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部分阅读
重,生死未卜,四周院墙上杀气腾腾的风宫属众,让众人心头“突突”乱跳。
正门外有数人持刀而立,熊熊烈焰在他们的兵器上映衬出红色的光芒,闪烁不定,更显杀机,前院的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阴鸷的声音复响彻夜空:“段眉,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熬到几时!”
说话的是院墙上居中而立的一高瘦老者,发髻高耸,手执一杆长枪傲然而立,枪尖直指苍天!
话音甫落,一声怪啸,客栈靠北向的一间屋顶倏然有两个人影冲天而起,碎石断木横飞。
段眉、阿雪没有料到风宫会这么快掌握自己的行踪,眼见四下已被完全封锁,当下别无选择,惟有现身一战。
段眉、阿雪两人如夜鸟般掠空斜射,落于前院,院中人多不是武林中人,齐齐惊叹不已。
那高髻老者仰天长笑,笑罢方道:“段眉,你屡屡侥幸逃脱,今天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幸运了。”
段眉沉声道:“霸天刀诀已被你们劫走,莫非还想杀人灭口?”
高髻老者冷笑道:“你想以这种手段让风宫成为众矢之的么?休说霸天刀诀并不是在风宫宫主手中,即使在,又有谁敢与风宫争锋?何况在这荒僻小镇,未必会有武林中人……”
数声惨叫突然响起,打断了高髻老者的话,三名风宫弟子竟不分先后地从高墙上栽落。
与此同时,已有人怒喝道:“什么人?胆敢攻击风宫属众!”
中年男子及客栈伙计皆已明白,定是他们的弟兄见客栈遭袭,前来救援,也许仓促间他们已将风宫弟子误认为九煞门的人,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出手了,风宫弟子万万没有料到在这样偏僻的小镇中,竟然隐有众多武林中人,猝不及防之下,立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变故,连段眉与阿雪也暗自惊愕,心想莫非又有高手暗中相助,可让她们绝处逢生?
思忖间,只闻一人颇为震愕地叫道:“如意袖箭……难道是当年死亡大道中的杀手?”
十几年前“死亡大道”上有一批极其出色的杀手,他们的杀人手段层出不穷,其中就包括如“如意袖箭”发动的突然袭击。这种袖箭与寻常袖箭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是以机括之力射出,无论速度、准度,都绝非其它袖箭可比,当年“如意袖箭”为他们出力不少,亦因此而名扬江湖。
那高髻老者沉声道:“难道死亡大道上的杀手死灰复燃?”旋即怪笑一声,道:“纵是如此,也难与举世无双的风宫相抗衡!”
略略提高了声音:“胆敢与风宫抗衡者,格杀勿论!”
话音甫落,已有半数以上的风宫属众跃下高墙,悍然狙击外围的攻击,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攻击他们的人的确与死亡大道有莫大关系,因为他们本是旦乐的属下,旦乐被牧野静风击杀后,他们便奉蒙敏为主,蒙敏本为旦乐麾下两大杀手之一,凭其聪慧绝伦的才智,甚得众人拥戴,但蒙敏一心要与牧野静风一同退隐江湖,对门下的事不再过问,门中事务便由闻佚人与屈小雨打理。这间客栈中的掌柜就是闻佚人,而与闻佚人一同操持“风笛客栈”的,则是屈小雨。
五年前,闻佚人、屈小雨诸人曾救出牧野栖,并让“圣刀”卜贡子带走了牧野栖,之后,他们便隐世而居,门中兄弟虽未解散,但平时分处各地,已极少在江湖中走动。十天前,九煞门有四名弟子投宿风笛客栈,酒后滋事,欲对一女客行不轨之事,屈小雨心杯不平,就设法将这四人引至镇外荒野中,再由门人弟子围杀四人,九煞门的人万万没有想到客栈中的伙计竟全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出手狠辣。面对突然袭击,他们立时处于下风,屈小雨的人皆是杀手出身,对敌时绝不留情,在稳操胜券时,就起了对这四人斩尽杀绝之心。没想到四人中竟有一个诈死,当他得以逃脱时,立即将此事告之九煞门门主鄂狼,九煞门门主在武林各帮派掌门人当中可谓武功平平,但他江湖经验丰富,很快就察觉到杀他属下的乃昔日死亡大道上的人!对于死亡大道的手段,九煞门门主不可能不知晓,以九煞门这种江湖小帮派,根本无法与势盛时的死亡大道之势力相抗衡,如今他们的势力虽是大大削减,但杀手组织的行踪神秘是武林中人最为忌惮的。鄂狼亦明白这一点,为稳妥起见,他竟使出了杀手锏,请他的胞姐鄂赏花出手!
