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闻昆仑山
(猫扑中文 ) 话时的神态眼神举止等都给人一种呆滞木讷的违和感。不是如此,云吹等三人加小奇,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将杨梦倩自她手里安然救出,更何况她还被小奇生生的咬下半截手臂。
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轻敌,周身灵气运转,手上剑器横身,严阵以待。
烈真人将浑身还在发颤的杨梦倩扶正于花露珠身边,花露珠一手抱小奇,一手握住了杨梦倩显得冰凉的手,嘴里小声的安慰着杨梦倩,“杨姐姐,没事情了......”说着,她的眼睛随着云吹等人的目光转到了水潭的另一边那僵尸女子的身上。
那僵尸女子似是毫无痛感神经任凭自己腰腹上破了一个拳头般对穿的大洞和少了一截小臂的伤口处那黑色的淤血一大块一大块的滴落。她踉跄了几下,慢腾腾的站稳了身子,一双眼睛泛起猩红色的光芒,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几人,嘴里骂道“卑鄙无耻的人类...虞梦瑶那贱人在那里?”说着朝着他们几人一步一颠的走来,“快告诉我虞梦瑶那贱人在那里...不说,我杀了你们!”这女子现在说起话来倒是越来越流畅了。
杨梦倩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颈项上一处被那僵尸女子乌黑的指甲掐破的两个血点,对着
烈真人问道,“这女子是谁?抓住我的时候,我毫无一丝反抗之力...太可怕了!火焰谷怎么会有僵尸存在?”
慕容袖道“火焰谷底下这万年多前形成的钟乳石岩洞,我想我们几人也许是万年来第一批到这里的修士。这钟乳石底下岩洞经年累月的不见光日,寒气渐重,阴气滋生,已转为阴煞之地。人死后,吸收阴气,尸久不腐而为僵,僵尸经历千载而不会灭。这女子幸好从未吸食过人血人肉,不然我们遇到的就不会是还在银尸蜕变期的僵尸而是成了强大尸怪一类的金尸或是更可怕的魃一类的精怪”
云吹道,“这女子灵智未灭,似乎对身前之事犹有记忆,她身上定是有什么特殊法宝制约了她的魂体或者是她死后不久被人用禁锢一类的锁魂术法封印住了魂魄不让她脱离已死的尸身。过后,不只因为何等变故,又将她弃于这底下钟乳石的岩洞底,日久而尸变转为僵尸。这女子待在这钟乳石岩洞内万年多来定是一直出不去,所以才会一直坚守在生死门阵眼处等待有人误闯进此地......我看她是早已知道我们的到来,但还是隐身为石像不动,就等着我们破阵好她也可以离开这困住她万年多的钟乳石岩洞。她既不是万年前坐化的虞元祖,我想她身前的身份也定是于瑶梦楼脱不了干系......”云吹说到此望向了烈真人。
花露珠脑中倏然浮起一个人名,她的一双黑白眼眸也不由自主的朝着烈真人看去。
☆、下冰雹雨
烈真人似乎有所感的朝着花露珠斜去一眼,对着一步一颠缓慢走来,离他们还有二十几丈之远的僵尸女子道,“燕舞前辈,虞元祖已在一万三千多年前坐化。”
花露珠却是惊讶的看到那僵尸女子腰腹上那一个对穿的大洞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越缩越小,而她被小奇咬断小臂的关节处慢慢的长出新的手臂,手腕.......而她的步伐也越来越稳定,几乎与常人走路无异。
她其实很想问问身边的云吹,银尸蜕变期的僵尸是什么级别的僵尸?金尸慕容袖说过了,是比银尸强大的尸怪。魃?她似乎有点印象,港片僵尸片里偶尔出现过,魃,难道是指僵尸王?!
“燕舞......”僵尸女子低喃,徐徐而来的身形一顿,接着,她加快了步伐走来,咬牙磨齿般的道“虞梦瑶那贱人怎么会死?她怎么能死?我还未亲手杀死她,吸干她的血吃她肉啃她骨...一万三千年前,一万三千年前,我在这钟乳石岩洞待了一万多年了啊,生不生死不死的桎梏于这行尸走肉里一万多年了啊......”说到后,她似哭似笑形又是一顿,一双泛红的眸子凝向烈真人,声线颤抖的问道“他呢......羽,我的羽......羽真人可好?是否已......得道飞天不在这修真界?”最后一句话,她问的音调抖颤,泛红的眼眸尽是希翼之色。
这僵尸女子的身份是当年被虞元祖陷害,羽真人亲手杀死的爱侣燕舞无疑了!
对着亲手杀死她的丈夫,她还这样含情脉脉的渴望着想见到亲手杀死她的羽真人?!
花露珠心里无由的泛起几分苦涩,万年的寂寞,万年的困于这不见终日的底下钟乳石岩洞里,成为不人不鬼僵尸的燕舞居然还是对于杀死她的男人恋恋不忘,爱意不减......
离他们只有十来步之远的燕舞,看得出,她身体的复原力堪称神奇,她断了的小手臂和云吹苍穹弓箭射穿的那一个腹部大洞已是修复如初,像是没受伤过。
这就是所谓的不死之身?!
想到此她突觉不妙,她以水语术对于身旁的云吹悄悄地道,“云师兄,你可否先破了这底下岩洞的阵眼,我们出去再说?”
回答燕舞话的不是烈真人,而是杨梦倩。杨梦倩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你死后没有过一百天,羽真人就在这赤炎山与人斗法,身陨了!她比虞元祖还要早死三百多年.......”
杨梦倩不说话还好,僵尸燕舞除了前面发狂过一次,现在看起来还算是正常,可是杨梦倩话还没说完,她面容又显狰狞之色,双眸疑是充血,顷刻间鲜红欲滴,看起来竟是半分人样都没,鬼气森森,“不,羽他怎么能死.......我还没亲口对他说,我燕舞一生中只爱过他一人,从未有背叛过他.......我要亲口告诉她,是虞梦瑶那贱人设计陷害我......羽,他真的在我百日内身陨了么?你没骗我?”她兀得一瞪眼,厉声朝着杨梦倩问去。
众人心里暗呼一声不好!
花露珠更是扯了扯杨梦倩的袖管,可是杨梦倩恍然未觉,似乎被燕舞那红眼一瞪,心神震住,也没感觉到他身旁几人投射来示意她不可说的目光,她反而在心慌之下说的又快又急,“我骗你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死后没多久,羽真人也死了!虞元祖和羽真人万年前的事迹瑶梦楼玉简里都记载的详详细细。”
“羽他早身陨了......我还一心一意的想着出去见他一面......出去了又如何......”燕舞旁若无人般喃喃自语,红艳如血的双眸毫无焦距的看向自己刚长好的一只手,看着自己不像人手的鬼爪子。
云吹听到花露珠类似密语传音术一类的私话,手中的苍穹弓已是再度拉起,一支金色的羽箭同步出现于弓琴上,对着那瀑布就是一箭射去。
他箭射去的刹那间,几人听到燕舞嘶哑的嗓音夹带着桀桀夜枭般的怪笑声,看到她摇摆着橘红色的身姿飞快着朝他们飘来,“羽他不在了,我何必一心想着出去.......你们都留下来陪我吧...活人新鲜的血液血肉我还没享受过......”她的话说到这里,即被一道耀眼的金光和地动山摇“轰隆”一记巨大爆破声惊扰。
那道金光太闪亮了,她身形遽尔止住,挥袖掩面遮住自己突然发痛的双眼。
“我们走——”云吹一把攥住花露珠的一只手腕,带着她朝那金光闪亮似是破开了一个大洞的虚空中飞去。
烈真人手脚也不慢,抓住杨梦倩的一只胳膊紧随云吹身后,慕容袖玄色的袍服翻飞,也是一跃而上。
等花露珠吸到一口徊于钟乳石岩洞潮湿阴冷的空气时,她人已在一阳光普照,树木葱郁,花草繁茂之地,她不由回头望去,见到身后一座百丈多高的山峰,山峰下有一张黑黝黝巨口似的大洞。
隐约间,她似乎听见燕舞
那鬼哭狼嚎声“......你们一个都不许走.......都得陪我...”
杨梦倩惊喘一声,靠在烈真人的怀里,道“她要出洞来追我们了,我们快走.......”
慕容袖则是手一晃,他的指尖多了一道上品极的雷符篆,这颜色字体的雷符篆花露珠可不陌生,就是门内小比时,在三号擂台上,慕容兰拿出来对付她的那张符篆一摸一样啊!
这张威力无比的雷符篆应该可以阻止下燕舞追杀来的脚步吧!
花露珠心下略安,突感小奇身子一动跃跳出她的怀抱,小身影在空中幻变成猛牛的体型落地,跑近那个黑洞口几步,“嗷”的发出一声短促的啸音,嘴巴一张,张到比他身体还要大两倍的巨盆大嘴,然后它嘴巴里喷出无数大大小小形状灰扑扑色的石块来,那些石块如从天而降的冰雹,哗啦啦只往那个洞口飞下。
众人眼尖的看见一抹橘红色的影子刚现形于黑黝黝的洞口暗黑处即被小奇口吐的冰雹雨给一下子打进去掩埋掉。
小奇嘴巴里不断的喷吐着大小各异颜色都是差不多呈现灰色的石块,越吐越多,吐了足足五分钟都有。
那个黑洞口不一会儿,就被小山似的碎杂但极其量多的石头块块塞了个严严实实,远望去,疑是一座巨伟的中型石坟山苞头。
慕容袖嗤笑一声,类似自言自语的道“看来我手里的上品雷符篆可以省下不用了”他手一动,指尖的雷符篆瞬间又收了回去。
烈真人对着已是吐完了石块,身形变回小狗般体型蹦跳而返的小奇摇头轻笑一声,道“真是什么样的人饲养什么样的灵兽......”
杨梦倩接下烈真人的话,“是啊,爱吃石头爱玩石块的两阶灵兽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过。你没看见啊,小奇前面围着那石像团团转的时候,就是啃了好几块的石头下肚。”最后一句话,她是对花露珠说的。
云吹弯唇,对着花露珠一笑,旋即对大家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去!”
众人心里有数,小奇口吐出的那么多石头,堵住那底下岩洞的出入口,没多大效用,只能暂时的阻挡燕舞一时半刻的光景。
“你啊!”花露珠一把接过跃进怀中的小身影,心里暗呼,“幸好前面杨梦倩他们亲眼看见小奇啃石头吃石头,不然的话,杨梦倩万一好奇的问她,小奇嘴里吐出来这许多的石头,哪里吃
的来的?到时候她就又需要多费唇舌的瞎掰。
小奇“嗷呜”一声叫,伸出小粉舌舔向花露珠右手的中指,外人的视角看来,小奇只不过在耍萌在舔她的手背而已。
“你和你那个主子一样就喜欢自作主张,想干嘛就干嘛........”露珠嘴里嘀咕的骂着,还是按照小奇的要求,将它送进了自己的银戒空间。
谁能想到,终年炎热,火舌翻卷的火焰谷地域中心,居然会有如此一处鸟语花香,处处可见花团锦簇,绿树成荫,碧草遍地,气温最多达到三十度上一点秀丽园林一样的地方。
走了没一刻钟,烈真人一手拿着罗盘,很快的带领他们开到一片野花欣欣向荣开放的坡地上,说是“到了”他一翻腕,将手上的罗盘收回储物袋,对着身后几人又道,“你们都退后几步,解开禁止破费些时辰,最快我也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杨梦倩趁机一拉花露珠,将她拉到离众人远一点的地方,神秘兮兮的问她,“你和烈两人在钟乳石的那十来个时辰里面,烈他还说过我什么?”
说过你什么?说了你无趣外其他什么都没说过!
这句话她当然不能实话告诉杨梦倩,不然倒霉的不会是烈真人还是她本人!
可看见杨梦倩一脸含羞带臊,美眸若有所盼的样子,花露珠一句“烈真人没说过你什么话”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她又不能胡乱的瞎扯,毕竟不远处的三个男生个个修为比她高。
她很想用水语术敷衍杨梦倩几句,但说什么呢?囧,她不是作红娘的料啊!
修真修行修心,不是应该清心寡欲些么?
林小玉也是,杨梦倩也是,为什么她碰到的几个女孩都是一副怀春貌?
是她不正常,还是她在这个上古修真界碰到的女孩子都是不正常的?!
☆、瑶羽小筑
花露珠一脸苦色的道,“我服下扶摇丹之后身体受创几乎都在半昏迷之中,迷迷糊糊下听得烈真人说过你的话,就是我改变身形相貌没多久后,他说了我一句薄柳之姿,没有杨姐姐你一半漂亮......”
说着,她双眸含着怨气斜视杨梦倩,语气愤愤“杨姐姐,你真不厚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次听到花露珠嘴里复述烈真人说过的她比花露珠漂亮的话,杨梦倩依旧是感到心里泛甜,花露珠那怕是将这句话重复一百遍,她也是百听不腻。
无端的,露珠感到身后发寒,不由则头朝后望去,恰巧看见烈真人投来的一瞥,他眸光冷冽,似乎在对她无声的警告,貌似在对她说;该适可而止了!
花露珠心里冷哼一声,这家伙一心二用的,偷听她与杨梦倩的私话!
“露珠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有不厚道”杨梦倩娇笑一声,眼眸习惯性的流盼于烈真人那。
花露珠看见本是一片野花盛放的低矮坡地,随着烈真人嘴念咒语十指翻飞化作千万虚影打出去无数道一闪而过似铭文凸现符字金光后,一座覆盖了整座山坡华美而又精雅的建筑物如水中月镜中花般由虚化实的现于众人眼前,一条宽约十米五色花石拼成各种凤鸟图腾的小路仿若绚丽彩带铺展至烈真人脚尖处。
“烈真厉害,这么短的时辰就解除了禁止。花妹妹一定是没来过元婴老祖们坐化后留下的洞府吧。我带你进去”杨梦倩欢呼一声,拉住花露珠的一只手朝着烈真人他们小跑去。
元婴老怪坐化后遗留下的洞府,来这修真界才一年多的花露珠当然是没进去过。
烈真人道,“这路上的五色花石乃是按照八卦之一的撒星阵法而设的禁止,大家请紧跟与烈的身后看清我的步法,切记!勿要踩错一步!”说完,他一马当先,踏上了五色缤纷的小路。
花露珠跟于云吹身后,双脚踏上了疑是各色琉璃石铺上的五色路,路的尽头亦是精雅华丽犹如小型宫殿的房屋建设。
修真之人,感知超强异于凡人,烈真人既然发出这样的警告,看来布置于他们脚下的撒星阵法定是非同小可。大家谁也不想节外生枝,快快进得路尽头的房屋内才是要紧事。
当下众人紧随于烈真人后,一步接着一步走在五色路上。
五色小路过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华美屋舍近在众人
眼前,几乎触手可及,烈真人突的一声低喝,“大家快,燕舞追来了......”说的同时他也加快了前进的步法。
当真是追来了,花露珠神识如水般无形的朝后伸展,敏锐的感受到燕舞几乎是飞着追来了。
她疾驰的身影如飞,速度好比火箭炮,似乎只一个眨眼间,千米的距离就浓缩在咫尺之间。
几人看着烈真人的脚下不由加快了步法,朝着小型宫殿般的华屋疾奔。
他们快,燕舞更快,但见她在五色路的一端亭亭而立一息间,冷嗤一声,“小小的撒星阵禁止能耐我何?”
