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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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浸透的钟道临慢慢将双手伸进母火蜥的体内。

    此时的钟道临已经忘了他本是为了夺取寒冰魄而来一颗心早已放到了将要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小火蜥宝宝身上。

    岩石外缓缓翻滚流动的暗红岩浆表层不时呼啸的窜起条条青绿火苗火山内热度甚比丹炉岩石上的五个生命却没有一个对这些感兴趣都在静静等待着第六个生命的来临。

    ―――《妖猎手》第一部完!

    第一章 我为鱼肉

    火山内龟裂的岩浆表层赤痕隐现噼叭乱窜的青绿火苗不时带出点点纷飞的火花滚烫的热气使得钟道临体内的水分不断从皮肤被挤压蒸出去浑身大汗淋漓包裹着全身的紫芒不断萎缩下被热风掀起的衣摆瞬间碳化碎裂。

    一个尖尖的小脑袋随着钟道临手上的动作从母亲的体内先露了出来紧接着小家伙开始用自己的力量拔动四肢将长长的小尾巴拽了出来。

    小火蜥在这个世界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被汗水浸透的钟道临兴奋的伸舌头舔了舔钟道临的脸也不管钟道临不好意思紧接着一扭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覆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层肉薄膜。

    钟道临见母子平安不由大为放心得意的看了火蜥爸爸一眼这才觉小火蜥的父母都是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的孩子对他丝毫感激的神色都没有不免大感无趣干脆将体重不轻的小家伙放到火蜥母亲的肚皮上自己则打算趁火蜥父母不注意时采一个寒冰魄来犒劳自己接生的功劳。

    谁知道小火蜥刚被钟道临抱到母亲的肚皮上就打着滚的翻了下来四肢方一落到漂浮岩的表层就被烫的“吱呀”乱滚浑身冒白气或许是天性就懂得如何抵御如此的高温小火蜥一个翻身窜到了那些冰花般的植物旁一口一朵的开始大吃起来。

    火蜥父亲不知道是怕孩子吃太多还是对这小子不认自己这个爹感到不满猛地伸脖子一口咬住小火蜥的身体给仍回到母火蜥那边。

    不理会正委屈的在母亲怀中乱挣扎的小火蜥受到启的钟道临赶紧将一朵冰花拽下来一个花瓣吞下去入口即溶的寒冰魄带来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温凉下一刻却是冰寒刺骨的感觉汹涌传来任是钟道临早有准备也让这股突如其来入侵的寒气弄了个措手不及牙齿“咯咯”乱撞下身体在岩层上蜷缩着抱成一团皮肤被冻的瞬间起了一层白霜。

    艰难忍住想要跳下滚烫岩浆来取暖的冲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钟道临使出全身的力量才总算将这股冰寒的气息给控制住心中暗自佩服刚才小家伙吃饺子似的一口一个自己吃了一瓣冰花就差点没被冻毙真不知道火蜥是怎么养成如此的好胃口。

    “千万不要!”

    钟道临狂吼一声刚一睁开眼就见到果比正兴奋的采着一朵朵冰花来吃可能刚开始的温凉没能引起果比这小家伙的警惕居然学着小火蜥的样子吃饺子似的一嘴一个吓的他赶忙出声阻止。

    可此时的果比早已吃了不知道多少冰莲般的寒冰魄想要阻止却是晚了。

    大个头火蜥被钟道临歇斯底里的一声怪叫引得回头看了一眼歪着脑袋不明白这个小怪物又搞什么名堂不过对钟道临的感激下也没有阻止他们吃自己地盘的寒冰魄只是愣愣的瞧着着急上火却偏偏动也动不了的钟道临呆。

    就在钟道临大叫不妙的同时嘻皮笑脸飞舞在空中的果比突然小脸一呆头上脚下不受控制的从半空跌落了下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岩石上结了一层冰的皮肤上慢慢透出了白色的柔光。

