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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见此人施展出来。

    三人心中豁然明了:此人绝非真正的游天地!

    明白这一点后,穆小青、杜绣然心中反而有如释重负之感,若是真正的游天地对正盟同道施下如此毒手,无疑更让她们难以接受。

    心中顾虑一去,三人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二十余招后。那人一声冷哼,已被九苦师太一招“慈悲为怀”重击胸前,鲜血狂喷,向后飞跌而出。

    未等他身躯落地,杜绣然已如影随形,长驱直入,长剑疾刺而出。

    “师妹且慢!”穆小青脱口呼道。

    长剑在刚刚触及“游天地”的衣衫时突然而止,冷冷地抵于他的胸前!

    穆小青道:“我们需得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这时,已有不少人闻声而至,几支火把将屋内照得通明。

    但见平阳子、余劲松已双双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死去,而“游天地”口角溢血,脸色苍白,跌坐于地上。

    来得稍迟的人见杜绣然以剑指着华山派掌门人,不觉大惊失色,穆小青趋步上前,出指如电,迅速点了“游天地”的几处岤道,这才从他的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现出一个脸色青白、双目微陷的中年人面孔。

    立即有人失声惊呼:“是风宫白流柳断秋麾下的殿主!”正盟与风宫交战多年,彼此间有不少人打过照面,有人识得此人也不足为怪。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与此人同行的尚有不少华山派弟子,他是如何骗取众人信任的?

    更有人在心中暗自思忖:“与他同来的华山派弟子,会不会有诈?”

    这时,卫倚石闻讯赶至,目睹眼前惨状,不由目瞪口呆,待明白事情经过后,他的浓眉立时深深皱起,低声吩咐留义庄弟子将平阳子、余劲松的尸体抬出去,这才道:“原来是风宫的阎暗心阎殿主,阎殿主不是一向自诩剑法卓绝不凡吗?怎地今日施展如此下三滥手段?”

    阎暗心怪笑一声,道:“杀人只有成败之分,阁下的见解,未必过于迂腐!”

    卫倚石沉声道:“看来你似乎并不畏死,竟敢独自一人闯入庄内!”

    阎暗心道:“因为我家宫主料定你们不会杀我!”

    卫倚石眉头一挑,道:“为什么?”

    阎暗心吃力地喘息了一阵子,方道:“难道卫庄主没有想到既然我并非真正的游天地游老儿,那么真正的游老儿会在何处?”

    杜绣然一惊,失声道:“难道游老前辈在你们手中?”

    阎暗心得意地大笑起来,不料却牵动了伤口,立时又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神情甚为痛苦,但他仍是强自道:“所以,你们绝不敢杀我!一旦……一旦我有差错,游……游老儿必会人头落地!”

    卫倚石此时踌躇不决,此人杀害平阳子、余劲松,死有余辜,但若是因杀他而累及游天地的性命,亦绝非卫倚石所愿,虽然此时尚无法确定游天地身在何处,但不难推知阎暗心所言多半不假。

    穆小青忽然道:“卫庄主,此人但杀无妨,杀了他,绝不会累及游前辈的性命。”

    “为什么?”卫倚石有些不解地道,而阎暗心则微微冷笑,杜绣然气得重重在他腿上扎了一剑,立时鲜血狂涌,阎暗心不由痛呼失声,五官扭曲成一团,模样丑陋可怖!

    穆小青缓缓地道:“因为我们手中还有牧野栖,牧野静风有游前辈在手,必定会拿他要挟我们,以保全牧野栖的性命,所以即使杀了此人,牧野静风亦绝不会残杀游前辈以做为报复。甚至,在救出牧野栖之前,他绝不敢动游前辈一根指头!”

    卫倚石的眉头渐渐展开了,他佩服地道:“穆姑娘一席话,令卫某茅塞顿开。”

    阎暗心的脸色却已苍白如纸!