露珠回头,看见燕舞以比他们快了几倍的步法似虚空漫步踏上了五色路。
云吹紧握露珠的手,一口气的带她跃上最后一块琉璃石,跨上面前约有数十格的青玉阶梯。
烈真人待得大家都上了青玉石阶,双手十指再度翻飞迅速的打出几道金色光芒,瞬间,五色路与青色玉阶之间多了了一道半透明色的屏障。
“虞元祖洞府?听你们之前说过......哈哈,虞梦瑶那贱人的洞府啊,我要进去挖出她的尸身挫骨扬灰.......哈哈哈......小小初期金丹弟子也该在我面前放肆.......雕虫小技...”
不理会身后燕舞几欲癫狂的笑声和她硬闯结界发出的碰撞声,大家跟着烈真人跨上了青石台阶。
“快走,我布下的结界抵挡不了她多久......”烈真人三步跨成一步,飞快的来到青玉石阶上那挂着一对鎏金麒麟锁环红色朱门前,嘴里急急念咒,对着那麒麟锁环打出几道金光法决。
在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疑是结界强破后的震荡音,大家面前朱红色的两扇大门“咔”的一声轻响。
杨梦倩对燕舞心存畏惧,迫不及待的双掌一拍推开才露出一线缝隙的两扇朱门,第一个闪身进去。
花露珠则是心跳加剧,神识展于后,一直密切的注意着燕舞的一举一动。
对于打不死的怪物,无怪乎烈真人不与她正面斗法,那根本就是耗时耗力。为今之计唯有先探得虞元祖留下的宝物再来对付燕舞这个怪物。慕容袖那一张上品极雷符篆还是没有省下,在燕舞与朱红色的大门还有四五步之遥,最后进门的慕容袖在反手关门之际弹指扔出了符篆砸向疾飞而来的燕舞。
“哎呀,吓
死我了!”听得身后门重重合上的声音,杨梦倩吐了一大口气。
朱门之后,是一道富贵花开吉祥如意的影壁。
“燕舞身前与我们一样同是瑶梦楼子弟,百年前我看过虞元祖留下的玉简后,特地查了查燕舞和羽真人这对道侣的生平记事,由于时间过得太久,我只查找到一个残破玉简,玉简内只寥寥无几的记载了几段话。说羽真人乃是我瑶梦楼千年来不可多得的炼阵奇才,但燕舞炼阵发面的天赋却是更在羽真人之上。当年羽真人欲与燕舞结为道侣,两人身份和修为差距太大,引得门内非议众多人不赞成他们两结为双修道侣,可最后还是由我派瑶梦楼的楼主亲自为他们举行了双修大典仪式。”
烈真人话说到这,大家已是完全的领会了他的意思。
他又继续道,“我们一旦返回火焰谷之上的传送阵,我会将传送阵发打乱,撤去主要的几个阵眼,以待我回瑶梦楼后亲自向楼主和几大长老禀告燕舞和虞元祖洞府一事.......所以,烈丑话先说在前头。十二时辰一到,大家务必到传送阵法处集合。迟来者,过时不候!”
门外接连不断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轰声,屋内的人感到脚下的地面也似乎在隐隐震动。
云吹也不废话,简单的应了一声,“明白,过时不侯!”
烈真人对着杨梦倩道了一声,“我们走!”说完,他绕过影壁,朝着此屋南面的东厢房方向疾走而去。
烈真人与杨梦倩两人的身影消失于巨大的影壁后,慕容袖道,“我还是单独行动的好。”
云吹颔首,“好!袖前辈请自便。”
很快的,慕容袖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我们也快走!”云吹对着花露珠道。
说真心话,花露珠也想学着慕容袖潇洒的一抱拳,对着云吹说告辞话,各走各的。
可惜的是,她本人方向感奇差不说,阵法禁止更是一窍不通,加上这古朝代的房屋格式布置自有它一套系统,随便乱闯反而更容易迷路。时间不多,十二个时辰一过,她必须得回到有传送阵的地下岩洞。最要命的是,她有预感,朱门外的燕舞,慕容袖的雷符篆挡不了她多久,那两扇朱门更是没什么用处,最多只能挡她一刻半刻追来的时间。
根据烈真人前面所言,怕是这虞元祖洞府内任何的禁止法都抵挡不了那有不死之身的怪物燕舞!这真是一个坏的不能再
坏的消息!
花露珠脑中急转,最后决定还是跟在云吹这个正宗古人出身世家子弟的身旁最为保险。
她跟着云吹穿过几道垂花门,两三个抄手游廊,进得一月亮门,来到一道花墙后一剔透玲珑似乎全是碧色玉石搭建起的小屋,小屋门上一横匾刻龙飞凤舞篆刻着四个大字“瑶羽小筑”。
花了约一个时辰来到瑶羽小筑的期间,他们遇到几个小阵法阻路,没有人操控的小型法阵,云吹三五下的找到阵眼,没花去多少时辰即轻易的解决掉。
苍穹弓果然是连烈真人都极其妒羡的极品天阶法宝,它的神奇之处既是能够发挥拥有它的修士自身修为十倍数的力量。
他们在离房屋十步远的距离就无法再往前行走一步,被一道无形的灵息波动异常强烈的禁止结界拦住了去路。
撞到结界,云吹不恼,反而露出一抹笑容,有些自得的对着花露珠道“瑶梦楼的烈真人别看他修为是在金丹期,但见识却不如一般在外常常历练修为比他低的修士。常听人说他在门内一直比较低调,个性孤僻,不爱与人交往,深居简出,看样子所传不虚。”
瑶羽小筑?!字面上看来,他们是找对地方了。这瑶羽小筑定是虞元祖身前常常歇留或者是她身前所居住的闺房卧室之地。
云吹神识探向结界,喃喃自语“这禁止结界似乎比水岩洞的阵眼更难破......”他手掌朝上,黑色的苍穹弓立现。
他转身对着花露珠一笑,笑得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道,“花师妹你退后些,免得伤到你!看我破了这禁止结界后带你进屋内去找好东西!
花露珠很想对云吹说什么好话奉承他一句,但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半句来。她唯有报以微笑,退到身后的花墙边角。
由云吹体内雷属性灵力幻化出的金色羽箭射向那道看不见的禁止结界时,她偏了偏头,避过那比阳光还要刺眼的金芒,无意外的耳边听得一波令人振聋发聩的响声,以及感受到周身一带气流乱窜的混杂波动。
“花师妹,快进来.......”
花露珠抬眸,即看见云吹站于瑶羽小筑的横匾之下,已是推开了半边门,在朝她挥手,可是她的脸色却在此时突变。她一直铺展于自己周身百米的神识,敏锐的告诉她,燕舞来了,来的速度太快了,让人措手不及。已在于离她十丈不到的花墙之后。
花露珠脸色瞬间变化之时,云吹也是玉颜□,察觉到燕舞突起不意的到来。他湛蓝色的身影衣袂飘飘,如风一般的掠过花露珠,留下一道余音“花师妹,你先进瑶羽小筑的屋内,我去将燕舞引开......”
燕舞定是被云吹破除结界禁止时所发出的强大音量和辐射出剧烈波动的灵气引来。
☆、突变
这碧色玉砖搭建起的瑶羽小筑走进看来更是精美细致,手摸上去不是冰凉一片而是微感淡淡的暖温。
花露珠铺展于后的神识告诉她,云吹与燕舞两人已是离她所在的瑶羽小筑越来越远,可是她的神识却探不进瑶羽小筑之内,这由一块块大小均匀碧色玉砖搭建起的房屋竟有阻隔修士神识窥测作用。
心里暗自祈祷云吹没事,引开燕舞马上就会返回与她见面。她推开先前被云吹打开了一小半的碧色镂空雕花玉门,微一迟疑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自从双生虫一事后,花露珠则是对鲜绿色的事物存着一分不喜,她原本一套浅绿色的衣裙也被她剪剪缝缝做了两条对侧系带子的三角小内裤,一件马甲式样的吊带背心。
这个朝代的内衣裤她实在是穿不习惯,又得穿肚兜又得穿中衣,下面则是老太爷们扎带子般松垮垮的四角裤,灯笼一样肥大的里裤,脚上的罗袜也是系带毫无弹性套着难受。反正是穿在里面的衣物,她还是照着上辈子李佳一的习惯,穿了一套绿色的贴身小衣,罩上了一件门派内发的米色外裙当里衣,米色外裙外保守的加了白色的衣裙,不着袜子直接套上绣鞋。
花露珠刚进屋没两步即嗅到一股似有似无飘缈的冷香,眼眸所及之处,房里每一寸的布置无一不显示出女子的细腻和优雅。
大略的环视了一圈这一生未嫁元婴期女子的古代闺房,花露珠轻移莲步,走到飘着白色轻纱的帐幔床对面雕刻着花卉祥云的梳妆台边。
万年多的光阴过去,这瑶羽小筑屋内的一切并没有因岁月的流逝沾染上一点尘埃与衰败,暗香浮动,虚掩的竹窗上挂着的粉色薄纱和着帐幔飘拂,影影绰绰。化妆台上摆放着葵形铜镜,雕着并蒂莲藕的檀木首饰盒。铜镜旁散放着两根金玉凤钗几朵钿花以及一把光泽温润半月形象牙色的梳篦.......似乎房屋的主人没有真正的离去,随时随地的会归来。
看来云吹苍穹弓强迫去的那一道禁止结界还具有净尘护物的功效......花露珠如此想着,一手拿起了化妆台上的铜镜却在铜镜的照映中隐约看到一抹橘红色的光影,当下心头一跳,火速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燕舞不知何时进来的,悄无声息的静站于床柱一角,像是一朵从黄泉边界飘来的彼岸花,猩红色的唇与她一对红艳欲滴的双眸相互辉映成一面令人望之战栗的鬼森面目。
“我云师兄呢?你把云吹怎么样
了?”花露珠周身灵气运转,拿镜子的手不动,一手却是藏于腰后五指一张秋月剑瞬间握于掌中。
燕舞红色的瞳仁从竹窗旁悬挂着一副只简单的勾勒出一叶扁舟一个孤单背影随波而逝抽象之极的水墨画上移开,神情有些愣愣的看向花露珠,裙摆摇动,边走边嘶哑的开口,“你云师兄?云吹...,那个俊俏的少年人啊......修为那么的低身怀极品法宝却不会量力而行,被我一掌打进七星北斗阵。以我估计他周身灵力差不多用尽,没有三五个时辰是破不了阵法。小妹妹,你想等你的云师兄来救你,我劝你别做梦了......”
云吹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花露珠暗自宽慰的同时心下并没有松解,两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燕舞的一举一动,她的嗓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但是吐字清晰,言语流利,眼神举止已是完全脱去了在水岩洞时所表现出的呆滞木讷。
原以为燕舞是朝她走来,花露珠屏住了呼吸,背后的手攥紧了秋月剑,却没料到她是向着窗棂墙侧上挂着的那一副画走去。
燕舞似是不将花露珠放在眼里,旁若无人的移到水墨画面前,红艳欲滴的一双眼渐渐地转为清明恢复成一般人类妙龄女子顾盼含情似的剪水双瞳,“这是羽的手法,羽作的画。”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到画上,嘴里喃喃,“羽他作的每一幅画我都见过,可是这一幅画他是何时所作......”
花露珠见她这样,手中的葵镜来不及放回化妆台上以免发出响声惊动燕舞,她神识一动习惯性的将手里的东西移到银戒空间。双眼盯着燕舞看,脚跟踮起,小步小步的朝着门那移去。
即使这个瑶羽小筑内真有宝贝,也莫要生贪心。虽然还搞不懂银尸锐变期阶段的千年僵尸有多大的能耐,但是燕舞身上发出的恐怖气场堪比清乐真人金丹中期修为的施压。
惹不起的一定要躲啊!什么不重要命最重要!
十步九步.......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
花露珠心里真骂娘!五步,离半敞开的门距离只有五步啊。
“燕舞前辈,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何必要为难晚辈?”花露珠试着与她讲道理。其实心里知道与已不是人的燕舞讲道理不太实际,行不通的一件事情,但她还是得一试。
任何事情没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无冤无仇?为难?谁
为难谁?赫赫......”似乎觉得花露珠的话很好笑似的,她边笑边异常珍重的将墙上的画卷轻轻取下卷起来,收于自己一边完好的衣袖中。
“我与虞梦瑶有着同门之谊,更是无怨无仇,可她觑觎我爱侣,笑里藏刀诱我去她房内闻上极品催情**香,当我清醒时的那一瞬间人在荒郊野外,羽的剑插入我胸口......”似乎想起冤死前的那一幕,她的眼眸再度泛红。“几千年来,我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孤寂与寒冷,想着一旦出得洞府见上羽一面洗刷我的冤屈耻辱。原来一切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我得到什么,羽早已不在这个世上,身陨魂消......”她的一只右眼流下血泪,笑着走向花露珠。
“小妹妹,我看你眉眼疏顺,元阴未失,不如成全了我。几千年来,最难熬的是我满腹的空虚,我好饥渴,渴望人类新鲜的血液......”说着,她伸出殷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越来越觉得干涩的双唇。
虞元祖陷害她的帐算到她头上了?!果然和鬼物打交道是无道理可言!
在她眼里自己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块勾引的她食欲大动,美味无比的新鲜血肉?!
“燕舞前辈真的不打算放过晚辈?”花露珠周身灵气运转,神识再一动,一大叠约有百张的低品级符篆瞬间出现在她手上,人朝后急退,疾奔向半敞开的玉门,看也不看,甩手将手里一大把的符篆撒豆子似的洒向距离她两三米之远的燕舞。
燕舞血红色的唇瓣噙着冷笑,对着迎面扑来低阶的各属性符篆视而不见,长发飞舞,伸出两只鬼爪,脚下如踩着一对滑轮笔直的飞向花露珠。
她退闪的快,燕舞的动作更是快如闪电,一支手臂乍然暴长数寸,五指改抓为拍,拍的不是花露珠的人而是拍向只离花露珠几步远的门。
随着身后噼里啪啦如点燃一串爆竹符篆的爆破声,和眼前“砰”的一声门关声......
望着面前猛地关上的玉门,花露珠双眼瞳仁一缩,手中秋月剑闪过一道寒冽的银光,反手抖出几朵剑花,她的剑直刺燕舞的一只左眼,这是九幽剑法中的一招杀招。
怎么样干掉道行几千年的僵尸,花露珠心里实在是没底!
外面阳光充足,燕舞照样能行走于阳光之下。跟以前看过的僵尸片里的僵尸根本不一样,她根本不畏惧阳光!
洒黑狗血?刺桃木剑?洒符篆?呃,符篆
没效果的啊!估计黑狗血桃木剑扫帚铃铛等等对付民间作怪僵尸的方法都没用!!
燕舞脸颊微撇,避开花露珠凌厉的剑势,嘴里发出一道惊异声,“......剑法不错,居然含有剑意”
燕舞脸一避,双手鬼爪稍一向右则晃动的一息间,花露珠人朝下就地一滚,又再返回到瑶羽小筑房内化妆台的一角。
“何必做困兽之斗,我会对你很温柔的,你毕竟是我死后成僵尸要享用的第一顿大餐.....”燕舞不紧不慢的转身,殷红色双唇一张一合之间,露出一对森森獠牙。
路走无门,花露珠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飘到斜对面那虚掩的竹窗那。
看到竹窗她就想起了被燕舞先前收于袖中的那一副泼墨画,秋月剑拦于胸前,花露珠语带忧伤的道,“燕舞前辈,你在水岩洞之时就有机会吸干杨姐姐身上的血。晚辈相信羽真人身前喜欢的爱人定是一个美好善良的女子........”
