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松的松针几乎要散落干净,所以松下再无多少树荫。

    向总管神色一变,心知上当。

    就在这时,牧野静风的“破日神剑”已倾洒而出!

    方圆数丈,皆为其凌厉的剑气所笼罩!

    山石崩飞,地面亦为纵横如网之剑气割裂出无数道裂口。

    “妖刀”再无班斑点点的阳光可以利用,原来牧野静风窥出对方似乎对阴影有一种深深的依赖,妖刀在阴影之中格外地神出鬼没,故有意退让,同时以剑气削落松枝松针,让对方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向总管怪啸一声,人已冲天而起!

    牧野静风如影随形,紧随而起,光芒迸射闪掣间,已在对方身下布下一张可以绞杀一切的剑网!

    一旦向总管力竭而落,等待他的必是粉身碎骨的一剑!

    向总管凌空斗折,头下脚上,飞射而下!仿佛根本不知身下便是夺命杀机!

    第七章 生死由剑

    剑网与他的身躯相隔比较远——这反倒让牧野静风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他相信对方绝不会就此束手待毙,一定还有对应之法。

    心念乍起,只听向总管暴喝一声:“长!”接着“嗡”地一声轰鸣,向总管手中的刀突然急长近二倍。

    “当”地一声,刀尖抵于地面!

    牧野静风一推之下,神剑堪堪与刀身一触,向总管已借着妖刀在地上一曲一弹之力飞掠而出。

    难道,他的刀已可随心所欲或长或短?这岂不是成了妖术!

    一瞬间,向总管已在剑势之外。

    脚步一错,向总管突然手一挥扬,大喝一声:“起!”

    便听得狂刀破空之声响起,隐隐有风雷之声。

    牧野静风目光不由自己地随之升起,心中惊疑,忖道:他为何要将自己手中的刀掷入虚空之中?难道这也是一记杀着?

    不由暗叹“妖刀”不愧为“妖刀”,果然诡异之极。

    抬眼之时,但见空中隐隐有一团光芒,而隐隐风雷声已变作尖锐的破空声,仿若在同一瞬间,有无数尖刀倾洒而下。

    牧野静风一惊,身形一挫,剑尖倏扬。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向总管突然欺身长进,右手一扬,赫然又有妖刀在手。

    牧野静风的血液几乎为之凝固,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他分明看见向总管一掷之后,手中已无兵刃,而上空又真真切切地有刀气划空之象。

    高手相搏,生与死便在短得近乎不存在的一刹那间,牧野静风的剑尖已扬起,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起式,但他全身的肌肉,血气都为这一扬之动作而作了相应的变化。

    这使得他的剑招不得不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的“一丝一毫”。

    紧接着便是一招——生死由剑!

    一道血光抛洒而起。

    牧野静风剑在对方的刀上一点,人便已如流星一般斜斜飘出。

    飘然落地!

    他的剑如同融入他的身躯一般贴身而立。

    他的胸口处已有一道长长的刀伤,鲜血不断地溢出,将他本已在溪水中洗净的衣衫再度染红。

    向总管的眼中有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的刀身上也有了一抹血痕,与淡淡的幽绿色相映,更添诡异。

    牧野静风卓然而立,似乎被妖刀砍伤的人并不是他,他握剑的手仍是那么稳,仿佛剑与手已浑然一体。

    唯有他的瞳孔在慢慢地收缩、收缩。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当年师祖在谈及妖刀时所说的那一番话,妖刀刀法刁钻怪异如鬼,若是“平天刀术”中融入妖刀刀法的精蕴,“平天刀术”精绝浩然之气必是荡然无存。

    妖刀刀法简直就是来自于幽冥世界的刀法。

    牧野静风暗忖:上空的刀术破绽来自何方,难道是我认错了么?

    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的神情却是一片宁静,让人无法看出他的内心——他不能让对手知道他的震惊!