    穆小青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据说阎殿主的武功在风宫殿主当中是最低的,所以,我们可以猜想牧野静风将他遣至留义庄,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通过他向我们报个信,告诉我们游前辈此时是在风宫手中,以此来保全他儿子的性命,至于这位阎殿主的生死如何,大概牧野静风是不会太在乎的。”

    听到这儿,杜绣然“锵”地一声,收剑回鞘,对卫倚石道:“卫庄主,杀人的事,女人还是少做为妙!”

    言罢迅速退出屋外。

    众人亦相继退出。

    当穆小青走至长廊上时,从屋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呼声,复而归于沉寂。

    杜绣然走到她身边,道:“方才若非有人暗中相救,只怕我已被阎暗心所杀。阎暗心向我出手之时,我才明白屋顶上所藏之人的真正目的不是偷袭我,而是为了救我,此人为何不肯现身?他又会是什么人?”

    穆小青无从回答,她沉默了片刻,道:“平阳子与余劲松一死,留义庄的局面更为危险!你要多加小心。”

    杜绣然闻言良久无语。

    半晌过后,她终于开口道:“师姐,你也一样。”

    穆小青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她们师姐妹二人终于冰释前嫌了。

    这时,卫倚石自那间厢房中走出,见杜绣然与穆小青并立于长廊上,便道:“牧野静风有游前辈在手,就一定敢出击了。”言语中不无担忧。

    穆小青转身道:“只要牧野栖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不会无路可退。”

    卫倚石沉吟片刻,道:“不错,我立即再遣人手前往烟雨洲,以防万一!请二位姑娘多保重!”言罢即转身匆匆离去。

    杜绣然道:“卫庄主对你已很佩服了。”

    穆小青道:“此刻他要考虑的事太多,总会有疏忽之处,我乃旁观者,相对冷静些,出言提醒几句,凑巧有用而已。”

    杜绣然忽然道:“以前师父、师兄都称赞你,我心中一直不明白,现在看来,你的确比我聪明,即使我能想出这么多的主意,恐怕也很难做到如师姐这般内敛谦让。”

    穆小青淡淡一笑,目光越过屋脊,投向远方。

    南、西、东三个方向的火势已被压制,火光变小,烟却更浓了,穆小青的目光便落在了那浓浓的烟雾上。

    “如果不出意外,风宫的攻击大概将要开始了。”穆小青忽然道:“三处起火应是阎暗心所为,其目的是为了向隐于留义庄的风宫中人传讯,他回到房中时,不小心惊动了余劲松,于是就杀之灭口——所幸他过早暴露身份,否则正盟必将损失更大……”

    话未说完,凄厉的号角声倏然响彻整个留义庄!

    号角传警之声让杜绣然、穆小青齐齐色变,穆小青略一沉吟,立即道:“去烟雨洲如意楼!”

    两人各显身手,向烟雨洲方向掠身而去。

    与此同时,留义庄正门已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先是三匹快马如飞而至,马上骑士皆是留义庄派出去的探子,驻守正门的留义庄弟子见是庄中兄弟,立即放下护庄河上的吊桥。

    快马未作丝毫停滞,立即驰过吊桥,留义庄驻守弟子正待收起吊桥时,马上的骑士突然不分先后地跌落马下,落马之时,就已了无声息。

    与此同时,三个人影突然自马腹下闪身而出,身如鬼魅,快不可言,其中一人径直冲向庄内,而另外两人则直扑吊桥上的两根吊绳,刀光闪过,两根粗大的缆绳应声而断。

    第四章 魔风邪劲

    十数名留义庄弟子堪堪将这三人团团围住,八名白色的身影已自庄外林中如疾风般席卷而至。

    这八人正是风宫神风营中武功最高的八大高手——神风八卫,其身手足以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牧野静风为牧野栖,已是精锐尽出!

    神风八卫如八支利箭,如飞而至,留义庄弟子堪堪回过神来,十几人形成的包围圈已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十一名风宫弟子汇聚一起,如一支利箭,狠狠直插入留义庄腹地!

    牧野静风给这十一人下达的命令是:以死求胜!

