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部分阅读
即便遇到了什么麻烦,以他的武功也应该应付得了!这么一想,心中稍安。
但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将地面与地下的力量集中起来,以免被各个击破。若不是范书及时赶至,地面的局势早就不妙了,如今范书已明显落于下风,时间一长,又焉能再支撑?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很是焦虑,一方面没有精干力量而贸然下井,恐怕会有危险,另一方面,一旦将精锐人马派到地下山庄,又会削弱这儿本就捉襟见肘的力量!
左右为难,马永安顿觉大为头痛!心想若是在牧野静风从井中下去之前便与他约好简捷有效的联络方式,就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青城派中有几个辈份较高的人见马永安神情,心知有变,便抽空聚拢过来。马永安赶紧将事情原尾道来,众人听后,都认为必须从井口下去与牧野静风汇合,但谁也想不出派谁去才合适。青城派中自然不泛不畏死亡的勇士,但有时候仅凭不畏死却是远远不够的。
正躇踌间,忽听得有人淡淡地道:“不妨让我去吧!”众人一看,说话的赫然是叶飞飞,而秦楼则在不远处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叶飞飞。
众人暗暗称奇,却不知道叶飞飞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不愿与她的母亲秦楼面对。倘若到时叶飞飞欲一走了之,自是无法如愿,秦月夜与秦楼一定会如影随形而去,秦楼决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而叶飞飞对她母亲秦楼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可谓爱恨交织,如果仅仅只有爱,或者仅仅只有恨,那么她可以直接面对秦楼。
可一旦爱与恨交织一处时,她只能选择逃避。
马永安诸人的对话恰好被她听到了,她的心中当时升起了这个念头,同时,她与司如水、牧野静风曾在死谷并肩作战,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有了意外,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尽管这些日子一直在为躲避秦月夜的追踪而不停奔走,所以对江湖中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并不了解,但她却知道蒙悦,司如水、牧野静风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作恶的,而欲加害他们的人,则必定是邪恶之徒。
所以,她才挺身而出,当她眼睛的余光看着母亲惊愕的神情时,她的心中既有楚痛,又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也不原谅母亲,至少到现在她还没有原谅她,尽管她也知道母亲自有苦衷。
马永安迟疑道:“这……”
叶飞飞道:“现在不允许有任何的犹豫与迟疑了。”
她自小便与哥哥叶孤星浪迹江湖,所以她的性格中自有一般女子所没有的刚强与果断,连马永安也为她这种快刀斩乱麻般的气度所折服,暗道:“惭愧,我比一介女流还要婆婆妈妈,她与司如水、牧野静风似乎都颇为相熟,想必不会有不轨图谋,方才见她与秦月夜交战时的情景,似乎武功颇为不弱,却不知能否胜任此事…
正思虑间,忽然察觉眼前已没有了叶飞飞,再一看,只见她已径直向那口井走去了!
心中不由颇为感叹,忙对身边两人道:“快随叶姑娘去!”
两人见是与叶飞飞同行,自然乐意,没想到有一个人动作比他们更快,但见人影一闪,秦月夜已抢在前面,紧随叶飞飞。
她是在秦楼授意下如此做的,秦楼担心叶飞飞有失,又知若是自己尾随而去,叶飞飞必定不喜,所以才让徒儿秦月夜代行。
那两名青城弟子见又多了个香艳可爱的秦月夜,更是心喜,心中早已把这当作美差!
叶飞飞最先下了井,继而是秦月夜,最后才是两名青城派弟子。这两名青城派弟子虽然辈份低,武功也是泛泛之辈,但为人机灵,平日跟随马永安左右,颇得马永安信任。那一脸暗疮的年轻人名为夏利,另一个两眼微眯,状如似醒非醒的年轻人名为蔡海。跟随于叶飞飞、秦月夜之后,他们又兴奋又紧张。
叶飞飞到了井壁的入口处时,发现入口处有一大片是湿的,而且看上去不像是从井口溅下的雨水,不由心中一动。她虽然年轻,却已在江湖中闯荡多年,颇有江湖经验,察觉有异后,悄悄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将耳朵贴在通道的侧壁上仔细聆听。
四个人的响动声音早已惊动了六个黑农蒙面人,他们分立于入口的两侧,悄悄地拔出了刀,只等一有人露面,便猝出杀手,攻得对方措手不及!