    蓦的钟道临腰上的挂着得虚无之刃剧烈的颤动起来地上躺着的果比猛然化为白光朝虚无之刃疾射而来。

    伴随着隐没在刀刃上的白光虚无之刃“叮”的一声清吟除了黝黑的刀柄外通体瞬间变为银白刀刃暴闪银芒整个火山黑褐色的内壁与光线交相辉映仿若平静的湖面被透云而出的日光折射银鳞万点生辉空间内充斥着一片白芒。

    突然不受钟道临控制的虚无之刃缓缓漂浮于半空紧接着猛然空劈一刀空间仿佛被这一刀硬生生的划开开始在面前扭曲的变形起来。

    从扭曲空间内传来的强大吸扯力道让火蜥母亲惊骇下咬起自己的孩子就朝后退火蜥父亲也是怒目圆睁硬爪抓地堪堪忍受着这股强大的吸力如果虚无之刃再有什么突然反应火蜥将准备随时扑上去自卫。

    庆幸的是虚无之刃并没有再有任何不妥的反应确切的说虚无之刃已经随着扭曲的空间消失无踪连昏迷中的斯影跟四肢僵硬趴在地上的钟道临都被这股强大的吸扯力道引入了时空的扭曲眨眼就消失在两大一小三头火蜥的面前。

    一霎那间火山内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因为出生第一眼就看到钟道临的小火蜥早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见到钟道临突然没影了不免张着小嘴大哭大闹在真正母亲的嘴中乱甩尾巴身体一个劲扑腾露在外面小脑袋上的双眼甚至露出了朦胧的泪光。

    大个头火蜥见到三个不之客突然消失在眼前并没有感到如何惋惜反正这三个怪物来也突然去也匆匆倒是对自己的孩子认贼作父大为不满瞪着一双大眼开始扭动庞大的身躯气势汹汹的朝小家伙爬去似乎想展露一下父亲的威严给小家伙看看。

    火蜥母亲察觉到了大火蜥的意图不满的用脑袋顶了顶自己的丈夫怕它吓坏了孩子火蜥父亲似乎是个惧内的品种被老婆顶了一下只是委屈的“呜呜”嘟囔了一声就老老实实趴下了。

    火蜥一家人慢慢融入了往常的生活大火蜥悠闲的看着火蜥母子嬉戏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孩子岩浆飘浮岩上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早已忘记了刚才的一幕对于栖息在这里的火蜥来讲钟道临只不过是它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既然是过客就必然不属于这里尽管过客会经过一些不属于他的地方却仍像天下间无数过客一样有着自己的终点——家乡!

    ……

    天际的骄阳如火球般散出炙热的高温穿透云层的光线烤的黄土旁的官道升腾起了迷迷蒙蒙的尘雾没有一丝风高挂在中天的火球无时无刻不在榨取人畜身上哪怕是最后一滴水份龟裂的耕田和干渴萎靡的野草相互交映着路旁几具腐烂的尸体早已被饿的疯的灾民扒光面目全非周身赤裸的躺在那里散出一股扑鼻的恶臭尸蛆蠕动下一群群绿头苍蝇正和蛆虫争夺着腐肉。

    十几个饿的皮包骨头的小童面黄肌瘦身无寸缕一步一摇的在黄土旁的田地里摸索着机械性的拨开野草或地皮块呆滞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绝望的迷茫一粒种子或者麦粒都能使小孩们欣喜若狂也不管粘着的泥土就那么连种子带泥的赶紧塞入口中大声咀嚼生怕被谁抢走一般而对于就在身旁不远的腐尸和空间中弥漫着的呛鼻恶臭则毫无感觉完全如透明一般。

    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雨点般的清响慢慢的从东向西变成滚雷般的轰鸣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松叶林外一间茅草搭建的茶棚下一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颤颤巍巍的停下给客人倒水的动作好象觉察到了什么一时间黑瘦的脸庞苍白了起来几个捡麦粒的小孩却不明白生了什么抬头看看天空依然是艳阳似火万里无云一点没有下雨的意思却不知道这股闷雷般的响声从哪里来的有的继续埋头翻看着土坯其中的几个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想往外走。