    所以,虽然只有区区十一人,但其杀伤力却是极为惊人,片刻间,正门的防守已被撕开一道口子,更棘手的是吊桥缆绳已断,一时间再也无法升起吊桥!

    更多的留义庄弟子自四面八方涌向正门,而传警的号角声亦在这时候响起。

    留义庄外半里远处的一片土坡上。

    都陵默然而立,他的神色如往昔一样冷峻。

    都陵对他的部属了若指掌,他知道凭借冲入庄内的十一名好手,足以牵制正盟数十名对手。

    在他的身后,二百名神风营弟子隐身于林木中,剑出鞘,弓上弦,如同两百只随时准备悍然扑向猎物的饿狼。

    都陵以惊人的耐心在等待着——等待庄中高手的出现!尽管他心中十分明白,等待出击的时间越长,那十一名高手灭庄的可能性就越小,但他必须等!

    这是牧野静风的命令!

    风宫中人谁人不知都陵对牧野静风的命令一向是不打折扣地执行?

    由留义庄内流动的灯火看来,庄中最初的极度混乱已过去,而这时,冲入庄内的十一名风宫高手已只剩下四人,为此,留义庄亦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都陵长长吸了口气,低声吐出一个字:

    “杀!”

    两百名风宫神风营弟子如同死亡之风,向留义庄狂卷过去。

    几乎就在同时,自庄内深处亦有一列人马疾冲而出,直取正门方向!

    都陵神色微微一变,因为他已看出这一列人马虽只有十数人,但他们的身手显然在其他留义庄弟子之上。

    当神风营的人向山庄正门飞速靠近之时,庄内杀出的这列人马已抢先抵达山庄正门,本已处于劣势的四名幸存神风营弟子转眼已被分割围杀贻尽。

    几名留义庄弟子直扑吊桥下边的支点,人人手执利斧,斧刃飞扬,只听“咯咯”的断裂声响起,吊桥竟“轰”地一声,坠入河中,激起丈余水浪。

    都陵不曾料到留义庄会有这一手,不由微微一怔。

    但吊桥坠入水中,并不能使神风营的人止步,护庄河与护城河终不可同日而语,神风营弟子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水面虽有几丈宽,却只有齐腰深,根本无法阻拦神风营弟子的攻势,很快,已有人足点水中之人的头部冲到对岸,与留义庄弟子厮杀成一团。

    都陵眉头却未舒展,他隐隐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心念未了,留义庄正门一侧的高墙上突然出现数十名手执松脂的人,他们甫一现身,立即将手中所执松脂向护庄河中掷去!

    都陵神色大变!

    松脂火头落到河面,“轰”地一声,江面上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已进入河中的神风营弟子已有近百人,刹那间他们的身影已被熊熊烈焰吞没。

    就在河面上烈焰腾空时,留义庄内所有的灯火齐齐灭了,顿时,河中的神风营弟子立即陷入敌暗我明之境,无数利箭从留义庄内向河中的神风营弟子射去!

    神风营弟子终是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尚未入水的神风营弟子立即以弓箭还击,而河中的人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已醒过神来,纷纷沉入水底。

    只是河水不深,劲射而至的利箭仍是有极大的杀伤力,很快,河面上已有二十余具尸体浮起,着火之后,便如同一个个在河面上漂浮的火堆,皮肉的焦腥味令人欲呕。

    显然,卫倚石虽然年轻,却比都陵想象中更为高明,他以极为易燃的黑油从上游倒入护庄河中,成功地阻挡了神风营弟子的第一轮进攻,进攻者虽是神风营弟子,但现在看来,主动权仍在留义庄众人手中!