脚步声越来越近,六人神情顿时高度紧张,握刀的手开始有细汗渗出!
倏地,一团白色在出口处闪现。·几乎便在同时,六把刀已如六道银色闪电般暴砍而出。
却没有惨叫声,也没有抛洒的鲜血,没有长刀饮血的声音,有的只是衣帛破裂的声音。
因为,他们的刀所砍中的只是一件衣衫而已。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有三个人的兵器脱手而飞。
并非他们的武功刀法太不济,而是因为攻击的人是手持“离别钩”的叶飞飞!
离别钩的最大长处便是夺取对手的兵器,何况叶飞飞使了一个小计让他们失去了先机!
原来叶飞飞察觉有异之后,贴壁一听,便听到了里面有喘息之声,发出声音的人一定不会是牧野静风他们,否则方才青械派弟子招呼时,不会无人答应!
何况,叶飞飞已闻到了刺鼻的血腥之气!
她略一思忖,便脱去了自己的外罩衫,露出黑色的紧身衣。
夏利、蔡海顿时有些不安了,他们终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心中并无邪念,只有年轻人对异性本能的好感而已,眼见叶飞飞突然有这举动,自是有些紧张,倒是叶飞飞性情直宰,反而更坦然些。
对方果然上当了。
三个被夺去兵器的人错愕之际,已有二个人亡于秦月夜的剑下。
秦月夜用来对付黑农蒙面人的剑法可比对付叶飞飞时要凌厉霸道得多。她的剑传自秦楼,而秦楼的剑法则是来自于秦傲的“傲剑十式”,其精髓便在于一个“傲”字,虽然传到秦月夜这儿时,已逊色不少,但剑法仍是有一种傲然之气,格外霸道,剑光闪掠之处,对方已应身而倒。
剩下几个人醒过神来,立即凶悍反扑,他们的刀法本就不俗,方才只是吃亏在中了叶飞飞之计。
双方立即战作一团,蔡海与夏利联手堪堪战平一个黑农蒙面人。叶飞飞与秦月夜竟配合得颇为密切,叶飞飞的“离别钩”用于防守,对方唯恐手中弯刀又被这奇门兵器夺去,所以出招时颇有忌惮,不敢将招式用老。
如此一来,秦月夜脱胎于“傲剑十式”剑法即可发挥得淋漓尽致。“傲剑十式”之精髓便在于其傲然霸气,得势不饶人,擅于攻势,一旦占有先机,可呈破竹之势。而今对方不敢攻得过甚,这无疑给秦月夜提供了绝好机会。
但见剑光翻飞穿梭,势如惊鸿,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介年轻女子使出的剑法。蒙面人越战越吃力,暗暗后悔方才没有以攻对攻,等明白过来时,已是回天乏力了!
若是他们早些明白过来,只怕又是另一番局势了。
秦月夜的剑法越见凌厉,三个蒙面人渐萌退意。
心念甫起,便听得“当”的一声响,又有一人的刀被“离别钩”夺去!“离别钩‘形状古怪已极,任何兵器与之一沾,便会大大受制,稍不留神,便有兵器脱手之祸!
那人还没来得及撤身,已觉喉头一甜,一股冰冷之意由此处迅速传遍全身,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他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便已缓缦倒下。
在他倒下的同时,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类似于搅动一桶水时发出的声音,声音沉闷,却惊心动魄!
