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桃花,一样的多情,一样的流连在花丛中,迷途忘返!
“小叔?是你的小叔吗?居然与我还很像,找机会出来见一见?”容睿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说也奇怪,以前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只看她漂亮不漂亮,身材好不好,魅惑人的功夫怎么样,从未想过与她们身边的人接触。可是对眼前的她,他好似总是有说不出的好奇,不仅仅是对她,就连她身边的朋友,亲人,他都渴望要去认识。
“不是。”纪守守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是我未来老公的小叔。”
纪守守的话一落音,容睿俊逸的脸孔上就是一滞,有什么东西瞬间砸到了心尖,除了难以言喻的疼痛,还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只是竭力显得平静:“你刚才说什么?——是谁的小叔?”
纪守守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有些气恼,心想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居然还会幻听!
“我未来老公的小叔啊!”说到这似乎才想了起来,笑道:“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快结婚了,就在下周末!”
她那白皙的脸颊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掩着一层朦胧的微光的。细致的齐刘海划至眉角,衬得她的眼睛更为闪耀明亮。她乐呵呵的笑着,脸蛋红扑扑的,越发像个孩子。但是那翦水瞳眸中眸光闪烁,就好似两颗幽暗的宝石,明明这样近,却如隔世般璀璨。
容睿被她的话震在那里,许久都说不出一个字,脑子里很混乱,理不清楚头绪。分明是五月了,气温也已经爬上去了,可是他只觉得双手冰凉,不管在桌下他怎么握紧拳头,那股凉意一直向上,顺着手臂蜿蜒上去,直直渗进内心。他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很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消息,许久过后咧嘴一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总是这么顽皮!”
纪守守一口茶一口点心地吃着,小模样好不享受,她锲而不舍地消灭这面前的食物,只是笑眯眯的:“谁骗你是小狗!”
她的嗓音是那样的清脆,落在他心上就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小刀,一点一点地凌迟着他,心脏瞬间血肉模糊。
纪守守笑着从包包里掏出红色的喜帖,素白的小手执着签字笔,隽秀的字体落上去,清楚地写下容睿的名字,笑着递给他:“原本没有机会见到你呢,毕竟你是个大忙人!既然今天在一块喝茶,就把喜帖给你吧,如果那天有时间,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纪守守笑靥如花,容睿艰难地打开那请帖,触及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更为暗沉起来,右手手臂垂至桌下,无力地搁在腿上,忽而又死死地握紧,只是青筋直冒。易晨轩,居然是易晨轩!
怎么可能,她要结婚的对象居然会是他!
心中的那股不敢置信,连同无尽的窒息感,一齐朝他袭来,就像是冰冷的潮水,无情地朝他打来,漫天漫地的喧嚣与昏暗,简直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了!
他的眸子幽暗至极,隐隐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涌动,浅薄的唇线紧抿着,原本柔和淡然的轮廓在此刻也显得有些僵硬。
意外,痛苦,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究竟还有怎样复杂的感觉。好似不仅仅是好强,不仅仅是不甘心输给易晨轩。
在硝烟弥漫的商场,他历经了太多,他想要彻底打败易晨轩,为自己的兄弟出口恶气。他接近纪守守,最先开始也是出于这种报复心理。他一直坚定着自己的动机,他想叫易晨轩看看,他在乎的女人,究竟是怎样沉溺在自己的怀里!