    都陵的眉头越皱越紧,神风营弟子的伤亡并不是最让他不安之事,只要他一声令下,神风营弟子全线撤退,伤亡绝不会太过惨重,他所担忧的是应如何瓦解留义庄的这种防守。

    他的目光扫过火河,苦思之间,忽地心中一亮。

    心意已定,他再不犹豫,以惊世身法掠到河边,对几名神风营弟子吩咐了几句,听者连连点头,随即借着林木的掩护,向河的上游飞速而去。

    都陵的目光投向了留义庄腹地,他已决定要亲自率领神风营弟子冲入庄中,像卫倚石这样的对手的确值得他亲自出手。

    等侯了一阵子,上游方向突然有火光闪现,都陵心中一喜,知道他的部属已经得手。原来,都陵想到既然易燃的黑油是自上游流淌而下,那么,只需将它在上游引燃,待黑油流到山庄正门外时,必已燃烧贻尽,构不成什么威胁。

    果不出他所料,过了一阵子,河中火势不断向下游退去,而且越来越弱。

    都陵一声长啸,身形拔地而起,凌空斗然折身,如扑食鹰隼般朝对岸射去。

    一声铮鸣,左手剑已在都陵手中!

    神风营弟子见火势已退,而他们的统领已亲自出手,立时士气如虹,奋勇向前。

    与此同时,烟雨洲与留义庄正门及其它地方一样,全部陷入一片黑暗,卫倚石让诸派弟子尽可能地退守烟雨洲,外围的防守由留义庄弟子完成。在黑暗中,他们反而能将对地形熟悉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卫倚石立于烟雨洲的木桥上,在他的身后,是其妻喻七弦。

    夫君担负起庄中大任不到一个月,就要面对如此严峻的考验,喻七弦心中除了对夫君的爱怜之外,更有强烈的责任感涌起,她要与夫君并肩作战,让他明白,无论局势有多么危险,她永远与他在一起共同面对!

    在他们的身后,有杜绣然、穆小青、九苦师太,以及卫倚石的内弟喻幕,他们皆立于靠近烟雨洲那端的桥头上。

    山庄正门方向忽杀声大震,金铁交鸣与间或响起的惨叫声交织一处,众人皆微微一震,立时明白若非对手全面攻入,绝不会有如此大的声势,此地与山庄正门虽有些距离,但惨烈的厮声杀却使每个人都能想象出那边的场面之残酷!

    喻幕忽快步走到卫倚石身边,道:“姐夫,听说苦心大师交付与你一只锦囊,为何不拆开看一看其中究竟有什么计谋?”

    卫倚石没有回首,他道:“苦心大师吩咐务必要在万分危机时拆阅。”

    喻幕急切地道:“如今风宫已攻入庄中,难道这还不算万分危急之时?”

    卫倚石缓声道:“再等一等吧,苦心大师德高望重,心系武林苍生,他这么布署,必定有其理由,此刻风宫虽攻入了山庄,但留义庄还能支撑一阵子!”

    喻幕只觉一股抑愤之气无从发泄,他容忍再三,终是忍不住道:“苦心大师若真的有何计谋,又何必做得这么高深莫测?难道是对留义庄有什么不放心,才弄出个神神秘秘的锦囊?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一番布置给我们留义庄带来多大的灾难!牧野栖或杀或放,痛痛快快,又何必费这么多周折?我喻幕亦非贪生怕死之辈,但伯父与我父亲创下的这番基业,若这样不明不白地断送,你我皆愧对先人!”

    喻七弦喝止道:“阿幕,你怎可如此对姐夫说话?”

    喻幕重重地哼了一声。

    喻七弦转而又对卫倚石道:“卫哥,阿幕虽然出言冲动鲁莽,但也并非全无道理,也许苦心大师最初的计划是贴切可行的,但人算不如天算,此一时彼一时,大师他是否会料到幽求的出现?是否会料到真正的游前辈被挟制在牧野静风手中,而在此出现的游前辈有假?时易事异,若能应机而变,也未尝不可。”

    卫倚石长吸了一口气,方道:“只要牧野静风未亲自出手,我们留义庄就不会那么容易被逼入绝境!”

    “哈哈哈,卫庄主既出此言,那我牧野静风只能亲自出手了!”