这是兵器插入内脏时发出的声音。
秦月夜的剑在洞穿一个人的咽喉后,根本未作丝毫停留,便已插进另外一个人的心脏。
黑衣蒙面人的武功与她相比,本是不分高下,但她剑中的傲然之气却是对方所不能及的。
与秦月夜相战,给她占了先机,便等于为自己选择了死路。
眼见又有两名同伴转瞬丧命,其他人怯意更甚,一不留神,有一人的刀已“呼”地飞了出去,而他的胸口也同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他惊愕地用手捂住前胸,似乎想借此止住汹涌而出的鲜血,但鲜血仍是不可遏止地由他的指缝溢出!
脸色渐成死灰,而瞳孔则渐渐地放大,刀剑别离命离别!
惟一活着的人只剩与夏利、蔡海缠战不休的人,他见此情景,顿时心生怯意,斗志全消,虚晃一招,抽身便走。
他奔走的方向是甬道那边,去势极快。为了活命,他已将他的生命潜能发挥到了极限。
秦月夜正待追去,却听得一声:“不用追了!”
说话的竟是叶飞飞,秦月夜应声而止。虽说算起来她是叶飞飞的师姐,但素女门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们从未谋面的叶飞飞在门主的眼中分量有多重,所以叶飞飞的话,她自然会听,去势立止,心中却有些惊讶,只道是叶飞飞心肠较软。
只听得叶飞飞道:“牧野静风他们已进入甬道以内,而此人却是向甬道这边跑去,说明对方的人已向牧野静风他们下手,否则此人不会选择这个方向逃离。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逃脱,他一定会向他的同伴通风报信,如此一来,他们便要同时兼顾首尾。”
说这番话时,她一直未看秦月夜,仿佛并不是与秦月夜说话,但话中的语气却比先前缓和多了,大约是因为方才她与秦月夜之间有极默契的配合之缘故吧!
秦月夜心中暗自叹道:“她年岁比我小,可应敌经验却并不比我少,这无疑是多年浪迹江湖历练出来的。她这般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对方的力量,以缓减那个叫什么牧野静风的小子的压力。这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素女门讲究的是有欲无情,所以纵使牧野静风俊朗不凡,仍是无法让秦月夜芳心稍动。她在心中只是藐称他为“小子”。
当下秦月夜道:“师妹,看样子对方势力颇强,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师父?”
她对叶飞飞已有了些了解,知道此时已不可能劝回叶飞飞,而她奉师命保护叶飞飞,明知有危险,也只能舍命相陪。她只希望能把这边发生的事告诉她师父,她相信有师父出手,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她的。
叶飞飞略一迟疑,终还是摇了摇头。
秦月夜看在眼里,便知叶飞飞心中所思,心中感慨:“在这等关头,她仍是不肯倚仗她母亲的力量,真是倔犟之极!”
这时,叶飞飞又淡淡地道:“前面危险不少,你还是请回吧,我娘若是怪你,便将责任推于我身上好了。”
秦月夜第一次听叶飞飞称自己师父秦楼为娘,心中大喜,此言说明叶飞飞心中已有松动,对秦楼的恨意已减去不少,当下秦月夜顿时忘了危险,只想趁热打铁,让她们母女言归于好,于是赶紧笑道:“师妹此言太见外了,纵是没有师父的命令,难道我还能对你的事袖手不理么?”
叶飞飞沉默了片刻,看了她一眼,终于道了声:“多谢了!”
