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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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精锐力量皆不能在此直接抗拒风宫白流的进攻。

    羊劫败亡,有若中流砥柱之倾倒,风宫弟子如潮水般向乱斩坡席卷而上。

    禹诗傲然立于一块巨岩上,他相信攻下思过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其实此时思过寨弟子虽然伤亡很重,但仍有数百人之多,只是众人见进入剑簧阁的天师和尚、佚魄等人迟迟没有出现,而羊劫又为禹诗所杀,群龙无首之下,只能各自为阵,其斗志与战斗力自然大减,当又有几处辽望塔被风宫属众攻下后,思过寨弟子少了塔上灯火传讯,阵脚更乱!

    禹诗长长吁了口气,一向阴鸷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淡淡笑容,无论如何,攻陷思过寨,都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倏地,他目光一跳,隐隐觉得有异乎寻常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定了定神,禹诗终于明白是什么东西冲击了他的视野。

    但见本是绞杀成一团,如狼牙交错般的双方人马,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出现了间隔,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刀,把交战的双方生生劈开,分作两列泾渭分明的阵营。

    厮杀声渐小,而两大阵营之间却有一个人影傲然屹立!

    禹诗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瞳孔渐渐收缩。

    乱斩坡下的厮杀出入意料地停上了——如同奔腾不息的大江突然停滞不前般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得让人感到诡异与神秘。

    在思过寨弟子与风宫属众之间,一个高大的身躯伫立如山,一种无形的神秘力量使他有着睥睨世间万事万物之势。

    但他给人的感觉却并非咄咄逼人,甚至别人的印象中,此人更多的是一种气势存在,而不是以实实在在的肉体存在着。那人仅仅是默默站立于激斗的双方之间,却已给场中每个人以深深的震撼,一种难以言表的心理促使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惊愕之后,众人这才看清立于众人之间的那人。

    他赫然是燕高照之子燕南北!

    但此时除了容貌、衣着之外,他却再无一处像以前的燕南北!

    燕南北怎会有如此清澈得近乎悲天悯人的眼神?

    燕南北怎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气度?

    无论是思过寨弟子,还是风宫属众,都无法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这一幕!

    燕南北右手所持的正是天下人所觊觎的血厄剑!

    但此时众人所见到的血厄剑,丝毫没有世人想象中的暴戾杀气,但见血厄剑泛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银色光芒,使它仿若已可透视而过。

    在以凶戾而闻名的血厄剑上,众人此时所领略到的却是静谧祥和的气息。

    燕南北持剑而立,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场中任何人身上,而是投向遥远的不可知的地方,他的身躯、他的灵魂仿佛已与血厄剑融为一体。

    禹诗一生之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惊涛骇浪,他的心便如同一口古井,已很少有什么东西可以使之兴起波浪,但当他看清场中的燕南北时,仍是不由自主地为之深深震愕!

    一时间,他竟无法识别出燕南北的来历,在燕南北身上,同时揉和了稚童般的无邪与老人的沧桑,揉和了痴愚者的朴质与智者的深邃,几种本是根本无法共融的东西在他身上不可思议地结合为一体,形成了一股极为独特的力量。

    禹诗甚至无法判断出燕南北的年龄,此时燕南北虽年仅十三,却已异常高大,其容貌与成年人无异。

    最让禹诗感到不安的是,在此之前,他所了解的在思过寨中可能遇到的对手中,根本没有燕南北。没有人会对一个年仅十三岁的痴愚不堪之人作太多的防备。

    禹诗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让他不安的人就是被他忽略了的燕南北,更没有想到燕南北手中所持的就是血厄剑。对于血厄剑,禹诗亦是只曾耳闻,不曾目睹,他虽然看出燕南北所持兵器绝非凡物,但却没有料到它就是风宫白流费尽周折要得到的血厄剑!。

    一个人,若是对敌人有太多的不了解,那岂非预示着局势将对他有太多的不利?