    声如惊雷,滚滚而至,其中隐含深不可测的内家真力,如意楼中隐蔽的留义庄弟子只觉胸沉气闷,功力稍弱者几乎站立不稳。

    众皆骇然失色,齐齐向声音的传来之处望去!

    只见如意楼对面岸上一座高楼之顶,有一人傲凌而立,白衣飘飘,渊亭岳峙,傲然万物的不世气概让人心生窒息之感!

    他,正是如日中天的牧野静风!

    他的身形甫一出现,其凌然万物的气势便笼罩了全场,连卫倚石诸人心中亦不由自主地萌生一个奇怪念头,感觉到眼前此人是永远也不可战胜、不可逾越的神魔!

    牧野静风以无限威仪的声音道:“立即交出我儿牧野栖,否则留义庄将面临灭顶之灾!”

    喻幕大声道:“既然尊驾知道牧野栖在我们手中,为何还敢攻袭留义庄?必要之时,我们会与你拼个鱼死网破!”虽然口气还算强硬,但连喻幕自己都感到底气不足。

    牧野静风冷冷一笑,道:“你们的性命如何能与我儿的性命相提并论?”

    喻幕道:“若你自忖能不累及牧野栖的性命,不妨出手……”

    “手”字只吐出一半,忽觉眼前白影一晃,一只手掌突然抵于胸前,同时周身一麻,喻幕已动弹不得。

    喻幕猝然被制后,众人方看清制住他的人赫然是牧野静风!瞬息之前还在屋顶之上的牧野静风!

    极度的惊愕使众人的思维在那一刹间停滞了,脑中一片空白!

    牧野静风的身法之快,已使掠过空间成了转念中事,没有人能看清牧野静风身形何时掠起,何时停止,如同日头破云而出,在天空中闪现的同一瞬间,阳光已照耀大地。

    直到牧野静风以内家真力将喻幕的岤道封住,站在喻幕之前的喻七弦、卫倚石方感到劲风扑面。

    因为,牧野静风的身形已比风更快,当他的身形掠空而过时,气流刚刚被搅起,他的身形已凝然不动。

    所以,没有人能够在他身形掠过时,凭借气流的变化来捕捉他的身影。

    身过无影!

    人过留风!

    牧野静风的轻身功夫赫然已臻风魔诀的最高境界!

    牧野静风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现在,你们应该明白天下间没有人可以抗拒本宫,也没有人可以与本宫讨价还价!”

    众目睽睽之下,未等众人有任何反应,喻幕已被对方所制,这足以将众人的信心摧毁大半。

    牧野静风已收掌,尽管如此,但谁都明白,只要他站在喻幕一丈之内,就绝对无人能够救出喻幕。

    牧野静风的目光扫向卫倚石,冷冷地道:“本宫只想用此人的性命与你交换一物。”

    卫倚石缓缓摇头:“以这种方式,是救不出你儿子的。”

    牧野静风道:“本宫只想用他交换苦心大师给你的锦囊,你不会置妻弟的性命于不顾吧?”

    卫倚石已领教了牧野静风快逾疾风的身形,当下全神戒备,以防对方突然发难,他的目光投向喻幕,喻幕却避开他的目光。也许,他是不想让卫倚石因为他而动摇,也许,是因为他不愿让别人看出他的惊惧与不安。

    卫倚石的目光转向妻子喻七弦,喻七弦向他微微点头,他们夫妇两人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足以让对方心领神会。

    卫倚石探入怀,慢慢取出锦囊,在他取出锦囊的瞬息间,喻七弦右腕疾扬,数枚寒星倏然射出,挟着破空之声,直取牧野静风面门!

    与此同时,卫倚石已将手中锦囊反射向穆小青诸人所在的方向,锦囊由内力贯送,虽是轻柔之物,却能如箭标射。

    牧野静风见喻七弦的暗器袭来,立即右掌一带,喻幕的身躯已被一股柔劲托起,斜斜飞出,正好挡住了所有的暗器。

    眼见所有的暗器一无遗漏地射入喻幕怀中!