    这时,因为牧野静风出现后牵制了对方武功最高的“妖刀”向总管,所以一直停滞不前的十大门派弟子终于艰难地推进了五六丈距离。

    只要再攻进七八丈,便是一片较为平缓的坡地,地下山庄的人就无法坚守。这样一来,人多的十大门派的人便可乘势攻破对方的防线。地下山庄的人也深深明白这一点,奋力封挡,双方在狭窄的山路上抛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如此一来,牧野静风与“妖刀”向总管之间孰胜孰负就至关重要了。

    向总管阴郁的目光冷冷扫至,然后凝视着牧野静风的双眼。牧野静风顿时觉得极不舒服,目视对方时,其感觉竟与在绝壁上与蟒蛇丑眼相对时的感觉极其相似。

    牧野静风记得蟒蛇的眼光,便记起了百字剑诀!

    为了盖过心中的那种难受感觉,牧野静风不由自主地默念起百字剑诀,此百字剑诀他已滚瓜烂熟,了若指掌,所以心中一起,便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而至。

    心中不惑顿去,但觉心灵一片澄明如镜。

    就在此时,“妖刀”向总管沉喝一声:“飞!”

    右手一扬,利刃破空之声当胸贯射。

    牧野静风乍闻对方沉喝声,本是一直默默记念着百字剑诀的他正好默念至“杨柳依依”,下一句便是“雨雪菲菲”,被对方喝声一激,他竟也脱口一句:“雨雪菲菲!”

    声音几乎是与对方的喝声衔尾而出,恰似相呼相应一般。

    向总管顿觉心中难受已极,就如同刚刚想吐的一口酸水又被生生逼回嘴里再一咽而下一般。

    他的“妖刀”刀法本来揉合了邪门魔幻之术,利用一喝之声,让对方心神在一刹那间被自己的心神所诱惑,故当他喝一声“飞!”的时候,其实并未将妖刀掷向虚空,但在一瞬间,牧野静风对他的话已是“深深信服”,在牧野静风的感觉中,真的有刀刃破空当头贯下的感觉,甚至还幻视到一把刀的轮廓。

    而真正的刀则在此时悄然袭至。

    这与沙漠中常见的一种幻视之象有异曲同工之妙,生活在大漠中的人将那种幻视之景称为“海市蜃楼”,以为这种景象是由神话中的“蜃”吐气而成。

    其实这是因为阳光的折返照射而形成的,加上身处大漠,景物单调乏味,又有干渴暴风的困扰,所以人之心理常常异于平时,方能见到此景。

    “妖刀”向总管总是喜欢立于松树下,就是因为阳光从针叶之间照下,照射在他的妖刀之上,光线错综复杂,如此一来,他的幻视之法方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实当年的“妖刀刀法”虽然走的是诡异多变之路,可谓是有鬼神不可测之玄机,但并非邪门刀法,但经历二百年之久的发展蜕变后,妖刀后嗣以为妖刀之精华便在其“邪”,故不断地揣摩发展刀法中邪异的部分,并融入了摄魂大法之类的阴毒手法,久而久之,方才有向总管之妖刀刀法。

    这等刀法,一旦辅助刀法的摄魂夺魄的手法被破,便再无可取之处。

    牧野静风早已觑出其中玄奥,又急中生智喝出百字剑诀中的一句,而且时机恰到好处,顿时保住了自己心灵的一片清灵,再不为对方所惑。

    故向总管喝了一声“飞”之后,其他旁观者但闻刀刃破空之声,如迅雷奔袭牧野静风,而牧野静风此时却全无这种感觉,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的刀还在手中。

    但因为心存忌惮,反倒以为自己所看到的刀又是虚的,当即并未趁势而进,错过了太好时机。

    两人顿成诡异古怪的对峙,双方都凝神未动。

    向总管凝神未动是因为牧野静风并没有被他的喝声所迷惑,自然就无隙可乘,而牧野静风凝神未动,则是因为将对方真实的刀看作虚幻的刀,不敢贸然进攻。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举动则是古怪之极。

    当然,这种状态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牧野静风绝顶聪明,略一思忖,便想到对方之所以未能如上次般发出诡异难测的一击,皆是自己方才一喝之功,但就在这时,向总管已暴进二步,沉喝一声:“长!”