    在燕南北身上,禹诗并未感觉到绝世高手的气息,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神秘莫测的人,纵然不是绝世高手,也需他亲自出手应付。

    身影略闪,禹诗已落于燕南北对面一丈开外。

    一丈之距,对于绝世高手来说,已是剑拔弩张的距离,也是生死之距。

    但燕南北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他收回了目光,转而投向了一丈开外的禹诗,但他收回目光时缓慢而从容,绝无一个绝世高手在强敌近身时所应有的迅如惊电的反应。

    甚至于他落在禹诗身上的目光也是那般从容不迫,平静如一汪秋水。

    禹诗心中更多的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对武林中人而言,“风宫四老”四字是极具震慑力的,因为它代表所向披靡,代表死亡与血腥。

    而禹诗无论心智还是武功,在“风宫四老”中皆首屈一指,更兼其性情阴鸷,“禹诗”二字对江湖中人而言,几乎如一道“咒念”般可怕。

    惟有燕南北能在面对禹诗时如此平静坦然。

    燕南北望着禹诗,沉默了片到,终于开口道:“攻袭思过寨的人,是你引来的?”

    禹诗没有回答。

    因为这些年来,他已习惯了质问别人,而不为他人询问。

    燕南北沉声道:“你不该如此。”

    话语简单朴质到让人吃惊的地步,谁会想到让武林中人闻之丧胆的禹诗,有一天会面对如此直接的斥责?

    燕南北的神色十分平静——正因为平静,更显其义正严辞。

    禹诗忽然哑然失笑。

    禹诗是一个很少会笑的人,他的笑容就如同他亲自出手对敌一般罕见,但此刻,在最不该笑的时候,他失声笑了。

    他不能不笑,因为他从未亲耳听到有人当面指责他的不是,且没有一丝一毫的迂回婉转。

    禹诗忽然有所醒悟:据说燕高照十三弟子都极为自傲,如果眼前这人是燕高照的一名弟子,那么他如此举止就不足为奇了。

    于是,禹诗道:“你是燕高照的弟子?”

    燕南北道:“我燕南北更是思过寨的儿子!”

    禹诗一怔,失声道:“你是燕高照的……儿子燕南北?”禹诗并不是一个容易受惊的人,但今日却有太多的意外。

    燕南北道:“你们在思过寨犯下了太多的杀戮,望你们能速速退出寨外,否则必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二十九卷

    第一章 横空出世

    燕南北此时的言行无论是思过寨弟子,还是禹诗及其属下,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因为燕南北的身分极其特殊,他的痴愚在武林中可谓知者甚众。而思过寨的弟子对这一点更是十分熟知,他们已习惯了燕南北的胡言乱语与悖于常理的举止。此刻面对燕南北的有条不紊之言,他们反倒有了无所适从之感。

    “莫非你的痴愚是燕高照有意布下的疑阵?”禹诗道。

    事实上,思过寨弟子心中也同样充满了疑惑。

    “清时自清,浊时自浊,如此而已。”燕南北淡然道,他没有正面回答禹诗的问话,而以禹诗的身分,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对方纠缠不清。

    这时,思过寨弟子中有人亦惊亦喜地道:“原来……少寨主一直深藏不露,苍天有眼,思过寨后继有人,终可拨云见日了!”

    内部纷争一直困扰着思过寨,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厚因就是本可顺理成章成为寨主继承人的燕南北,却偏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痴愚之人,否则又怎会有那么多的争端?

    思过寨众弟子血战后疲倦至极的神情中,又有了兴奋激动之色,不由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燕南北的“横空出世”极可能会结束思过寨内部纷争,这对于思过寨的势力与声望无疑会大振。

    他们却不知道思过寨几大弟子中,又折损侠异。文规二人,而真正的舞阳也下落不明,思过寨弟子之间已无争执的可能。

    燕南北向后挥了挥手,沉声道:“家父已亡,我燕南北全力解救思过寨之危难责无旁贷!”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思过寨弟子犹为震惊!