若是一般的女人,也就算了,可是偏偏是纪守守,那样的纯洁干净,可爱明媚,仿若朝着阳光开放的向日葵,她身上闪动着的微茫,似乎瞬间就能照亮人的内心,驱除所有阴暗的想法与行为。
他发现她与其他女人不一样,不虚荣,不做作,与你在一起你看不到她一点心机。这些,你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是那样的清澈,根本就不掺一丝杂质。她从来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或许是没心没肺,却叫你时不时地觉得舒畅与温馨。
那一直暗藏在心的报复,那种压制不下的阴暗欲望,居然在面对她时,就会不自觉地被抛在一边。他无法对她下手,更别提将她引诱上床,所以更多时候他都在按捺自己,甚至不敢多去找她,有太多东西,他需要理清。
叫他开始深思的,是维亦然的话,一开始他自己也不愿意面对,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站在繁华的高楼上俯视灯光闪耀的d市,眼前就能浮现出她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还有她那双如宝石般璀璨迷人的眼睛。
他对别的女人越来越提不起兴趣,那几位伴随多年的床伴亦是如此,他一下子遣散了所有红颜。那些酒肉朋友们现在在一起总是笑话他,“哟!容少,你什么时候也浪子回头了?这回该不会真的对哪个女人动了心吧?”
他当时怔了怔,有瞬间的疑惑,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有心,他或许在意自己的事业,或许看重自己的身家利益,却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俘获他的心,叫他真正沉溺。
他对自己说,容睿,不要像一个傻瓜,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你的事业,你的未来,你脚下的战场,还需要你奋战到底,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迷失了你本应该走的路!
可是到此刻,好似有些恍然大悟吧!眼前的红色喜帖,显然已经灼伤了他的眼睛,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痛楚,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窒闷感。他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除了久久地看着那喜帖,居然说不出一个字。
他拿出一盒烟,骨节分明的手取出一支来,他的修养还在,不忘绅士地询问她,声音沙哑:“我想抽支烟,你介意吗?”
纪守守点点头,没心没肺地粲然微笑:“抽吧,没事!”
得到她的应允,他终于拿出打火机,抬手间,拢起一团蓝色的耀眼火焰,他的手居然在微微发抖,嘴里叼着的烟也是,极力隐忍之下,才点燃了那支烟。
“容睿,你可真不够意思,只顾着抽烟,连句恭喜都不对我说!”某女不满地嘀咕道。
他只是咧嘴,深深吸了一口,熟悉而又甘冽的烟草气息,顺着后来透入肺部,就像是要将所有的痛楚一并吞入般。
恭喜与祝福吗?她这辈子都休想他会对她说出口!
眼前杯子里的茶色清冽、幽香四溢,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心情品饮,他沉默着,专心地抽着烟,指间那一点猩红,忽明忽灭的。仿佛只有烟草,才能麻痹那种淹没一切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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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情敌见面
易志翔回国,易家无疑就更热闹了起来,尤其是老爷子,与易志翔一照面,从一开始的冷言冷语,到后来的大声咆哮,这父子俩从前像冤家,现在也不例外。
易志翔刚刚走进花园,佩姨便早一步进去通报:“易总司令,小叔子回来了。”
一身军装的易岸霖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刚泡的普洱,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
“司令……”佩姨有些摸不着头绪,无助地看了看另一边的方妍凝,小声询问道:“夫人,司令员这是怎么了,千盼万盼小叔子总算回来了,他怎么像是不高兴呢?”
方妍凝瞧了瞧阴沉着一张脸的易岸霖,只是无奈笑笑:“没事,你先下去吧。”正想劝劝他,大厅外却已传来一个轻快爽朗的嗓音:
“爸,我回来了!”
随即步入大厅的,自然是俊逸非凡的易志翔,而走在他身后的,则是优雅端方的易晨轩。
见老爷子至始至终都未看他一眼,易志翔开始嬉皮笑脸:“哟,老爷子,这么些年不见,您老的品位真是越来越好了,正中的云南普洱【螃蟹脚】,这可是普洱中稀少的珍藏品!”
一面说,一面笑眯眯地在老爷子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刚坐下,易岸霖手中便有红木制成的东西落下,好在易志翔躲得快,否则这一棍子打下来,不断胳膊也得折了腿!
跳至一边的易志翔暗自庆幸着,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唉,老爷子,您身边怎么还留着这玩意啊?若在以前也就算了,当着侄子的面,您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呀!”唉,这老爷子,莫非还真打算将这戒尺当做传家宝?
易岸霖一见到他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不孝子,我看你若不气死我,就不会甘心!”