说着,她幽幽一叹,“前辈先前收起的那副无题字画卷,定是羽真人冲动之下杀了你后,想起前因后果起了疑窦,心生悔意,在瑶梦楼留下的遗作。画上虽无留一字,但画意却透着淡淡地悲伤和诀别之情。一片伤心画不成,扁舟一叶随风去......我想,这幅画。他其实是留给虞元祖的。大错已铸成,悔之晚矣!再去追究也是与事无补。于是,他带着你的尸身离开了瑶梦楼,来到了赤炎山。可是不知为何,他将你的尸身遗落在了底下钟乳石洞处.......”
花露珠这份分析其实是有依据的,她第一眼看到燕舞时,燕舞身穿一身华贵之极的宫装,云鬓高髻,姿容齐整,显然在身前被人精心穿戴打扮过一番。
“什么?”燕舞在离花露珠六七步远的距离停下了迈进的步子,一对獠牙缩回了唇内,淡了些许的红眸怔怔的望着花露珠“你说,羽他知道我是冤枉的......所以将我的尸身带到了赤炎山想为我殉情?”
“我想是的”花露珠点了点头,“燕舞前辈不妨将那副画再看一遍,羽真人身前所作的那画似乎是未完成之作。”趁着燕舞急急的抽出画卷打开之际,花露珠周身灵气疯狂运转,想飙向那虚掩的窗户冲出去,谁知脚下一动,无意中踢到脚边镂刻着四君子浮纹的四方矮凳,乍听到一阵类似机关的奇异声响,还未待她有空反应,刚施展起疾风术的脚下顿觉一空,人往下坠,像是一下子掉入了无尽深渊,她“啊”的一声发出
尖叫,惊慌之下看见燕舞也如她一样手脚乱舞跌落于这房间里突然裂开来的一个深窟中。
☆、冰天焰
眼前一暗一明,其中还似是闪过一道诡异的银灰色光亮。花露珠感到自己撞到什么然后又被弹回地上。
真痛!她怎么和皮肉痛一再的结下不解不之缘。两瓣屁股好像跌成了四瓣,她才惊觉自己跌入了一个大约三四十来平空旷的地下室里。
她一手抚着麻痛的屁股,一手扶着身旁冒着缕缕寒烟气似乎是透明度极高的冰石玉块站了起来,这个冰石玉块几乎高到她胸口,站起来抬眼的刹那间她看见了石玉块对面立着表情激动,一对红眸血波盈盈,大颗大颗的血泪珠子潸然滴下的燕舞。
花露珠不由微低下头顺着燕舞的目光看去,一看之下,她的手立即离开了扶着的超大玉石块,蹬蹬蹬的后退三大步,仰面朝上望去,但见离自己约四五丈高的上端开了个单人床般大小整齐的缝口。
花露珠欲哭无泪。上面是高不可攀够不着的天窗,下面则一副怵目惊心的水晶棺材。
水晶棺材里朦胧可见的躺着一对身穿大红喜服的男女。
用膝盖想也能想到这地下室中央摆放着的水晶棺里躺着的一男一女是何人!
倒霉催的!她想逃离瑶羽小筑,偏又掉进了空间更狭小的地下室里。
“羽,羽,太好了,我还能见到你......你怎么能和虞梦瑶这贱女人躺一起......我知道你一定是不甘愿.....你等着,我马上救你出来......”燕舞十根乌黑的指甲头尖蓦然间暴长几寸,夹带着势不可挡的阴煞之气朝着冰棺狂乱的劈去。
冰棺一圈显而易见的夹持了一道禁止力量超强的结界圈,一旦遭到攻击和破坏,那股旁人勿扰的结界圈即会自动防御。
望着燕舞完全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冰棺怒攻,而她如鹰爪锐利的十指还没碰到水晶棺就会被一轮银灰色的光芒弹回。
燕舞的攻击力越强,那一轮银灰色的光芒散发出的光华也越亮,还蕴含着强劲反击力。
燕舞的一双手爪频频不断的攻击玉棺,不过三五分钟的光景,她的十根指甲逐渐迸裂,双手血迹斑斑。
她双手指甲崩断的快也长的快,到最后她手脚齐使或者以撞门之势冲向冰棺,企图破去那一道极端厉害的防御结界。
花露珠是一退再退,冰棺上进发出的银灰色光芒依约夹带着上万伏的高压电力,花露珠觉得自己露在外的手上和脸上
肌肤隐隐发麻发痛滋味难受。
她将双手缩进衣袖里,以袖掩面,退到了墙角根,眼角一扫,瞧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紫檀边雕璀璨斑斓的云母屏风差不多占据了整面墙,屏风当中放着卷草纹腿紫金檀案几。案几上放着一管紫竹洞箫,一叠得整齐白透晶莹暗透着流云纹样薄织般的围巾。呃,不,是批帛。
花露珠连忙几步奔过去,手一抄,案几上的两样东西拿到手,先迫不及待的将那披帛三五下的包住了自己的脸和脖子,那管洞箫则是被她习惯性的送入了银戒空间。
这个地下室,除了一具水晶棺材以及靠近燕舞的墙角有一颗散发四十瓦度的夜明珠外,就只有这一屏风,一案几,一萧,一披帛。
脸上的披帛不错,有防止银灰色光芒辐射的作用,貌似是用冰蚕丝一类材料织造而成,罩在脸上冰霜舒适。
猝然间,她感到哪不对头了!
静,四周太安静了!
吓!燕舞何时离她如此之近了?她怎么不劈棺了?
“你要干什么?”骇然望着离她不过七八步距离的燕舞,她一个旋身又转到了冰棺旁。
“你过来.....”燕舞向她招手,“我需要你,需要你的血.......我需要力量......”燕舞朝着她移动,血色的瞳孔里闪着偏执而又狂乱目光。
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她又没得痴呆症!
花露珠不由扶着水晶棺走,边走边敷衍着,一根食指指了指上面,“燕舞前辈请冷静一下,人多力量大,不如你让我上去,我去找你的同门晚辈烈真人他们帮你?”
“我不相信他们,我现在只需要你.......你过来,我会让你得到我的力量,赐予你不会褪色的青春和永生不死的生命,来,来我这里......”她的语气含着诱骗。
以她现在的面容,任何一个胆小点的人看到她保管第一反应就是吓的腿软。来你妹啊!你以为你是耶稣再世?!
讪讪的望着燕舞血泪斑驳狰狞可怕的面容,花露珠将自己面上的白纱披帛扯到下巴处,手持着秋月剑,周身灵气运转不息,继续与她废话,“燕舞前辈,羽真人在这里呢!你想让他看见你吸人血变态的一面么?”
虽然没听过变态一词,但意思她还能明白,燕舞赫赫一笑,朝着她走来的脚步轻快了几分,“我只要将羽
从冰棺里救出来,然后我赐予他新的生命,羽就会复活,与我永生永世在一起永不离分!而虞梦瑶那个贱人...”她的眼瞳闪过阴狠,“我也要赐予她新生,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让她作这世上最肮脏下贱的女人,日日被无数的男人......赫赫”她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果然是变态!先前没进虞元祖洞府,她还扬言要将虞梦瑶的尸身挫骨扬灰,见到虞元祖的尸身,她的想发又变了?!
花露珠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急得冒火。这瑶羽小筑的建筑特异,修士的神识都探不进来,可想而知,隔音效果也定是好的无与伦比。她喊破喉咙,烈真人慕容袖他们大概也是听不到!
“你过不过来?”燕舞耐心终于耗尽,她的语气展露强制,“你说羽他为了我殉情的一些话,我开始喜欢你,但是你现在又让我生气。过来......”她伸出两只鬼爪朝着花露珠扑去。
花露珠脑中翻来复去,就是想不到一个目前能使她迅速脱困的方法。为了躲避燕舞的鬼爪,她只能将疾风术施展到极限,从烈真人那打赌赢来的极品蝶凤鞋也物有所值发挥了超强的效用。
她现在的情况说起来又是惊险又是滑稽!
她与燕舞你追我赶,围着水晶棺忽左忽右的绕圈圈,像是她小时候玩过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你停下,停下来,别再乱跑。再不听话,等我逮住你我不会对你客气......”燕舞对反应特快身形灵活无比的花露珠咆哮。
花露珠嘴里发苦,一言不发,脚下依旧是开足了马力!这样绕来绕去,头发晕啊。她坚持不了多久,最多可撑两个时辰。等她体内灵气差不多用尽,动作将会越来越迟滞,那也就是她完蛋被抓之时。
她不想变成僵尸或者是吸血鬼!不想成为一个嗜血为生的怪物啊!
谁来救她?救她逃离燕舞的魔爪?她保证会以身相许!!
头皮一紧,好痛!花露珠遽尔惊叫,脑袋忍不住的随着身后巨大的拉扯力头向后仰。
她就知道头发长是麻烦的一件事!
“放开我,你抓我头发干什么.......”花露珠痛的面部表情扭曲,一手摸向自己麻花辩的发根,一手挥动秋月剑朝着燕舞刺去。
对于花露珠刺过来的剑,燕舞不闪不避,另一只空着的五爪以夹住蛇七寸的手法一把扣住了花露珠
的剑身,“我终于抓住你了!小妹妹,我没兴趣再和你玩游戏,该结束了......”她说着,唇内獠牙再现,抓着花露珠长长马花瓣的手,手腕翻动,将花露珠的辫子一圈又一圈的绕与自己的掌上。
燕舞的力气蛮横而又强大,她根本无力与她抗衡。
秋月剑上源源不断的传来一阵阵阴邪之极的灵量逼的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剑...她蠢啊!应该是一剑斩断自己的头发,而不是将剑送到敌人的手里。还有银戒空间,她光顾着捞那洞箫和披帛,怎么就没想到趁着燕舞不注意躲进银戒空间啊???她蠢啊,蠢的比猪蠢!
现在自己的头发被燕舞抓住了,想躲进银戒空间已是错过时机,晚了!
双眼红光闪动,斜睇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花露珠,燕舞掀起红唇,一对獠牙毕露连着几根唾液银丝,“赫赫”的笑着,“这就对了,要听话啊小妹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她本是扣着秋月剑的手指随意一松,将秋月剑扔在了紫金檀案几那边,随后,她五指节灵活变动,势如鹰爪一把掐住了花露珠的咽喉,她另一只缠住花露珠辫子的手也松开,改捏住了她巧尖的下巴。
花露珠从未深切的体会到,死亡的气息离她如此的之近!
燕舞身上所散发出的暗黑阴邪力量是那样的恐怖,她的神魂皆受到震荡。
要不要放小奇出来助她一臂之力?这个念头,在燕舞冰冷如钢铁的五指制住她颈项时转瞬即逝。
小奇虽是身具白泽血脉的灵兽,可它能力才在两阶,仅仅是活了一百多岁的幼兽而已。
放它出来与已有几千年道行的怪物燕舞相斗,结局可想而知,只会害了它的性命!
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紧缩,窒息感接踵而来,燕舞獠牙毕露张成倾盆大嘴的血色红唇离她越来越近,在她渐渐涣散的瞳孔中放大放大再放大.......
她好累,好无力,好孤独,好无助!既然一切反抗都是徒劳,她为何还要苦苦挣扎?!
脑海中猝然闪过无数的光影片段,每一个片段都有人的影像残留,有阿剑,刘悦,花娘子,孙进,慕容兰,烨师兄等等众人的面貌,最后闪过她脑海的残影竟然是她在王家村坐上牛车与花露水临别时那一霎间的片段。
不!她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成为燕舞嘴下的食物!不甘心就此的死去.......她有很多事情
没有完成,姐姐花露水还等着她去解救.......
燕舞暴露在唇齿外的獠牙刚触碰到花露珠颈部一侧跳动的大动脉,蓦地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嘶叫声“啊——”
她紧攥住花露珠脖子的那一双鬼爪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似的,飞快的松开,不光如此,她一手捂着嘴巴,一边惊恐的望着周身燃起白雾般透明火焰的花露珠,节节后退,尖叫着,“那鬼东西怎么在你身上——你滚开,滚开,别靠近我”
太可笑了!自己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鬼东西,还称之其他的异物鬼东西?
花露珠将垂在胸前的麻花辩朝后一甩,站直了身姿,纤细的五指缓缓地舒展,她的掌心即出现一小簇摇曳的接近透明色泽的火苗。
这可爱的小小的不知是什么的小东西又救了她一命!
一分钟之前,她在生死存亡的一线间,不甘心作为“食物”那么的便宜燕舞,更不甘心如此窝囊的死去。怒气填胸之下,萌生出强烈的求生**迫使她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爆发力,拼着丹田自爆的危机,她毫无保留的运作起周身所有的灵力与燕舞作最后一搏。
斗不过刀枪不入千年僵尸的燕舞,不能带着她同归于尽的话,那就让她的身体炸碎成漫天飘洒的肉糜残渣吧!
想生生吸干她浑身的热血,也要看她愿不愿意配合,不是么?!
没想到在她以命相搏丹田内府震颤灵力四射的情况下,惊动了一直在她丹田旁疑是安睡的小异物。
她差点忘记了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想到此,花露珠笑望着自己掌心上的小火苗,她也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小小善良的异物的真面目。
突兀的,火焰谷冰天焰的传说刹那间现于她的脑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冰天焰?!
对付千年僵尸的唯一办法,花露珠只知道一个,那就是用火烧!
那就试试吧,看看她掌心上的小火苗是不是真如传说中所言,是驾驭于这世间任何火种之上的冰天焰?
☆、准备
望着手托着冰天焰,含笑而立的花露珠,燕舞一双红眸闪过惊惧,她一退再退退到了案几边踢翻了小案几桌,脚步不慎,颠了一下,看到先前被她乱扔的秋月剑,脚尖一勾,迅速的一手捞起了剑,用剑指着三四米近的花露珠,嗓音尖厉的叫“你想干嘛,带着那鬼东西离我远一点。这个不知道属于什么火种的鬼东西,自我在底下岩洞有记忆起,它就独霸那一方寒玉池宝地,处处与我作对。没事就追杀我为乐,逼的我不得不逃进水岩洞化作一尊石像闭了浑身的阴煞之气才没被它逮到。这个鬼东西怎么在你身上.......”
原来燕舞在底下岩洞的几千年日子也不好过!
哈哈!
真可谓是腊月的账还得快!冰天焰一出,看把她吓得......