当风笛客栈收到一竹篮鲜花时,闻佚人与屈小雨皆吃惊不小,他们立即想到当年极富传奇色彩的武林第四美女高手鄂赏花。
“花开花复落,葬花不葬人!”
屈小雨当然明白收到鄂赏花的“弃世花”意味着什么。
“花凋人弃世,花枯血满天!”
当那竹篮中的鲜花凋落时,也就是鄂赏花授敌之命的时候!
当年鄂赏花曾送出四次“弃世花”,次次不落空。
屈小雨与闻佚人面对鄂赏花的“弃世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抽身而退。
他们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无法改变“花凋人弃世”这一可怕的事实。
只是他们不曾料到风宫竟抢在九煞门及鄂赏花之前出现了。
以风宫在江湖中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今日受到他人攻击,绝不会善罢甘休。屈小雨与闻佚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微微点头,两人共处多年,早已有了惊人的默契〖奇`书`网`整理‘提供〗,虽未开口,但两人都已明白对方的心思:既然外面的弟兄已与风宫交手,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惟有一搏!
孰料未等他们有所举措,高髻老者已先他们而去,他本以为可以稳稳把握场上局面,固攻击目标只限于阿雪。段眉两人,突然被袭后,他立即改变主意,向身侧的人打了个手势。
立时有无数快箭向场中众人疾射而出。
高髻老人为保万无一失,竟再不顾忌他人的性命!
不容屈小雨有丝毫犹豫,她立即抢步于楚清之前,挥掌迎向扑面而至的快箭!
伸手之间,已有两支利箭被她凌空扣住——但如此一来,她再也无法假装不谙武学,这也正是高髻老者要达到的目的。他要识别出人群中每一个可能对他们有反抗之力的人!
与此同时,屈小雨身侧已有几个人同时中箭而倒。
无论是死是伤,利箭上所贯入的强霸力道足以让不谙武学的人中箭立倒。
而屈小雨从容接下两支利箭,使得风宫属众对她倍加留意,心中立起必杀之心!
但闻佚人却抢在他们出手之前出手了,杀手的头脑永远比常人更为冷静与敏锐,同样,杀手身上的武器永远比常人所能想象的更多!
闻佚人双手疾扬,无数银色的飞针破空而出,犹如漫天飞花,射向四面八方的风宫属众,在火光的映衬下,银针竟如密布虚空的无数极为细小的红色火苗,尉为壮观。
银针的攻击面虽然大,但针体细小,攻击力并不强,纵是风宫普通弟子,也能将之悉数以兵器挡下。
但闻佚人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取敌性命,而是要迫使对方暂时无法向屈小雨发动第二轮攻击!
