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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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向那具尸骨看了一眼,心道:“这些字及十三幅人像会不会是他留下来的?”目光匆匆扫过那些刻于岩石上的字。

    但见上面刻道:

    “我乃墨门七十一代传人墨东风,与尊驾一样,为取冷心决而来……”

    看到这儿,白辰先是一怔,忖道:“他怎知我是为取冷心诀而来?”

    旋即明白,若非取冷心诀,又有谁会进入这个洞岤之中?不由好奇心大起,继续往后看道:

    “也与尊驾一样,我被困于此洞,虽奋力搏杀,但最终仍无法冲出洞岤。”

    另起一行,又写道:“我已受伤,伤势甚重,更无法退出此洞了,尊驾能看到我留下的手迹,足以说明修为不逊于我,可惜此洞乃有进无回之地……”

    “与它相搏数次,虽未能击败它,却也悟出几式掌法,我所剩时间不多,倒不如将掌法记下,能为尊驾所用,亦是天意……”

    “尊驾若能脱困,两部武功心诀自是为尊驾所有,此乃墨门规矩。但我妻花轻尘不听我的劝告,已强练惊心诀,尊驾若能念及同属墨门,将冷心诀授与我妻,以防她走火入魔,墨东风纵是在九泉之下,亦感激不尽。”

    白辰忍不住“啊”地一声低声惊呼,忖道:“原来刻下这些字的人竟是小草的父亲,亦即花轻尘的丈夫!他临死之时,还念念不忘其妻,足见其情深义重。听他所言,似乎在花轻尘手中已有惊心诀,而且一旦在未习成冷心诀之前习练惊心诀,会走火入魔。

    莫非,花轻尘下半身不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顿了顿,又忖道:“岩石上所刻的‘它’又是代表何物?居然能击败小草的父亲,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

    下面继续刻着:

    “此套掌法是由墨门绝学‘无为掌’演化而成,‘无为掌’乃祖传绝学,故无人敢擅改,我乃将死之人,倒也无甚顾忌,由‘无为掌’之谦和化为至刚至猛,与它相斗,倒也有用……”

    最后一行字刻着:“若尊驾能将我胸前玉坠交于我妻花轻尘,不胜……”这最后一行字的印痕越来越淡,“不胜”二字之后,只有一横画,不难想象,墨东风定是写到此处时,再难支撑下去,“不胜”二字后面,多半是“感激”之类的字眼。

    白辰心道:“原来这十三式掌法是由墨门的武学演化而来的,墨门当年既然是与风宫、水族相抗衡的帮派,必定有着非凡武学,若是能加以揣摩,倒大有裨益。”

    白辰看完向尸骨施了一礼,忖道:“前辈,惊扰之处,还望多多包函。”思罢,他在尸骨旁翻找了一阵子,果然找到了一块玉坠,不及细看,便将之放入怀中。

    他向那十三幅人像匆匆看了几眼,想到自己此刻仍身处危险之中,不敢再作延误,忙捧起地上的铁盒,欲将它打开,看看其中是不是冷心诀与惊心诀。

    他将烛火放置于岩石上,用双手扣住铁盒,正待找到机括将之打开时,却听得“咔”地一声响,铁盒一侧突然陷下一块,白辰先是一喜,还道是自己无意中触动了机括,铁盒自动开启了,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声音并非机括启动的声音,而是铁盒的一侧因为受他的手所压,被压得坍塌出一个窟窿。

    白辰微怔之下,立时明白过来,原来铁盒放在圆石之中,倒也无妨,但自从被取出后,日久天长,海水的湿气比普通水气的锈蚀性更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虽是铁盒,也已铁锈斑斑,几乎洞穿,此时再受白辰一压,立时破了。