    禹诗得知燕高照已死,心中一宽,当下道:“风宫大军压境,绝不会无功而返,老夫不妨直言相告,我等是为血厄而来,除非交出血厄剑,否则思过寨必遭灭顶之灾!”

    燕南北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又是血厄剑……”顿了顿,他的声音略略提高,道:“我手中的兵器,就是血厄剑!家父因此剑而不幸身亡,今日之杀戮,亦因它而起,我不知道,‘血厄’所带来的血腥与不祥,何时方能终止……”萧索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言语神情都甚为平静,却在众人的心头掀起轩然大波。

    “血厄”二字,已不仅仅是剑的称谓,在这两个字之后,还蕴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禹诗对局势做了百般预测,却惟独没有料到血厄剑会落在燕南北手中。

    禹诗之所以敢大举攻袭思过寨,是因为他的手中有女儿禹碎夜与侠异、戈无害三颗筹码,掌握着这三颗筹码,就足以将思过寨搅得动荡不安。同时,思过寨内的任何情况变动,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传到禹诗耳中,禹诗对思过寨内的情形可谓了若指掌,在攻袭之前,他就已经占了绝对优势。

    禹诗相信女儿的智谋,相信侠异的心计,也相信戈无害的武功,所以他有必胜之心。攻袭思过寨的过程中惟一的波折是女儿禹碎夜突然发现自苗疆返回的“戈无害”并非真正的戈无害,但她亦已凭借自己的智谋,及时补救,控制了假扮戈无害的人。正因为察觉戈无害有诈,禹碎夜对燕高照身边的麻叔也产生了怀疑,因为是“麻叔”出迎百里,将“戈无害”接回寨中的,这其中极可能另有蹊跷,只有除去“麻叔”,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智者千谋,必有一失,本是胜负分明的一局棋,却因为燕南北的出现而显得错综复杂了。

    禹诗相信燕南北所说的是真话,惟有血厄剑方能给他以如此异常的感受,他叹息一声,道:“没想到思过寨竟沦落到需要由一个愚昧无知的小子作最后一搏的地步!”燕南北手中的血厄剑缓缓上扬,沉声道:“思过寨自开山立寨以来,经历风雨,从没有外人能够在寨内立足!”

    禹诗缓缓踏进一小步,道:“凡事总有例外,风宫一向是做他人所无法做到的事。”

    他虽然仅仅踏进一小步,但场中的肃杀气势却大增,连燕南北身后的人也觉得压力陡然加大。

    惟有燕南北神色不变。

    他越是神色从容,思过寨的人反而越心存不安,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以燕南北的武功,能与禹诗相抗衡。

    纵是有血厄剑在手,也无济于事。

    所以,立即有几名思过寨弟子掠至燕南北身边——寨主已死,他们不能坐视少寨主面临险境而置之不理。

    但燕南北却以平静的语气道:“诸位大哥请勿担心,他未必能胜我!”

    不知为何,他的话中竟充满了异乎寻常的力量,让他人不由自主地服从其意志,几名思过寨弟子闻言默然退后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出现了几个人,正是天师和尚、佚魄、穆小青及杜绣然、范离憎五人。

    原来燕高照因“血厄”反噬而亡,燕南北得到血厄剑后,人与剑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天师和尚诸人惊愕之际,燕南北突然携带血厄剑疾步离开剑簧阁!天师和尚等人不曾料到燕南北会不顾燕高照的遗体,先行离开剑簧阁,皆吃惊不小。他们不知燕南北当时心中受一股奇异力量的召唤,使他不由萌生急欲离开剑簧阁的念头——也许,这就是神秘不可测的宿命。

    范离憎。天师和尚等人安置了燕高照、文规、侠异的尸体后匆匆离开剑簧阁,向厮杀声最为激烈的乱斩坡下赶来,行到半途,这边的厮杀声、金铁交鸣声突然停止,使得范离憎等人心中不安之感大增,匆匆赶至,目睹燕南北与禹诗相对而立,范离憎心中一沉,他对禹诗颇有些了解,燕南北与之对峙,只怕有所不利,当下就要上前相助,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

    回头一看,拉住他的人原来是天师和尚,只听得天师和尚低声道:“以燕南北的武功修为,本不应能如此从容把握血厄剑,其中必有异乎寻常之处,我们不妨静观其变!”