银针甫出,闻佚人一翻腕,手中已多了两枚圆球形之物,大小如鹅卵,表面光滑无比。
司佚人双掌内力一吐,两枚圆卵已向东西两侧的院墙疾撞而去。
“蓬”地一声,黑球一撞即爆,两团浓烟冲天而起,并迅速扩散、立于高墙上的风宫属众的视线转瞬被遮挡。
机不可失,闻佚人与屈小雨几乎不分先后地掠身而起——不同的是屈小雨尚挟着楚清同行。
两人所取的方向皆是已被烈焰吞没大半的客栈,此举看似突兀,其实是突围的最佳选择。
果不其然,风宫大部分属众的视线被烟雾遮挡,惟有五六人察觉到屈小雨、闻佚人的意图,他们立即跃下高墙,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但终是迟了一步,眼见两人携着一老妇人闪入客栈内,身形消失于烈焰与浓烟之中。
高髻老者已无暇抽身前去拦截屈小雨,在闻佚人制造出片刻混乱之时,段眉与阿雪不失时机地同时出手,她们对客栈内的布局不太熟悉,自然只能从正门突围。
阿雪牵着段眉的手,向正门冲去,其速甚快,转眼已至正门,早已在门前守候的风宫弟子一言不发,几件兵器同时向她们狂袭而来。
阿雪不进反退,与段眉背向而立,她知道段眉的霸天刀式虽未能大成,但其威力却足以惊世骇俗,自己若是与她齐头并进,非但无法助她,反而会使她不能全力发挥霸天刀式的无上威力。
段眉与阿雪心领意会,在阿雪松开她的手时,就猜知出对方的心思,右掌疾扬,以掌为刀,挟凌然万物之势,破空劈出!
霸天刀式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已囊括世间刀法的精华,一式刀招,已暗含攻守,且能因敌之变而生万变,虽仅有一招,却已包罗万象。
只要对方的兵器因为段眉的攻击而有所应变,段眉的掌刀就可应势而变,破刃而入,犹如风吹草动一般,自然而又不可避免!
阿雪相信凭这几个在正门拦截她们的人之修为,还无人能与霸天刀式相抗衡!
惨呼倏起,鲜血标射。
挡于正门的几名风宫弟子如朽木般倒下了。
阿雪却蓦然一惊!
因为他们倒下之时,段眉的攻势尚未及身。
如朽木般的躯体轰然倒下后,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阿雪面前。
是牧野栖!
阿雪一惊。
段眉的霸天刀式并未因为身前敌人悉数倒毙而停止,也许是牧野栖出手太快,段眉虽然闻到了异乎寻常的血腥之气,但一时间却未能洞悉近在咫尺的突变,霸天刀式仍是倾洒而出。
牧野栖手中有剑,但他绝不会以剑破解段眉的攻势。
牧野栖的身子倏然倒翻,与此同时,右腿一勾,一具眼看就要倒下的尸体立时被勾起,挡在他与段眉之间。
“扑!”
段眉的右掌疾速划过那具尸体的咽喉,喉管立断。
而阿雪的惊呼声这才响起:“娘,住手!是任少侠!”
她说话之际,段眉左掌已倏然吐出,重重拍在那具尸体上,右手却已自尸体手上夺下一柄单刀。
尸体被击得暴飞而出,段眉这才感觉到方才自己施以悍然一击的似乎已不是活人,阿雪的惊呼让她很快明白过来。
她心中不喜反惊,暗忖道:“这小子竟能抢在我前面将对手悉数杀尽,其修为定远在我之上!”
这时,风宫属众已将院子里的人砍瓜切菜般悉数斩杀于当场,转而齐齐向阿雪这边冲来。
高髻老者本以为正门的属下即使挡不住阿雪与段眉,至少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在顷刻间就已尽数命丧黄泉,不由又惊又恐,沉哼一声,暴进一步,长枪如怒蛟狂吐,枪尖化为一道强芒,破空而至,直取阿雪面门!
翻身倒掠的牧野栖足尖在正门边框一勾、人已借力卷身而回,如一柄白色之剑,凌空射出。
那道枪芒在离阿雪身前两尺远的地方蓦然爆开,化作万点寒星,以穿云破日之势,将阿雪的身形笼罩其中!
牧野栖的剑却已及时挡在阿雪身前!
剑身与长枪甫一接触,牧野栖手势立变。
顷刻之间,他握剑的右手已变幻十数次,或阴或阳,或压或提,神鬼莫测,剑身末动,高髻老者却已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绞力自对方的剑身传来,长枪受其牵制,立显滞缓,而牧野栖的剑,却已不可思议地贴着他的枪身滑进两尺!