    茅草茶棚下的老人看见十几个小童无动于衷的样子声嘶力竭的朝他们喊着什么却因为年老声弱而又相隔较远而听不真切加上轰雷一般的闷响早已充盈了整个天地想告诉这些孩子们点什么却来不及了。

    这时的东方猛然间出现了一股股黄龙尘沙滚滚从地上带起的黄沙遮盖了整个晴空透过滚滚尘土望去一队队身披兽皮手持弯刀铁枪面目狰狞的骑士正策马狂鞭马蹄翻滚怒马狂奔不下万人的骑兵队如黄龙般疾驰而至正是横行宇内的蒙古铁骑。

    当先的三人单手持缰胯下黑马神骏异常四蹄如飞当先一名头戴红冠的壮汉嘴中呼喝着蒙古骑兵特有的冲锋令“嗬呼~~嗬呼~~”人急马快眨眼间冲到了距几个小童不到百步的距离。

    官道旁的小童早已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吓的失去了正常的生理反应完全懵在当场下意识的想逃开大道却连手指尾都动不了。

    未等小童反应过来三道冷冽的寒光“嗖”的在空中幻化出一道道急涌动的轨迹从其中三个小童的前心贯入带出三股喷涌的血线漫天飞舞三支雕翎箭透胸而入而后锃亮的铁箭头穿心而出一股股鲜血喷出的同时也带走了三个活生生的幼小生命。

    “啊啊!”

    两声毛骨悚然的惨嗥皆然响起红冠骑士身旁的两位头披黄带身穿皮甲的千夫长不知道何时已经抽出马鞍旁的长枪还没看清二人如何动作枪尖儿斜挑伴着烈马强劲的冲力铁枪头上的倒刺已经顺势扎入其余两个幼童的肋骨二童四脚同时离地疼的痉挛抖动不已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点点血斑被翻滚着挑死在枪尖儿之上。

    马上的两个骑士不想尸体被倒刺挂住仗着雄浑的臂力抡圆了一甩两个早已没有生命气息的小童尸体被横着扫飞了出去轰然坠向一旁的土丘砸起一圈圈尘土。

    两个千夫长狞笑着收枪于后挂回马鞍桥冲毫不滞歇正笑骂着“汉狗找死!”却看到中间早已收弓于背的万夫长旭尔术豪无表情的提缰策马好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不由心中一凛催马前奔。

    浩浩荡荡的骑兵队在三人的带领下越狠命怒奔一时间黄土遮日蹄声震天大队过后剩下的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幼童尸体连田地中未曾跑上官道的小童身上都插满了羽箭为了不让这几个小童阻碍万人骑兵队惊了马匹竟然将他们尽皆屠戮。

    茶棚下的卖水老人被方才的情景刺激的双目尽赤浑身气的打着哆嗦一口气没有顺过来张嘴涌出一股股白沫朝后便倒眼看老人的后脑就要碰到地面忽然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拖了一下翻身稳稳的躺倒在了木桌前的简陋长椅上如果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就像是老人自己身体一扭曲恰好翻到了椅子上一般。

    坐在茶棚四周的五个客人在刚才蒙古骑兵过境的当口都没有动不是他们大胆而是怕引起鞑子兵的误会刚才老人出现的情况或许没人注意到可坐在茶棚后进的封翼却看的心神一颤差点没有叫娘他只见挨着承重木桩稳坐的衲衣大和尚左肘部的袍袖微微的鼓荡了一下右手依然悠闲的举杯饮茶好像对身旁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就这袍袖的一鼓一荡间对面老人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扶了一把如此真气透体而出运转的无上玄功别说见过就算听也没听过。

    封翼薄衫下的皮肤渗出了一层冷汗后背脊梁骨丝丝的冒着寒气他明白如果被这个正邪不分的大和尚看出了点什么恐怕自己就要埋骨此处了他甚至比对敌时更加小心谨慎唯恐散出练气者的生理特征紧缩着毛孔呼吸故意慢慢加重加急收敛目光下意识的控制真气不往外散出去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练家子。

    他知道要瞒过对面大和尚的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侥幸就是对方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好手他甚至做好了准备一有不妥就立即撞穿茶棚后栏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再回来。