一声“多谢”说明她的心中仍与秦月夜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不用说把这位师姐视作自己人了。
秦月夜心中满不是滋味,心想:我这不是自寻烦恼么?思忖间,见叶飞飞已向甬道那边走去,赶紧随之而去,夏利、蔡海虽知前面危险重重,但在两位绝世美女面前,纵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只能闭着眼往里边跳了。
走出不远,叶飞飞便闪入一扇侧面,秦月夜正待跟进时,只听得叶飞飞“啊”地一声惊呼,她心中不由一沉,身形已电射而出,拧腰转身落地,动作一气呵成,落地之时,业已闪入同一扇门内。
只见叶飞飞惊骇之极地立着,本是昏淡的光线更是照得她脸色苍白如纸。
地上赫然有一血淋淋的人,右臂荡然无存,他的整个身躯已浸泡于血水中,样子触目惊心。
秦月夜见叶飞飞神色有异,不由担心地唤了一声:“师妹……”
第八章 傲剑十式
叶飞飞像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般猛地单膝跪下,将地上的血人扶起,急切地呼道:“司先生……司先生…”
神情言语显得极其的焦虑担忧,秦月夜这才知道这血淋淋的人是司如水,心中暗忖:她对她母亲那般冷淡,对与她并无密切关系的司如水却如此关切,倒是颇有侠义之心!
司如水牙关紧咬,面如白纸,生命仅存于一线之间,细若游丝!
还是蔡海冷静些,他提醒道:“司先生乃当世神医悬壶老人的弟子,身上自然不乏灵丹妙药,叶姑娘何不不待他把话说完,叶飞飞已不顾男女之嫌,果然从司如水的腰中掏出一个小皮囊来,旋去塞子,里面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丸,颜色红黄不一,叶飞飞顿时怔住了,她根本分辨不出其中哪味药可以治外伤。
飞速转念,叶飞飞忽然转身对夏利道:“能借你的刀一用么?”
夏利轻声“啊”了一声,忙一迭声地道:“但用无妨,但用无妨!”
却听得秦月夜阻拦道:“师妹不必如此!”
叶飞飞惊讶地望着她,道:“你知道我用刀有何用途么?”
秦月夜道:“师妹难道不是想将自己肌肤割开,然后用这药囊中的药涂抹,以分辨哪一种是用于治外伤的么!”
叶飞飞以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秦月夜,仿佛她是第一次认识秦月夜。
秦月夜淡淡一笑,伸手道:“我能分辨出什么是治外伤的药,什么是治内伤、内毒的药!”
叶飞飞毫不犹豫地把药囊交给了她,秦月夜接过后,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又依次掏出嗅了嗅,最后选中一种淡淡褐色的药丸,肯定地道:“就是这一种了。”
叶飞飞点点头,却并不急着往司如水身上涂抹包扎,而是对夏利、蔡海道:“烦劳二位大哥将司先生带出去,再用这药为他包扎伤口,我在此代司先生谢过二位了。”
夏利、蔡海同时“啊”了一下,他们没有料到叶飞飞会这般安排。
叶飞飞似乎颇有些不悦地道:“二位大哥是否觉得我的要求太无理?”
夏利、蔡海满肚子话顿时说不出来了,赶紧道:“我们自当效劳!”话一出口,心中便暗骂自己太贱,低三下四的。
心里想着,手上亦不闲着,赶紧将晕死过去的司如水背负身上,快速向井口那边跑去。
夏利、蔡海刚刚消失在洞口处,便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初时离此地颇远,但转瞬间已近在咫尺,显然来者迅速极快!
叶飞飞与秦月夜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挥掌虚击离她们不远的灯光。
灯光应掌而灭!
几乎是同时,她们已纵身掠出此侧门,落于甬道里。
没等她们站稳脚跟,甬道那端已闪出四个黑衣蒙面人。
叶飞飞迅速向井口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夏利、蔡海已带着司如水离开了,心中稍定,双足一点,不退反进,直取对方四人。
大约是未料到她面对强敌竟如此勇敢,对方四人齐齐一愣,等回过神来时,叶飞飞已近在咫尺,“离别钩”倏然而出。
一阵金铁交鸣声后,四人竟齐齐被叶飞飞逼退一步,其中一人手中弯刀几乎脱手飞去,幸好有同伴及时援救。
与此同时,叶飞飞亦已不由自主地退出了二步,右臂酸麻,几乎拿不稳手中兵器,一声娇叱中,秦月夜的剑疾掠而出,明灭闪掣间,迸射万点寒星,当即化去了对方对叶飞飞的反击!