高髻老者心头暗惊,内力疾然提至九成,力贯于臂,由臂遣枪而发,奋力上挑,长枪乍与对方之剑错开,立时在空中划出一道惊人弧线,一收倏吐,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奔牧野栖前胸。
牧野栖微微一笑,长剑如行云流水般划空而出,剑式看似并无凌厉之势,却是绵绵不绝,浑然天成、让人心中不由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感到在他的这一动作完成之前,似乎根本无法对他做出反击。
而他的动作完成之时,极可能就是被他长剑贯胸之际!
长枪本是众多兵器中最具攻击力的一种,在牧野栖从容洒脱的“太无剑法”之下,长枪的攻击优势已荡然无存,与此相反,三尺青锋的气势所笼罩的范围反而更广,隐然有凌驾于长枪之上的感觉。
在牧野栖有如水银泻地般的剑法下,高髻老者忽然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枪法的漏洞之多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枪以远攻见长,而牧野栖的剑却如风似雨,无孔不入,以不可抗拒之势绵绵逼近,长枪所搅起的漫天气劲竟被他轻易破入。
为了避免与牧野栖贴身而战,高髻老者在数度悍然相接之下,竟连退三步。
牧野栖一声长笑,对阿雪,段眉道:“你们自顾离去,依此人的武功来看,他大概是风宫的一位殿主,风宫殿主其实不值一哂,有机会我倒欲会一会风宫四老!”
说话间,他又从容破解高髻老者的一枪攻势。
牧野栖所猜测的不假,这高髻老者正是寒掠麾下的殿主宫咫尺。寒掠被杀,虽说是牧野静风布下的局,但也可谓是因段眉而起,故寒掠麾下三大殿主对追杀段眉、阿雪之事,皆是不遗余力。
今日午后,宫咫尺便接到都陵的飞鸽传书,说段眉与阿雪正赶赴她们的故居。宫咫尺深知都陵这位宫主面前的红人颇不简单,他所提供的线索一定可靠,当下立即行动。风宫势布天下,实力无所不及。在风宫第一次与段眉交手前,便对段眉、阿雪所隐居的地方已了若指掌,这一次,宫咫尺立即发动自邑城到段眉、阿雪故居南城的所有眼线,一路密切监视她们的行踪,同时自己亲率人马追踪而至,终于在段眉与阿雪投店后,追上了她们,并立即形成合围之势。
对于牧野栖的出现,宫咫尺并不感到惊讶,因为沿途的眼线早已告诉他,说是有一年轻人亦在暗中追踪段眉母女两人。牧野栖虽与风宫已交手两次,但第一次他只留下一个风宫弟子的性命,第二次更是斩尽杀绝,所以风宫中人并不知他们所见到的白衣年轻人,就是让他们屡屡折损人马的牧野栖!
宫咫尺相信无论牧野栖的身分如何,但今日他们以绝对优势的力量包围段眉母女两人,必能马到成功。
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在这不起眼的镇子里,还潜伏着一股江湖势力,更可怕的是牧野栖的武功之高、远在他估计之上。
此时,院外的风宫属众被屈小雨的人所牵制,而牧野栖一人守于正门前,风宫属众一时根本无法突破,段眉母女两人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脱身。
阿雪对段眉低声道:“娘,我们快走,以任少侠的武功,绝对能自行走脱!”
她要去牵母亲的手,不料段眉却闪开了,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既然能够从容脱身、那么就不必脱身了”
“为什么?”饶是阿雪聪颖过人,仍是吃了一惊,不解其章、“因为此刻急欲脱身的应该是风宫属众,而不是我们!”
她话音刚落,已有两声惨叫响起,又有两名风宫弟子倒在牧野栖剑下。
段眉的脸上有了诡异的笑容,她轻声道:“任少侠的武功是否在与他正面作战的人之上?”
“是,”阿雪道。
“他应付得很是从容,对吗?”