易志翔一脸无辜:“爸,我冤枉啊!我怎么能想着气死您呢?我巴不得您长命百岁啊!”
易岸霖气得吹胡子瞪眼,愤怒下冷哼道:“哼,还长命百岁呢!若不是我下了命令,到现在你恐怕还躲在国外逍遥!”他叫来一边的警卫员:“把他的护照签证身份证统统没收,通知下面不准再给他办这些鬼东西,出境处那里也去打声招呼,我看他以后还往哪里跑!”
看老爷子这次来真的,易志翔吓得不轻:“老爷子,别介呀!您没收我这些东西我怎么办啊?!”易岸霖一声令下,警卫员便迅速从他的行李箱中翻出了几分重要的证件,并恭恭敬敬地交到他手中:“司令,找到了!”
“老爷子……咱们打个商量,别的您拿去,好歹把我的身份证留下,没了它我往后被人说是非法定居怎么办?”易志翔简直要哭了!
易岸霖冷肃的目光扫向他,没有丝毫心软的意思:“那到时候,他们是要拘留还是关押,都随便他们好了。敢把我的名字说出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爸!……”易志翔抓了抓头发,有点想跑去撞墙!
方妍凝看着眼前的闹剧,只是哭笑不得:“好了,老爷子,既然证件已经交到您手上,您就息怒吧。我相信小叔会谨记教训,好好改过的!”
老爷子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有关易志翔的事,饶是易柏林也不敢多劝,只是应着方妍凝的话:“是啊,爸,您就别再生气了。”
见大哥大嫂都不敢帮自己说一句话,易志翔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身后的侄子身上,他用眼神示意他:喂,小子,快点帮个忙啊,让老爷子将证件还给我啊!
易晨轩却像浑然看不到,优雅的脸庞上带着淡笑:“我的婚期在即,小叔如今又回来了,爷爷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真的大发雷霆呢?小叔,你就向爷爷认个错,往后就待在国内,管理好自己的公司吧!”
易志翔的心,瞬间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世态炎凉啊,怎么一个好人都没有?!
易岸霖听到易晨轩说结婚的事,脸色果然有所好转,他自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原本暴怒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看在我好孙子的面子上,今天就不与你多计较,以后你若是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那你就再也别想踏进易家大门!”
易志翔欲哭无泪,已经可以想见,自己未来的生活是多么的昏暗与痛苦了!
****
虽然纪守守说她自己会回家,易晨轩想起来还是不放心,于是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回到家了吗?与朋友的聚会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尽是温柔与宠溺。
纪守守还在茶楼里,看了看面前的容睿,依然毫不隐瞒地说道:“聚会早就结束了,我现在与另外一位朋友在喝茶。”
对面的他沉默了几秒,忽而敏感地询问道:“单独见面,是一位男性朋友吗?”
纪守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有些怔愣,数秒后点点头,再一想点头他也看不见:“嗯,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是在暗下提醒他,依照协议,他是不能干涉到她的生活的,不管她与谁见面,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易晨轩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淡淡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她全然不当一回事,随口答道:“品茗阁。”
易家的大厅里,看到易晨轩温润的脸庞涌现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方妍凝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这个儿子,遇事向来沉得住气,像这样不经意间显露出一丝慌乱的模样,还真是头一次见。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易晨轩将桌上的车钥匙拿起来,虽然动作依然优雅从容,可是眸子里划过的那丝幽暗,还是暴露了他此刻不同往常的情绪。
方妍凝凝视着他,猜到这多少与未过门的儿媳妇有关,只是也不好多问,只能朝他点了点头:“嗯,去吧,早点回来!”