    让在苏北武林享誉威名的“千里神驹”封翼一见面就生出如此危机感的恐怖人物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烟尘消散大和尚抬手扶了扶头顶的毡帽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置于桌角扭身站起身形大步朝外走去他这一站起身后的封翼才略松了一口气不由细细打量起这个乱世中的出家人来。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这个脖子上挂着圆珠串的大和尚确给人一种大海般不可测度的沉浑感觉身形高壮却行动灵活时值当午脖颈露出的皮肤表层却没有常人汗渍的闪光甚至走起路来宽松的衣摆都没有被风掀起如此异相让封翼觉得越迷惑。

    两个结伴而行书生模样的青年看到鞑子兵离去这才赶紧从木椅上挪起伸手扶起了倒在椅子上已经陷入昏迷的老人边掐人中边拽起衣角扇凉风其中一个精瘦的青年抬起左手狠一拍桌“嘭”的一声响桌上茶碗中七分满的清茶被震得溅了出来顺着桌角往下滴只听他恨声道:“国破家亡山河破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

    “嘘!小声点!”

    精瘦青年身旁的同伴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颤声道:“阎兄少说点祸从口出当心横祸加身!”说罢不住的扭头观看着周围的情况生怕被人听了去被叫做阎兄的青年也意识到自己多嘴面目苍白的诺诺点头再也不敢出声音来。

    要知道自世祖忽必烈攻克临安灭亡宋朝后就强分民族等级把版图内人口分为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四等。规定王廷和州道高级官吏必须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汉人最多只能做到副职。蒙古人无故杀死汉人、南人只是罚钱了事汉人或南人杀死蒙古人常会受到灭族的处分。

    蒙人为了加强对汉人的防范于各地置兵驻防又立里甲制以二十家为一甲蒙古人为甲主负责监视全甲居民。禁止汉人、南人打造和私藏武器不得打猎、聚众、学习武艺甚至不准夜行。

    蒙古人自身文化水平较低鉴于汉族传统士人地位高、影响大难以管理便加以打击。将人口分为官、吏、僧、道、医、工、猎、倡、儒、丐十等儒生的地位仅在乞丐之上所以二人虽然只是简单的了句牢马蚤却有可能被人告而导致灭门故此两人才如此紧张。

    封翼心中冷笑一声暗骂两个软骨头大和尚的出现使他不敢久留自己本有要务在身赶忙结账闪身出店暗运轻功朝大和尚离去相反的方向纵身行去。

    第二章 伏虎现身

    穿过一片树林封翼提气朝一个高耸的石山蹿去以便察看蒙古骑兵队的行进方向早前得到消息蒙古大汗忽必烈的直属怯薛共三万人突然离开大都南下其前锋直指益都路沿途设立哨卡建立赤驿站无论汉蒙人种无当地行省达鲁花赤监治手谕皆不准通过违者立斩。

    封翼所在教宗得到消息后叶护法特派其星夜赶程务必探听此次鞑子行动的虚实要知道怯薛乃是蒙元禁卫军的称谓汉人称之宿卫。

    蒙古建国后成吉思汗组建上万人的怯薛人员来自亲随和千户、百户、十户那颜贵族子弟。怯薛大致保持在万余人左右直到忽必烈成为大汗才扩充到三万人因怯薛分四番人值每番三昼夜故又称四怯薛。

    怯薛长由博尔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四杰家族后人世袭。怯薛执事有火儿赤的佩弓矢者、云都赤的带刀者、昔宝赤的鹰人等多种名目能入选者皆为蒙古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战力之高旷绝宇内一直守卫大都的大汗精锐禁卫军突然倾巢而出令所有反蒙力量无不大吃一惊分派探马刺探虚实封翼由于轻功独步苏北而被选中正是其中一个。

    分开山坡上枯枝野草刚登上石山陡坡止步扭头望去一股股整齐的烟尘翻滚如波涛一般向东南涌去黄沙遮日却浓而不乱有次序的翻起落下好像土尘汇集的大浪急冲前封翼心中暗叹好一个蒙古无敌铁骑怪不得能横扫欧亚罕逢敌手光看在这种急行军下还能保持的这种队形管中窥豹就可得睹一二。