    而牧野静风已在同一时间怒射而出,欲抢先截下犹在空中的锦囊。

    但喻七弦早已料到牧野静风会有此举,故她在射出暗器的同时,已自腰间抽出一柄寒刃如刀的软剑,剑芒一颤,万点寒光暴炽,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剑气纵横交错,扑朔迷离。

    喻颂之妻生育了喻七弦之后六年,方再有身孕,故自小对喻七弦颇为倚重,将自己的武功倾囊相传,故喻七弦的武功甚是不弱。

    但若想以此挫败牧野静风,无异螳臂挡车——只是,喻七弦本就没有指望自己的剑法能挫败牧野静风,她只是欲全力为卫倚石争取时间而已。

    谁都能想象,独自一人拦截牧野静风,喻七弦的结局必定将是极为惨烈的,她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是否,她已存有必死之心?

    牧野静风神情从容,单臂挥扬,右掌一记“拳定乾坤”挟风雷之势,暴袭而出。

    “拳定乾坤”乃“平天拳术”中刚烈绝伦的一式,以牧野静风此时超凡入圣的内家劲力相辅,更是威力无匹,拳出之时,便如山崩海啸,绝无抵挡的可能!

    两股劲风全力相接之下,发出惊人的撞击声,喻七弦的剑势立时被击得支离破碎,溃不成招,软剑弯曲如弓,并产生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终脱手而飞。

    而喻七弦的整个身躯已如风中飘零的落叶,向后倒跌而出,身形所过之处,血洒长空。

    而此时,本是向下直坠的喻幕的身躯突然被高高抛起,向对岸跌落而去,原来是卫倚石在喻幕即将坠落桥下的那一刹间,右足一勾,已将他的身躯挑射向穆小青那边。

    当他完成这一动作时,其妻喻七弦正好重重撞进他的怀中,带得他向后倒退数尺!

    未等身形完全站定,卫倚石已振声疾呼道:“穆姑娘,一切拜托你了!”

    “了”字未了,牧野静风已以匪夷所思之速欺身而进,掌出如剑,向喻七弦、卫倚石当胸直插,掌势中隐隐夹有“平天剑术”中的“生死由剑”。

    这时卫倚石正揽着其妻喻七弦,以防她掉下桥去,牧野静风惊世一击,二人已避无可避。

    事实上,他们二人心中根本未有闪避的念头。

    就在牧野静风如剑掌势破空而至之时,卫倚石腰间大刀已脱鞘而出,闪电格挡!

    “噗”地一声,牧野静风的右掌穿过喻七弦的心脏,无匹气劲更透其体而过,予以卫倚石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嚓”的一声暴响,卫倚石的长刀横扫,刀气过处,木桥断为两截!

    而他的左手则已一把扣住了牧野静风的右手,三人一同向桥下坠去,身在空中,卫倚石以最后一口真力振声呼道:“退回如意楼!”

    他所掷出的锦囊此时正好落在穆小青手中,而喻幕则被杜绣然接住,听得卫倚石的呼声,她只一转念,立即低声道:“撤入如意楼!”

    尽管穆小青并不知道退入如意楼后,是否有可能凭借如意楼之地利,阻挡牧野静风,但卫倚石以他们夫妻的生命为代价,来争取他们撤退的时间,她没有理由不珍惜,更何况此时锦囊被她接住,绝不能在未拆阅之前,就落入牧野静风手中。

    当下穆小青、杜绣然,九苦师太等人挟着喻幕,同时反身倒掠,径奔如意楼而去!

    木桥桥头与如意楼相距五六丈之遥,众人尚未到达如意楼,身后倏然传来惊心动魄的骨骼爆裂声,随即就是木桥坠入水中的声音,无须回头,众人亦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由皆是心中一紧。

    牧野静风插入喻七弦身躯的右掌被卫倚石奋力扣住,一时未能挣脱,他的左掌立时疾削而出,此时他已明白卫倚石、喻七弦的用意,心中怒意顿炽,出手毫不留情,重掌击在卫倚石的右臂上,立时右臂碎裂如粉屑,牧野静风强拧身形,双足轻点坠下的断木,人已借力腾空而起,如天马行空,直取穆小青诸人!