“那又如何?”阿雪道。
“这说明他若全力出击,那他的正面之故应该已经败了。正面的对手应该是他最为强大的对手,若是解决了他们,对任少侠而言,自是压力大减,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其原因只有一个!”她虽目不能视物,但对场上形势却是有如亲眼目睹。
“那……又是为何?”阿雪忍不住问道,她们母女两人本是这次厮杀的起因,此时反倒落得清闲,置身事外。
段眉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任少侠是为了不让风宫中人一哄而散,只要他正面之敌一时不败,风宫诸人必定会设法上前相助,而不会顾自逃离。如此一来,任少侠便可以借机将他们逐个除去!”
第二章 天险不险
阿雪的神色微微一变,向牧野栖那边望去,正好看到牧野栖斜斜跨出一步,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无缺的光弧,他左侧一名风宫弟子的胸前立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血箭标射,仰身便倒。
目睹此景,阿雪这才相信段眉所言不假!
当下,她对段眉道:“我们就立于此处,为任少侠解决后顾之忧!”
段眉沉默无语。
此刻,院墙外的厮杀比院内更为惨烈,屈小雨属下的人数略略占优,但他们多是杀手出身,擅于暗杀与突袭,对垒攻战的能力,自是不如惯战的风宫属众。如此一来,双方旗鼓相当,一时绞杀成一团,难解难分,双方不时有人伤亡。
倏闻“轰隆”一声巨响,大地为之一颤。
却是那家客栈终于抵受不了烈焰四起的焚烧,轰然塌下。
尘埃四起,火苗迸飞。
生死攸关之际,竟无人对此留意太多。
屈小雨属下的人不知她已从客栈中走脱,还道她仍被困在前院,故全力拼杀,一心想由正门攻入,将屈小雨接应出去。
这时,一个青色的人影由客栈北侧飞速向南侧掠来,奔到近处,便可看清此人是与屈小雨一道突围的闻佚人!
屈小雨属下的人乍见闻佚人,皆是又惊又喜,一人振声呼道:“闻大哥,屈大姐何在?”
闻佚人道:“她已无恙,只是为了照顾王妈,不能与弟兄们并肩作战!”
知道屈小雨安然无恙,众人士气大振,只是心中感到奇怪,如此生死存亡的关头,屈小雨怎会为了一个又聋又哑的王妈而不与众人协力杀敌?
原来,闻佚人与屈小雨冲入客栈后,立即开启客栈中暗设的通道,由此退出客栈。闻佚人、屈小雨等人皆是杀手出身,如今虽然已不再是杀手,但多年来的缜密习惯却无法改变。他们开设此客栈,虽是以隐世为目的,但他们也知道当年为旦乐效命时,结下了不少仇家,要想寻得永久的安宁,只怕绝无可能。故他们在客栈中仍设好了退路,并且在客栈中暗设了不少机括,以备不测。柏竖能窥听到段眉与阿雪的对话,就是凭籍这一点。只是风宫的攻击是以火攻开始,方使客栈中的一切机括,皆无发挥作用。
前院的激烈拼杀声将本是守于后院的风言一部分属众引至前院,当屈小雨与闻佚人由暗道中突然杀出时,所遭遇的围堵很快就被击溃。屈小雨当年乃蒙敏的化身,非但容貌与她极为相像,而且武功也在伯仲之间,对付寻常风宫弟子,全无问题。
两人久居此镇,对镇内情形了若指掌,突出包围后,他们仗着对地形的熟悉,非但很快甩开了追击者,而且两人利用杀手层出不穷的杀人手段,在街头巷尾中又毙杀数人,将楚清送至隐密安全之处。
屈小雨留下来守护楚清,闻佚人便重返客栈。
闻佚人本以为自己的弟兄已被风宫属众以优势力量击得溃不成军,即将遭受灭顶之灾,没想到事实却与他所想象的大相径庭。
当他的目光落在牧野栖身上时,神色倏然一变!
他隐约认出这剑法卓绝的少年就是当年他们冒险救出的牧野栖!只是五年过去了,牧野栖的容貌有所改变,一时难以确定,但无论如何,这剑法卓绝之少年的出现,无疑是他们的幸运!