    他的说话声惊动了本已为燕南北、禹诗完全吸引的双方人马,乍见佚魄左臂被废,思过寨弟子皆惊愕莫名,而只见佚魄而不见侠异、文规,更让他们感到惊疑不已。佚魄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但他知道此刻众人必心存焦虑,当下强自向众人一笑,以示宽慰。明眼人看出佚魄的笑容显得甚为吃力僵硬,便知他是强忍伤痛,心中皆是一紧。思过寨众弟子对佚魄甚为敬重,不愿让他心中有太多负累,当下故作真的相信了佚魄的伤势并无大碍,人人都忍着不去询问察看佚魄的伤势。

    禹诗见燕高照果然不曾出现,心中吁了一口气。

    正当此时,思过寨顶忽然传来了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禹诗神色一变。

    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的计划中,并无人马自上而下发动攻击。

    换而言之,攻击思过寨的除了风宫属众外,此时竟另有一股力量,而且从相斗之声来看,其势也甚为凶猛。

    禹诗目光一沉,杀气大炽。

    血厄剑近在咫尺,他没有理由再等待下去。

    几乎未见他有任何移动,却已奇迹般迫近燕南北。

    四条黑色的丝带自四个方向同时标射而出,破空之声与利刃划空无异,足见力道之凌厉,更兼丝带乃柔韧之物,能自寻常兵刃所根本无法企及的角度出击,其攻击力自是惊世骇俗。

    与此同时,禹诗双掌疾扬,掌风如啸,以力劈万物之势向燕南北击去!

    瞬息之间,燕南北将面对不下五个方位角度的悍然攻击,而其中每一角度的攻击,都足以致命!

    死亡之神刹那间完全笼罩了燕南北,数十年来,禹诗都极少亲自出手对敌,连风宫中人,也不知他的武功已臻何等境界?

    穆小青、杜绣然同时失声惊呼,范离憎亦心中一沉。

    连天师和尚都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让燕南北独自面对禹诗如此可怕的攻击!

    燕南北一声清啸,血厄剑化作一道炫目的银芒贴体翻飞。

    此时,血厄剑绝非“燕门快剑”的快如惊电,它如鸟翔鱼落般,每一寸的移动,每一个角度的变化,都极其流畅自然。看似漫不经意,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所有应该掠过的空间。

    “嘶嘶”之声响起,其声虽轻,却异常惊心动魄。

    因为这是四条黑色丝带断裂的声音,血厄过处,丝带前端纷纷碎如黑蝶般飘飞。

    丝带在禹诗这等绝世高手手中施展开来,足以与削金断玉的利刃相提并论,但此时却轻易被血厄所断,众人莫不心惊。

    与此同时,在血厄剑浑如天成的封扫下,禹诗忽觉一道冰凉彻骨的杀气向他双掌袭到,一种莫名的惊愕掠过禹诗的心间,他不得不撤招!

    谁也没有料到让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禹诗甫一出手,就已受挫。

    而对手不过是年仅十三的无名之辈!

    禹诗目光一沉,本是阴鸷而少见喜怒的脸上,出现了罕有的惊怒!

    他立即断定对方之所以能挫败自己,凭借的不是武功,而是他手中的血厄剑!

    只是血厄剑本为凶戾狂霸之兵,这等神兵,本身就已有睥睨万物之气概,根本无法容忍寻常之人驾驭它,以燕南北的武功,为何竟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在禹诗的感觉中,自己所战的并非燕南北,而是他手中的血厄剑!