对于这种换身处变大逆转的情节,花露珠则是心里乐开了花。她很想好好的逗弄折磨她一番,慢慢的烧死她,可是理智告诉她目前近况不宜与燕舞多作周旋,云吹烈真人等人随时会来这瑶羽小筑。她身怀先天灵宝冰天焰一物,万不能暴露于世。
燕舞留不得,得尽快将她消灭。还有,她必须快点离开这狭小的地下密室。
花露珠冷哼一声,对着燕舞道”你才是鬼东西!我的冰天焰才不如你一样,邪恶自私。它是这修真界里最厉害的火种之一。”
说着,她垂眸,浅笑盈盈的凝睇着桌掌心上摇曳的小火苗,轻声道“冰天焰是世人给你起的名字,现在你是我的了!你是上天恩赐我的灵宝,以后我就叫你宝儿好不好?我的宝儿,宝儿,属于我一个人的宝儿...”花露珠边说边伸出一根食指,爱恋的碰了碰它小小的透明的身子。
右手指腹上传来又冷又热的奇异感,并不会伤害到她的肌肤。冰天焰似乎听得懂花露珠的话,对着自己的新名字也很喜欢,她扭动着小小的身子,一下子跳到花露珠的指尖上。
望着在她指尖上跳动的小火苗,她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宝儿已然成为她身体内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她完全可以操控它。
“对不起了,燕舞前辈。我不能放过你,免得你出去祸害他人,给修真界带来无穷的后患。”花露珠一脸的大义凛然,朝她徐徐走去,念随心动,指尖的宝儿再度跳到她的掌心眨眼间小小的身子大了几倍,幻变成一颗硕大的火焰球。
察觉到花露珠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燕舞一双血眸望着她左掌上遽尔变大
翻滚着白色流焰的火球闪动着掩饰不住的惧意,她抖着手中的秋月剑,对着一步步走来的花露珠嘶叫,“你不是想要出这个密室,我送你上去,你别过来,我不会为难你。我只要和羽待在一起,哪都不去,绝不会出去祸害修真界的任何一人,我发誓!”
看来她真的是很害怕宝儿啊!!居然发起了誓言,可是,她不相信她的鬼话!
“是么?”花露珠淡然的道,但是脚下的步子未停,继续朝着燕舞走去,而她手掌上轻若无物的火焰球随着她每一步的移动就涨大一圈。
“你别过来.....”燕舞踉跄的踩过翻上的案几,退到云母屏风上,血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花露珠掌上越来越大的火焰球,倏地,她似想起了什么,急急的叫道,“你别过来,只要你肯放过我离开这密室,我送你红颜玉....”
红颜玉是什么东西?
花露珠脚下一顿,黑白分明的水眸闪过一丝好奇。
见花露珠停了下来,燕舞脸上闪过喜色,没拿剑的那一爪子往自己两耳上一摘,摘下一对红豆大般的圆耳钉摊在手上给花露珠看,有些急促的道“你别看这一对红玉小耳钉不起眼,它其实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奇特至宝红颜玉。这红颜玉修真界内大概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和由什么先灵地宝炼制而成。它的神奇之处除了具有养魂定魄的功效外,最特别的是带上这一对红颜玉的女子,无须服用任何驻颜丹,既可将自己的青春美貌永葆于十七八岁的碧玉华年,所以,这红颜玉又名颜十八,乃是羽他当年赠给我的定情信物。如今,我将它转赠与你。小妹妹......先前是燕舞不对,你收下这颜如玉吧”
燕舞露出一抹僵硬之极的笑容,好声好气的说着,手掌一挥,那一对名叫颜如玉的小巧耳钉即出现于秋月剑的剑尖之上。
燕舞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潜台词是;小妹妹,你收下我的颜如玉快点走吧!带着你的鬼东西快点从我眼前消失吧!
燕舞万年来待在钟乳石岩洞迷宫日久尸变成为僵尸,灵智不灭,还保有生前完整的记忆......看来真被云吹料中,原来是颜如玉这一个特殊法宝将她的三魂七魄锁定在了已死的尸身里。即便是万年多的光阴过去,也使她看来容颜亮丽如新肉身不腐不烂。
红颜玉,好东西!这世上的女子谁会拒绝这样的馈送?!
花露珠唇角上翘,探出一缕神识将她秋月剑剑尖上的
红颜玉收于自己右掌心上,五指一合,瞬间将红颜玉送进了自己的银戒空间。
花露珠一收下颜如玉,燕舞连忙道“我这就送你上去......”说着,她还不忘将手上的秋月剑反扣,讨好似的还给花露珠。
花露珠顺手接过剑,手腕一抖,秋月剑也被她送进银戒空间,同时,她意念一动,左手上的火球缩小了一倍。
花露珠虽然是一言未发,但是她的一举一动无不让燕舞眼中的惊惧之色略减,脸上的笑容也自然许多。
她双掌互旋,朝着花露珠轻轻一挥,花露珠顿感脚下升起一阵阴风,将她的身子平稳的托起,缓缓地送她上了头顶的天窗处。
她双脚一触到瑶羽小筑的实地上,意念忽动,左掌上的火焰球像是弹簧一样一跳,蹦进地下密室。
“啊.......”惨烈的嚎叫声无意外的响起。“你言而无信......”燕舞咆哮的声音自下面密室窜起。
花露珠蹲在上方,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身上燃起白雾般透明色火焰的燕舞。
燕舞在一片火舌翻卷的白焰中痛苦的翻滚嘶叫,她昂起血泪斑驳的面容,一只红眸射出仇恨的凶光对上花露珠似水般清明的双眸,她伸出一支熊熊冒着白焰的鬼爪朝天指着花露珠,声嘶力竭的质问“你......你收了我的红颜玉为何要这样对我?”
花露珠冷笑道“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报之你杀我未遂之仇!这很公平不是吗?你杀不了我,但我却能在弹指间将你灰飞烟灭。”花露珠说着,眯起一只眼,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做出手枪的样子,对着燕舞开了一枪。
燕舞身上燃烧的白焰“嘭”的一下无声的暴涨,烈焰撩舌翻卷,殃及她身旁的案几和那云母屏风,一起陪着她燃烧。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诅咒你.....”她恶毒的话没说完,橘红色的身影亦被冰天焰快速的吞噬,在白焰狂燃的一刹那间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灰迹。
冰天焰恢复成原来小火苗的形态跳到花露珠眼前,花露珠笑着伸出一手接过它,“宝儿,谢谢你!”她真心的道。
冰天焰摇了摇小身体,火苗缓缓变小,缩进花露珠的身体里顺着她经脉游弋到她的丹田内府后静静地不动了。
花露水抿唇一笑,她还真是以身相许了呢!
灭掉
了燕舞,警报彻底解除。她嘘了一口气,刚要站起,眼角瞄到那颗亮眼无比堪比四十瓦灯泡光度的夜明珠。
不拿白不拿,这珠子可比她下品级的月英石高级了无数倍!
她神识铺展延伸于地下室墙角,一个刹间网住那颗大如白瓜的夜明珠。夜明珠袅袅升起,升到花露珠早已伸出的掌上。
花露珠神识再一动,将夜明珠送进自己的银戒空间后,拍了拍裙角站起来,走到化妆台她先前无意中踢倒,镂刻着四君子浮纹的四方矮凳那边。
这个长方形的大洞怎么办?一会云吹来了,她怎么解释?
想想,花露珠就有些头痛。
她依约记得,就是踢翻了这个凳子,密室才莫名的打开。
花露珠将手上这一四面镂空,浮雕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木凳子翻来覆去的研究,还不时的摸摸自己脚下一块地,找找是不是有什么暗道机关类的开关。
她研究了四五分钟,还没研究出什么名堂经来,当她想放弃时,乍然听到耳熟的类似机关转动的奇异微响声。花露珠抬眸,看向那个地下室洞口,见到那个洞口正在一点一点的收拢关合。
定是她刚才乱敲乱碰,不知道是按对了凳子那个纹路的感应图纹暗键昂或是恰巧触到地面上什么隐存的开关,花露珠觉得前者的概率大一点,这个四方凳子有点像现代的遥控器啊!
看着那个洞口越来越小,花露珠扬手,将手上的四方凳子抛进黑黝黝的密室出入口,喃喃自语着“虞元祖,你与羽真人生前未能同衾做夫妻但死亦可同穴。我想你也不希望有人再来打扰到你的安宁吧”
她本人亦对虞元祖生前的所作所为无一丝好感,甚至觉得她比刘悦慕容兰等人还要可恶,还要心狠手辣,但是,拿人的手短!
瑶羽小筑的地面恢复如初,她将自己颈脖上的披帛也送进了银戒指空间。
边认真的打量起这个虞元祖生前居住的闺房,边等待云吹的到来,燕舞说过,云吹灵力耗尽被她打进七星北斗阵,要三五个时辰才出的来。
她算了算,差不多过去四个时辰了!
等了约有半个小时,她听到了云吹的呼叫声其中还夹带着杨梦倩的的声音“花师妹......露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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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闹闹的五大门派大比过后,花露珠以不高不低中庸之极的排名如愿以偿的取得交换生的名额,二个月后即可顺利的进入丹鼎宗,过起五年实习生的生涯。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去一次凡尘俗世,去将姐姐花露水接来修真界。
火焰谷一行,他们几人坐上了传送阵后,就随着烈真人回到了瑶梦楼。
大比期间,她与烈真人有过一次私下交易。那就是她手上拥有的两块万年极品风属性的蓝晶石换得了一千上品灵石和两千中品灵石。啧!金丹期的真人果然个个是有钱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一两千的上品和中品的灵石。早知道这样,她当时应该开价开的更高点。
回到昆仑师门的几天里,她独自一人去了华隆坊市两次,花了十块上品灵石买下了一艘可变化大小带有防御法阵的极品法宝,如意舟。又花了一百块的下品灵石在隶属华隆镇凡人居住的梅花村内沿溪的地方买下一幢房屋。
那是一幢座北朝南,傍水而居,独门独户,约七八十平左右的小院。小院八成新,粉墙青瓦,院内一株百年老柳树枝繁叶茂,柳条依依,还附带一汪小小的月牙型莲池。
花露水一旦来到修真界,不可能让她住进昆仑门的倾缘峰下与她住一块,住修真界内临时洞府或者是凡人开的客栈更是不妥当。她给这个两进的院落起名为“栖水苑”,是专门为花露水准备的住处。
预备去凡尘俗世接姐姐来修真界一事,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孙进李琛他们。
只对孙进他们提过,也许过后不久,她要再次出师门历练一两个月,历练的地方未定。
一切准备就绪。她去一次执事堂报告后,就能立马动身去俗世凡尘界。
这一日清晨,她修炼完毕,从银戒空间出来洗漱整理了一番,刚关上院门转身欲去一次倾缘峰的执事堂,亦在门口收到一封纸鹤传书。
纸鹤传书竟然是清乐真人发出,要她速到清源峰一次。
一大清早的,清乐真人找她干嘛?难道是为了小奇的事情,可是小奇好端端的没什么事情啊!
☆、直觉 错觉
花露珠硬把睡大觉的小奇从银戒空间拉出来,小奇最近一段时间有些不对头,不怎么爱出银戒空间活动,除了睡觉多,吃的反而不多。
它睡醒了就在蘑菇岛上四处蹦跶挖石头啃石头,折腾几个时辰,接着睡,睡了几个时辰醒来后又开始在岛上团团转,挑个地方继续挖石头啃石头.......它就这样周而复止。而且它的睡眠时间一次比一次的长。
藏书楼关于灵兽神兽等介绍的几个玉简上都大同小异的记载着,灵兽的生命异常的漫长活个几千岁万把岁的不稀奇,但是它们能力的晋升却是极其的困难,尤其是身赋神兽血脉的兽类生命虽更悠长可也更难普升进阶,越到后越难,还要历经重重天劫考验。
小奇它,才进升到二阶没几个月,难道它又要进阶了?不可能的啊?!
小奇一出银戒空间,身形就缩变成小狗般大小,一个跃身跳进花露珠的怀里,动了动白绒绒的身子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喉管里噜噜发出几下含糊音,眼一闭,竟是又要睡下去的样子。
见它又是这副德行,花露珠揪住它一只耳朵,语带警告的道“小奇,你给我提起点精神来,我要带你去见你的原主人清乐真人。你看你现在无精打采的模样,说不定清乐真人见你这样,以为我虐待你了。他假如开口将你要回去,可不关我的事情。”
一只耳朵被狠狠地的揪住,小奇睁开了眼睛,发出痛苦的呜呜声,脑袋忙不迭的上下点动,似乎在说它知道了会打起精神来又似在说你放开我耳朵,我痛,我要睡觉。
眼看源清峰要到了,远远的她看见朝她这方走开的少年,似乎是穿着一身蓝袍的李琛,她懒得再理小奇,弯腰将它放在地上,道了一句“自己走!”说完,加快了脚步。
果然是李琛!
三天前和孙进他们碰过面,唯独李琛没来。耶律恒说,李琛回师门后就闭关冲击练气期。
她没想到来源清峰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李琛,她如水般的神识探过去,李琛的修为还是在灵动期巅峰。
李琛他冲击练气期失败了?!
“花师妹。”李琛对着快步走来的花露珠叫道,也同时的加快了速度向她走来。
貌似李琛是专程在源清峰这条路上等她,花露珠心中一动,待得两人只隔了几步近时,她单枪直入的问道“李师兄,你是否知道清乐真人何故一大
早叫我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琛左右看了一下,对着花露珠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说着,他朝源清峰相反的方向走。
望着李琛一概平日见到熟人就笑露出一对酒窝的凝重表情,花露珠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跟在他身后走。
他们两人才走了几步,耳边即传来一道命令式的语音,“你们两个都给我上来,我在紫薇亭等你们!”
是清乐真人的声音,以密语传音术发来的。
李琛嘴巴动了动,欲要说什么,花露珠无事一般对着李琛笑了笑,道,“李师兄,听人说源清峰上的紫薇园,万株紫薇花一年里大半年盛开,景色美不胜收。我还没见识过呢,今日可大饱眼福了!光明正大的上源清峰的紫薇园欣赏美景。李师兄还不快在前带路。”
看来清乐真人很急着见她,连一点时间都不给她和李琛。
虽不知是为了何事,但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为了小奇的事情要她来源清峰。
一月多前,他和孙进在瑶梦楼见到判若两人的少女花露珠,惊讶的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云吹告诉他们前因后果,原来花露珠是服用了瑶梦楼烈真人赠送的扶摇丹才会在身形外貌上发生如此大的异变。
他和孙进邓大山两人曾一次酒醉后私下谈论过蜕变成十四岁少女的花露珠,一阵闲聊下来,三人居然都一致觉得现在的花露珠比起以前九岁雏龄外形的花露珠似乎更加的适合和般配。毕竟他们几人认识她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越与她接触,越觉得这个女孩聪慧早熟的胜于他们几人认识的任何一个同龄女子。
李琛盯着花露珠看了一会,突尔一笑,两颊酒窝深漩,道“按照门规,我和孙进等人应该叫你一声花师姐,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我们为师兄或者是直呼我等名字。一会在真人面前,我们可不能这样散漫乱了规矩。花师姐请随我来!”
花露珠假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道,“有劳李师弟带路。”
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相视而笑,并肩朝着源清峰走去。
紫薇亭,位于源清峰半山腰朝南的一侧,远远看去,红的、紫的、素白的、淡红色的一簇簇的紫薇花颜色娇艳开的旺盛,走得稍近些,才隐约可见一座古朴雅致的八角凉亭俏立于一株高达三四十米约千年树龄的紫薇花枝之下
。
亭子里站着的可不止清乐真人一人,还有一个花露珠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人,孙进。
孙进微低着头站在焰的身后,察觉到花露珠投射来的目光,他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僵硬的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类似苦笑的表情又立刻低下了头。
花露珠纳闷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孙进怎么也在源清峰,还和清乐真人待在一个亭子里?