    初时白辰还未在意,伸手就要从那窟窿中掏出冷心诀和惊心诀。

    他的手甫一伸入,神情忽然一变,顿时僵立当场,目光立即扫向那块圆石。

    因为他想到铁盒一破,若是要携带冷心诀与惊心诀离洞,势必会被水浸坏,但那块圆石也已四分五裂,大概是被第一个取出铁盒的人以掌力震裂的,亦已无法藏放秘笈。

    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用来装火石、火绒、火蜡的竹筒,竹筒是经巧匠精心制成,将竹筒筒身与筒盖一合,立时滴水不浸,若将秘笈装入竹筒中带出去,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白辰心中一宽,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铁盒打开。

    铁盒打开之时,里面果然有两本薄薄的线装书册叠放其中,上面一册的封面赫然写着“惊心诀”三个字,笔迹纯朴,超妙入神,白辰出身世冢,不由暗赞一声,但此时他已无暇对书法留意更多,心中却在思忖着:“所幸书册甚薄,想必应能放进竹筒之中。”

    这么想着,他已伸手取出上面的那一册惊心诀,双手一卷,欲将它卷成筒状,以方便存放。

    孰料,只此一卷,便见惊心诀已碎如乱蝶,从他腰间纷洒而下,一册书卷,立时成了无数碎纸。

    白辰立时呆若木鸡。

    半晌,他方从极度震愕中回过神来,心中大为懊恼,他已明白惊心诀为何突然化为无数碎纸的缘故,因为惊心诀最初放入洞岤中时,已是在八十年前,放入此洞岤后,再无任何人对之保养,八十年过去了,它已变得极脆,几乎是一触即碎,更别提将它卷起了。

    八十年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何况区区薄纸?纵然纸上记载的是武林绝学,亦不能例外。

    在此之前,无论是花轻尘还是白辰,都私下设想,取到墨门秘笈时可能会受到种种艰难险阻,没想到真正让白辰束手无策的却是看似微不足道的事。

    白辰望着一地碎片,心中颇不是滋味,亦暗暗自责不已,忖道:“惊心诀让墨门多名高手为此丧命,必是武林奇珍,没想到最终却如此轻易地毁于自己手中!”因为他一心欲恢复功力,重练武功,故对诸般武学亦格外珍视,此惊心诀虽不会为他所有,但他亦感到扼腕不已。

    剩下的冷心诀,又该当如何?

    白辰望着冷心诀,不敢轻易碰触,以防冷心诀步入惊心诀后尘,但见“冷心诀”三字刚劲雄猛,气势宏伟,与“惊心诀”三字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怔神之中,白辰忽地心中一亮,闪过一个念头:“我若是能将冷心诀铭记于心,离开此洞,再将它复述于花轻尘,岂不两全?虽然我本不宜观瞻,但此时是迫不得已,只好用权宜之策,至多我只是将它记下,不去习练就是!”

    事不宜迟,他未及多想,当下一手执烛,一手小心翼翼地翻开冷心诀,当他翻过封面时,封面已开始破碎。

    白辰不由忖道:“看来,此书册只能看上一次,翻过即毁,需得将它牢牢记住!”目光落在了首页,但见上面以隶书写道:“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相离则死,心之在体,君之位也,九窍有职,官之分也,心处其道,九窍循理……”

    白辰身在世家,少时除了习武之外,尚要熟读诗文,记性颇好,否则在风宫中时,他亦无法习成诸门诸派的武功,甚至连仅在他面前施属一次的“霸天刀式”,他也能大致习成。此时心知此书翻过之后,就绝无回头重看的可能,故一字一句,无不是全力默记,不敢有丝毫分心。

    冷心诀本是合八十年前三位绝世高手之心智合创而成,参研冷心诀可化去人心浮躁,使身心静如止水,波澜不惊。书中蕴含三位绝世高手的心得,自是饱含至理,白辰全心研读,不知不觉已沉浸其中,冷心诀本是敛神静心的无上心法,更可让白辰物我两忘,心神与冷心诀相通相融。

    他的身心已完全沉浸其中,屏息而凝神,不知不觉中,已如无声无息。常人自是无法如此,但白辰有药物相助,可以在水中不呼不吸,此时他除了心神未曾竭止外,躯体的其他功能已几乎完全消失,他的身子也变得一片冰凉。

    如此境地,无形中已与冷心诀所企求的境界暗相吻合。

    白辰沉浸于冷心诀中,浑然未知在他身后的水中,已有一双硕大的眼睛注视着他。

    这是一双森寒可怖的眼睛,眼中所射出的幽幽光芒,隐藏了可怖的杀机与诡谧之气,这种眼神,只有死神方有。

    不知为何,这如死神般的眼神中,此刻又平添了一丝疑惑之色。

    这绝非人的双眼,它足以比人的双眼大十几倍,在双眼之间,是暗黄铯的鳞甲。

    它,赫然是一只水中异兽!