闻佚人心知风宫的行事风格,今日一战之后,自己与风宫定是结下了不解之仇,纵使自己此刻愿意抽身而退,风宫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风宫在江湖中的地位已是高高在上,凌压大大小小各个帮派,所以风宫对他人冒犯他们的权威更加无法容忍,麾下属众的死亡对风宫来说并非不可接受,但风宫的无上地位被触犯,却是他们所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闻佚人明白要想日后摆脱与风宫无休无止的纠缠争战,惟一的可能就是在今日一战中,将这帮风宫属众赶尽杀绝!
在此之前,这是闻佚人所根本不敢想象的,但自他目睹牧野栖的剑法武功,目睹场上形势后,他相信要做到这一点并非绝无可能!
◆◆◆
思过寨正在遭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血光之灾。
风宫的攻击,几乎是与暴风雨一起开始的,当阴云压寨之时,风宫白流近千人马便自各个方向汇集,并以惊人的速度,向思过寨推进!
风宫白流似乎已步入辉煌的巅峰,无论是与风宫玄流的争夺,还是与十大门派的决战,他们皆是无往不利,处处占尽上风。
大大小小的帮派望风披靡,争相归顺,十大门派元气大伤,一蹶难振;白,玄之争,玄流屡遭重挫,这使风宫白流的人再也不会怀疑,整个武林已在他们股掌之间。
风宫白流自忖在武林中应可以“一览众山小”,而思过寨却偏偏傲立于他们的视野中,使他们如梗在喉,不吐不快。今日,他们终于等到了他们自以为已成熟的时机,悍然攻袭思过寨!
思过寨本有弟子两千余人,近些年与风宫数番征战,折损不少人马,除去燕高照第四弟子池上楼率领前去嵩山的二百名弟子外,思过寨内尚有弟子千人左右,且有地势之利。
此刻思过寨亦有致命的缺陷:千余弟子竟群龙无首!
燕高照及其几名大弟子皆在剑簧阁,留在外头的只有燕南北、卓阳、郑火、弘月诸弟子中,燕南北虽然年岁略长,却是痴愚不堪,卓阳、郑火、弘月三人则过于年少,无论武功、威望,智谋皆无法担负指挥思过寨重任。
而思过寨因为寨主弟子众多,固一向是佚魄等人统领各路人马,未再另设统领,佚魄、文规,侠异等几大弟子未能率众杀敌,思过寨有如一盘散沙。
所幸思过寨自与风宫交战数次后,一向防务严密,在天师和尚携带佚魄诸入进入剑簧阁后,寨子各入口处更是严加防守,投入兵力都在平时两倍以上。
所以,风宫白流的攻击尽管突然且迅猛,但对早已严阵以待的思过寨而言,并不会措手不及,风宫白流属众甫一攻到思过寨寨门外,立即遭到顽强的抵抗。
号角声亦立即响彻整个思过寨,凄厉的号角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众人纷纷奔向自己驻守的位置。
乌云翻涌,虽是白昼,但思过寨内却一片昏暗。
思过寨前的断崖,以及沿着断崖凿就的石径,绝对是难以逾越的天险!
当风宫白流弟子蜂拥而至时,守在崖顶的近百名箭道好手万弦齐发,如飞蝗般的利矢立时将那条在岩石间蜿蜒而上的石径封死!
他们所占的皆是极为有利的位置,而且所在位置相互交错,相互弥补他人弓箭所不能及的死角。仿若是一道由乱箭组成的网,将风宫白流弟子死死压制,一时根本无法突破第一道防线。
风宫白流中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余人皆手持盾牌,盾牌裹以厚厚的毛毡,二十余人组成的盾墙,使思过寨的利箭并不能给他们造成杀伤力!