她与李琛规规矩矩的走到亭子里,对着背手而立缓缓转身望向他们的清乐真人齐齐拱手长揖,异口同声道“弟子花露珠(李琛),拜见真人。”
一直跟于花露珠身后懒洋洋抬步的小奇,身子早已变成豹子般体型大。它四肢迈进亭子,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朝着清乐真人眨巴了一下,小小的“嗷呜”一声,毛茸茸的脑袋习惯性的蹭了蹭花露珠的腿侧,挨着花露珠的鞋面趴下,像猫一样卷起了身躯,半眯起了眼,一副似睡非睡的雍容懒散状态。
清乐真人轻哼了一声,目光从小奇身上移开。
花露珠暗地里咬牙,这个睡货!!她恨不得一巴掌拍飞紧挨着她脚上睡觉的小奇。敢情她前面的话都白说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将小奇带到源清峰,起码可以来个眼不见为净。
瞪了小奇一眼,花露珠抬眸,问道“不知真人叫弟子来是为了何事?”
她其实最想问的是,一大清早的,孙进怎么在你这里?
清乐真人一对深褐色的眼眸斜向低首立于一旁的焰,道,“焰,你说吧!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说着,清乐真人红袍翻飞,离开了八角凉亭,他越过小奇时低声了一句“小奇,跟我来。”
小奇眼皮子动了动,“咕噜”了一两声,晃了晃了尾巴,慢腾腾的支起四肢。
花露珠眼角狂抽一下,施用水语术,恶声恶气的道;“小奇,我数到三,你还没跟过去的话,以后就永远的留在源清峰山。一......二”
蜡烛不点不亮!小奇猛然变得精神抖擞,花露珠“二”还含在嘴巴里没说出来它已是一溜烟的窜在了清乐真人之前。
焰的表情和孙进半斤八两,一脸苦色,直到清乐真人绯色的身影消失于一大片素白色的紫薇花簇丛深处,他们两人的脸色才好些。
焰对着孙进道“都怪你,一大早的找我要摘什么新鲜的紫薇
花送人。祸是你惹的,你来说。”
这两人,在搞什么?踢皮球么?!花露珠顿感头上飞过一大群黑鸦。
李琛突然开口对着花露珠道,“孙师兄先前使眼色叫我先走,还是我来说。”
花露珠一屁股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石凳上,语气怏怏的道,“你们谁说都一样,我们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时间”
“我昨晚冲击练气期一直不顺,天一亮就来紫薇亭赏花散心,正巧碰到同来赏花的孙师兄和焰师兄。我们三人聊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聊到了你身上,还有聊到你七八个月前中了双生虫一事,孙师兄说你隔日一大早就去他那找他帮忙,怀疑你身上的双生虫是烨师兄所为。后来我们又聊到烨师兄身上,你中双生虫没过两日,烨师兄不声不响的离开师门去了云荒森林历练,直到半年后出现,身负重伤修为倒退。再后来焰师兄叫起来,说他想到十几年前,他曾经与烨师兄为了完成师门任务路过魔界边境,记得烨师兄那时和一散修斗法,意外得到了一对还在孵卵期的双生虫......”
花露珠叹气,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原来孙进李琛焰三个男生的八卦闲聊被比他们都早到一步来到半山腰紫薇亭赏花的清乐真人从头到尾听了个全。
其实她每次见到清乐真人都想说烨在她身上下过双生虫的事情,可是每次都不知道怎么的开口,实在是因为烨的美誉在昆仑门内众所周知,又是清乐真人早就对外有意透露,是他未来预订好的第三大亲授弟子。她的怀疑连最亲近的朋友孙进也不相信,何况是对烨一直重用当亲传弟子培养,清乐真人他本人。说了不是欠揍啊?!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到,清乐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眼帘,小奇耷拉着脑袋,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犹带困意的大眼走到花露珠脚边,可怜巴巴的嗷呜一声叫。
花露珠无奈一笑,站起了身,弯腰抱起小奇,一个瞬间将它送进了银戒空间。
清乐真人一来,就坐于八角亭正中的石凳上,对着焰他们一挥手,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问花露珠。”
对于李琛和孙进两人略感不安的表情,花露珠扯了个微笑给他们,道“我本想今天见你们一面,和你们打声招呼,现在说也一样。一会烨师兄的事情了了,我下了源清峰就去倾缘峰执事堂报备过后,即会动身出师门历练,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就回来。”
孙进与李琛
各自点了点头,李琛笑着道,“早点回来,我们好有时间为你和邓大山饯别。”
“好。”花露珠一口答应。
目送着孙进他们离去,依约可听到焰师兄对孙进一连串的抱怨声“以后别一大早的找我.......烨师兄以为我是故意在真人面前陷害他......”
过了半响,清乐真人才问出一句“双生虫一事,真是烨所为?”
花露珠微点了下首,道“八、九不离十。记得那一天是我去小灵山摘采炎茶叶任务的日子,我头痛了一晚上,早了一个时辰到小灵山欲向吴执事告假......”花露珠说起了她双生虫发作和吴执事用秘法为她除去体内双生虫后判断过的话以及当初在来昆仑门的船上身上几样物什遭到毁坏失踪,还有之所以会选错山峰的缘由都一五一十的道来。
事已至此,她无须隐瞒,该说的都说,反正对她有益无害。烨也许罪不至死,但以他这般加害同门罪行宝莲峰司法堂审判下来,也足以关他个一二十年的禁闭。
敌人当然是少一个好一个,她将姐姐花露水接到修真界后,心也可以定下小半。
现在就看清乐真人接下来会怎么处置烨了!是姑息养奸还是以和解方式将此事大而化小的不了了之。
听得花露珠长长的一番话后,清乐真人再次沉默了半响,道“关于你所说的一切,一会我自会亲自问烨,如若你所说全部属实,我绝不护短,会将烨送到宝莲峰司法堂由司法堂的各执事长老亲自审问加判罪。”
一个金丹中期修为的真人可以这样秉公处理自己门下弟子所犯的错事,真可谓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不得不让花露珠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她目前唯一能做,可代表自己感谢之情的话,就是对清乐真人真心实意的道一声“谢谢。”
一切起源都是为了小奇。清乐想起小奇,眉心突地一跳,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刚才问它可否想回到他身边,它立马毫不犹豫的摇头,一副想转头就走迫不及待去找花露珠的狗样......他都气的差点掩藏不住嫉心,何况定心修为都不足,任劳任怨照顾了小奇三十多年的烨。
“烨是因妒犯恶,心魔滋生,继续这样下去对他以后的修行无益,让他面壁静心苦修一段时日也许不算是坏事。”他暗自思量。
花露珠刚想说一些告辞的话,就听到清乐真人问她,“你来修
真界时日尚且不足,第一次单身出师门历练胡乱吃下他人馈送的禁药扶摇丹一事,清武和云吹都已训诫过你,时过境迁,我就不再多言。这次你又要孤身一人出师门去何处历练?”
我去哪里历练关你什么事情啊?花露珠心里嘀咕,秀丽的面容闪过犹豫,对于清乐真人此人的人品秉性她是相信几分,可是接花露水来修真界的事情,她并不想告诉他人,免得花露水成为她独一的软肋。
瞧着花露珠一脸的为难,清乐真人面露不愈之色,半嘲道“你来修真界两年光景都不足就学会藏头缩尾,小小年纪的,你到底结怨了多少人?”
他这是什么话?当她吃饱了没事干闲着发慌到处惹祸结怨得罪人!?
自从那一次在洗心池小花园,她急中生智拿清乐真人作挡箭牌当众做戏告白,后来。清乐他尾随于她和云吹到小竹林,避过慕容兰和云吹的追寻。两人又经过一段深聊......花露珠凭着女性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自己,清乐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情愫,是一种朦胧的属于异性之间的淡淡情愫。
本来她以为自己的直觉是错觉,可是刚经过烨的一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直觉更是告诉她,她的判断是对的。
按照常规而论,她说了烨在她身上下了双生虫一事,身为上位者和烨的师傅清乐真人应该叫烨出来一下,当面与她对质一番。
可是,清乐真人只听她一面之词,就给了她一个类似承诺的交代。
烨的一事差不多已了,现在还不放她走,竟颇有闲情的问她这个低阶修为的女弟子将要去那儿历练?
花露珠黑白分明的水眸闪过一抹忧虑,她对着清乐真人道,“我这次出师门历练去的地方连最要好的朋友孙进等人都没告诉,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日在小竹林我与云吹师兄说的话你也听到。我本想两年后,自己实力更强一些去俗世凡尘界将姐姐接来修真界。但这一月来,不知何故,我常常的想起姐姐花露水,总觉得她出了什么事情......”说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这最后一句话,她可没半分虚言。好比此时,她想起花露水,心脏处又似隐隐作痛虚的慌。
她深吸一口气,苦涩的道,“至于结怨了多少人?那日在洗心池小花园内,云吹当众羞辱了慕容兰,慕容兰在我耳边发过誓言,说是五年后的今天绝不会让我存在于这个修真界内。除了慕容兰外,我想我没与其他什么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怨了吧。我姐姐花露水乃是毫无法力的凡间女子,我修为低,毫无家族背景。为了以防万一,我才决定偷偷的将我姐姐接来修真界再说......”以下的话不言而喻。
清乐真人望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白衣少女,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什么的好。他摆了摆手,道,“去吧!你姐姐花露水一事我就当没听到过。”
☆、幻形
灵钟雀是太古修真界内常见的一种风属性的低阶鸟类,除了尾翼颜色暗灰色灰褐色的居多,它们的样子和凡间的麻雀无什么区别。
灵钟雀有天生的归巢本能。
传说,灵钟雀乃属远古时期青鸟的后裔之一。
传说毕竟是传说,历经千千万年的修真界什么不多,众说纷纭画蛇添足的传说最多,大多数都是以讹传讹。
经过专人培育和训练过的灵钟雀还具有跟踪和传信的本领,可惜的是灵钟雀的寿命极短,很难普升品阶,基本活不到十年,所以它们的能力连一介的品级都够不上,严格的说来,灵钟雀还不属于灵兽类的范围。
知道自己方向感奇差,花露珠特地花了十块下品灵石买了一只鸟龄不足三岁的灵钟雀。
把守昆仑山与人界交界处一位修为在筑基期初期的师叔检验过花露珠代表她身份的白色玉牌后,才施法打开一道水纹式样的结界缺口放她过界。
穿过白茫茫的浓雾,没一会来到了故地试炼山开始登山,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她既轻松的走下了试炼山。
试炼山,当初为了进昆仑门,她可是千辛万苦的爬了三天才翻越过去。
花露珠回首望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巍峨大山,呼吸着已是属于凡尘的空气,嫣然一笑,放出银戒空间养着的灵钟雀,步履轻松的离去。
小奇这个睡货!需要它的时候,它又在睡,叫都叫不醒,周身还孕氤起了风之漩涡。
她是猜对了,小奇又要普升进阶。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它需要睡多久?
日薄西山,她方走到坐船来昆仑门登岸过的那一片海岸沙滩。
灵钟雀发出一道清脆的鸣叫,降落在她的左手上后缓缓収翅。它的尾远较翅长,并发出美丽的蓝绿色系金属类的光泽,花露珠之所以在众多的灵钟雀中选上它,就是因为它的外形不像是灰扑扑的麻雀,倒像只喜鹊。她给它取名,喜儿。
“喜儿,你飞了半天也辛苦了。我们今天在这海边歇一晚,明天再启程出海”花露珠说着,将喜儿送进了银戒空间。
天边橙红色的落日余辉照的海面上霞光流泻,粼粼闪着波光。天的另头却已是露出一片深沉清冷的暮色,海风一阵阵的吹拂,吹乱了她额前碎发,也吹散了她一声无奈的长叹。
花露珠遥望着天际越来越暗沉
的光色,冷冷的道“后面的道友,你跟了我一天,累不累?还要跟在我身后到何时,现身吧...”
“花师妹是何时发现我跟在你身后?”云吹湛蓝色的身影自她右边十丈之外缓缓露出身形,夕阳的余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度上了一轮金黄色的光晕,使他看来更加的俊美夺目,疑是从万丈霞光深处莅临人间的神谪。
是云吹!怪不得一路来,她丝毫没有感受到身后遥遥跟着她的人泄露出一点杀气和恶意。
虽然猜到跟在后身后的人有可能是云吹,但是真的看到云吹,她还是有点小意外。
最难消受美人恩!每次看见云吹她就会想起一心要她命的慕容兰,这感觉其实不算好。
进银戒空间过夜是不可能了,不知道能不能把云吹劝回去?
可能性极低啊!思及此,她心里无端的掠过一抹烦躁。
理智上告诉她,云吹若能与她同行一起去俗世凡尘界接姐姐花露水来修真界,是好事情,百益而无一害。
可感情上却在警告她,情爱之业少沾为妙。惹多少因就会招来多少果业,业力多了,因果循环不息,即会产生无穷无尽的业障或缠缚。
情障之业往往最难堪破,多少修士在突破境界的紧要关头,心魔衍发幻象纵生,有的人堪不破度不过,导致自身修为长期的停滞不前。这就是所谓的情关好过情劫难度。
她对云吹虽没存多少的男女暧昧之心,但也没对他产生多少恶感,相反的,好感却在一级级的攀升。她知道云吹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可她不想给,也给不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在愧疚,在心虚么?因为她无法回应云吹的感情和付出。
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修真路漫漫,她只要坚守自己的道心不动摇,何必去想那许多。
花露珠无心无肺的想着,心情豁然开朗。
“过了试炼山没多久就感到有人跟于我身后。云师兄是如何得知我行踪的?”那个吃里扒外把她的私信交给慕容兰的杂役弟子,她回师门后就没见过他。算他走运,她本想暗地里将他暴打一顿给他一个教训来着!
云吹走到花露珠身旁,似真似假的埋怨道;“我说过的,会陪你去一次俗世凡尘一起将你姐姐花露水接到修真界。你怎么能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她也说过的
,叫他以后不要惹她!
回忆起小竹林那一晚的混乱,花露珠哑然失笑,那一晚的戏和眼泪都白流了。
花露珠斜眼,露出一副刻薄相,对着云吹道“我先声明一下,俗世凡尘界是我的地盘,一路上你得都听我指挥!”
她不排斥他了?!愿意让他一道同行!
凝视着一脸古灵精怪的少女,他的心中燃起一片狂喜。这感觉来的如此汹涌彭湃比他六岁那年拿到家族至宝苍穹弓时更加猛烈和激动。好一会,他才笑道,“都听你指挥?那可不行!花师妹,别以为吃了扶摇丹多了五岁,就能在我面前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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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吹大概是什么都没准备,就急急的跟在她身后下了师门出了结界。
他坐上了花露珠的如意舟,两人花了三天四夜横渡过广袤无际的大海,来的了漓江来到了南朝来到了西镇的南码头。
她的双脚一前一后踏上登陆的石板,环顾着周遭的一切,思绪起伏,心中滋味百般难言。
时隔一年又四个月,她,又回来了!回到了当初逃离的地方。
灵钟雀欢快的小身影在她头顶上空展翅飞旋,唧唧咋咋的不断鸣叫,为这破晓的黎明增添了几分朝气。
凌晨五六点钟的南码头算是安静,寥寥无几的停泊着几艘大小渔船和一两条小型的刚开始营业正等待客人的摆渡船。
趁着四下无人注意,花露珠快速的将如意舟收进了银戒空间,对着云吹道”我们走吧,离开西镇,我要先去张家村。”
才入西镇市集,花露珠才惊觉自己是多么的粗心大意。
先前他们遇到过的五六个路人,对于他们一脸痴呆的表情,花露珠没兴趣关注,只顾着赶路想尽快离开西镇到张家村见姐姐花露水。
随着见到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不认识的男女老少,一个比一个的表情痴呆或者神情激动,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他们,但又以一种呈包围之势人群圈的模式围住了他们。
那些聚集起来的男女老少,个个面带希翼之色,若有所求,以仰望神佛的目光,虔诚的注视着他们,确切的说,是在殷勤的注视着云吹。
许多男女甚至夸张的双掌合十,对着他们两人膜拜,嘴里喃喃的自语着一些奇怪的话,
“仙人......你一定是从仙山来的仙人啊,唯有仙人才有如此圣洁的天人之姿......”