    它是否是被白辰吸引过来的?

    如果是,它为何还不向白辰发动攻击?

    莫非,是因为白辰此时已无声无息,让它已无法感受到这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因此它才有惊疑之色?

    白辰背向着它,他看过一页,右手便自然而然地翻过一页,这已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未经思虑,以手翻过冷心决与被风吹过一页,并无区别。翻过一页,那一页就无声无息地化成碎片,但其中的文字却已在白辰的心中根深蒂固。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轻则先本,躁则失位……”

    此时,白辰已全心全意融入冷心诀中,他已忘了这是在危机重重的洞岤中,忘了自己为何而来,甚至,他忘了他自己是谁,如今他的心中只剩下冷心诀为他带来的空灵之境,那种意境,只有一片祥和,绝无浮躁……

    他自然也不会去顾及手中的烛火,其实,若非他此刻无呼无吸,只怕烛火会在他未将冷心诀看完时,就已熄灭了。因为人之呼吸,必定会消耗虚空之气,而此洞岤上为石壁,下为海水,洞岤内空间有限,虚空之气迟早会被消耗殆尽,而烛火亦会因此而灭,不过如此道理,时人尚未懂得。

    所幸冷心诀不过五页而已,言精意骸,白辰终于看到了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道:“其道即得,其知其为之;其功即成,其名其释之。藏之无形,天之道也。”

    下面又以另一种字体写道:“皇、儒、天三门共创冷心诀,但求能助墨门祛邪归正,四门共行维世重责!”

    白辰看完心道:“没想到世间除了墨门这个我从未听说的门派外,还有皇、儒、天三个门派亦是我闻所未闻,不知今日这三个门派是否还存于世间?看来多半已不复存在了,否则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所谓‘维世重责’又是何意?不过可想而知,皇、儒、天三门应是正道门派,而墨门本与他们关系密切,但后来却有了变故,所以才有‘祛邪归正’一说。”

    此时,他已将冷心诀悉数记于心间,总算略略松了一口气。他对武学如饥似渴,这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岩石上的十三幅人像。

    还未等他能细加揣摩,忽地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啸声在他身后响起,声震洞岤,其声之可怖,足以让人心胆俱裂,若是平时,如此突如其来的怪啸声,亦足以让白辰惊骇莫名,但此时他的心神尚在冷心诀那玄奥之境,显得极为镇定。

    “哗”地一声暴响,是冲水而出的声音,白辰立时想道:“水族的攻击终于来了,却不知怪啸声又由何处而来?”

    不及细想,立即转身,右手一翻,“铮”地一声脆响,离别钩已自腕间弹出。

    就在白辰转身的一刹那,他赫然发现一个浑身长满了暗黄铯鳞甲的庞然大物穿水而出,向自己悍然扑至,此时它的身子离开水面已有近丈长,却仍未完全现身,但见它头部凹凸挣狞,双目如灯似戟,触角横生,血盆大口张得极大,露出森寒如刀的利齿,让人望而生畏,在它的上半身,还有—对锋利无比的利爪,正挥舞着向白辰这边抓来。

    白辰大惊失色,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是龙!”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此怪物虽然与传说中的龙有些相像,却绝无龙的气势轩昂,而是充满了凶邪残忍之气。

    惊变仅在电闪石火之间。

    白辰不敢怠慢,立时将自身功力提至最高境界,双足一点,身形斜斜掠出,堪堪闪过那异兽一爪,右足在岩壁借力,反身倒掠,离别钩已向异兽的颈部划去!