    既然血厄剑如此神奇不凡,禹诗绝无理由错失它!他身经百战,临战经验何等丰富,一招之后,心中已有破敌之计。身形刚定,他已疾聚内家真力,由双足猛贯而出,透入地下!

    燕南北与禹诗相拼一招,尚略略占了上风,但他心中十分明白这绝非凭借自身力量所能达到的战果,甚至于他不明白自己面对禹诗这般强大可怕的对手时,为何竟能那般从容镇定,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感觉到自己全然无所畏惧,纵是有再多的风云变幻,都有足够的力量从容应付。

    一种无可形容的斗志充斥了了他的整个灵魂,使他心生本只有强者才具备的君临天下、无所畏惧的感觉。

    正当燕南北为这一切不可思议的感觉而惊愕之时,忽觉有一股强悍无匹的劲气自地下直透双腿,并以惊人之速贯体而入!

    大惊之下,燕南北只觉胸口一紧,犹如重锤闷击,大叫一声,他的身躯已高高抛起,身在空中,鲜血喷洒。

    如此惊人变故使众人皆惊立当场!

    禹诗暗自冷笑,一举击伤燕南北的正是他贯入地下、再由地下攻袭而上的内家真力,他相信血厄剑再如何神奇,也无法阻挡他那有悖常规的攻袭!

    事实果不出他所料。

    天师和尚神色一变,失声道:“不好,他竟隔物传劲!”不敢怠慢,立即将自身浑厚的内家真力贯于足下,山石崩飞之际,内家真力亦由地下涌出,与禹诗的内家真力相抗衡。两股强大的真力在地下悍然相接,迸发出惊人的爆炸力,“轰”地一声巨响,真力相接处的地岩倏然爆裂开无数如闪电状的裂隙,碎石四飞。

    天师和尚身形微微一晃。

    内力比拼绝无一丝一毫的侥幸,显然天师和尚的内力略逊于禹诗一筹。

    但禹诗的目标在于血厄剑,所以他并未趁势而进,而是身形暴起,向燕南北狂袭而至!

    四条黑色丝带虽断去半截,此刻仍如狂蛇吞吐,倏忽出没,在方寸之间极尽变幻莫测之能,瞬息间,禹诗的身形仿若已淹没于一片黑色的惊涛骇浪中,而这惊涛骇浪正挟隐隐风雷之声,向燕南北吞噬而去。

    一招之下,虚实莫测,玄机万千,杀机无限!

    这是旷世杀招,连天地间的空气也因为这一招的凌厉杀机而显得格外稀薄,场中每个人的心跳都倏然加快。

    范离憎沉喝一声,身形如箭标射,由斜侧朝禹诗发起悍然攻击!

    身法快得惊人!

    他手中无剑,只能以鞘代剑,一式“无情冷”倾洒而出,电闪石火间,已掠空而前,径取禹诗!

    一连串的撞击声后,范离憎闷哼一声,身形倒掠,脸色有些苍白。

    他与禹诗的身形几乎是一错即过,但就在那间不容发的瞬间,双方已以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的速度,拼杀攻击了十数次!

    对方仅以柔韧的丝带为兵器,范离憎的“无情冷”竟无法攻破,相反,对方四根丝带交织互补,杀机无穷无尽,偏偏他手执剑鞘,无锋锐可倚仗,激拼之下,几乎受挫而伤。

    这时,禹诗已迅速地逼近了燕南北,身形与黑色丝带融为一体,犹如笼罩在燕南北周遭的一片死亡黑云!

    就在这时,人们看到了惊人一幕!

    只见燕南北在出剑的那一瞬间,双目忽然缓缓闭起。

    所有的呼吸因为燕南北这惊世之举而停滞了,所有的思想也因此变而显得一片空洞。

    纵是江河倒流,也未必让众人如此心惊。

    在武功已臻出神入化之境的禹诗面前,闭目而不视,这岂非自寻灭亡?

    一团银色的光芒在燕南北身侧翻飞穿掠,那是绝世神兵血厄剑在空中留下的光弧,禹诗所搅起的代表死亡的“黑云”仿佛可以吞噬世间一切,却偏偏无法吞没这一团银芒!