    无数利箭突然从如意楼中如疾雨般倾洒而出,目标直取牧野静风!

    第五章 断刃奇甲

    牧野静风单掌翻扬,看似飘柔轻盈,却已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将破空而至的利箭悉数挑飞。

    借此机会,穆小青、杜绣然等人立即退入如意楼。

    “轰”地一声巨响,如意楼正门上方突然有一道铁栅急坠而下,将牧野静风与穆小青等人隔开,如意楼内一片黑暗,穆小青等人根本无法看清其中情景,惊魂未定,蓦地又闻楼内一阵机括之声,穆小青诸人忽觉脚下有轻轻的震动摇晃,并越来越剧烈,四周“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像是碰撞,又像是物什倾倒之声。到后来,他们脚下的地面竟忽儿升起,忽儿坠下,身形因此而摇摆不定。

    如此混乱之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复归平静,杜绣然已索性将喻幕放在了地上,诸人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一片茫然。

    这时,忽听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入各人耳中:“牧野静风,此楼乃本庄老庄主旧友以五行八卦之术修建而成,其中机关重重,牵一发而动全身,纵然你有绝世武功,也只能徒呼奈何!何况你儿子亦在楼中,若是还眷顾儿子,就请速速退走!”

    声音来自几人的头顶之上!

    杜绣然低声道:“不知此人所言是真是假——好像周围真的有了变化。”

    “我们所在的地方,一定比地面更低,换而言之,如意楼内的确机关重重,而机关启动之后,我们已被降到地面以下。”穆小青很冷静地道。

    九苦师太这时道:“想必依靠机括,也只能暂时拦阻牧野静风,若有牧野栖在此,他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只听得牧野静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须多久,风宫弟子就可占领整个留义庄,待到天亮,要破此楼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此刻听他的声音,竟也是来自高处,如此看来,穆小青所言果然不假。

    杜绣然有些担忧地道:“如果他真的等到天亮才攻入,只怕无人能与之抗衡了,那时楼内机括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何况他尚有属下弟子为之探路!”

    “他不可能真的等到天亮,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而已,目的是为了拖住正盟中人,不会对他儿子有何举措。风宫中奇人异士甚多,精通五行八卦之人也应不少,一旦风宫中人攻下留义庄其它所有地方,就可以集中力量攻打如意楼。”穆小青分析道。

    杜绣然正待开口,忽听得九苦师太道:“奇怪,四面皆是墙,很是狭窄,一时也找不到出口……”想必她已在四周摸索了一阵子。

    “想必此时楼内已是门户重叠了,我们几人大概是独处一间密室,否则如意楼内有三百多人,不可能不会遇见他人。”穆小青道。

    “不错,最后退入如意楼的人一般都是留义庄地位身份较高者,所以当初建造此楼的人就有意做了这种安排,让机括启动时本是站在如意楼正门前的人转入密室之中。”杜绣然道。

    穆小青沉吟片刻,道:“有火折子么?”

    杜绣然一呆,随即明白过来,道:“有……”随即补充道:“能点吗?若是让牧野静风看见……”

    下边的话,她打住了。

    “多半不会,如此情景,已是危机万分,苦心大师的锦囊不可不看!”穆小青坚决地道,她的语气十分果断,因为她知道在极度危险时,必须有一个人显得镇定而果断,否则各人自行其事,极可能会事倍而功半。

    “穆姑娘所言有理。”九苦师太附和道。

    当下,杜绣然取出火折子与火绒,九苦师太与穆小青则围到她的身边,以尽可能地挡住光线外泄。

    因为紧张,杜绣然敲了几次,也未能将火绒引着,这时,远处惨烈的厮杀声远远传来,更让人心惊。

    终于,火绒亮起了小小的火苗,穆小青将锦囊取出,拆开,里面果然有一张纸条,匆匆展开,接过杜绣然手中的火绒,穆小青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所写的内容。

    纸上只有寥寥二行字,穆小青刚刚看完,神色不由一变,显得极为吃惊,秀眉深蹙。

    杜绣然见她神色有异,不由心中一沉,道:“怎么了?”