    极为诡异的撞击摩擦声响起,离别钩迅速抹过了异兽的颈部,却并没有白辰所期望的热血四溅的情形,他大吃一惊,因为离别钩并非寻常兵器,其利无比,没想到竟无法划开异兽鳞甲。

    一征之下,“嗖”地一声,腰间一痛,竟已被异兽抓出一道血痕,血肉翻涌,痛不可当,半边衣衫立时湿了。

    白辰钢牙猛咬,忍痛旋身疾出一腿,腿快如风,自一个极为刁钻古怪的角度向异兽右眼踢去。

    这一腿,他用是的蔡氏堂的腿法。

    异兽猛一甩头,白辰快捷一腿未中其眼,却重重踢在它的两眼之间,发出沉闷响声,那异兽受痛狂嘶一声,洞岤上边的浮石顿时“哗哗”震落,甩头之际,在白辰的身上重重一撞,白辰痛呼一声,立时如弹丸般被撞得倒跌出去,砰然落地时,已摔得苦不堪言。

    这时,那只小小火烛早已灭了,洞中一片漆黑。

    白辰甫一着地,立时侧身翻出,以防止异兽随之而上,果不出他所料,他的身躯堪堪闪开,便觉一股冷风自身侧疾划而过,随即便听利爪划过地面时的尖锐磨擦声响起,令人闻之心惊。

    白辰未做丝毫停滞,双拳齐出,拳势刚猛狂烈,正是狂拳门拳法,他习武甚杂,情急之下,已下意识地使出两派武学。

    双拳准确无比地击中目标,在拳面与异兽相触的一瞬间,白辰就知不妙,双拳击实,如同击中铁板,他的双拳立时鲜血淋漓,剧痛刻骨铭心。

    “吼”地一声,白辰只觉一股腥热之气扑面而至,他虽不能视物,却立即猜知异兽噬咬而至,若是被它咬中,蔫有命在?生死攸关之际,白辰竟突然灵机一动,足下一勾,凭着记忆,向铁盒所在之处勾扫过去,他的判断颇为准确,在他右腿的牵带之下,铁盒平地飞起,向异兽的血盆大口迎去。

    异兽毫不犹豫地一口吞噬了向自己迎来的猎物,暴响声过后,异兽的身躯突然疯狂扭动,海水被搅得水浪滔天,发出惊人的扑击声,想必定是铁盒子让异兽大吃苦头了。

    白辰没作丝毫懈怠,单掌在地上一拍,人已贴着地面飞出一丈开外。

    惊魂甫定之际,只听那异兽发出如疯如狂般的怪吼声,叫了十余声,方静止下来,随即黑暗中有水浪声传入白辰的耳中。

    白辰心中疑惑不解,忖道:“它为何不继续攻击?莫非……莫非它只习惯于在水中?而不擅于岸上与人相斗?若是如此,倒是一件好事!”但想到即使如此,自己仍是只能从水路离开此地,不由大为垂丧。

    那异兽悄然没入水中,暂时隐而不动了。

    白辰忖道:“莫非数十年来,将潜伏此洞的墨门高手悉数截杀的竟是这头丑怪水兽?看来这种可能性极大。前来此洞的墨门高手,其功力必定大打折扣,因为他们要腾出一部分真气维持生机,不像自己这般身具异能。若是如此,那么洞中这具尸体的右腿荡然无存也不足为奇了,多半是被异兽吞咽了。”

    随即又忖道:“它守候于水中,我岂非永无脱身离去的机会?纵使它不再攻击我,我亦难以幸免,最终必将困死于此洞中!”一时不由大为苦恼,而腰肋处所受的伤亦隐隐作痛。

    正当白辰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想起那岩石上所刻的十三幅人像,心中忖道:“是了,墨东风前辈说这些人像暗含一套掌法,而这套掌法是由墨门的‘无为掌’演化而来,‘无为掌’乃墨门绝学,想必这套掌法也颇不寻常,更何况墨东风前辈又说掌法刚劲,适合对付它,看来岩石上所刻的‘它’,就是指刚才那头异兽……此处颇有些奇怪,此兽皮厚肉坚,以刚烈掌风对付,如何反而更为适宜?”