    燕南北双目紧闭,血厄剑纵横穿掠,犹如神灵附体、竟悉数封挡了禹诗神出鬼没的攻袭!

    斗转星移间,禹诗以快不可言之速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发起攻击,但结果仍是无功而返!

    禹诗沉哼一声,倏然倒掠,立于一丈开外——他的脸色阴鸷至极,让人不敢正视。

    禹诗一退,与燕南北相近的思过寨弟子这才感到几可窒息的压力倏然消失,在禹诗灭绝万物的强横霸道劲气下,不少人已是冷汗涔涔。

    惟有燕南北,依旧双目紧阖,静立场中,神情安静,仿佛刚才经历了生死一战的人并不是他,奇迹般化解禹诗攻势的人,也不是他。

    燕南北让所有人震惊至极,而他自己却平静如水,犹如千年古井!

    气氛顿时显得有些诡异!

    禹诗的目光落在了范离憎身上,他已知道对方并非真正的戈无害,但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禹碎夜却已设法控制了眼前此人,照目前局势看来,此人的立场将对战局产生极大的影响!

    范离憎迎着他的目光,冷冷一笑,冷笑中犹有讥讽与不屑之意。

    禹诗立时明白了:假戈无害并没有甘心受自己女儿的操纵!方才他与天师和尚。假戈无害各交手一次,已知他们两人若是联手,自己只怕占不了上风,何况旁侧还有一个诡异莫测的燕南北!

    思过寨众弟子此时却是士气大振,少寨主突然不可思议地扼止风宫长驱直入的势头,使他们重新燃起希望之火!虽然他们无法明白其中究竟,但他们相信冥冥之中必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庇佑着思过寨,否则燕南北怎会一改平日痴愚,而且武功大进?

    山顶的厮杀声与山下的一片肃穆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禹诗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字:“撤!”

    风宫属众难以置信,但同时他们又明白对禹诗的指令只能绝对遵从!

    若是换了炎越,寒掠,取得如此战局,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绝不肯后撤的,而禹诗却不同。

    也正因为这种不同,禹诗方能列入“风宫四老”之首!

    有时候,选择撤退所需要的勇气比进攻更大!

    经历生死拼杀冲上思过寨的风宫属众在极度复杂的心绪下,开始沿着原路撤退!

    惟有禹诗仍静立当场,他不会让思过寨弟子在风宫属众撤退时大举反攻。

    杜绣然眼见满地的尸体,耳听寨中受伤弟子的呻吟,心中怒意大炽,低声对佚魄道:“师兄……”后面的话虽未出口,其意自明。

    佚魄却缓缓摇了摇头。

    禹诗怪笑一声,道:“你不愧为燕高照的大弟子,能够审时度势,眼下你们迫切要对付的应该是来自寨顶方向的敌人,若是想反击我等,只怕纵然有所收获,最终你们也将被他人逐出思过寨!离开思过寨,我们风宫依然存在,而你们一旦被迫离寨,那江湖中所谓的十大名门之一‘思过寨’就将永远不复存在了!”

    第二章 背腹受敌

    禹诗说话间,寨子上方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仿佛已印证了禹诗所说之话。

    前狼后虎,思过寨弟子死伤无数,众弟子心中早已为悲愤之情完全填充,对手是谁已不再重要,他们心中所想的只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在这种情况下,若无一个能使人信服的人控制局面,那思过寨弟子极可能陷身于混乱无序的厮杀之中!