这时,四人已看见石室中他们同伴的尸体,怒焰大炽,怪吼声中,招式更见辛辣,绵绵不绝地攻向秦、叶二人,丝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叶飞飞与秦月夜也知生死存亡之际已到,除了生死一搏外,再无他路可走,当下叶飞飞凭惜手中神兵“离别钩”护住二人,让对方不敢贸然攻击,招式用老,而秦月夜则将一柄寒剑全力施展,呼啸吞吐,奇快奇猛,招招抢占先机。两人的武功恰好成互补之势,顿时与对方四人战成平手,呈胶着状态。
小小甬道,已容不下刀剑纵横鼓荡之气,刀剑相击时的夺目金星不时迸现,惊心动魄!
渐渐地,秦月夜发现对方四人的刀法竟是如出一辙,虽然在同一时间所使的招式不尽相同,但数十招之后,已可知他们的刀法似乎同出一脉,不由暗自惊异。
一不留神“嗖”地一声,叶飞飞的肩膀处被弯刀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槽。好在伤口并不深,叶飞飞咬牙不语,因为她不想让秦月夜为此分神。
其实秦月夜早已察觉,见叶飞飞不出一声,不由很是敬服,心想:“我追踪她一个月,其间软磨硬缠她一直不肯屈从,我还道这只是她恃宠而骄,知道我不敢对她如何,方一味倔强,现在才知道她性格本是如此,宁折不弯,颇有男儿气慨!”
心中对叶飞飞更有好感。
秦月夜的由“傲剑十式”脱胎而来的剑法久攻之下未曾得手,其凌厉无匹的气势渐渐消蚀不少。又拆了十数招,秦、叶二人已渐渐守多攻少。
黑衣蒙面人见占了上风,招式更加悍猛霸道,很快二人已处于苦苦招架的境地。四柄弯刀在她们身侧交织成网,密不透风,刀风如割!
一声闷哼,秦月夜右腿中了一刀。她的剑倏然暴闪,如闪电般直取伤她之人的后颈,速度迅雷不及掩耳!那人神色大变,竟不知应付。
他的同伴已由斜刺里砍出一刀,直取秦月夜的右臂!
秦月夜只好一翻腕,削飞了那人的一只右耳,同时沉肘斜撩,挡住那一刀。
被削去一耳的人这才魂魄归位,惨叫一声,掩住自己耳部伤口,心中却是暗称侥幸,竟从地狱门口溜了一道回来一般!
叶飞飞惊道:“师姐,你没事吧?”
秦月夜听她亲口称自己“师姐”,心中一暖,竟丝毫不觉脚上疼痛,笑道:“想必那小子比我更痛!”
她心中有些奇怪,她与叶飞飞有师姐妹的名份,却因为从未谋面,所以并无姐妹之情,为何对方称自己一声“师姐”就可让自己感动至此?
对方被伤了一人后,攻势弱了些,但未等秦月夜、叶飞飞喘过气来,那边又多出一名黑衣蒙面人来,如一团旋风席卷过来,加入战团!
叶飞飞心中不由暗骂道:“为何只见他们的人,而不见十大门派的人?”
对方多出一人,形势立即改变,没过多久,一声沉喝,秦月夜已被重重踢了一脚,身不由已地向后倒飞出去,直飞出二丈远,方砰然落地。想要起身,却哪里做得到,只觉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胸口一痛,一口热血已狂喷而出!
叶飞飞已根本无暇回身去看秦月夜的伤势,仅凭感觉她也知道秦月夜伤得不轻,不由又惊又怒,一边呼道:“师姐,你快退出去,我替你挡上一阵子!”一边奋力阻杀欲对秦月夜赶尽杀绝的蒙面人!