    曾经在南宋军中行营担当斥候的他明白如此形成的烟尘必须骑兵队整齐划一按一个特定的频率保持阵型才能做到蒙古军每十名士兵为一十人队由什长率领其上为百人队千人队万人队层层统属临阵时如心使臂如臂使手如手使指这样严整的阵型别说是高行军就算是静止不动宋军也绝难做到。

    想到此他不由又为自己山河碎裂而心伤悲怆刚要奔上石山看得清楚些却突然觉四周压力陡增一股股无形的气浪上下翻滚着涌出压的他心口一阵烦闷呼吸困难赶忙立定运功及体憋闷的感觉尚未消失就听到一声好似巨木碰撞的闷响轰然传来震的他噔噔朝后退了两步险些跌下山坡骇然扭头望去就见山下一株双人合抱的粗树从中而断轰然倒塌。

    一道黄褐色的人影如猎鹰腾空不住变换掌形似慢实快朝自己身后不远的黑袍人轰去封翼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莫非刚才大树从中折断是二人对战的结果不成心下同时骇然以自己的修为居然被人近身到咫尺还没有丝毫察觉这要是被人偷袭他还焉有命在。

    正在他左思右想的同时山坡下劲气交击二人已经来回隔空对轰几招。

    黑袍人是一个手持紫黑色短刺的老者左手中的短刺不知道是何物制成刺尖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五彩的诡异光芒耗子一般的老鼠脸上布满纵横如沟堑般的皱纹深凹入骨的眼窝包裹着一双精光闪闪的鹰眼不时迸射出阴森冷寒的光芒十根枯瘦的手指露出白色的长指甲弯曲如棘爪。

    老者整个身体瘦长却偏偏穿着个肥大的黑色长袍活像竹竿儿支撑起来的骨架攻守间随风飘摆堪堪抵挡着褐衫大汉狂风骤雨般的拳影要不是褐衫大汉对他手中的短刺颇为忌惮恐怕早已落败身亡。

    黑袍老者显然吃了暗亏嘴角渗出了血丝加上他老桔子皮一般布满皱纹的黝黑瘦脸活像地狱走出的黑无常辗转腾挪间不时喃喃低语着什么表面虽然不见伤痕一旁的封翼却看出他受了不轻的内伤脚步有些虚浮。

    突然黑袍老者对面的褐衫大汉暴喝一声蹬出的右脚斜踢老者的下阴右拳划过一个玄异的弧线狠轰向黑袍老者的左太阳岤褐衫大汉的重拳大简至繁大繁至简丝毫不含风声的朝老者左脑轰去完全寂静无声连大汉的衣袖口都没有因为高的运动而被迎面的气流带起好似静止一般。

    斜靠在土坡上的封翼一边调理着憋闷的脉络一边疑惑不解他已经看清楚了褐衫大汉的样貌正是在茶棚中暗地里托了一把老掌柜的大和尚却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看见他向西走这才朝相反的方向躲开没成想竟在此地遇上他觉大和尚攻向黑袍老者的一拳软绵绵的甚至没什么气势不明白这样的一拳有何杀伤力按说以大和尚的功力当不至如此不济起码不像表面的这么简单才是。

    场中的黑袍老者却和封翼有着不同的感受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态双眼精光暴闪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和尚右拳缓缓下落的轨迹周围的空气好似一下子被大和尚的这一拳给抽干了变成了绝对的真空无形的压力连一旁的封翼都要运功才不至于疯更别提面对这一拳的黑袍老者。

    他对大和尚撩向自己身下的一脚躲也不躲全身衣袍鼓胀如球等到大和尚这一拳已和肘部成一直线的霎那老者厉嚎一声身形翻转双腿离地腾空背部对撞大汉挥来的一拳猛踹大汉的哽嗓咽喉右手短刺同时顺手抛飞伸出两爪斜封身下的一脚。

    “轰!”