“仙人.....我遇到仙人了....仙人请保佑我.......”
“仙人......我亲眼看到你们从南码头那方向走来,你们一定是从昆仑仙山上来的仙人......”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者胆子略大,也理智一些,他拄着拐杖,颤抖抖的越众几步对着云吹就是一个大拜,恭敬的道“敢问这位仙长,是否从昆仑仙山而来?”
第一次来到俗世凡尘界的云吹俊美无俦的脸庞上闪过尴尬之色,刚想回答一声“是”一只手即被花露珠重重地握住。
“不是!”花露珠飞快的抢答,眼光瞄向离他们两人最近的一条深幽弄堂又对着云吹使了个眼色,“这位老伯,昆仑山什么的我们不知道。我和师兄还有急事,告辞!”说着,她拉着云吹就跑,也不管撞到了几个人。
为了赶紧离开拥堵的现场,花露珠脚下施展起了疾风术,拖着云吹落荒而逃,几乎在一个眨眼间他们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于弄堂小道的尽头。
“.......看哪,不见了,他们一定是昆仑仙山上来的神仙.......”不知是谁从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
“......我一定要追到两位上仙,那样我儿子就有救了......”
“前年来我们南朝收徒三位昆仑山上来的仙长法力无穷。我亲眼看见,其中一个仙长赐了邓家村邓老汉一颗仙丹。那被毒蛇咬到,毒发作的只剩下一口气的邓老汉啊,仙丹一下肚,人马上活了过来。邓老汉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身强力壮更比从前,上山可砍柴,下地能耕田.......”
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涌进狭小的弄堂通道。
怪不得那些当红明星每次出门逛街什么的,都要带遮住半边脸的大墨镜或者鸭舌帽装扮一番...
搞到最后,他们怕再遇到一些没有丝毫灵力打不得骂不得的狂热百姓,花露珠和云吹两人大白天的飞檐走壁,跃进一座看似荒芜了许久的破落小院。
“花师妹,你家乡的人都很热情聪明。我第一次来你们俗世凡尘界历练,就猜中我是从昆仑山
上来......”云吹边说边抹了一额头的汗珠。就是太热情了些,着实让人吃不消!
这古南朝才不是我的家乡,我家乡中国在另一遥远的时空!花露珠翻了个白眼,讽刺道,“别说有的没得废话。天人之姿?哼!你半夜三更走到街上试试看.....
幸好自己有一手准备,本想在要见到姐姐花露水前施展的水幻术马上就得用上。不然的话,她甭想安稳的走出这座西镇。
这个叫作南朝的凡俗人界,灵气稀薄到无,真的不适合修真人士长期居留。无怪乎一些人出师门历练,宁愿去危险的魔界或者妖界等地域淬炼意志,也不会选择去安稳太平些的人界增长见识。
水幻术是漩玉诀玉简功法内的一个小法术,类似障眼术的幻术,可运用体内的灵力随意的幻变自己的外貌身形。
这类可任意幻变外在相貌或者是随心所欲的幻变周遭景物的小法术,练气期以上的修士几乎人人都会运用,但是这类需要自己灵力精密操控的幻象术,只可施展于境界比自己修为低的修士身上。假如施展这类法术的对象,修为与自己属同一层次或是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那是迷惑不了对方多久,很容易被识破。
以她现在练气期三层的修为境界,施展水幻术变幻外貌的话,在这毫无灵气的人界南朝,最多只能保持三个时辰的幻想效果。
三个时辰一过,她即会打回原形,露出原本的身段相貌。
花露珠周身灵气运转,双眸低垂,嘴里喃喃,一手五指虚悬胸口,口诀手诀立施。为了怕吓着姐姐更怕花露水不认她这个妹子,这水幻术她连着花了几个晚上苦苦的修炼。如今施展起来,娴熟无比,一两息之间,她的身形相貌立即发成巨变,变成了两月前自己未服用过扶摇丹时的身形样貌,长辫子发型和身上白衣裙也幻化作她当初离开王家村那时的样式。
突想起花露珠的话,说她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不喜欢像他这样年少的毛孩子。云吹心随意动,周身灵气运转,开始幻变自身的样貌。
花露珠低首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变幻好的手脚,又摸了摸脸才看向身旁的云吹,本想问问他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样,和两月多前的样子差不多吧?她一抬眸看见云吹,立马傻眼,有点口吃的问道“云师兄,你......你干嘛变成这个样子?”
他发型没改,一半长发自然披肩,一半发髻于顶上玉冠内。五官也没
变,还是原来的。
湛蓝色的袍子变成了浅灰色的袍服而已,令花露珠侧目的是,他唇上多了两撇如眉毛般的胡子,下巴处多了一大把的黑胡须,黑胡须长的掩盖住了他的喉结。
云吹昂首挺胸,抚了抚自己下巴处多出来的美须髯,一派仙风道骨,笑问道,“花师妹何必惊讶。我这样可好?比清乐真人如何?是否比他看起来更加的稳重富有男子气概?”
他不笑还好,一笑,眼角尾端即露出两三条深刻的鱼尾纹线。
望着一下子老了二三十岁,一派做作又幼稚之极的云吹,花露珠唇角控制不住狠狠地抽了抽,也不与他浪费时间多废话,道“你这样很好!我们快离开西镇吧!”
改换了容貌装束的他们不再引人注意。
为了不浪费体内灵力,花露珠掏出早在修真界预备好的金银,去了西镇的马市买了两匹马、她与云吹,一人骑上了一匹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西镇。
花家村与张家村隔的很近,隔了一条七八米宽的浅溪水。从王家村步行到张家村,脚程快一点,一盏茶的功夫都不需要。
听闻百多年前,王家村和张家村本是一村,叫作张王村。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张王村一分为二,划作两村。就是如今的王家村和张家村。
两人骑马,快马加鞭,午时左右到了王家村外。
要不是花露珠不熟悉路,途中停了两三次找人问路,他们早该一两个时辰前到达目的地。
九月正午的阳光猛烈而又晃人眼,然而,他们两人驰马来到王家村外,却感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阴戾气息隐约笼罩于两村地界。
越近王家村,那股阴戾的气息亦越感稠密。
云吹蹙眉,神识化作扇形探进王家村里,过了片刻,他对着花露珠道,“花师妹,情况有些不妙,你先别急着进村,等我探查过这两村附近的地势我再与你细说。”
不是有些不妙,而是很不妙!
她神识铺展到村里,村里似乎没发生什么事情,家家户户的,村民们各忙各的。
王一刀子的家,大了一倍,看得出来新翻盖没多久。
院子里一颗多出来的老树下,花娘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娃娃,边喂孩子吃饭边与对面桌穿着一短褂赤露着两条胳膊的王一刀子说着什么。
可她的神识再想延伸探入她去过一次的小土墩那或邻村的张家村,即被一股股丝丝缕缕类属阴煞之气般的古怪灵息纠缠住,逼得她不得不立即收回了神识。
一张苍白的中年男士的鬼脸闪过花露珠的脑海,难道是那个鬼物在作怪?
☆、张宅
云吹走时不放心花露珠,怕她贸贸然的闯进村子里去见她姐姐花露水,将她带到远离村外的一座荒庙里告诫她道;“我粗略的看了一下,王张两村地势特殊,我怀疑王张两村四面被有心人设下了聚阴邪阵。花师妹,你暂且在此等我,千万别乱走,我小半个时辰即回。”
云吹不说,花露珠也不会随意的闯进村子里去见姐姐花露水。村子里的阴煞之气极其古怪,似含有吞吸人身上精气和魂魄能量隶属另类暗黑的恶质灵息。她点头应道,“云师兄,你去吧,去确定一下,是不是有人恶意的在两村外布下了邪门阵法。我不会乱走,事有轻重缓急,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云吹走后没多久,花露珠便进了银戒空间。为了维持身体外貌的幻象,她体内的灵气耗去了大半。幸好她有银戒空间,不然的话,她唯有不断的拿出灵石来补充体内消耗掉的灵气。
待在银戒空间内打坐的花露珠灵气周转了四五圈,体内消耗的灵力差不多回复,她特意留于银戒外的一缕神识告诉她云吹准时的回来了。
回首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小奇,她亦然闪身出了银戒空间。
云吹一跨进荒庙,就看见花露珠如他一样撤去了自身的幻象术。她双眸微垂,盘膝于一座无头的神像之下打坐修炼,似在静待他的归来。莫名的,他的心头一热划过一抹奇异的暖流。
“花师妹”他轻叫一声,走近她。
花露珠缓缓睁开了水眸,见云吹的衣袍已是恢复了原本的湛蓝色,也不知他从那搞来一顶黑纱的帷幕斗笠戴于头上遮住了他那回头率百分之百的惹祸脸庞。
但见他在行走之间,黑纱拂动隐约可瞧见一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他那光洁的下颚。花露珠微一抿唇,笑道,“云师兄,这帽子不错,挺适合你戴,你从哪儿偷来的?”
她比他所料想的更冷静自持,还有闲情拿他打趣。云吹走到花露珠对面的空地上,与她一般盘膝而坐,一手摘下头上的斗笠,将她的玩笑话自动过滤,道,“花师妹,我们现在不宜出去,戌时进张家村见你姐姐也不迟。我还要最后确认一下,那阵法是否就是我所判断出已是失传了一千多年的太极玄阴阵”
戌时,也是指黄昏时分,是一天中阳气衰落继而阴气盛起的交替阶段。
现在不过是下午一两点钟,他们还得待在这个破庙里候上四五个小时才能出去。花露珠苦笑一声,话入
正题,问道,“何谓太极玄阴阵?”听云吹的语气,他已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张王两村外布置下的聚阴阵法乃是太极玄阴阵了。
云吹脸露几分沉重之色,道“王张两村地势特殊,十分罕见。从整个地势看,王家村位于震方东面,张家村位于兑方西面。后北面坎方地势过高,前南面离方地势又过低。兑方地势向西越来越高,震方地势向东越来越低。这两村东西向地势阴阳颠倒,造成如今阴盛阳衰的地域面貌。这两村东西两方本各有一座高山,震边的高山比兑边高山高一头,兑边临近处本该有一条大道通往西南方。王张两村以前本该是一处阴阳互补的极善之地,但是这极善之地似是在一两百年前就被有心人利用,东西两座高山据已成为断崖残山,通向西南方的道路早已填平无迹可寻...”他说到此,语带轻叹道,“不知是谁,如此的大手笔,处心积虑的花了一两百年的时间,将王张两村阴阳颠倒的地势加以巧妙利用和一一改进,衍变成现在已然发动了数月之久的太极玄阴大阵。”
云吹一大堆夹带着东南西北方位术语的话,对于花露珠这个方向感极差又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冒牌古人来讲,算是白说了。花露珠好比鸭子听雷,听了也不动(懂)。 也不是完全的听不懂,她也不想刻意的去弄懂,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安然的将姐姐花露水接到修真界,其他人的死活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她问道,“云师兄,阵法不阵法的我不懂。你还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那个阵法到底是不是太极玄阴阵呢。你实话告诉我,我姐姐会不会有事?今晚能不能将我姐姐从张家村里接出来?”
云吹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犹疑之色,还是照实说道,“接是能接出来,可那聚阴邪阵若真的是太极玄阴阵,事态就比较棘手。你姐姐身陷阵法内已久,怕是三魂七魄不全已被炼化去一部分。阵法易破,人难救圆。那聚阴阵真的是修真界失传千年多的太极玄阴阵,我只要找出阵眼所在,苍穹弓也可轻而易举的将这太极玄阴阵破去。可是,这玄阴阵一破,长期在阵内炼化遭到阴煞之气感染过的生魂魂魄即使返回受害者体内,也不得善了。精气衰涸,魂魄受损,最终也难逃一死的命运。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清除恶源杀死施法者方是上佳的解决之道。”
云吹的语气流露出几许赞叹,“布置的如此巧妙天衣无缝的太极玄阴阵法,我云吹生平第一次遇到。我所浏览过的各种阵法玉简中也没记载过这样奇特类似的阵法...太极玄阴阵法与血魂**同
出一脉,乃是从千年多前一对散修道侣血魂双煞手上流传而出。血魂**是以修真之人有灵气的鲜血为祭,而太极玄阴阵法则是专吸收人的魂魄精气以及怨灵恶煞一类鬼体散发出的强大怨恨煞戾气为祭献来提高施法者本身的修为。以我估计,太极玄阴阵法是在你走之后才悄然发动。布置此阵法者定然是有心避开我昆仑门百年一次下俗世凡尘界选徒的日子。这类歹毒阴邪的阵法,一旦发动,会自行运转炼化阵法内的生魂和地煞阴气。每到一个七七四十九日,施法之人必要在阵法内亲自坐镇施咒加固阵法一次。布下这太极玄阴阵的人定然是早已混迹于王张两村内的村民之中。这种大型的阴煞阵法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和规律,那就是阵法布置的越庞大,所需炼化的时间就越长。每过七七四十九日施法者就得献出自身的一滴精血洒入阵眼巩固阵法和吸取部分炼化好的阴煞之气。慢则千日,快则也需四五百日才能完全炼化一两千的活人精魂灵魄和阵法内聚积的玄阴之气。以七七四十九奇数的倍数来推算...”云吹边说,边伸出一只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快速的以天干地支的指法开始掐算,嘴里喃喃有声的道“八,三九二,九,四四一,十,四九零。”
按照云吹的说法,姐姐花露水在这太极玄阴阵里已是深受其害,魂魄被炼化去一部分。要想完整无缺的接出姐姐,势必要找出布置太极玄阴阵的人将其杀之!
施法者献出自身精血巩固阵眼之时,也亦是他露出真身和法力最薄弱之时。在他吸收法阵内炼化好的部分阴戾之气那一短暂时刻,也是一并击杀施法者最佳的一个时机。
血魂**,她并不陌生!半年多前,临渊秘境百日试炼的第一天在白雾森林里遇到的那一对散修道侣修炼的歹毒功法就是血魂**。施盛泉也详细的说过血魂**和血魂双煞的典故。可恶的血魂双煞,他们都死了一千多年。生前留下的歹毒功法和阵法依旧遗留在修真界和人界作怪。
花露珠愤愤的想着,又听云吹说道“我演算了两遍,明晚子夜时分施法者定会现身镇守于太极玄阴阵内。我们的时间不多,今晚务必要找出太极玄阴阵一阴一阳两阵眼的交接处。找到了,我们既可早一步恭候布阵人的到来。”
找出一阴一阳两阵眼?两个阵眼即便是赤果果的暴露于她的眼皮子底下,花露珠也怀疑自己是辨不清的!
她朝着破窗外瞄去一眼,起身道“云师兄,黄昏将至,我们这就去王家村。你要好好的看下,设于王张两村的阴邪阵
法到底是不是一千多年前失传的太极玄阴阵?”