看着易晨轩迅速消失在眼前的颀长身影,方妍凝暗自长叹,看来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真不是等闲之辈,还没结婚就叫晨轩这么费神,结了婚,这往后的日子,恐怕也难以太平了。
而这一边的品茗阁内,纪守守依然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刚刚的电话是他打来的吗?”容睿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受伤,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你老公”三个字。
“是啊,他有时候真的很啰嗦,没事,我们继续喝茶聊天!”没心没肺的她好似都没有发现,从方才到现在,就在她宣布自己的婚讯后,都是她在讲,他则几乎陷入了无边的沉默。
“说实话,容睿,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就没人逼婚吗?如果觉得烦心的话,不如也快点找个对象结婚,那样保证耳根子能够清净!”这是纪守守的经验之谈,自从她与易晨轩的婚事敲定,她就再也没受到这方面的困扰。
容睿狭长的眸子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与易晨轩结婚,只是为了躲避相亲?”
她窘然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多了,那是一个秘密,被容睿看穿,她只能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我疯了不成?为了躲避相亲就随意与一个男人结婚?要找当然得找一个自己爱的,又肯好好爱自己的!”真是庆幸自己平日就擅长撒谎,到此刻脸不红气不喘,便能编的煞有其事!
容睿继续盯着她,五官清晰的脸庞上依然带着一种狐疑。
她一看他的眼神,便心知肚明,这个容睿并非等闲之辈,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坐得久了,说不定真会将那个秘密的契约泄露出去!
如果那样,不仅她与易晨轩的婚事会泡汤,自己还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太不划算!
想到这一层,她连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来,对容睿说道:“不知不觉就聊了这么久了?走吧,再不回去我妈又该来电话唠叨了。”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容睿缓缓走在她身后,中间始终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他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以及她那扎在脑后的清爽马尾,狭长的黑眸不觉翻然深沉,犹如夜晚汹涌暗沉的大海。
朦胧的灯光下,他只觉得那抹朦胧的背影柔美得不真实,走廊的灯光隔得不远就晕下来,她的身影从虚幻变成现实又成为渺茫。明明就在眼前,却好似咫尺天涯。他觉得触不到她,他知道自己将可能永远失去她!
无尽的空虚感扼住了他,他开始厌恶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几步,迫切与紧张之下他加快了步子追上她:“纪守守!”
纪守守停下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看他那样子像是被蜜蜂蛰了,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神情带着一种急切与认真,眸中还翻涌着异样的灼热温度。
他抓住她的肩,深深地凝视她,他有太多话要对她说,他要想一想,怎样才能将那些话缩到最短,言简意赅地表达给她。他怕来不及,他怕说的多了她会不耐烦,他想让她永远这样停下脚步,从此留在他身边,而不是与另一个男人结婚。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不知道能不能够换来她的原谅,赢来她的心。
可是就在这时候,从走廊的那一边,亦传来一身清隽温和的叫唤:“守守!”
纪守守完全没想到易晨轩会来,所以在与容睿从里间出来后,走在这走廊迎面碰上他,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那颀长的身影缓缓地朝着他们走来,俊逸脸庞上带着一丝朦胧不真,淡雅如雾的灯光下,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
可是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猜想,应该还是如同往常那般,从容自信又尊贵吧?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从未看到他有失去分寸的时候。
他像是急切间赶来这里的,虽然情绪平复地很快,还是能看到他上下起伏的胸膛,纪守守看向他的脸,心猛然间就颤了颤,不敢置信得望着那个总是沉敛淡然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不安与慌乱。
易晨轩缓缓地朝着他们走去,深邃而又忧伤的目光,就落在容睿与她身上,锁住容睿抓住她肩头的手,黑眸中有复杂的情绪在隐隐闪烁,只是极力控制自己,不当着他们的面宣泄出来。
那个总是清雅温润的男人,面对别人时,似乎早已经习惯掩饰自己的内心,总是将自己谦和有礼的一面展露出来,叫你如沐晨风。
可是此刻的他,浑身却带着一种不容忍侵犯的气势,冷然淡漠的目光,足以震慑所有人的心!