    无论是风宫属众,还是思过寨弟子,对这种结局都是有所不甘的。风宫属众只愿趁胜而进,一举攻下思过寨;而思过寨弟子则要为死难弟兄报仇雪恨,不甘心让敌人全身而退。

    惟有双方的决策者,才能理智地根据形势做出不甚合情、却极为合理的布署。

    风宫数百名属众终于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血腥,留下无尽仇恨。

    禹诗扫视天师和尚诸人一眼,忽直指范离憎道:“此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戈无害,他已为老夫所控制,此时再无利用价值,你们就代我杀了他,老夫相信你们也不会容忍此人假冒戈无害的做法!”言罢,一阵怪笑,身形如巨鸟般凭空掠起,反身倒射,兔起鹘落间,很快便从众人眼中消失了他的踪影。

    范离憎感觉到有无数双目光向自己投射而来,心中不由一沉,思过寨本己笈笈可危,他不愿在这时候与思过寨反目!

    但他似乎又无法找到为自己辩解的合适理由,进入思过寨的整个过程,本就错综复杂得连他自己也理不清一个头绪,此时思过寨众弟子正处于危难之时,疑虑之心无疑会大大加重!

    却听得佚魄缓声道:“人人都说禹诗极富心机,但今日看来,却也不过尔尔,他如此拙劣的反间计,又怎能得逞?”

    范离憎一怔,心中热血沸腾。

    佚魄早在剑簧阁就已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戈无害,这一番话,显然是为了解除众人对范离憎的敌意而说,范离憎立觉所有思过寨弟子的目光缓和了不少而杜绣然与穆小青看向他的目光,则有些意味深长了。

    禹诗所言,并未言过其实,“足剑”所领的人马势如破竹,借思过寨后防空虚之际,很快便自上而下席卷了半个寨子,申屠破伤的“杀缘”无人能故!

    当佚魄率众人匆匆赶到双方交战之地时,只见巫马非难与自己的妻子元揽秋正合战一身材极为高大的中年人,但见巫马非难与元揽秋皆已浑身浴血,危在旦夕。而区阳菁则竭力抵挡“足剑”的进攻,她的武功逊于“足剑”,此时亦已险象环生。

    而他们身侧的思过寨弟子则已被分割包围,伤亡逾半。

    怒吼声中,刚刚经历了与风宫属众血腥厮杀的众人再次不顾一切地向“足剑”的人马冲杀过去,立时掀起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血雨腥风。

    而思过寨方面的几名高手则在第一时间分别扑向申屠破伤与“足剑”,援救区阳菁的是天师和尚,而其他人则齐齐挡在了申屠破伤身前。范离憎虽知区阳菁实是暗中为风宫效力,但仓促之间,他根本无法向天师和尚说明,天师和尚甫一出手,立即扭转局势,区阳菁趁势抽身而出,她顾不得自身伤势,四下一扫视,发现水依衣她们早已踪迹全无,心中大为懊恼,而佚魄等人能从与风宫属众的拼杀中抽身前来,更让她心惊不已。

    区阳菁的真正身分是禹诗的女儿禹碎夜,她不明白父亲既然已攻入思过寨,佚魄诸人又如何能摆脱风宫属众?山下的激战又怎会归于静止?当她的目光扫过燕南北时,心中大震!

    虽然此时燕南北并未出手,只是凝神观注着申屠破伤与巫马非难等人的厮杀,但禹碎夜仍是立即发觉了燕南北身上异乎寻常的变化。

    “难道,自己本以为对思过寨的事了若指掌,却最终在燕南北这半痴半癫的傻小子身上栽了跟斗?抑或先前燕南北一直在装疯卖傻,他才是燕高照出奇制胜的最后法宝?”

    极度的震惊使禹碎夜忽视了燕南北右手所握的血厄剑,她环视四周,拣了一个方向,且战且退,很快便从众人的眼前消失。

    她所取的是水依衣与紫衣美女“笑姐”逸走的方向。

    如此混乱不堪的战局中,少了一个人,若非特别留意,谁也不会察觉。

    而范离憎无疑是对禹碎夜极为留意的人,禹碎夜抽身而退的情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并不能说什么,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此时,燕南北只觉手中的血厄剑忽然莫名震颤,显得有些激动不安。燕南北察觉了这一点,所以他有意压低了血厄剑,并尽可能将它避过众人的目光,他知道一旦思过寨的人发觉他已无法从容驾驭血厄剑,势必会陷于一片恐慌之中,士气也会因此而大减——正因为燕南北如此举动,禹碎夜才忽略了他手中的血厄剑!