众箭手见状,心生一计,所有的弓箭引而不发,从各个方向默默地瞄准石径的另一边。
风宫白流弟子迟疑了许久,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崖顶推进。
众箭手以惊人的耐心等待着。
直到最前头的持盾者已登上了崖顶,利箭方如骤雨般倾洒而出。
箭雨所攻击的目标,皆是持盾者身后的人,他们要以这种方式将盾墙的防守力化解。
持盾者身后的人立即以手中的兵器挥挡不绝而至的快箭,这百余名箭手箭艺不凡,每一箭皆力大势沉,连珠而发,既准且狠,风宫白流弟子奋力封挡之下,虽无多少伤亡,却已难以前进,而这时二十余名持盾者已不顾一切地冲上了崖顶。
立即有三十多名思过寨好手闪身而出,向对方杀去!
一场惨烈的贴身肉搏立即在崖顶展开,思过寨既要为除去风宫的“盾墙”而将他们引上崖顶,又要防止他们借机在崖顶立足,可谓是冒着颇大的风险。
双方甫一接触,思过寨众箭手立即醒悟过来。自己已中了风宫的圈套!
因为先前众箭手看出这二十余人的武功身手并不十分高明,才敢放心引他们跃上崖顶,没想到此时贴身墩战时,他们的武功远在思过寨众箭手估计之外,尽管围杀他们的有三十余人,却根本无法抵挡对方的锐利攻势!
无疑,先前他们是有意示弱,且早已料到思过寨有这番计谋,所以将计就计,一旦上了崖顶,顿时成了一把狠狠插入思过寨的尖刀,而且还试图不断地深入!二十余人以少敌多,反而尽占上风,节节推进!
众箭手见此情形,立即腾出人手援助,但对方着实悍勇,且武功比思过寨的人略胜一筹,思过寨合近五十人之力,尚堪堪与对方战个平手。
而箭阵一乱,风宫中人借机不顾一切地向崖顶推进,整个箭阵本是燕高照亲自布下的,各个方向互为犄角,互相弥补,极具威力,如今却有了破绽,威力顿减!风宫中人虽然有十数人亡于箭下,但他们已飞速逼近崖顶,一旦被他们成功登上崖顶,众箭手必将陷入与对手的近身血战中,这本非他们之长,如此一来,崖顶的沦陷,已成定局!
此天险一失,对思过寨而言,非比寻常。
正当此时,一个黑色的人影自乱斩坡方向疾掠而至,其速之快,堪比惊电,众人乍见此人影时,犹在数十丈开外,但瞬息间已近在咫尺,众人一惊之时,一根长鞭已划空而出,如毒蛇般卷向一名风宫弟子!
此人身法、身手皆快得不可思议,那名风宫属众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卷而中,对方长鞭一抖,立时将他远远抛出!
此处本在高崖之上,前临绝崖,一旦被抛下绝崖,惟有一死!那名风宫属众惊骇之下,竟欲凌空侧身倒旋,不料真力甫一提起,立觉胸前“商曲”岤一麻,全身动弹不得,他不由心胆俱裂,惊叫一声,身躯如陨石般向绝崖坠落。
原来那根长鞭在卷住他身躯的同时,鞭梢已准确地封住了他的“商曲”岤。
长鞭神出鬼没,又有一人忽觉脚下一紧,身子突然被扯得腾空而起,失去借力点的身躯被一股大力猛扯,亦腾云驾霁般飞了出去,这名风宫弟子亦步入同伴后尘,直坠绝崖。
众人这才看清来者,但见此人年约七旬,形容枯瘦,赫然是护寨三尊中的羊劫!羊劫的身手之快,让众人叹为观止,间不容发之间,他已将对方两人卷下绝崖。
寨中弟子虽未见过护寨三尊者的真正面目,但亦能猜得八九不离十,眼见来者举手投足间,就卷飞对方两人,立时精神大振,退势倏止!
羊劫的长鞭疾卷,有如鬼魅过空,不可捉摸,鞭击长空的脆响声中,梢尾已挺直如枪杆,向一名使枪的风宫属众眉心疾刺。
虽只是一柄软鞭,对手却感觉到如同怒枪扑面而至般的凌厉杀机!他的眉心一阵发紧,仿佛已感受到了长鞭贯入头颅时的胀胀痛感。
惊骇之下,他立时曲身倒翻,同时长枪疾抡,幻作万道枪影,将自己的身躯守护严实。
倏地腕上一痛,羊劫的长鞭已突然变向,鞭梢直插对方虎口。
一声痛呼,长枪脱手!