强势如容睿,在面对这样的易晨轩时,居然也会出现片刻的怔愣。
纪守守却已经朝着易晨轩走去,她一迈开步子,容睿便再也抓不住她,就连放在她肩头的手,也不禁滑落下去,望着空落落的手心,他只是说不出的沮丧与失落。
那张清丽可爱的小脸带着一丝恼怒,气鼓鼓地朝着对面的易晨轩走去,那抹柔美清丽的背影,如同摇曳的花朵,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走出老远了,直到走到易晨轩面前,她才站定。
“我听守守说在与朋友喝茶,刚好在附近,就上来看看。”易晨轩雅致的脸孔已经恢复了平静,大手紧紧扣住纪守守的腰,就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带着一种无声的霸道与独占欲:“我事先并不清楚,原来守守约的朋友就是容总。”
“你怎么来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迎面袭来,别样的清新宜人,瞬间就驱散了她心头的不快,她想,或许一会他还有什么事要对她说吧。
他低头俯视她,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黑眸望着她,唇畔是温柔宠溺的微笑:“当然是一会送你回家了,容总这么忙,怎么好劳烦他呢?况且——”他眸中的笑意悠然加深,貌似漫不经心地强调道:“马上你就要成为我的夫人了,顾全好夫人不是我这个做老公的理当尽的职责吗?”
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淡的不着一丝颜色,可是他凝视她时,目光是那样的深切沉敛,却叫人无法感到轻松。
波澜不兴的目光亦看向对面的容睿,脸庞上带着优雅清隽的微笑,可是远远的依然能够感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然与倨傲,那种不容人小觑的气势,实际上是在对容睿这个对手无声的挑战了。
两个紧靠在一起的身影,以及她被人握在掌心的腰身,如此甜蜜温馨的场面,轻易间便灼伤了容睿的眼。
只是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对她表明心迹,却终究是晚了一步,她最后还是走向了易晨轩,并且夫妻相依其乐融融。
“周末的婚礼容总务必参加,你是守守的朋友,她一定希望你能到场。”易晨轩谦逊而又柔和地说着,俯头看着怀中似莲花般清丽纯美的女子,唇角洋溢着一种胜利的幸福微笑。
容睿的神色瞬间一滞,直到现在他还没能接受这个消息,自易晨轩口中说出,便更是讽刺与残酷。
容睿那近似与冷冽的目光看着易晨轩,狭长的眸子里暗涌着浓烈的恨意,大手已然紧握成拳,甚至险些要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只是晚了一步,难道就真的从此都输给了眼前的男人?此生唯一一次心动,那个今生最美的挚爱,他怎么能让别人抢走,他怎么甘心!?
就在这时候,纪守守亦看向他,明媚似向日葵的脸颊,瞬间绽放最美的笑靥:“是啊,你一定要来!”
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叫他心中所有的坚毅与漠然都瓦解了,还有无数横在心间的坚固堡垒都分崩离析!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澄净,笑容是那样的纯洁美丽,可是她却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刀,留下的伤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
易晨轩看出容睿隐忍的忧伤,心中瞬间有无限的讶异扩散开去,他真的没想到,他对守守亦是动了真心的。他一直以为,容睿接近她,只是为了报复自己,想要为以前的事还以颜色,原来不是的,现在他知道,容睿也是真的爱守守,爱得无法自拔。
不管多么强势优秀的人,在面临爱情的时候,也难免会无可奈何,会害怕,会受伤。
再看看怀中的小女人,扬起的笑脸不染纤尘,干净的眼眸亦不参杂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是那样的自然与恬淡,显然并不知道容睿爱她这件事。
想到这里又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这没什么稀奇的,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不是也不知道他爱着她这件事吗?直到现在,她还以为他与她结婚,只是出于所谓的权宜之计。
说到底,他与容睿都是可怜的男人,可怜的看着她,等着她为自己心动,敞开真心的那一天。
容睿久久地看着两人,朦胧的灯光下,优雅高贵的男人拥着她,两团身影显得是那样的协调与相配。一颗心,就这样缓缓地往下沉,他的视线像是凝固的,心间有着无法呼吸的痛,许久过后,他才听到自己在说:“好,我一定去。”〆糯~米*首~發ξ
两朵绚烂清纯的笑花在她的脸颊上盛放,她歪着头笑了,一双水盈盈的翦水瞳眸,如同细碎的星子般璀璨耀眼:“哈,那你一定记得给我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哦!”