秦月夜心中苦笑了一下,思忖道:“若此时我竟独自一人离开,我还算什么师姐?”心里想着,已无法说出话来,眼见叶飞飞形势危在旦夕,也只能焦虑在心,默默调运内息。
一声闷哼,叶飞飞的身躯突然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跌出,身在空中,抛洒出一道血线。
落地之处,恰好在秦月夜身边,但见叶飞飞身形甫一落地,立即反手一撑,似乎要一跃而起,但随即她的身子已再一次向后倒去。
秦月夜大惊失色,惊呼道:“师妹!”
话音未落,已有三把刀同时向她们二人暴砍而至。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让人心惊不已!
三个攻袭叶飞飞、秦月夜的人不由脸色倏变,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下击中了他们的灵魂!
然后便觉甬道内突然凭空旋起一道劲风,三人只觉手上一紧,右臂一麻,三把弯刀已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
等他们醒过神来时,甬道内已多出一个人来。
正是“素女门”门主秦楼!
叶飞飞是第一次见自己母亲出手,没想到秦楼的武功已高明至此等神出鬼没的境界,三名一顶一的刀客的刀不过转瞬间已脱手而飞。
秦月夜心中暗道:师父的这一手“销魂荡魄”已更为炉火纯青,她本可以一举取了三人性命,为何手下留情了?
当年纵横山庄庄主之位传到愚钝无能的巫古月手中时,按常理纵横山庄很快便会元气尽丧,因为纵横山庄先前的气势极盛,所树下的仇家极多,一旦纵横山庄再无顶天立地的人物时,立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在这种局势下,巫秋水能在暗中辅佐其兄,将纵横山庄的局面维持五年之久,若非夕苦之故,也许还能支撑更久,可见巫秋水之心智计谋可谓出类拔萃,世所罕有!
唯有如此,她才能想他人所不能想,竟能以被世人视作只言房中术的《素女心经》为基础,创出“素女大法”。素女大法共分五式,第一式为醉生梦死,第二式为巫山云雨,第三式为销魂荡魄,第四式为锁心蚀骨,最后一式为极乐无边。
但到第五式时,穷尽巫秋水心智,也只能悟出其形,尚不能悟透其神。要达到这一至高无上的境界,必须能做到“灵欲由心”。
而秦楼做到了。
巫秋水在世时,她一直让秦楼称她为师姐,这是因为一则她的年龄本就与秦楼相差不多,二来她知道无论武功还是悟性,秦楼都不在自己之下。
秦楼毕竟是被世人奉如神明的秦傲的女儿!
果然,秦楼最终竟达到了“灵欲由心”之境,让“素女大法”第五式不仅有形,而且有神。
众蒙面人一见救下叶飞飞、秦月夜的人是秦楼,都吃了一惊,愕然道:“秦夫人……”
秦楼冷喝道:“住口!如果还想留下性命,就给我滚!”
此时她已脱去雨具,绝世丰韵展露无遗,虽年已四旬,仍是美艳不可方物,连叶飞飞都暗自惊讶。
但此时她的一声冷叱,粉面凝霜,却有无限威严,众蒙面人神色一变,转身便走。
叶飞飞此时前胸已被鲜血浸透,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势不轻!
秦楼见状,赶紧俯下身来,将她与秦月夜都扶起,背靠于石壁上,关切地道:“你们不碍事吧?”
叶飞飞竟没有回避她的询问,缓缓地摇了摇头。
秦楼为叶飞飞态度的转变而欣喜,她赶忙取出随身带着的药为叶飞飞包扎伤口,而秦月夜则在一旁默默打坐调息。
叶飞飞没有拒绝秦楼的关爱。她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秦楼为她而忙碌,那目光中隐含着的东西太多太多,无论谁见了都会为之心颤。
叶飞飞是一个忍受了许许多多痛苦的女孩,当一个女孩的心中容纳的痛苦太多的时候,她会变得异乎寻常地敏感,异乎寻常地倔强。
有时候,坚强的只是外表,在坚强的后面还深深地隐藏着脆弱。
叶飞飞也不例外,终于——她落泪了。
泪水无声地滑过了她没有血色的脸,然后冰凉地滴落在秦楼的手上。
秦楼的心顿时也变得有些凉了,在女儿的泪水前,她自觉无颜以对。
其实,她本是有理由为自己辩解的。
可世上又怎会有在女儿流泪的时候为自己辩解的母亲?