    一声劲气交击的巨响老者的双爪撞上底下一脚的同时老者的黑袍如波浪般上下剧烈起伏抖动了数次大和尚的重拳正好轰中他的背脊衣袍就好似纸糊的一般被这一气劲高度凝聚的重拳从中轰碎布片被碾成碎末大小飞舞老者惨嘶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跌飞丈外轰然坠地。

    “哈哈哈哈痛快!”

    身穿褐色衲衣的大和尚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云霄震的封翼耳膜一阵嗡嗡乱响状极豪爽大和尚双颊从下而上浮起了一抹红晕又慢慢消失脖颈下的衣衫清晰的印着一点黑印是老者鞋底脚尖儿留下的显然为了伤敌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此时的大和尚也是心中暗凛自己本身趁黑袍老者暗缀那个茶馆青年的时候偷袭出手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欲一举毙敌未成想黑袍老者来了个围魏救赵宁可壮士断腕般的硬受自己一拳也要脱离开他精神气势的锁定要知道对战中一旦被他这种级别的高手精气神锁定除非一方败亡否则不死不休。

    他为了躲开老者点向自己咽喉的一脚手上不免弱了三分加上老者衣袍来回的震荡下冲抵了大部分拳劲儿最终轰中老者背部的一拳只剩下不到三成力量对方还成功的切断了他的精神锁定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手的心智不由抚掌大笑道:“南海老妖你我今日缘尽了下次遇上别怪洒家辣手无情不送了!”

    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仍只能重伤敌手再战下去也是无意他本天生傲骨也不屑二次出手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只好将毙敌之心收起傲然而立。

    被叫做南海老妖的黑袍老者从地上爬起也不伸手擦嘴角渗出来的鲜血认它就那么挂在嘴边突然如夜枭般桀桀尖笑说不出的诡异阴寒:“人都道菩提老秃驴乃华严禅宗第一人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居然弄些鼠辈的龌鹾伎俩嘿嘿嘿嘿!”

    说罢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他对大和尚的突然偷袭怨恨甚深他这人睚眦必报心肠歹毒常人莫说对他不敬就算是属下稍微怠慢点就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虽明知时下重伤在身动手难免落败身亡嘴中却仍忍不住嘲讽。

    “啊‘南海老妖’黑无涯!”

    一直被二人奇功绝艺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封翼听两人这么一说才想起个人来“南海老祖”黑无涯成名过一甲子的邪派妖人尤喜虐杀幼童用毒之术独步江湖和“迷魂婆婆”苗兰姑一南一北号称“毒盅双绝”无论在何处现身总是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不知道二人为何突然凭空消失同期的一些邪派魔门高手也同时隐匿不见。

    只是传言十三年前正邪两道顶尖高手血战九华山天柱峰巅在江湖中人心目中早成散仙级别的太虚凌霄上人却不幸战败身死危急时刻广渡子力挽狂澜以无上玄功遍挑黑道魔门各派高手带领正派高手血战七日夜终于将邪魔妖人赶离凌霄阁圣地。

    据说一代宗师广渡子的应世惊震魔门使得邪魔外道被迫收敛魔焰隐踪匿迹无人知晓这些隐匿消失了的邪派高手在哪个荒山野岭猫着但像封翼这种江湖层次的好手还没资格上九华山参战这些流传于江湖的隐事多是当日侥幸生还的助拳之人口中传出像是万兽山庄就在九华山大战后确立了其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提起万兽之王铁战的威名无人不赞一个英雄了得。

    直到今天被伏虎和尚叫出“南海老妖”这一名字封翼才猛然醒悟刚一开口却暗暗后悔黑无涯自封“南海老祖”“老妖”之名是正道之人背后称呼他的“南海老妖”的称呼也是从此而来。

    黑无涯撇眼瞄了不远处的封翼一眼桀桀怪笑出声听不出是喜是怒当日被钟道临跟古亦诚所伤后本就饮恨在心这一被揭伤疤更是心中怒极哑声道:“想不到小娃娃还认得老夫嘿嘿赏你个见面礼吧!”