    旋又想道:“无论如何,不如姑且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想到这儿,白辰静下心来,在黑暗中辩明方向,小心谨慎地摸到刻着人像的岩石上,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子,找到火烛,但无论如何也摸索不到火石与火绒,气馁之余,忽然想到人像是以利器刻在岩石上的,而非以笔画成的,不由心中一喜,伸手在岩石上摸索着寻到了第一幅人像,以指肚顺着刻痕慢慢划动,借此来分辨人像所描绘的武功掌法。

    要想以这种方式辩察武功,本是绝无可能的,但墨东风刻下这些人像时,已是危在旦夕,故人像线条极为简单,加上白辰已看过了人像,凭着他对武学超乎寻常的记忆能力,虽然是匆匆过目,却仍是有了一些印象,这亦有助于他辨别人像,更重要的是他默记冷心诀,身心因此而进入祥和之境,眼前虽无光亮,心中却有明烛。若非如此,他亦无法在凶险如此的环境中潜心辨别人像。

    与他默记冷心诀时一样,白辰受到冷心诀的影响,很快进入物我两忘之境,不知不觉中,他的气息已悄然无声,脉搏,心跳亦几近于无。

    第四章 人猛兽异

    此时他虽是双目不能视物,但脑中却渐渐印出那一幅幅人像,并且越来越清晰,仿佛就置于他的前方虚空之中,伸手可及,触手可摸。

    到后来,这些人像竟幻化为真实的人体,初时较为模糊,但后来却栩栩如生。

    “吼”地一声怪吼,那异兽穿水而出,再度向白辰这边悍然扑至,劲风袭来,正沉浸于那套掌法中的白辰想也没想,双掌略错疾出,所使掌法正是人像所绘的第一式掌法!

    “砰砰!”两声闷响,白辰双掌重重击在异兽身上,竟将它庞大无比的躯体击得一偏,“呼”地一声劲风自身边划过,异兽的致命一爪因其躯体的偏移而落空。

    白辰在黑暗中揣摩着十三式掌法,此时甫一出掌,便如江河决堤,后面的掌法已迅即绵绵而出。

    四掌之后,异兽的身躯竟被击得失去平衡,重重撞向了岩壁的一侧。

    但白辰此时亦是双臂酸麻,真力一时难以为续。

    而这时,那异兽因受挫而狂性大发,怒吼一声,强扭身躯,双爪向白辰疾抓而来,异兽身躯庞大,只这一抓,已封住了白辰进攻的几个角度。

    危急之中,白辰脚下一错,如穿花乱蝶,施展出来的竟是寒掠传于他的“联翩步法”。

    他身如鬼魅,电闪石火间已匪夷所思地绕至异兽身侧,双足一点,掠身而起,左手一搭,即落在了异兽背上,双手使力,紧紧扣住左右两片鳞甲,以防滑落。

    那异兽一惊之下,猛然甩头,向身后咬噬而来。

    白辰虽然眼不能视物,却也能料到异兽这一举措,他已先伏下身子,紧紧粘贴在它的背上,异兽无法如愿以偿地将白辰一口撕碎,立时发出可怖的怪吼声,身躯剧烈颠簸,白辰双手全力内扣,竟生生嵌入异兽鳞甲之中,白辰索性运力于臂,双手使劲一掀,竟将两片鳞甲生生掀下!

    撕鳞之痛让异兽痛嘶不已。

    它身躯一曲一弹,立时向洞岤之顶重重撞去!

    显而易见、它要使白辰亡命于它的庞大躯体与洞岤顶部的石岩之间。

    白辰已没有时间闪避了,他心中顿时有了绝望之念,出于本能反应,他将自身内力催运护住全身,随即只听得一声剧烈的闷哼,整个洞岤不由一阵震颤!