此时秦楼的心中只有深深的内疚和无限的怜爱!
伤口包扎妥当,她竟手足无措,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在秦月夜眼中,师父一向精明干练,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过?
叶飞飞的唇轻颤了一下,开口道:“娘—”
声音很轻。
秦楼却身躯大震,她的脸也在一瞬间变得一片苍白,她不敢相信地望着叶飞飞,怀疑定是自己听错了!
半晌,方颤声道:“孩子,是你叫……娘么?”
叶飞飞轻声道:“娘,为什么你要放走那几个人?”
果然是女儿叫自己为“娘”了!秦楼已听不清叶飞飞后面的话,她一把握住了叶飞飞的双手,拢在心口,泪水已悄然而出!
说是无情,又岂能真无情?
世间再深奥的内功心法,终抵不过真情的轻轻一击。
叶飞飞被秦楼这么一拉,牵动伤口,不由轻声呻吟,秦楼顿时醒过神来,依依不舍地放开女儿的手。
叶飞飞又问了一句,道:“娘,你不该放走他们的!”
秦楼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了,她避开女儿的目光,沉默片刻,方言不由衷地道:“他们若奋力反扑,也许娘也未必能抵挡得了!”
秦楼是在见到司如水被蔡、林背负出水井后,才决心下来的。她不放心女儿与爱徒,万幸的是她来得还算及时,恰好救下了她女儿的性命。但她还要借范书的力量除去夕苦,所以她并不想杀范书的人。
叶飞飞与秦月夜、司如水他们不知道这些蒙面人的来历,她却猜也能猜出。为了与范书合作,她对范书的了解已不少,知道混水摸鱼是范书常用的伎俩,这些人无疑是范书的人。
当然,她也知道此时的黑衣人夕苦已是众矢之的,即便她不出手,他也难以逃过武林正道的讨伐。但有范书夹杂其中,事情便变得复杂了。因为范书完全可能以其他手段利用黑衣人夕苦,而不是把他杀了,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杀了夕苦,为师姐巫秋水雪恨,为天下被男人欺凌的女人出一口恶气。
不知不觉中,她已把自己与范书捆在一条船上。为了除去夕苦,她帮助范书完成了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对付祖诰。而对付祖诰,便等于与天下武林为敌。一旦她与范书反目,以范书之阴诈,势必会将她的事告之天下。那时候,她既是毒害武帝祖诰的人,又是当年残杀万刀堂的人,两罪一并,江湖中又岂有她容身之地?
如果说以前她对这一点还不甚在乎的话,如今有了叶飞飞,她不得不为叶飞飞考虑了,她不能再一次失去叶飞飞。
曾经的伤痛,能再重复一次吗?
第九章 人道天成
叶飞飞又岂能知道她母亲心中有这么多顾虑?她听完秦楼的话后,声音微弱地道:“方才他们分明是与你相识的,否则如果他们真的有可能胜过你,又怎么会被你一声喝斥,便自离去了?”
秦楼心中不由暗叹一声:“没想到女儿是如此精明聪慧!”
只好闪烁其辞地道:“这其中盘深错节的关系一时难以解释清楚,在这儿危险重重,先离开此地,我再与你细说。”
言罢,伸手欲抢过叶飞飞离开地下甬道。
不料叶飞飞却勉力将身一闪。因为受伤颇重,这么一闪,几乎不支倒地。秦楼不解地望着她,只听叶飞飞淡淡地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在牧野静风他们之前离开之里。既然这儿危险,你还是先离去吧!”
她强支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话一说完,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因呼吸困难反倒有了一种不正常的红晕!