    正说着右手干枯的爪子在宽大的袍袖中一扭三指聚拢微弹一道翠微色的虚影快如电闪印向封翼的眉心封翼连闪躲的念头都欠奉只感觉双眉之间一凉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声炸雷似的冷哼将封翼从浑浑噩噩的环境中震醒浑身打了个激灵耳中传来了伏虎和尚雄浑的声音:“保守元一三才不动泥丸无有一动丹田沉空守寂百骸六欲不生毒精自消!”

    “嘿嘿嘿嘿!”

    黑无涯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闪光若无其事道:“小小玩意儿还劳华严禅宗座费心?”

    伏虎和尚不屑冷哼道:“怪不得你藏在鼠洞潜修逾十载真气武功却毫无寸进狭窄的胸襟如何能包揽如海般广阔的武学极至要不是玄机子要亲取你的狗命为小临报仇洒家现在就度了你个老匹夫!”

    黑无涯老脸煞白气得咬牙将已经到喉咙的一口鲜血又重新咽下两手虚空揽月十指朝天浑身骨骼炒豆般爆响黑袍瞬间暴开露出麻杆儿一样枯瘦的肋骨无数的布片儿四散冲喷射开只听他猛然厉啸道:“谁跟你说过老夫潜修的乃真气武功?幽冥暗侮阴火魍魉赦!”

    蓦然整个空中漫天飞舞的黑布片突然无火自燃起来眨眼间汇聚成线形成一条冒着蓝色火焰的八爪火蛇四周的气温陡然狂升不止地面的落叶腾的燃起火苗一蹿老高只把一旁的大树枝干都燃着黑无涯张开大嘴露出了一口森寒的白牙猛的咬下一小截舌头全身如烧红的木炭般通红张嘴朝天空的火蛇喷出一口黑血火蛇浴血后猛然涨大了三倍变成了双头火蟒不住吐着火红的信子八爪虚抓着两个蛇头来回伸缩昂咆哮不止。

    “乾坤无极阴阳煞气凶寡迭生诛降戮服律令急!”

    黑无涯声嘶力竭的狂吼不止双唇间不住往外流出粘稠的黑血咒言初起半空中的双头火蟒猛然朝身下的厉沧海喷出一股烈焰浑身膨胀着带起了凝空的焰流朝地下的目标撞去。

    “龙虎山法咒?”

    伏虎狂喝一声提聚全身功力及体浑身汗毛根根竖起立即从最初的震撼猛醒不知道黑无涯如何修炼了龙虎山的法术来激了生命的潜能利用符咒秘术和自己玩命对阵秘咒形成的双头火蟒不比对战真人毕竟没有弱点罩门他明白万千江河有源头只有毙掉施法之人才能渡此险境。

    他任凭双头火蟒扑向自己不避不躲双目射出凌厉的寒光直罩住十步开外的黑无涯双拳交于身前化拳为掌脚下使出缩地成寸的功夫挥掌猛劈身前因受伤在前而后施法耗费真气而气喘吁吁的黑无涯。

    和上次悄无声息的一拳不同伏虎的两掌带起了尖啸的风声在双头火蛇轰中自己的同时猛然印在黑无涯胸前三尺之处。

    雄浑无边无际的庞然巨力如山洪决堤般从伏虎周身狂然暴惊涛骇浪般朝黑无涯涌去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如狂风中的一叶孤舟来回摇摆不住抵御着能把他碾成肉末的庞大气流。

    突然一股无可抗拒的狂暴劲气如气柱般从狂风中穿过猛轰向黑无涯的前胸大岤。

    黑无涯暗叹一声知道伤敌无望再不走连自己的命都要搭上扭身用左肩硬挨了伏虎和尚碎金裂玉的一掌肩胛骨即刻碎裂再也忍不住胸中不住往上涌动的憋闷“哇”的一声狂喷出一蓬血雨凄厉的长啸顿起硬生生撞断身后的小树越去越远。

    双头火蛇刚撞上伏虎和尚就从腰部暴开无数的火苗流星坠地般砸下土石碎裂树木摇晃地上的枯枝落叶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粉来回飘浮可见伏虎的真气是如何的强绝。