    下落时,白辰竟发现自己并未因此而受重伤,一怔之下,顿时醒悟过来,想必是因为洞岤凹凸不平,自己与洞岤顶部相接之处恰好是一凹陷处,所以无论异兽如何用力撞击,仍是无法让自己受伤。

    但异兽只需移动身躯,白辰就无法再这般侥幸了,他深知这一点,在异兽落地之时他飞速取下离别钩,向被揭去鳞甲的部位狠狠刺将进去,因为没有了鳞甲护体,竟让他一击而中!一股热热的腥血标射而出,白辰闪避不及,立时被喷溅一脸。

    此时离别钩深没入异兽体内,因为离别钩结构奇特,而异兽除了被揭开鳞甲的部位外,其它地方皆坚韧无比,一时间,竟不能顺势拔出离别钩。

    异兽撕天裂地般巨吼一声,猛地向后一缩,整个身躯“轰”然一声没入水中,浪花激溅,几乎整个洞岤都被浪花波及。

    白辰手持离别钩与异兽一同没入了水中,看来,这异兽多少年来一直倚仗水中的优势,屡挫强敌,今日受创之后,又故伎重演,要在水中将依附于它身上的死敌击败!

    它的身子迅速倒游,其速之快,使它身上的白辰承受了极大的冲击力,除了手持离别钩外,白辰全无借力之处,受着强大的水流冲击,他的身子再也无法依附于异兽身上,竟被冲得倒转身子。

    他本是在异兽背颈之上,此时却头下脚上,双脚所及之处,正是异兽的头部。

    白辰死死抓住离别钩,他知道一旦自己松了手,那么必定在水中浮沉无依,纵然他有再好的水性也无法与异兽相比,虽身具武学,但失去离别钩后的他面对鳞甲坚韧的异兽,其攻击力绝对对它构不成任何威胁。

    异兽以快逾闪电之速向洞外退去,很难想象倒退而游也会有如此惊人的速度,白辰身躯受到海水的冲击,被拉得笔直。

    一旦异兽退入海中,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可以灵活转动,首尾相顾,白辰虽是身处急流之中,却异乎寻常的冷静,他将自身功力提至十成,双腿悍然猛踢!

    甫一接实,双脚剧痛如断。

    但白辰却暗咬钢牙,没有哼出半声。

    就在这时,异兽已经退出了洞岤,它猛一拧腰,反身倒旋。

    如此一来,反倒暂时缓解了白辰所承受的海水冲击力,他的双腿亦正好在这时奋力扫踢而去。

    他的目标是异兽的双眼。

    一击而中,这一次,白辰只觉双脚所及之处,不再是坚硬无比的头颅,而是柔软而富有弹性之物——白辰心中一喜,断定必是异兽双目已被踢中。

    事实正如他所料,异兽的双目竟被他的脚双双踢爆!

    无法忍受的奇痛使异兽完全疯狂了,它的身子一曲,尾部向白辰劲扫而至,此异兽躯体之庞大,世所罕见,甩尾一扫之力何止千钧?若被扫中,蔫能幸免?

    无奈之下,白辰右手一松,放弃了离别钩,身子立时被水流冲开。

    兽尾堪堪扫至,心念一闪,白辰胡乱一抓,竟恰好被他抓住了兽尾。

    顺着兽尾的一甩之力,白辰如同弹丸般飞出——这正是他想到的脱身之计。只要能逃离海中,能不能杀死这头异兽并不重要。他的身子借着兽尾的一甩之力,飞速游出数丈远,并立即全速上浮。

    当他的眼前出现了微弱的光线时,身后传来了惊人的破水声,异兽凭借多年在水中的辨察力,尾随而至。白辰扭身一看,但见那奇丑异兽已在一丈开外,眦牙咧嘴,张开血盆大口狂噬而来。

    避无可避,白辰在水中强拧身形,直面异兽,眼见异兽巨口扑面而至,白辰再不犹豫,洞岤中第四幅人像所绘的招式全力击出!

