让潘宗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斜,几乎就要摔落马上。好不容易强忍痛楚,单手抓紧缰绳之后,四五名神威营骑兵已挥刀攻来。
潘宗向无助的向后望去,却绝望的发现,开始护卫他身边的那些骑兵,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他的身边,有的已陷入重重围困之中,有的则永远的倒了这片血红的黄沙之中。而他自己,几乎已是孤身一人。
“咻!”一支劲矢凌空飞来,直入潘宗向的眉心之处,结束了他戎马征战的一身。
刘虎淡淡的看了一眼举弩立自己身旁的俞兵一眼,纵马向丘顶冲去。
神威营毕竟实力上胜过神机营,再加上神机营奋战一夜,相比之下,差距是进一步拉大。潘宗向战死之后,丘顶原本已不支的阵式,立即告破,刘虎那无可抵挡的强力穿剌之下,溃不成军。
姑师的骆驼骑兵却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远处静静的看着神机营与神威营的殊死拼杀,似乎是欣赏一出好戏。而这出戏的主角,不久就要换成他们了。
林智坐一匹为高大的骆驼之上,嘴角微微泛起笑意。这样大的收获,是他始料未及的,只要今天彻底歼灭掉神机营和神威营,那西域的形势势必将发生极大的变化。单靠被他牵制于阗的飞虎营,一时将现难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何况这个时候,林一也应该到达长安了,流言的作用之下,恐怕根本用不着他来对付飞虎营了。而征西军陷于群龙无首之下,定会自乱阵脚,他完全可以赶朝廷指派的征西大将军之前,一举收复征西军所攻下的每一座城池。
太阳缓缓而升,当狂风渐渐平息之时,沙丘处的战斗已进入尾声。除了还有几处仍有少数小规模的战斗外,这场战斗,基本已告结束。一队队幸存的神威营骑兵,开始围着立沙丘顶上的刘虎周围,列队集结。
刘虎遥望远处的姑师军,脸上阴晴不定。虽然姑师王和史达贵之前便有协议,但这种形势下,谁也不敢担保姑师王不会撕破协议,将他们一网打。虽然姑师军旁虎视眈眈,但他仍必须将潘宗向的残余数屠杀,若是留下后患,那他必将成为替罪之羊。除了他自己手中的力量,其他知道内情的人,都必须死,这样才能让他有一丝瞒天过海的希望。
看着渐渐汇集的神威营骑兵,刘虎暗自心惊。虽然他已意料到了神机营的临死反扑会对神威营造成不小的伤亡,但清点人数后的结果却仍大出他的意料。这场殊死的战斗,虽然是终以神威营全歼神机营告终,但神威营所能存活下来的,也只有不到六千之数。这其中,伤者也有大半之数,要想正面硬抗姑师王的两万骆驼兵,已是不可能。
“咚!”战鼓之声震人心神。沙丘处的战斗刚一结束,姑师王的骆驼骑兵终于开始动了起来。犹如刚才神威营对付神机营一般,迈着整齐而缓慢的步伐,不住向沙丘逼来。
确认所有士兵均以上马之后,刘虎想也不想的收刀入鞘,随即大声喝道:“撤!”他才不会蠢到这时候和姑师军硬拼,此时不跑,待何时。
姑师军显然没想到从来没有怯战的神威营会就这样掉头跑掉,当下均是微微一愣,过了片刻才加速追了上来。
看着神威营逃去的方向,林智微微一笑。为了布置这一战,几乎耗了他的心力,神威营这时候才想起逃跑,哪里有那么容易。当下也不再犹豫,一面派出斥堠联络其他各部,一面向神威营紧追而去。骆驼虽然速度上比战马慢一点,但沙漠中的耐久力却是任何动物所不能比拟的。就算神威营倾力奔逃,终还是难逃被追上的命运。
日移正中,千万道眩目的光芒,无情的炽烤着这漫漫的沙漠。
“吁!”一名骑兵用力拉动缰绳,却是无法阻止战马的倾倒。黄沙飞舞,战马口吐白沫,轰然倒地,四蹄仍无力的动弹着,似乎仍想着将主人送到安全的地方。长时间的奔跑与酷热的侵袭,即使是再强健的战马,也渐渐无法抵御。
刘虎勒住战马,向摔落下马那名士兵行去,看着那名略显仓皇的士兵,刘虎暗暗皱眉。这种情况下,谁也知道被抛弃意味着什么;而这种情况下,牺牲士兵以保全自己,军中几乎并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和全军的安危比起来,一个人的死活,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上他的马,继续走!”刘虎指着一名骑兵对那名士兵说道,一脸的决然之色。“大家听好,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就两人一骑,不能让一人落下!”
“谨尊统领大人令!”众人轰然应道,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可能加重的负担而不满,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战马,会哪一个时候突然倒下。
刘虎满意的点了点头,挥鞭遥指,策马而出。他此时倒也不仅仅为了收买人心,重要的是,他手中的力量,便仅剩下这不到六千之数的骑兵,这可是他想要翻身的唯一本钱,不到后一刻,他岂能轻易放弃。
士兵们虽然刘虎的鼓舞下斗志昂扬,但战马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第一匹战马倒下后,接着便是第二匹、第三匹……等到一处小小的绿洲出现众人眼前之时,已足足倒毙了千余战马,不过刘虎倒也尊守了他的诺言,没有将一个士兵落下。
有绿洲,便意味着有水;有水,此时,便意味着生存。是以一见到这块绿洲,早已身心疲惫的骑兵们,纷纷发出阵阵欢呼之声,木然的脸上也展笑颜。奔逃至此,这些士兵尚是滴水未进,当下便顾不得其他,争先恐后的向绿洲狂奔而去。每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