    但血厄剑的震颤却越来越剧烈,这与先前被他把握时的感觉大不相同。

    与此同时,申屠破伤亦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杀缘”有了异常之处,一股奇异的热力与战意由“杀缘”直透全身七经八脉。

    “杀缘”开始发出如兽般呜咽的颤鸣声,范离憎诸人忽觉本已凶戾狂霸的“杀缘”此时杀机更重,其横空杀气几乎已化虚为实,让人心生触手可摸之感。

    此时,申屠破伤的灵魂为“杀缘”的戾气所激荡,而且变得狰狞可怖,青筋暴起,自身功力已发挥到极限,每出一招,无不是嗜血致命!

    申屠破伤以一敌四,犹自不败,“杀缘”犹如一头疯狂之兽,左冲右突。

    申屠破伤在心中掠过一阵阵疯狂虐杀的快感的同时,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但这种不安之情因何而起,他却不得而知。何况不安之情本就是极为模糊的,若有若无。

    “杀缘”霸道至极,不过数招,围攻他的四人已全失去了兵器——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与“杀缘”正面交锋!

    倏地,燕南北低低一声惊呼。

    声音虽轻,却被申屠破伤捕捉到了,他冷眼一扫,神情立变,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他看到了燕南北手中的血厄剑!

    燕南北之所以发出惊呼之声,是因为血厄剑突然不受他控制,倏然反向弹跃而起。

    申屠破伤终于明白自己手中的“杀缘”为何产生异变了,“杀缘”与“血厄”皆是凶戾至极的神兵,此时它们相距如此近,势难共容,彼此间便萌生出一决雌雄之意。

    申屠破伤知道主公费尽心思铸造“杀缘”,其实是为“血厄”而铸,主公要以“杀缘”试辨血厄剑,一则可辨其真伪,二则可以试探出“血厄”之锋锐。

    主公在漠北蓄养势力,韬光养晦,从不愿将真正的势力显露于中原武林,此次为了血厄剑,不惜遣出四百弟子,可见主公对此剑之重视。

    当下申屠破伤一声长啸,身如惊龙,冲天而起,高擎“杀缘”,以力劈虚空,破碎万物之势,向燕南北疾袭而下。

    他料定把持血厄剑者,必定是思过寨中最杰出的人物,故凌空一击已将他的修为提至极限。

    “杀缘”在虚空划出一道惊人光芒,以撕云破日之势暴劈而下,刀身与空气相擦发出惊人的“咝咝”

    声响,闻者莫不心惊。

    面对这融入了申屠破伤毕生修为及“杀缘”惊世凶戾之气的一式,招式甫起,范离憎等人立即心生窒息之感,四人皆已手无寸铁,难挡“杀缘”灭世锋芒,只能迂回攻击申屠破伤身后。

    由“杀缘”而生的无形刀气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

    招至半途,燕南北方如梦初醒般轻吁一声,血厄剑横扫封挡。

    范离憎、天师和尚等人曾见他从容不迫击退禹诗,此时自然相信他也能挡住申屠破伤,于是心神不免有些松懈。

    刀剑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接实。

    惊天霹雳般的一声暴响,火星四溅!

    闷哼声中,一个人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直至数丈之外。

    此人赫然是燕南北!

    勉强站稳身形后,燕南北脸色苍白如纸,但血厄剑仍在他的右手,银色光芒却有所消退。

    两件旷世奇兵全力相撞之下,地面立时出现无数纵横交错的印痕,而燕南北的右臂则已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难道,燕南北又将涉入其父燕高照的后尘?

    范离憎诸人惟恐燕南北有失,立即不顾一切地向申屠破伤全力攻袭。

    申屠破伤与燕南北比拼一招,立即发现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下,但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