    异兽虽然能由白辰发出的游水声判断出他所在的位置,但此时它双目已瞎,无法判断出白辰的动作,只见白辰掌势所及之处,异兽已有数颗锋利如剑的牙齿被其凌厉掌势击飞,顺势而进,更将异兽口角打得血肉模糊,与此同时,异兽双腭倏合,虽是将白辰的手咬住了,但因为此处利齿已断,并没有伤着白辰。

    白辰已知那十三招掌法中,以第七式最为快捷,他的左掌甫被噬咬,第七式掌法已迅即挥击而出,未等异兽有任何反应,已将异兽口中的利齿击落大半。

    但异兽的前爪在此时横扫而出,白辰腹部亦被扫中,立时鲜血直流,腹部一片血肉模糊,异兽猛然甩头,白辰再一次被甩了出去。

    腹部受伤加上剧斗大耗功力,白辰只觉胸沉气闷,一不留神,竟喝了一大口海水。

    异兽犹如醉汉般晃了晃脑袋,再次向白辰冲来,白辰感到随着腹部伤处鲜血的流失,他的动作越来越吃力,在水中亦越来越不适应,见异兽再度冲来,其狂性与力道似乎并未因为受了伤而稍减,不由心中一惊,暗自忖道:“难道今日我注定要葬身于它腹中不成?”

    伸手一摸,带入水中的那柄短剑已握在掌心——这是他身上惟一的兵器了。

    运劲疾挥,短剑在水中划出一道白线,疾速飞出,深深插入异兽本已被废的右眼中!

    白辰的右腿接踵而至,准确无比地踢在短剑上,立时使短剑连剑带柄没入异兽的头颅内。

    它终于抽搐着下沉了!

    白辰大喜,奋力踩水上浮,水中越来越亮,已可以看见四周一些鱼类在惊惶躲避。

    这时,一堆堆水下礁石进入白辰的视野,虽然置身水中,但仍给了白辰一种踏实感。人终究是生长在岸上的,惟有坚实的土地才会让人心安。

    白辰毫不犹豫地向礁石堆靠近,当他挨近礁石时,礁石中隐藏着的一只觅食大海鱼被他惊起,悼惶探头四望,随即开始下沉。

    而这时,异兽在身受重创下沉了一段距离后,竟又清醒过来,再一次冲向白辰!

    白辰伸手在一块礁石上一借力,前进之速倏然加快,从两块高耸的礁石间穿过。

    “轰”地一声,尾随而至的异兽未能提防白辰逃遁之处有两块礁石,全速追赶时,竟将其中一块撞塌,而它的躯体亦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划伤,数十片鳞甲泛着暗黄铯的光芒,向水底飘飘荡荡地沉了下去。

    异兽余势未了,仍能直扑向白辰。

    而此时白辰已与一只海龟即将擦肩而过,那海龟似乎已觉察到危险,扭身就要逃离,白辰听得身后空前强大的水浪声,心知生死立判之时到了,双掌反扫,浑厚掌力击出,一股反冲之力使白辰如梭子鱼般向前穿游而去,恰好从海龟身上穿过。

    相擦而过的一瞬间,白辰双脚疾出,踢于海龟身上,那只海龟顿时被踢得翻了个筋斗,一时无法逃脱。

    异兽只道那只兀自挣扎的海龟就是白辰,立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海龟死死咬住。

    白辰如何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右足在一块礁石上一点,倒掠而出,同时施展出十三式掌法中最后一式,重重击在尚留在异兽嘴外的海龟的半个身子上。

    若是异兽口中有利齿,海龟自是会被咬住,而此时受白辰一掌,足足有一只木盆大的海龟竟整只没入异兽口中。

    异兽既无法将之咽下,亦无法将之吐出,无异于已被白辰挟制了大半攻击力!白辰一击得手,心中大喜,奋力翻身,已骑到异兽背上,另一只手扣入它的鳞甲中,猛烈拉扯,很快又扯下了几片鳞甲,离别钩在异兽背部划开一条大大的口子后,终于被白辰拔出。

    此时,异兽又以尾部向白辰扫来,但这一次,却没能击中自辰,而是重重击在了礁石上。

    白辰以离别钩向异兽已被剥去鳞甲的部位狠狠刺了几下后,抽身而退,向礁石密集的方向快速逸走,异兽双眼已无法视物,虽能察觉白辰所在的方位,但只追击了一小段距离,就身陷乱礁丛中,一时脱身不得,奋力挣扎之下,海水犹如翻江倒海,声势骇人。

    白辰终于冲出了水面!