长鞭卷着长枪迅速后扯,长枪立时以惊人之速向他身后之人的前胸暴扎过去。
那人立即沉刀下斩!
但刀却斩空。
那人一愣之下,倏觉胸口一痛,猛然低头,赫然发现那杆长枪早已透体而过,鲜血先是由伤口渗出,浸湿了衣衫,很快如泉奔涌。
刻骨铭心的痛感这时才席卷了那人的身躯与灵魂,所有的力道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羊劫连杀对方数人,思过寨弟子顿时士气如虹,人人奋勇争先,眼见踏足于绝崖顶上的风宫弟子又被渐渐逼回!
一声长啸倏然响彻云霄,声音高亢至极!
思过寨弟子为之一震,而风宫弟子闻声则齐声欢呼。
一个青色人影自半崖处的一块岩石后掠空而起,身如冲天之鹰,向崖顶遥遥扑来,如此陡峭的绝崖,若不是通过惟一一条石径绝难抵达崖顶,但此人在如刀削般的绝壁上竟如履平地,纵跃如飞,刹那间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崖顶!
思过寨与风宫白流交战多次,对风宫的一些规矩已有所知,风宫白流的弟子,皆身着白色衣衫,腰间系有玄色带子,惟有其宫主牧野静风与风宫四老服饰可以随意;今日的牧野静风在武林中已是权倾天下。以他现在的身分与地位,已极少在江湖中露面,所以此人应不会是牧野静风,而他却有如此功力,应是风宫四老中的一人!
崖顶众箭手心知一旦让风宫四老这种级别的人物顺利踏足崖顶,必会带来可怕的后果,当下立即有数十支箭齐齐对准遥遥向崖顶扑来的青色人影射去,众人皆知面对如此高手,成功的机会是一闪即逝,所以射出的每一支箭无不是又诀又准又刁!
箭矢自不同的方向射出,所攻击的目标却完全一致!
众箭手只盼在对方尚未立足之时,给他以致命一击。
—道白色丝练突然由青衣人袖中标射而出;全无分量的丝练有浩然内力驱动下,竟有尖锐的破空之声,青衣人振腕之间;丝练前端突然如怒蛟般翻腾蜿蜒,吞吐之间。以已惊人的手法,将数十支利箭悉数卷裹其中!
众箭手心中震骇;却未气馁,立即以惊人的速度取箭、搭箭,动作娴熟至极。
但青衣人出手更快!
暴然振腕,一股强大内力由丝练疾贯而出!
丝练前端突然碎成无数碎片,而被卷裹其中的箭矢则由各个方向暴射开来,其速之快,无与伦比。
惨叫声不绝于耳,竟有二十多名箭手无法避开倒射而回的箭矢,其余的人虽然侥幸未死,但为了闪避,已无法对青衣人形成有效的狙击。
在离崖顶尚有一丈之距时,青衣人去势终尽,开始不可避免地下落。
但连思过寨的人也不敢相信像风宫四老这种级别的高手,能这么轻易被阻下!
果不其然,那白色的丝练如同有了灵性,向崖顶的一名思过寨弟子疾卷过去。
那人反应极为快捷,立即明白青衣人的用意是要以自己为借力点,当下他根本没有做任何闪避,而是将手中的刀倏然下插,刀刃向外,贴于腰侧。
如此一来,一旦他的身躯被丝练缠个正着,他的刀便可以在第一时间切断丝绦——如此应变,不可谓不聪明理智!
但青衣人接下来的举措出乎任何人意料:无论是风宫属众,还是思过寨弟子!
但见丝练在即将卷中目标的那一瞬间,突然挺直,倏而反弹,向与那名思过寨弟子相去不过三尺远的一名风宫属众卷去!
如此突变,令人防不胜防!
那名风宫属众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