秦楼见状,知她对自己有些不满,轻叹一声,道:“你这又何苦来着?牧野静风与你并不无甚关系……”
叶飞飞已是喘作一团,听秦楼如此说,仍强自道:“你……不会明……明白我……我的!”
秦楼心道:不错,娘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为他这么做!
只听得叶飞飞继续道:“我只……只知道倘若我与他易……易地而处,他也是会……会这么做……做的。”
她的脑海中忆起在死谷一战中,牧野静风舍己救人,独闯死谷的情景,心中道:“这一生中,值得我永远尊敬与铭记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卓英雄卓老前辈,还有一个便是牧野静风。娘,你也许不知道,在女儿心中,你的分量还不如他们三人!”
秦楼见女儿语气坚决,不可能能为自己说服,很是躇踌。十几年梦寐以求能够与儿女团圆,但几个月前,却惊闻英雄楼的叶孤星已遇难,于是叶飞飞成了她惟一的精神寄托。今日,叶飞飞终于肯认她,她决不肯再轻易放弃。于是她道:“好,只要你愿意,娘愿意陪你在这儿等牧野静风!”
她心中盘算着:我答应你在这儿等候牧野静风,至于他能不能活着出来,那便不是我所能决定的。这样既不会破坏与范书的攻守同盟,借机为巫秋水报了仇,同时又可以安抚女儿叶飞飞。
叶飞飞闻言脸上忽然有了一种漠然而略带讥讽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秦楼,投向甬道的另一端。
半晌,她方缓缓地道:“若是如此,我何不在地面等侯?那岂不是更安全?”
秦楼终于明白女儿决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只会小鸟依人,全无主见,没有什么事能轻易瞒过冰雪聪明的她。
在极短的一瞬间她转念无数。
终于,她郑重其事地道:“娘答应你,一定尽力帮助牧野静风,但你必须答应娘,以后永远留在娘的身边,娘已失去太多,不能再没有你。”
她的声音已略有些轻颤。
叶飞飞惊喜地道:“娘,你真的……愿意如此做么?”
秦楼抚着她的秀发,道:“为了你,娘可以做任何事。”
叶飞飞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极少笑,所以当她展颜一笑的时候,竟是那般动人!
一股暖流迅速流进秦楼的心里,先前她仅仅因为叶飞飞是她的女儿而爱她,现在已不仅仅如此,女儿叶飞飞身上的某种东西已深深地打动了她本已日益冷漠的心。
她在心中对自己道:“为了女儿,我只有这么做了。”
当牧野静风意识到夕苦可能已练至“人道天成”之境时,凌空飘起的夕苦的身子四周已是烟雾弥漫,并迅速地凝集成圆球状!
牧野静风与敏儿见状,心中惊愕已极!
夕苦的暴喝声乍响,牧野静风堪堪来得及对身后的敏儿喝声“敏儿,小心!”便听得沉喝声中,夕苦双掌疾翻倏吐,圆球状的霞霭之气狂卷而出。
呼啸汹涌如怒海狂涛,隐有席卷万物,并吞天下之势。
牧野静风绝不能退闪,因为,在他的身后,有敏儿!
纵是万死,他也决不愿让敏儿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一声长啸,牧野静风已陡然迎上,强自将自己体内真力直逼至最高境界!
手中之剑顿时如同注入活力一般,发出摄魄惊魂的龙吟之声,剑芒被罡烈无匹之内家真力一激,暴射万道电光,“真吾厅”内已亮如白昼!
剑身合一,暴射而出,正是一招“生死由剑”!
两股悍然无匹之力量飞速接近,不可逆转地碰撞。
一阵紧如骤雨般的撞击声响起,牧野静风凭借自己惊世内力,一招“生死由剑”立即施出,如此循环往复,身在空中,已将一招“生死由剑”不可思议地连使了七次。
所用的时间仅在不及眨眼的一瞬间!
如此凌厉之剑未及对方身躯,便已如击坚石,七次狂击之下,牧野静风终于力竭而落!
绝世神兵加上惊世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