    伏虎脖上的天佛珠隐隐浮现金光头上的毡帽早已不知丢向何处露出了锃明的油亮光脑袋衣袖下摆燃起了几处火头肩头以下烧焦了一片唇角挂着血丝半晌才吁出一口热气伸手拍灭身上的火头仰天一阵大笑道:“壮哉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言罢双眼现出一抹精芒朝坐在土坡之上的封翼大喝道:“小子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光州东北与安丰府之间耸起两座雄山山脉连绵广宽地势雄重其山势起伏处拔起一座孤峻险峰峰顶飘飘云雾缭绕紫气升腾缥缈如幻。

    但见峰上绵延古木参天蔽日山风劲吹树杈枝条如松涛其奏其间虫鸣鸟唱其上白云飘荡举目前望山翳峰峦并立中峰一枝独秀直插云天峰上雨雾腾腾甚有气象。

    在山峦蜂腰跨处一座铁索石桥荡漾其上横跨两山完全无视山口间狂风怒啸毅然独立悠久的岁月使铁索浮现出一层青锈仿佛提醒着世人沧桑的更迭。

    蓦的石桥上白光闪动一道虚影脚尖儿轻点石板如流星赶矢般电闪而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如一朵白云般升上了峭壁朝北山山颠蹿去。

    北山峰顶一株苍天的老松柏被岁月压垮了身体艰难的弓着背随意舒展着那早已凋零无叶的枝干松柏下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一席白的黄衣袈裟简单的披在身上手捏莲花朱唇含笑十指向天闭目盘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崖。

    山风吹过老僧衣角微扬伴随着清风的频率微微浮动给人一种无忧无喜空无所空的玄感就好似老僧本来就是环境中的一员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外人”。

    第三章 龙脉出世

    “你来了!”

    老僧刚出声音对面本是空荡的山石之上突然现出了一个硕长的青年身影这一声问询纹丝不差的传入了来人的双耳不由使来人全身微不可察的轻轻颤动了一下。

    此人白衣如雪面如冠玉肌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光芒一头乌黑长随意的披散脑后随风起舞正看着老僧的双眸一时神光闪动忽而又带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落寞轻轻的应道:“是的大师我来了!”

    老僧觉察到了来人心灵的波动缓缓得睁开了双眼微笑道:“温儿潮起潮落寒去春来还看不破么?”

    说罢老僧柔和的眼光直洒在对面之人的心灵深处被叫做温儿的年轻人知道方才自己身体微微一震的情景被老僧尽收眼底刚想抬头解释什么却突然和老僧四目相投一霎那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心中的郁结豁然而解。

    老僧赞许的朝年轻人点了点头捏莲花法印的右手轻点地面而后缓指上天又回归自己的心口画了一个小圈儿淡淡道:“缘起性空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受是苦、涅磐寂静贫僧虚度人间八十三载如今大限将至尘世间的一切再也与我无关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一事温儿可知为何?”

    从青年双足踏入山峰岩石上的时候他就感觉老僧身上有一种未曾见过的气息那是大地沉沦万物凋零时的气息如果把一株小草从土壤中钻出时候的那种气息形容为生的话那么老僧这时身上所蕴含的气息则截然相反是那种花草走向枯萎的气息一种死亡的感觉。

    正是由于从开始就猛然看到了这点才使他历经残酷修炼已经变得坚毅绝伦的心灵出现了一丝缝隙如果不是老僧及时用无上玄功通过目光传入他的心灵弥补他对生死轮回的潜意识迷茫就这一单单的心灵破绽就有可能让他在今后突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青年听到老僧的问话放下心头生死的包袱负手含笑卓立他知道老僧非是问询如此简单别人不清楚面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僧人他却知道眼前这位大苦禅师的造诣大苦禅师俗名赵天应乃宋廷皇族后裔因幼时天赋异秉触类旁通而冠绝诸皇子二岁识字五岁赋诗被当时内廷帝师法常隐喻为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弱冠之年的赵天应不知何时接触到了老庄学说从此深陷其中逐渐厌倦了宫廷中糜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