    “行道迟迟!”牧野静风的百字剑诀随口而出。

    若换了他人,即便在这时候喝出一句“行道迟迟”也是毫无用处,因为在寻常人眼中,它不过是写得比较出色一点的赋词罢了。

    但牧野静风则不同,他见到百字剑诀的时候,恰好是被自己体内邪门武学及邪异内力深深困扰的时候,而“有情剑”以充满人间真情的剑风见长,许多魔道中人可被大侠谷风一招“剑若有情天亦老”而变化,悔过自新,所以百字剑诀对邪恶之物有惊人的抑制消融之能。牧野静风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后,他与百字剑诀之间便有了一种无间无隙的感应,剑诀一出口,便可直达心灵,让清朗的意境护住自己的心中灵台,不为对方的声音所侵蚀。

    向总管丝毫未料到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妖刀刀法”今天已被对方无意中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所克制。

    百字剑诀中无不是至美之物,加上抑扬顿挫极有韵律,闻者无不深深为其幽雅超然之意境打动,向总管乍闻四字,与其诡异邪术自然格格不入,顿觉又是胸口一闷,大为难受。

    牧野静风眼见对方神情,心中一动,朗声诵道:“参天地兮,习习谷风……”

    此时向总管恰好有一字刚欲出口,竟被牧野静风的话生生卡住!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

    牧野静风精神大振!

    “平天剑术”倾洒而出。

    同时朗声诵道:“……城之北矣,云谁思之……流水潺潺,杨柳依依……”

    众人但见“妖刀”向总管节节败退,俱都愕然,不明白方才还占有上风的他为何会突然不支。

    当牧野静风念至“行道迟迟”之时,两个人同时静立不动。

    因为,这时牧野静风的剑已洞穿了对方的身躯。

    向总管愕愕地望着牧野静风,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信,他的身体一点点地变冷,一点点地僵硬,但他的眼睛迟迟不肯闭上。

    只是眼中的神采在慢慢地消散,眼神越来越黯淡,瞳孔则在慢慢地放大,他吃力地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便已缓缓向后倒去。

    刀仍在他手中,但此时的妖刀已不再有原先的诡异气息,而是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刀。

    牧野静风有些惊讶地思忖:难道刀的生命也已因为他的生命的结束而结束吗?

    向总管一死,场上局面立变。

    即便牧野静风未出手,局面也会向有利于十大门派的方向转变,因为主将一死,地下山庄的人斗志尽失。

    当下有人振声呼道:“夺回青城山,接应诸位前辈!”此人说话倒颇为严谨,知道武林前辈是不能“救援”,而只能是“接应”!

    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呐喊,个个奋勇争先,地下山庄的人自也无心恋战,相持片刻,便溃退了,兵败如山倒,一旦开始退却,恐怕就再难收拾局面了。十大门派中死伤已近半,对地下山庄的人自然恨之入骨,眼见对方的人开始退却,如何肯错过为同门复仇的机会,对方退得稍慢的人转眼间便成亡魂。

    牧野静风一看便知战局已是向十大门派一边倒,便放下心来,念及谷中众人可能在受着崖顶之人的攻击,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辨明方向,疾掠而去。

    才掠出几丈远,进入丛林,倏闻有利刃破空之声响起,直取自己面门,牧野静风根本未作丝毫停留,“破日神剑”倏然上举,恰好迎上一支利箭。

    一声脆响,飞箭已被硬生生剖为两半,两半箭身分别由剑的两侧飞射而出。

    不待牧野静风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便听得一阵乱响,四周尘土碎石飞扬,八个人影由地面以下冲天而起,形如鬼魅。

    一声不发,八杆长枪暴刺而出,仿若八条惊蛇,破空之声惊魂夺魄。

    牧野静风一声清啸,身如游龙,闪避如电,但见剑影如梦,在林中奔掠如风。

    一阵不绝于耳的乱响声后,八杆长枪的枪尖悉数被“破日神剑”所斩断。

    剑锋疾回,被削下的八枚枪尖已在“破日神剑”上一字排开,森寒夺目。

    八人齐齐色变。

    相视一眼,他们立即同时发动,八杆枪杆斜斜直插地面,然后奋力一压。

    一插之力非同小可,再一压,立即有数丈沙土被挑起,八人同时发动,顿时便如同突然下起了一场沙土之雨,铺天盖地般向牧野静风卷去。

    同时,他们的双膝一曲,人便已贴地滑进,八杆枪杆瞬间又交错成棍网,欲生生绞断牧野静风双腿!