容睿点头,扯开的唇角带着无尽的苦涩,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好”字。
“你这个调皮鬼!”易晨轩笑得扬开了眉眼,满含温柔与宠溺地抬起手,轻刮了她小巧的鼻子以下,另一只手稍稍用力,将她的娇躯更为拉进自己。
“哎呀,易晨轩,我快不能呼吸了,放开啦!”她稍稍恼怒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那只大手依然死死地扣住她的纤腰,哪里有一点松动的迹象?纪守守娇嗔地挑眉,怒眼含波,她真的觉得这个男人今天有些不对劲。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很想狠狠地揍他一顿,无奈那边还有个容睿站着,为了自己的腰不被这男人拧断,她只得对容睿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转身之前,易晨轩亦优雅地冲容睿颔首微笑:“容总,改天见。”
两人就这样转了身,留下一对叫人羡慕的璧影,站在原地,容睿依稀能够听到纪守守压低了声音在嘀咕骂着什么,时而还能听到易晨轩妥协的闷笑声。
两个身影在前方转了个弯,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处,容睿站在那没有动,甚至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手心的沁凉感再一次蜿蜒上来,爬上他笔直的背脊,最后一股脑侵袭向他的心脏,棱角分明的五官上,盈着前所未有的伤痛与苦涩,无限的痛楚与失落几乎要将他湮没了!
上了车,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在等红路灯的时候,纪守守忽然凑近男人轮廓温润完美的侧脸,易晨轩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问她:“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某女的眼神变得有些邪恶,还带着一丝锐利:“易晨轩,你知道刚才你的行为像什么吗?”
“像什么?”
她冷哼了一声,杏眼瞪着他,只是没好气:“像跑来捉奸的!”
易晨轩一怔,心中瞬间涌起无奈与苦楚,他微笑,用表面的温润与优雅掩饰自己内心真心的感触:“老婆大人,你冤枉我了,我真的只是想来接你。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难道不能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吗?”
看到他不兴波澜的黑眸,满心怀疑的恼怒稍有缓解:“那样最好,如果你真的对老娘动心,那老娘可是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
她撇嘴,语气是那样的无情,丝毫不觉自己的话,已经伤及身边的男人。
易晨轩看着前方的道路,雅致的侧脸依然看不出一丝异样,可是若是仔细看他的眼,你会发现,里面已然有一抹受伤与苦楚一闪而逝。
54 庆祝1
“想上哪儿吃饭?”他淡笑着征询她的意见,即便是吃饭这样的小事,都尽显他的修养与风度。
说实话,像那些高级的餐厅,去得多了还真是有些乏味了。一时间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份,一双乌黑的眸子闪烁起来,只是亮晶晶的:“不如去我经常去的小餐馆,怎么样?”
看清那张洁白如玉的小脸上流露的兴奋与期待,易晨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可以。”
她马上粲然一笑,喜孜孜的,越发像个小孩子。眼前那张明媚清丽的笑靥,叫易晨轩心神猛然一滞,为她的简单美好。她好似总是如此,这般地好满足。
车子在市区较僻静的地方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条小巷子前被迫停止前行,巷子太窄了,他的车根本进不去,两人只好下车步行。
那家餐馆应该就在巷子深处,小巷子的两侧,挂满了红灯笼,灯笼上用黑色的字体写着“巷陌人家”四个字,那应该就是餐馆的名字了。
十里巷陌,千回百转,这餐馆的名字无疑起的十分贴切与应景。
易晨轩看了看身边雀跃开心的小女人,眉宇不易察觉地微蹙,目光自然流露出对她的关切,好似还有一丝埋怨:“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小巷虽然有灯盏驱除黑暗,可是若是女孩子单独前来,未免还是有些不安全。
“也不是,以前是公司同事聚餐,偶尔会上这里,因为餐馆的菜味道不赖,这才记住了!”