    就在他冲出水面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小草的呼声:“白大哥……”

    —声呼唤,包含了多少牵挂?多少担忧?多少惊喜?多少真爱?白辰本已精疲力尽,听得这一声呼唤,浑身不知从何处突然又生出一股力量,他循声望去,只见十几丈开外,小草正站在礁石上,拼命地向他挥手。

    白辰游向那边,游到近处,他看清此时小草已泪流满面,当他吃力地爬上那堆礁石,刚刚站直身子时,蓦觉腹部奇痛无比,脚下一软,又重重跌倒在礁石上。

    小草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发现白辰仍然清醒着,这才略略放心,见白辰腹部伤势甚重,忙取出自己一直珍藏着的“足剑”所给的药丸,凑至白辰嘴边,道:“把这些药咽下。”

    白辰怕她担心,便强自笑了笑,道:“白的治内伤,黄的治外伤,是……是么?”

    话刚说完、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嗽咳。

    小草的泪流得更欢了,滴落在白辰的肩上、脸上,白辰终于止住了咳嗽,将小草掌心的药丸咽了下去。

    这时,十几丈开外的海面上恶浪翻涌,一个暗黄铯的庞大身躯在浪中时隐时观,不时发出惊人的吼声,惊心动魄,海水亦被它的鲜血染红了。

    小草紧紧抓着白辰的手,脸上有惊悸之色地道:“那……那是什么?”

    白辰喘息着道:“守……守在洞口的并不是水族中人,而是……而是一头水中异兽……”

    话未说完,只听得“轰”地一声,那头异兽突然破水而出,高高跃起,达一丈来高,它的身子在空中强烈曲弹,倏而伸直,直挺挺地重重下落,海水四溅,坠落时巨大的海水冲击力形成了一道道波浪,向四周飞速逸去,一直漫延至白辰与小草所在的礁石边,随即反弹而回。

    海面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阵子,异兽慢慢浮出了水面,无声无息。

    直到这时,白辰才看清它的全貌,此异兽足足有二丈多长,头有逆角,浑身布满暗黄铯的鳞甲,样子挣狞可怖。

    小草道:“莫非……莫非它是……龙?”

    白辰摇了摇头,道:“多半不是,虽然龙仅在传说中出现,谁也没有见过,但想必世间若真的有龙,也不会如此凶戾嗜杀。”

    “只怕是一条逆龙。”小草道。

    白辰笑了笑,不再言语,心中却忖道:“我自幼生长于江南水乡,却从未听说过水中有此异兽,真不知该如何称呼它。”

    “足剑”所赠药丸的药效极佳,白辰在礁石上调息了一刻钟,身上的几处伤口已不再流血,亦回复了不少精力。小草见他脸色不再如初时那么苍白,便道:“白大哥,我们回岛上去吧。”

    白辰点了点头,慢慢起身。

    这时,忽听得岛上有人大声呼道:“小姐,小姐……”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崖顶上有两个人影,想必是那两个随他们同来岛上的求死谷弟子,大概小草在他们身上注入的药性已自行消解了。

    小草攀上崖顶并不困难,而受了伤的白辰则显得有些吃力,但总算安然抵达崖顶,那两个求死谷弟子迎上前来,见白辰一身湿漉,浑身浴血,不由相顾失色。

    小草歉然道:“晚远对二位多有失礼了。”想必她在求死谷一直被为称作“晚远”。

    名为伏居的那名求死谷弟子道:“小姐此举让我们面对谷主时心中少了些愧疚,我们又怎会怪小姐?”

    小草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你们对我娘所为,亦颇有些不满了?”

    两名求死谷弟子沉默了片刻,伏居终于开口道:“我们身为谷主的属下,怎敢对谷主存有不满之心?只是……只是属下私自以为来此取惊心诀,终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