    牧野静风的视线已被漫天沙尘所阻拦,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但他凭着耳力,飞速辨认着每一枪杆打来的方向!

    步伐闪掠挪腾,转眼间所有枪杆皆已走空,但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对方八人之间配合得如此默契,枪杆招式一老,并不撤回,而是顺势一送,恰好将站在对面的人打个正着。

    再倏然反撩。

    这等手法,并非外人所能预料,其配合之娴熟,让人叹为观止!

    如此一交错,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八人攻招已转化为守势,而守势却已成了攻势,方位角度亦有了复杂的变化。

    牧野静风冷笑一声,剑身倏颤。

    八枚枪尖已破空而出,直取四人咽喉。

    其疾其快,无与伦比,倘若对手一如既往取他性命,也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八个人不约而同地举枪斜斜上挡。

    八次金铁交鸣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八枚枪尖皆被挡开。

    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咕嗵”躯体倒地之声,倒下的是七名枪手。

    取他们性命的赫然是被自己同伴挡开的枪尖,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排练已久的一场戏,一切都是那么干脆利索,直到生命消亡的那一刻,他们仍是无法相信自己会是死在同伴的枪尖下。

    牧野静风的暗器手法冠绝天下,所以他有把握在射出八枚枪尖的时候,逼使对方都必须以枪杆移挡,更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竟将力道、角度拿捏得可以让对方一格挡,就必定把枪尖挡射入同伴的躯体内。

    被枪尖射中而倒下的有七人。

    惟一站立着的人,以极度惊愕的目光望着牧野静风,他的脸上己全然没有了一丝血色。

    牧野静风向前迈出一步,仅仅是迈出一步而己。

    但那人的脸色由白转青,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然后慢慢地向前仆倒。

    他竟被骇得心胆破裂而死。

    牧野静风轻叹一声,无意中一抬头,发现日光已渐渐收缩。

    他的心倏然一沉:黑夜又将来临,而他对黑夜有一种深深的仇恨与惊惧。

    一旦进入黑夜之中,他的心岂不是又要归于黑暗,归于邪恶了。

    必须在天黑之前将敏儿他们救出来,这同时也是在挽救他自己,因为若是没有敏儿、水红袖、司如水、苦心大师等人相助,他自己也约束不了自己行为。

    这时,身后的厮杀声也在渐渐地向这边靠近,这说明十大门派弟子攻势颇为凌厉。

    牧野静风虽知对方把守崖顶的人数一定不少,自己一个人抢先孤身深入颇为危险,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已无法再作更长时间的等待,一刻不能确定谷内的人还安然活着,他便一刻不得安宁,因为谷内有他的父亲,有对他有恩的人,还有敏儿与水红袖。

    一阵衣衫掠空之声响起,身前五丈之外的一丛灌木突然分开,赫然闪现一个高大魁伟的人影。

    此人全身着赤红服饰,却是一六旬老者,他的脸膛亦是赤红色,像是喝多了酒。

    更显得奇特的是他的下唇留的一缕长须,也是红色,迎风飘动,便如一团跳跃着的火苗。

    牧野静风暗暗称奇,世间怎么还会有这么古怪的人物,竟像是刚刚被扔进了红色的大染缸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红色。

    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人身上,顿时双目也一片赤红,当他把目光移到牧野静风身上时,牧野静风感到对方的眼神一片灼热,似乎能将自己的衣衫烧出两个洞来!

    牧野静风暗道:此人是否脾气特别火爆?见对方眼露凶光,心知必定又要有一场恶战。

    那人嘶声道:“人是你杀的?”声音竟是古怪之极,就像是喉间含有一口干燥的沙子一般嘶哑难听。

    牧野静风心中不喜,皱了皱眉,沉声道:“我杀的又岂止他们,还有你们的向总管!”话虽如此说,他心中却是有些奇怪,暗忖:此人装束容貌如此怪异,无论在什么地方应该都是抢眼得很,为何自己在地下山庄的时候,却从未见过他?