他闻言点头,清隽的脸庞上浮现出了然的释怀。
灯笼里透出的灯光有些昏暗,甚至不太看得清楚脚下的路,两人就这样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他走在她左边,这次走得很近,颀长的身形透着一种保护的姿态,默然无声的关怀已然体现在其中。
“像你这种整天在高级餐厅出入的大少爷,自然不知道小餐馆的美味,今天晚上,就是要你自降身价,尝一尝平民的家常菜,保证会让你印象深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在风中叮铃作响的风铃。一片薄薄的迷茫夜色中,小巷两旁微醺的灯光照下来,带着朦胧的红光。她微微地仰起头来,那红色的微茫,便一点点地投射在她白皙光洁的脸颊上,仿若洇着两朵纷繁的红花。而那一双翦水瞳眸,笑意盈盈中是一片波光潋滟的色泽,在灯光映照下更是褶褶生辉。
他笑了,清隽的脸庞在夜色中亦泛起柔和的光彩,俊朗的眉宇舒展开来,眸子就似黑曜石般迷人:“嗯,你一说,我倒真的很想体验体验了。”
两排整齐的灯笼蜿蜒向前,就像是漂浮在水面的红珠子,一点点幽暗的红光,斑驳之下是淡淡的艳丽,晕开在地面就成了渐变的光圈。
两人缓缓地朝前走着,时光像是寂静无声的,连沙漏流动的轻响都听不到。他忽而就生出了一种错觉,好似这些年他都在这样一条静谧的小巷中走着,脚步落下,能听到脚下青石板的窸窣声。耳畔是轻柔拂过的微风,吹来一阵淡雅恬静的芬芳,那是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前路是通往未知的终点,好似两人已经在这巷子里走了好多年了,无数的旧光景像是浮光掠影,如今的岁月仿佛都是他与她的沉淀,轻薄的夜幕中,他的身边伴着她,真美。
隔得不远就有一盏灯,此刻那些灯笼也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她鬓角的头发微微显得有些散乱,却更衬得她柔美素雅,那张不施粉脂的小脸,清丽妩媚得犹如出水芙蓉,端端地动人心弦。
“易晨轩,如果我总是留给你一些与众不同的记忆,等到要分开了,你可别舍不得我!”她笑吟吟地抬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微弱的光线中,竟比世上最美丽的水晶还要剔透澈亮。
易晨轩一怔,俊逸出尘的五官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苦涩来,连扯起唇角的动作都忽而变得艰难。
他听见自己说:“那如果,我真的舍不得呢?”
薄薄的夜色微醺中,他那颀长的身形忽而顿下来,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女人,虽然温润的五官依然透着优雅,只是黑眸幽然深沉,仿佛要将她整个都吸进去一般。
不用等到一年后,就算是现在自她口中听到“分开”两个字,他的心中就好似已经空失了一块,此刻,蓦然的忐忑与惶恐扼住了他。
纪守守却浑然察觉不他的异样,还是没心没肺地笑:“就算舍不得也没办法,老娘不可能一辈子都陪着你的嘛!”
说完就掉过头去,一张小脸骤然亮了起来,她兴奋地指着前面:“呀!到了,易晨轩,走快一点!”
她根本不等他,纤细的身影一转,就朝着前方走去,那轻盈的背影灼灼耀眼,昏暗的红色灯光下,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火莲,窈窕而又妩媚。他还在发怔,她三两步地继续往前走着,盈盈跳跃间像是一只小兔子,才一会的功夫,居然就已经走出老远了。
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沮丧感,他怅然地发现,她好似根本就不需要他,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习惯生活在那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你离她那样近,可是就是无法真正走进她。
她走到前面,在同样摇曳着红灯笼的小餐馆前停下脚步,一片微醺的薄暮中,身后的夜幕似乎都幻化成了最美丽的背景,女子蓦然回过头来,明眸皓齿,笑靥如花,明明隔着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