最美不过夕阳红......可花露珠却觉得自己现在望到的黄昏景色,无论如何也美不起来。
她将自身的灵力运注于的双眸上,远远的就看见王张两村的上空笼罩着一片灰蒙蒙的死气,随着夕阳的下沉,暮色的加深,那片死气似是活了过来,缓缓地流动,渐渐地旋转,一黑色一浅灰色的两条阴阳鱼在虚空中上下翻腾游动,最后形成一幅半透半明的太极图呈现在两村的上空静止不动。
云吹收回目光,将斗笠上的黑纱撩下,语带确定的道“是修真界失传了一千多年的太极玄阴阵法”
云吹不说,她也知道答案。本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在看到晦暗色的虚空上那一副诡异的太极图的那一瞬间彻底破灭。
花露珠收敛了周身的灵息,也不幻化成九岁的形貌,对着云吹道“我们还是绕道去西边直接进入张家村,以目前的形式看来,我没必要浪费灵力变换身形。谁也认不出来我来最好,便宜行事,免得打草惊蛇。”
云吹突然一笑道,“我先前出去探勘地势之时顺便问了村外的两人,打听到张家村的张老爷乃是附近方圆百里之内数个村子中田产最多的土地主之一。年逾五十,却只得一女而无子息,特别迷信算命术士之言。如有算命先生路过张家村地界,必会被他请进家门为他算卦询问命中有无子息。我扮作江湖术士,带你大摇大摆的进那张老爷的家,去见你姐姐花露水吧”说着,他湛蓝色的大袖一挥,一手多了个摇铃,一手多了面白幡,幡布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黑篆大字“天机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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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张老爷当年就是信了某一个刘半仙江湖术士的话,用八两银子作妾礼勾引花娘子卖女。误了花露水的一生......
“姐姐,等我!我们姐妹俩马上就能相见,我一定会救你出这个天杀的太极玄阴阵。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花露珠心里喃喃,眼中划过一缕冷厉之色。
到了明晚的子夜,她就能知晓,设于王张两村地域阴毒阵法的肇事者,究竟是不是那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鬼物”?!
不出云吹所料,两人进得张家村没多久,云吹摇了两下手
里的铜铃,装腔作势的吆喝了一声“算卦算卦!十算九准。窥天测地,指点迷津。”后,即被一位自称是张家副管事穿着一身黑绸服的老者引进了一座规模颇大红瓦高墙的宅院里。
花露珠扮作算命先生的侍女,跟着云吹步伐从容神态倨傲的走进了张家村张老爷家的会客大厅,见到了身材矮胖的张老爷和他身后站着的四个女子,其中一个身穿桃红色衣裙约在十一二岁金钗之年的少女亦是她的姐姐花露水。
☆、太极玄阴阵
张老爷满脸笑容的请云吹坐于他对面的椅子上,手一抬,叫了一声“上茶”不一会儿一个小厮送上了两杯热茶和几碟子瓜果点心后复又退下、
“云大师请用茶!”张老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吹压低了嗓音,端起茶,客气道了一声“张老爷先请。”
张老爷见与他隔着一个茶几,端起茶,掀起茶盖刮茶末,但依旧是戴着帷幕斗笠,毫无意愿摘下顶上斗笠露出真容,自称是云半仙的大师,咳了一下,正式的展开话题,道“今日请大师来,我正好有一事相求。”
云吹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张老爷且说无妨。”
站在云吹身后作布景的花露珠自动屏蔽两耳,注意力转移,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不动声色的瞄向张老爷身后,那站在最末位,年龄也是四个女子中最小的一位。
真好,她终于见到姐姐了!姐姐花露水漂亮了呢!
她开始认真打量一年多未见面过的花露水。姐姐高了许多,肤色也白皙了不少,乌亮的发丝全部梳起髻着已婚少妇发式,鬓发两边各插着一朵金梅钿花。她身穿一笼桃色云雾烟罗裙衫,气色红润,不再像是营养不良肤色偏黄的的贫家少女,除了她印堂处发黑外,花露水表面看起来,日子过的比她想象中的好了很多。印堂发黑,那是因为受到阵法内的阴煞气熏染所至。她见过张家村的十几个人,人人都印堂发黑,乏着淡淡的黑气。
太极玄阴阵,可恶!
“姐姐...”花露珠迅速的红了眼眶,她颤动的着唇瓣,喃喃一声,一只脚前迈,不知不觉的朝着花露水走去。
她脚步刚动,手腕处亦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耳边即听到云吹对着张老爷道,“张老爷,我这里有一张镇宅辟邪灵符......”说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在张老爷面前一挥,一张黄纸红砂字的符纸就出现在他玉润一般的两指间,“如若张老爷信得过我,就将这张符纸贴于贵府面前,我马上开坛作法,为你令爱消灾解厄,驱鬼降魔,保你家宅平安。”
张老爷眨了下眼,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立马起身,双手恭敬的接过云吹递给他的符纸,连声道,“好好好,有劳云大师开坛作法。”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对着大厅角落一处如隐形人站着无多大存在感的副管事招手,吩咐道,“快,去将这镇宅辟邪灵符贴于大门上。”
黑绸服老者接过符纸,弓身道,
“老奴这就亲手将灵符贴于大门上去。”
云吹放开花露珠的手,站起,上去一步,道了一声“且慢!”
刚转身走了没两步的黑绸服老者身子一顿,侧过身,不是朝着云吹看去,而是看向自己的主子张老爷,张大爷问道,“云大师,可有不妥?”
云吹沉声道,“府上的鬼不是一般的鬼,乃是死前抱有很重的怨气自杀死后化成恶灵的厉鬼。这道镇宅辟邪灵符一旦贴于门上,就可使她无处遁逃。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起,府上的人最好不要四处走动,二十四个时辰内府里的所有人不可随意进出,免得厉鬼逃匿出去。假如放她逃了,再想抓她就难了。”
二十四个时辰?两天两夜!
张老爷和她身后的四女子个个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四女子中一位打扮妖娆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妇,三姨娘一手勾住了张老爷的臂弯,娇声道,“老爷,二十四个时辰不许出门,那怎么行啊!你昨晚答应我的,明儿一早就陪我去西镇的金玉楼选首饰。”
张老爷安抚性的拍了拍女子的手,对着云吹面有难色的道,“云大师,你看这......二十四个时辰。白天应该没事......”
云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生死由天。罢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他修长的两指朝着虚空一夹,那在黑绸服老者手上的一纸黄符纸又回到了他的两指间。
黑绸服老者看看云吹指上的灵符,又看了看自己空空无一物的手掌,惊叫一声,“老爷.....”
张老爷忙甩开勾着他臂弯的女子,走近云吹一步,问道,“云大师,你为何又收了灵符?”
“心诚则灵!既然张老爷不相信云某,多说无益。我们走吧!”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花露珠说的。云吹说完,两指一晃,手上的黄符在众人眼前消失。
什么镇宅辟邪灵符,明明就是一张上品的具有藏息隐匿作用的符篆。他就是用这样的符篆,掩藏了身形和灵息从昆仑门一直跟她身后来到了海边浅滩。
她还没机会和姐姐花露水说上一句话呢!怎么能走?花露珠瞧着几步远外惺惺作态的云吹,朝他走了两步。
当她跨出第三小步时,张老爷忙不迭的叫道。“云大师,勿要走,是老夫糊涂。只要你能祛除我宅内作怪的鬼魅,要老夫一年不出房门也成。”说着,他侧头对着三姨娘一声斥,“这里哪有你插话
的份,滚一边去。”
离花露水最近,十三四岁的少女凶巴巴的瞪了三姨娘一眼,道“我爹爹明天才不会陪你去西镇。明天要出门你一个人出门,让化作厉鬼的二娘跟你一起出门,永远不要回来最好。”
“明珠,回房去!”张老爷一声喝。
张明珠一手指着三姨娘,大声道“爹,你只会包庇她!二娘是被她逼死的,所以才会跳井自......”
未待她说完,张老爷一脸怒色扬手就挥了她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的,二姨娘的事情不可提及。回房去!”
“爹爹,你从来没打过我?现在为了三姨娘你竟然打我.......”张明珠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恨恨脚一跺,一把抓起身后花露水的手,哭道,“四姨娘,明珠从小没了娘,爹爹又打我。呜呜...他们都是坏人!在这家里,所有人里面只有你对我最好最真心。我们走,别理他们!”说着,她拉着花露水就跑出了大厅。
张老爷肥胖的脸上两颊肌肉抽搐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伸出手对着屋内站着的大姨娘和三姨娘一罢手,语带疲惫的道“都回房去,二十四个时辰内没我允许不可出房门一步。”
“是。”大姨娘和三姨娘惯会察言观色,尤其是对张老爷了解资深。她们垂眉低眼,手别在腰边对着张老爷和云吹各福了福身,安静的退下,离开了大厅。
“家宅不宁,小女明珠以前不是这样......让云大师见笑了。”张老爷叹息,对着云吹抱了抱拳,又道,“这一年多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家外都不安稳,个个人心浮荡。我张家村常常有人无故死亡或者是疯魔,来来回回请了十来个道长和高僧作法,可最后都没用,搞到现在,邻镇的大师和高僧都派人请过,已是无人可请!好比十日前,我请来的那位降魔高僧,作法做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顺口了差点将不该说的一骨碌的道了出来,张老爷有些尴尬的住了嘴。
张老爷没说完的话,稍微想想也知道后面是什么话,定是那降魔高僧作法做到一半,魔没降掉自己反而被魔降掉了!
大厅里唯有四个人,云吹抬手,摘下了一直戴着的斗笠,露出了世间少见的绝色容颜。同时,他微一弹指,那张灵符再次回到黑绸服老者的手上。
花露珠心地唏嘘,人,果然是视觉系的生物。好比她当初第一次见到云吹,以为云吹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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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吹一露出真容,张老爷愣了几秒,扑通一下双膝跪地,语气激动地道“仙师驾临,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他转头对着手拿着灵符傻站着的副管事低喝,“还站着干嘛,快去将灵符贴于大门上。传话下去,二十四个时辰内府里所有人不可随意的四下走动,更不可出入大门一步。违者定不轻饶。家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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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引得云吹与花露珠到张宅最大的一个庭院后听从云吹的话和他的福管家立即回房安歇。
张老爷走后没多久,花露珠即对着云吹道,“云师兄,我想去看一下姐姐......”
还未待花露珠说完,云吹道,“我与你一起去看望你姐姐,正好将她的三魂七魄收进这净瓶内,让她少受一晚的罪...”
“什么?”花露珠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手里突然多出的一个白色小瓶。
“你看我们上空...”云吹示意花露珠抬头。
花露珠抬头仰望,同时将灵力聚于自己的双眼之内,看见没有星星的夜空之下,那一幅半透半明本是静止不动的太极图开始异动,一黑色一灰色的两条阴阳鱼像是电风扇上的两片扇叶,徐徐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也许,那两条阴阳鱼从日落黄昏起就开始旋转,因为转动的速度过于缓慢,使得身在阵法中的花露珠毫无所察,感觉不到它的转动。
“阵法在黄昏之际启动...”随着云吹的话,夜空闪现点点白色星光,不,那不是星光,而是从村内各个大小屋里一一飞出去隐隐乏着白光的生魂。那些受到阵法控制身躯半明半暗的生魂,他们一脸茫茫然的升到上空,跟着两条阴阳鱼旋动。旋动到后,那些一个个表情木然的生魂渐渐的各自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们一个个张大着嘴,摆动着身躯,在无声的嘶叫,嚎哭,挣扎...
那些生魂越聚越多,其中两道生魂亦然是花露珠所熟悉的面孔,一个是王一刀子,还有一个是花娘子。
“姐姐!云师兄,快去救我姐姐......”花露珠惊叫。无需云吹多作解释,他的话已是一目了然。
张宅门前所贴的那一道上品的藏息隐匿符篆,虽不能掩藏张府的存
在,但却能使她和云吹两人在张府宅院范围内无所顾忌的施展灵力与神识,不必担心会惊扰到宅院外的敌人。
还好,她和云吹找到姐姐的厢房,姐姐花露水安然的躺在床上熟睡着,魂魄还未离体,也是要离体的状态。姐姐的生魂正一脸木然的坐起,魂似轻烟,随时要脱离自己的身体,朝着窗外飘去。
云吹一手持净瓶,一手捏手诀,嘴里喃喃,顷刻间,花露水的生魂化作一团白光飞入净瓶里。
“没想到我云吹生平第一次施展搜魂法中凝魂术,拘留的生魂竟是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魂魄。我手中的净瓶是用上品的寒晶玉和千年月花莲淬炼而成,具有养魂净魂之功效。”云吹边说,边拿出一张符纸封住净瓶,对着花露珠道“我暂将你姐姐的三魂七魄收入此净瓶内,可保她一夜安宁。”他说完,将净瓶递给花露珠。
阳寿未尽之人,生魂不宜离体太久,重则伤及元神轻者对身体造成无法匿补的损伤。设于张王两村之上空的太极玄阴阵即使破除和杀死施法之人,但是历经四百多个昼夜,夜夜在阵法内淬过魂的两村人,每一个人的元气和精气都或多或少的收到了摧残,最终还是逃不过寿元折损一些的命运。
“天亮时,这太极玄阴阵即会停止发动。还得将姐姐的魂魄放回她体内,这净瓶云师兄收着就好,不必给我。”
花露珠蹲在姐姐的床头,一只手摸向姐姐的睡颜,语含愧疚的喃喃自语,“姐姐,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当初我应该带着你一起离开王家村,或者......早点下师门来接你...这样的话,也许你能逃过此一劫......”
云吹将净瓶收入自己右手拇指上黑芥储物空间,刚想开口对花露珠说什么,亦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他眉峰蹙起,对着花露珠道“我出去看看。”说着,他人已是出了屋子,
“姐姐,我一定会找出太极玄阴阵的肇事者,将他碎尸万段,将他的魂魄抽出活活炼...”花露珠目露一丝杀意,紧紧地握了一下花露水露在薄被衾外的一只手,缓缓的站起。她神识一动,将云吹以前送给她的那一套具有隐匿气息的聚灵阵设于花露水的四周,方觉得安心点,才离开了姐姐的房间。
她和云吹未进张府之前,即“看”到整个张府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怨气,这股怨气徊异太极玄阴阵法所产生的阴戾气息,充满了怨恨和无尽的悲哀。那是死前抱着很重的怨气,死后不愿入轮回,继续弥留于人
间的亡魂,也就是民间常说的一种鬼,厉鬼。
看来这厉鬼作怪的厉害,张老爷是病急乱投医,请云吹这位冒牌的算命先生入家门,第一不是问卦而是请云吹马上开坛做法驱鬼。
如今这厉鬼出来了!
花露珠赶到先前离开的大庭院,恰见云吹挥出一掌,将张大爷的女儿张明珠一掌拍飞到假山石上,假山石顿时塌下一角。
“二姨娘,你还是出来吧,冤有头债有主,莫要附在在张明珠身上...”云吹不知道何时又戴上了帷幕斗笠,觉察到花露珠就在自己身后,他飞快转身朝着花露珠走去,边走边说“花师妹,这个二姨娘就交给你处置。长夜短暂,找到阵眼才是紧要一事。记住,随便你怎么的玩,且不可放它出张宅...”
玩什么玩,她也有要紧事办啊!