    那人对“妖刀”向总管之死似乎并不甚关心,他只是大咧咧地向前疾上一步,嘶声道:“让我天火客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右掌一扬,一枚乌黑色的球已疾射而出。

    “天火客”三字让牧野静风顿生警惕之心,自是不敢伸手去抓黑球,亦不会以兵器格挡,而是身形一偏,侧身让过。

    同时剑尖一颤,已向“天火客”长躯直进。

    “蓬!”地一声,一道火光在牧野静风身后闪亮,想必黑球已爆燃开来,牧野静风丝毫不为之所动,仍是径取天火客。

    他想:“我从未听过天火客之名,其武功绝不可能超过暮也、旦乐他们,我将他打发了便是!”

    第八章 气吞万物

    他却不知论武功天火客自是无法与旦乐、暮也他们相比,但江湖中却是异人辈出,武功不济者,未必就不可怕。

    “天火客”眼见点点寒芒席卷而至,竟不惊惧,而是古怪一笑,大袖一挥,一阵硫磺味掠过后,竟听得“蓬”地一声,突然有无数小如绿豆一般的火苗飞出,齐齐射向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若还一意要取对方性命,只怕全身便会为火苗所覆盖,包括他的脸部。

    假使这种火苗又有怪异之处,着肤即伤,岂不惨了?

    不假思索,牧野静风的剑倏尔收回,已将自己全身护个水泄不通,但听得“卟卟”之声不绝于耳,待到剑停之时,一把“破日神剑”竟已是燃烧着熊熊烈火,便如一把“火剑”一般。

    牧野静风暗叫侥幸,若是这火苗不是附在剑上而是附在身上,岂不麻烦?

    火焰“咝咝”燃烧,让牧野静风恼火不已,沉喝一声,无形真气汹涌而出,剑身顿时被真气所笼罩,火焰跳蹿了片刻,终于灭了。

    所幸“破日神剑”仍是完好如初。

    牧野静风不再与对方多做纠缠,剑尖倏沉疾扬,一招“生死由剑”已然挥出,快捷狠辣,慑人魂魄。

    气吞万物之剑,当世又有几人?

    “天火客”双掌各扬,却不是攻向牧野静风,而是凌空击向地面。

    “蓬”地一声,在牧野静风与他之间,竟凭空多出一道七八尺长,二尺宽的火墙,烈焰焚人,“哔哔”声不绝于耳。

    牧野静风只觉小腿一痛,不由一惊,急忙掠身而起,身在空中,方知是衣物着火了,惊恼之余,急忙一剑削出,削落一片衣摆。

    屡屡攻而无功,牧野静风震惊不已,同时,他已开始怀疑绝谷底下那一场大火与天火客有关,故无形中对他的恨意大增。

    未及落地,他已凌空挥出一拳。

    拳风浩浩荡荡,以席卷一切的气势向“天火客”击去,拳风与空气相磨擦,竟响起“哔剥”之声。

    天火客脸色大变,此时他亦已明白,他的武功与牧野静风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不敢与霸道至极的拳风接实,“天火客”向后倒掠而走。

    “轰”地一声,在他所立之处已是碎石迸飞,地上出现一个大坑,坑的四周有爆射状的裂痕,触目惊心。

    而“天火客”已遁入林中。

    牧野静风仿若御风而行般,疾射而出,追入茂密的丛林。

    “轰”地一声,四周共有十八棵树突然一齐燃起熊熊火焰,声势骇人,牧野静风顿时被困于一片火海之中,再看十八棵树,竟是排列有序,隐隐含有某种阵法。

    牧野静风曾得屈不平传授阵法,一眼便看出火阵的生死门,大喝一声道:“区区小阵,也想困住我!”暴喝声中,身若游龙,几个来回,已由生门冲将出去。

    冲出生门时,便见“天火客”兀自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成名绝技,本是用来对付十大门派的火阵,竟如此轻易地被牧野静风一个人独自冲出。

    他又怎知牧野静风熟知的另一火阵:焚火阵,比此火阵更复杂玄奥得多!

    没等天火客反应过来,牧野静风的剑已挟丝丝冷气,直取对方咽喉。

    熊熊烈火让牧野静风想到谷内情景,故下手毫不留情,出手便是致命杀着。

    “天火客”已避无可避,牧野静风的剑怪得就像魔咒一般,可以在瞬息间立叛生死!