    穆小青看了她与九苦师太一眼,极其郑重地道:“你是我师妹,而九苦师太则是神尼之后,我对你们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信任的,但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在你们立下重誓绝不外传之后,才可让你们看锦囊中所言!”’

    杜绣然与九苦师太相视一眼,皆有愕然之色,九苦师太心有佛性,倒未有愠怒之色,反而是杜绣然,脸现不以为然之色,若是先前,只怕她早已对穆小青出言相讥了。

    当下,九苦师太道:“佛祖有知,弟子九苦立下重誓,绝不将锦囊之计外传,否则将久无佛缘,沦入阿鼻地狱!”

    穆小青见她立下如此重誓,心中倒有些不忍了。

    杜绣然则道:“我若不守信,就将永远关押于剑簧阁中!”

    杜绣然此言倒是让穆小青大感意外,她们自幼便进入思过寨,对剑簧阁的感觉自幼便很神秘,而神秘之物总是会让人心生恐惧之感,所以,燕高照的弟子年少时赌气发誓,就常说我若如何如何,便被送入剑簧阁中。在他们眼中,被关入不与外界相通的剑簧阁内必是天下最可怕的惩戒,没想到杜绣然这一次竟亦以这种方式发誓,穆小青不由记起少时与诸多师兄共处的时光,而今,已是物是人非,除了大师兄及几位小师弟外,其他人皆已不在人世,不由感到哀伤。

    轻叹一声,穆小青将那张字条交与九苦师太,九苦师太虽是佛门中人,却性情清静不惊,但此时看完字条上的内容时亦不由脸色大变。

    杜绣然见状,更是好奇,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目光匆匆扫过。

    她不由轻声惊呼:“怎会如此?”

    只见字条上写的赫然是:“危难之时,放弃牧野栖退却,此事绝不可外传,否则武林危倾!切记切记!”

    后面四个字,一个比一个粗大、有力!显然可见苦心大师对此事极为重视,无怪乎穆小青会让杜绣然与九苦师太立下重誓。此锦囊苦心大师本是交付卫倚石的,因为卫倚石是留义庄庄主,此战多半由他为主,那么卫倚石在拆阅此锦囊后,再不让他人过目,亦并无不妥,谁都能谅解他是为了使计划不至于泄密。而穆小青不是卫倚石,所以,尽管有苦心大师的嘱咐,她也不能不让九苦师太过目。

    火绒灭了。

    黑暗之中,三人心中都在思忖着:“苦心大师怎会留下如此不合情理的话?”

    的确如此,为了此事,整个正盟皆被惊动,而且为此已折损了不少人马,留义庄更是将临灭顶之灾,而今,苦心大师却欲让众人合弃牧野栖退却,那么正盟的牺牲岂不成了无谓的牺牲?

    这本绝不会是悲天悯人的苦心大师所做的决定。

    但此刻,这一切偏偏明白无误地呈现于她们面前。

    而所谓的“武林危倾”,则更让人百思难解。

    穆小青早已觉得如何对待牧野栖之事,苦心大师的举措已有不少不合常理之处,而这一次更是如此。

    黑夜中,她在瞬息间已转念无数。

    九苦师太沉声道:“游掌门在风宫手中,我等若是弃牧野栖而退,岂非失去了救游掌门的惟一机会?”

    穆小青道:“牧野静风极具智谋,他料定有游前辈在手,正盟就不敢伤害牧野栖,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攻击留义庄。如今正盟诸派绝顶高手已如凤毛麟角,少之又少的几位前辈高手此刻也是远水难救近火,故此战风宫虽然人数不多,却占了上风,如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