“云师兄——”花露珠低叫,云吹湛蓝色的衣袍飘动,飞快的消失于庭院廊道的尽头。
真是的,跑那么的快干嘛,她本想提醒云吹,王家村后方的林子里有一座土墩,土墩里住着一个男鬼,也许还是个鬼修。
一点白光冉冉升起,接着,又一点冉冉白光升起,两点忽闪忽闪的白光,一个是张老爷的魂魄,一个是三姨娘的魂魄。他们如被一根无形的线拉扯,朝着上空飞升,加入两条阴阳鱼飞旋形成的漩涡圈里面去。
似风扇一般轮转的太极图,将那些脱离**的生魂一个个牢牢地吸住,搅拌,转动,任凭他们疯狂的挣动着四肢,一脸痛苦在漩涡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和嚎哭。
她在修真界的那一段时日,常常从睡梦中惊醒。梦里什么也看不见,白花花的一片,唯有姐姐花露水的哀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似有似无闯进她的梦境,“爹爹,爹爹......救我救我.......娘,娘,救我......妹妹,妹妹......二丫.......救我救救我......”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是姐姐花露水的生魂活活的被太极玄阴阵内阴邪强大的法力吸住,惨遭淬魂时所发出的痛苦挣扎和绝望呼救。
“你和你师兄,为什么还清醒着...你们是什么人?”身穿白色亵衣的“张明珠”扶着假山站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她似毫无痛感,伸着两爪,迈动着僵硬的步伐,机械化的朝着花露珠一步步走去。
“我们是什么人你无须过问!”花露珠冷哼,五指朝着
虚空一张,秋月剑瞬间现于她的指掌间,“二姨娘,你与张家的恩怨与我无关。我这次来只想带走一个人。”
突见花露珠手里多了一把剑气森森的利剑,“张明珠”眼里闪过一抹惧意,她脚下一顿,问道 “你想带走谁?”
花露珠手中秋月剑一抖,指着她道“带走谁关你何事。二姨娘,我劝你立刻离开张明珠的身体,躲进你的栖身之地。一会我云师兄回来了,可没我这般的好说话,定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连鬼也做不成。”
她们在说话的期间,又有两点白光袅袅飞出张宅,升到上空的太极图加入阵法的淬魂行列。
“张家三十六人三十五人的魂魄已入炼魂阵法中,还有一人的魂魄迟迟未见......”“张明珠”抬首仰望着长空上那一副不断旋转着的太极图自言自语,片刻间,她复又看向花露珠,双眸泛动着黑黪黪的死气,问道,“你想带走的人,是张家的四姨娘花露水?”
花露珠点头,她与云师兄明晚子夜后就会离开张家村,这一点无需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行!张家村里的任何人你带走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带走花露水,她是我的!”“张明珠”嘴一张立马持反对票。
花露水何时变成她的私有物?!真是可笑!她要带走姐姐花露水,还要经过二姨娘这个鬼物应许不成!?
花露珠嗤笑一声,“花露水,我势必要把她带走!二姨娘,我好话已说尽,没空与你多罗嗦。”
“张明珠”脸露暴戾之气,叫道“不行,你不能带走花露水。花露水同我一样是百中无一,罕见的命中属水朔月出生的八字。师父许诺过我,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突破筑基巅峰升到金丹期。等到那时,他就借花露水的肉身施展仙法助我还阳。”
这女鬼还有师父?!而且修为是在筑基巅峰期的师父!
“你师父是谁?”花露珠问道。也许这女鬼的师父就是将太极玄阴阵法设于王张两村之上的肇事者?!
云吹曾断言,能布置的出太极玄阴这种威力庞大大手笔法阵的修士,修为定是在筑基期以上,不是鬼修就是属于邪修一类的人物。看来,他料对了一半。至于是鬼修还是邪修,等见到了真人才能确定!
“我师父是谁你无须过问!反正你不能将花露水带走!”“张明珠”学着花露珠的语气反驳过去。
“已死之人妄想借助她人肉身还阳,你师父许诺过你,我可没许诺过你。”花露珠心中燃起怒火,周身灵气运转,秋月剑瞬间散发出一轮银亮的光芒。
“二姨娘,你别做梦了!我姐姐花露水活得好好的,你一个小小的孤魂野鬼也敢口出狂言!看剑......”她手持秋月剑,剑身发出阵阵龙吟,一出手就是九幽剑法中的第四式,幽龙出海。
“你是师父口中提过的修真者.....”“张明珠”尖叫着,一膝跪地,侧身一滚,想避开朝她面门横扫而来的剑气。那股剑气太霸道,似夹带着一股刺破她魂体的巨大灵力。
花露珠那一剑本是虚晃一招,目的就是将二姨娘的鬼体逼出张明珠的体外。
她一剑挥去,张明珠单膝跪地,她手腕故意一抖,剑上所发劲风擦过她的脸颊,削掉她一束飞扬的青丝。“张明珠”“啊”的发出一声尖叫,身子软软的伏地,并时,一道红影从花露珠面前一闪而过。
“哪里逃?”目的达到,花露珠不再剑下留情,灵力灌满剑身,以神识遥控秋月剑,拦击到那欲翻墙红影,九幽剑法连贯施展,挥舞成一片剑网,让二姨娘的鬼体无处遁形。
想逃出张宅向你什么的鬼师傅求救和通风报讯,没门!
在修真界,她的修为超低,斗不过大多数修为比她高的修士倒也罢了,可在这毫无灵气的凡俗间她再斗不过一个只会附身于她人身上作怪的厉鬼。那她真的完蛋了!好别去修真界丢人现眼了,直接与姐姐花露水混迹在凡间做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说不定还能混的风生水起逍遥一世。
“你师父是谁?他在那里?”花露珠慢悠悠的度到二姨娘面前。她的秋月剑悬于二姨娘的颈项旁,只要她神识一动,秋月剑立可戳穿她的魂体,直接秒杀。
凡间再厉害的凶器也许不能将人死后的厉鬼亡魂一剑斩杀,但她的秋月剑不属一般的杀器,乃是修真界纯水属性本身就存有灵气的上品剑器,斩杀凡间区区一个魂体自是不在话下。
二姨娘的魂体呈半透明色,从头到脚穿红戴红,嘴巴红,衣服红,鞋子红。年约二十五六岁,姿色中等,一身风尘气。
“我绝不会告诉你我师父的下落!你和你师兄已深陷阵法之内,嚣张不了多久。师傅说过,他的太极玄阴阵威猛无比,凡是一切有生命东西,一旦闯进他布下的阵法内,势必逃不过洗魂练魂的命运,就如他们一样..
....咯咯咯”二姨娘一手指着上空怪笑,似已看到花露珠和她师兄不得好死的下场。
二姨娘一只鬼手所指着的上空,亦是指着那些魂不由已随着两道阴阳鱼飞旋,正惨遭淬魂,约有一千多的生魂们。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一个个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一个个的在无声的呐喊,无声的嚎哭,挣扎于无边无际的噩梦之中。
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闪过一丝冷怒,花露珠神识一动,秋月剑紧贴上二姨娘颈上半透明色的肌肤,锋利的剑芒顿时将她的颈项划破,二姨娘咯咯的怪笑声也戛然而止。
冷眼瞧着秋月剑划破二姨娘的颈项咽喉,她的咽喉处划开一道三四厘米长的黑口子,一丝丝的黑气自那黑口子里冒出,那一丝丝的黑气遇到空气即产生点点尘埃般幽蓝色的火星,那点点幽蓝色的火星飘飘然数秒,转瞬即逝。
鬼魂是由至阴的阴气聚集起的灵体,昆仑门的藏书楼第一层,有一玉简上提过。当阴气凝聚成一定的浓度,触到空气中的阳气,一阴一阳两股极端的灵气相互碰触,摩擦的话,即会产生飘忽的火焰。那火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火。
二姨娘的手指着上空,发出怪笑的那一声起,花露珠的心下便做了一个决定!
秋月剑慢慢深入她的颈项,将那道冒着丝丝黑气的伤口一寸寸划大。花露珠静静地看着她,冷声道“二姨娘,你生前也是人,也曾做过人。你竟然助纣为虐,看着同类夜夜遭受痛苦的折磨。你这样冷酷自私的亡灵枉作过人,根本不配再为人!”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你凭什么批判我?”二姨娘恼羞成怒,长发根根竖起,要不是忌惮脖子上那柄将她伤口越划越大的利器,她早就将离她只有五六步之近,与四姨娘花露水长的一点都不像,年龄比四姨娘大几岁,却尊称花露水为姐姐的陌生少女几下子撕碎。
二姨娘忍受着颈上切割的痛楚,一手仍旧指着上空,眼珠翻上,讥笑道“你以为那些人都是好人。王家村和张家村的人,他们都在暗地里嘲笑过,辱骂过我。那个一直与我作对的三姨娘,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张老爷子,那个当面不给我好脸色看越大越坏骂我是狐媚子的坏种小贱人张明珠,还有那个将我推下井水不得好死的大姨娘。我做人活到二十四岁。二十四年来,我从没过过几天开心的日子。十五岁之前被人买来卖去,十五岁之后进了张家大门当起了二姨娘,算命的说我有旺夫旺子之相。十七岁的时候我怀孕了,我以为
我的好日子来了,可是就在那一天,那一个四月,阳光灿烂的午后,七岁的张明珠,张家我最喜欢的一个小女孩,笑着叫我姨娘,亲手端了一碗红枣粥喂我喝。喝了红枣粥没多久,我的肚子就开始阵痛。我的孩儿,要满三个月的孩儿啊,就那么的流掉了没了。我塞钱给大夫,掏出沾了红枣粥的帕子给他看。大夫告诉我,我喝下的那碗红枣粥里被人加了藏红花,加上我小产后血流不止,亏了身体,以后难以再孕。过了二三年,戏子三姨娘进了张家的门...要说开心?我死后做鬼这一年半不到的日子里最开心。那些人被洗了魂,第二天起来就将晚上的事情忘的精精光,照样笑嘻嘻的过日子!我天天晚上仰头欣赏着那些人的生魂离体,在阵法里痛哭挣扎,天天像是在看戏。白天他们笑,晚上他们哭。你说我不配做人?其实做人有什么好?可是为了离开这张家村,离开这讨厌的地方,哎~~我还得要做人,借着花露水的身体重新做人。师父说,要做就做人上人!等他功成圆满,就带我离开张家村,去京城,去皇宫...”
体内的阴力在缓缓的的流失,那些泄露出去的阴气化作点点火焰,浮在空中转眼消散,生前落井而亡,死亡的窒息感再度笼罩她的全身。
她又要死了么?!人死后变成鬼,鬼死后变成什么?魂飞魄丧么?!不,她不要魂飞魄丧!她憎恨张家村,讨厌张家村,死了魂魄也要离开张家村,她还没去过京城,没见识过人世间的繁华。告诉她师父的下落又何妨,师父法力无边,定能将这对师兄妹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二姨娘眼珠子不再翻上,而是看着花露珠,低声的道“你的剑拿开,放开我......我说,我告诉你我师父在哪里?”
花露珠的眸中的冷光更胜,秋月剑却是离开了二姨娘的颈部,横陈一字,悬于二姨娘的面前不动。
二姨娘面露一丝喜色,她两手交叠捂住自己的脖子,脚下飘动,一下子后退三大步。
“你的师父在哪里我没兴趣知道!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花露珠不再看向二姨娘,依循着云吹身影遁去的方向迈开脚步。
人类分为两种个性,不是丑恶自私,就是如花露水一样善良无私。
这个未及笄的白衣少女定是属于后者!趁此机会,她要马上出府,找到师父。她的魂体阴气流失太多,她要请师父为她聚集阴气疗伤。她要告诉师父,村子里来了两个有法力的修真者。还要对师傅说,花露水的肉
身她一定要得到,她要离开张家村,她要去京城!当二姨娘如此想着时候,几步远之外,被她忽略的剑器徒然间散发出万丈耀眼的光芒,剑身晃动,一把剑刹间化作无数把剑,剑光交织成一片巨网,以无人可挡的迅猛之势扑向她.......
二姨娘生前的遭遇固然可怜,可怜之人却有可恨之处!虽生为人过,但不存一丝人性。这第一点,二姨娘就不值得人同情和原谅!她,竟然敢觊觎姐姐花露水的肉身,这一点更是不能原谅!!二姨娘,你既然觉得做人不开心,那就消弥于天地,永远的沉睡吧!
走出庭院的花露珠,听得一墙之隔的院落内传来一道惨叫声,那道惨叫声快如风疾过耳,息间便不可闻。
花露珠五指一张,秋月剑霎间又返回于她的指掌中。她铺展于庭院如水般的神识也似浪潮急退,返回于她的识海。
花露珠收敛了浑身散发在外的灵力,灵力在体内运行,改为内息。她一个纵身掠过张府约有两米高的围墙,猫儿般的落地。落地后,她觉得自己这样逛村似乎是有些不妥,于是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几个月一直没换过的白衣裙。
她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白衣裙一直穿在身。
想起自己储物袋里存放着十几套凡人穿的衣裙,那些衣裙都是为姐姐花露水准备的。她神识一动,拿出一套裙摆上绣着大朵红牡丹花深紫色的衣裙罩在白衣裙外,脚下不停,朝着王家村飞奔去。
夜深人静,不特意朝村庄上空看的话,彷如整个村庄都进入了沉睡状态,静寂异常,鸡犬声也是听不到一声。
花露珠一再的提醒自己,前后左右下都可以随便的看动静,就是不能抬头望天,因为每次看一下天,看见那些不断旋转,在漩涡圈里挣扎,无声呐喊着嚎哭着的生魂们,她就会想到姐姐花露水自她离开王家村后,夜夜如那些生魂们一般,夜夜遭受炼狱般痛苦折磨。
每朝天望一次,她的心就被揪痛一分,悔恨的情绪也会加重一分。
她刚穿越来到这个古朝代,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陌生。是姐姐花露水拖着伤痛的一条腿,细心的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慢慢的指引她,使得她一步步地熟悉周围的环境,渐渐适应了这极其落后古朝代的一切。
她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姐姐花露水一直常伴于她左右,不离不弃。
而她呢,姐姐花露水痛苦迷茫最需要她的时
候,她却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她,离开了她生活的土地,上了去昆仑山的船,在修真界里单枪匹马的自我闯荡。
☆、破阵 出王家村
严格算来,花露珠从穿越重生那一天起装病装病愈直到坐上牛车离开王家村误上昆仑的船逃离西镇,她待在俗世凡尘界的日子不足两个月。
所以,王家村的一切,她并不熟悉。
修真之人五感超凡,耳聪目明,身手利落。在漆黑的深夜里,花露珠轻身如燕,一路畅通无阻,跃过七八米宽的浅溪水直奔于王家村的小树林。
事实证明,人无完人。拥有超强记忆力,方向感却奇差的她硬是多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找到时隔一年多来过的小树林,见到了那高高鼓起坟包式的小土墩。
依约的,似乎还有人的话语声断断续续自小土墩前方传来。
“...王爷爷...王爷爷...你怎么不说话...我是石头啊...王爷爷...你怎么不理我...”
石头!?王家村是有一个人叫石头,花露珠远远地见过石头一两次。二十几岁的大个子,天天在村子里乱跑,看见谁都咧着嘴傻笑,见到女的叫姐姐,见到男的叫哥哥。见到头发花白的男女,一律统称爷爷或是奶奶。
花露水说过,石头五六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他的心智就一直停留在了五六岁上不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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