    “天火客”巨盆大口突然一张,一团火焰竟从他的嘴里狂射而出。

    更为诡异的是火焰中尚有丝丝血腥之气。

    此乃“天火客”最后一招杀着,在自己已呈必死之势的情况下,以内力逼出自己体内血液,然后与暗含口中的药物相混杂,喷射而出,便成熊熊火焰,给对手带来最后的杀伤。

    这种招式太过诡异,便如同一些虫兽舍弃肢体保全性命的方法,让人防不胜防。

    剑入咽喉。

    但同时火苗亦已舔在了牧野静风的脸上!

    只是因为牧野静风的剑太快,所以对方的血只喷出一口,便已被冰冷的剑封住。

    牧野静风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惊恐之下,疾一转腕,便已将对方的颈部切断大半。

    “天火客”如同稻草人一般向后倒去。

    牧野静风暗吐一口气,正待起身,忽见“天火客‘身上突然窜出几股火苗,很快他的尸体便已被火焰包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的焦糊味。

    牧野静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暗自感慨: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尸体也要让它葬于火中,也不愧于“天火客”三字了。

    当即抽身而走。

    谷中众人终于被蝎群逼到最后的防守圈中了,因为可燃之物有限,所以众人即便已退缩于其中,仍是先以刀剑内力奋力抵挡一阵,眼见再难抵挡之时,方引燃堆成了弧状的木料枯草。

    火焰窜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蝎群惊咤不已,一惊之下,齐齐溃退丈许。

    众人大喜,但亦知可燃之物有限,所以有意将火焰化得较小,以延长燃烧的时间。

    南北两个口子则由苦心大师与古治分别防守,因为防守的地段不长,以他们的武功,守住蝎群应是不难。

    没想到蝎群在进攻被火焰挡住后,几经试探,似乎也知道唯有南北两个口子有进攻机会,于是,纷纷改为由两侧进攻。

    苦心大师与古治都是身负绝世武学,只是面对小如指肚的毒蝎却有些应付不暇,毒蝎体积太小,以兵器刺杀目标太多,以内力击之则损耗内家真气,时间久了,难免会有所不支。苦心大师乃出家之人,对付毒蝎的方式格外独特,等大批蝎子涌到入口处后,双掌遥击地面,蝎子与地面浮土立即被击得飞扬而起,他再一错掌,两股无形内家真力便盘旋而出,将扬于空中的浮土蝎子一齐卷下山崖,任蝎子在崖底自生自灭!

    他所用的手法看似朴实不华,实际上却是少林绝学之一的“佛手印”和“智掌印”,即便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也很难有幸见识苦心大师的“佛手印”,而今他竟以此对付一群毒蝎。

    而古治则是以手中一杆铁笔指东打西,将他的一套成名绝技“战笔十式”发挥得淋漓尽致,用得最好的则是第九式“大漠点兵”,一招使出,蝎尸累累。

    只是久而久之,难免力乏,古治忽而瞥见身侧有一石,中间凹下,里面盛了不少雨水,心中一喜,当即改变战法,将铁笔往小石坑里一蘸,蘸饱了雨水,然后猛力一甩,水珠便疾射而出,其速其力与飞弹无异,蝎子一旦被水滴打中,无不立送性命,如此一来,倒也轻松了些。

    其他人暂时无事,便默默调息,养精蓄锐,以随时准备接替苦心大师、古治二人。

    古乱因为双脚之伤,所以一直需要他人照应,这让他感觉憋屈难受,眼见众人被困于最后一块土地上,他却丝毫无法为众人分忧,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只觉得烦躁不安,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影响他人,只怕他又要胡言乱语,大骂不已了。

    正心神不安之际,他已然发现水红袖、敏儿两人竟都已是双颊赤红,脸上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渗出。

    大惊之下,古乱忙在地上以手代步,“走”了二步,关切地道:“两个小丫头,是否有甚不适?”

    敏儿本是双目微闭,闻声睁开眼来,强自一笑,道:“前辈,我……没事!”

    说话间,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一个寒颤,像是怕冷一般。

    古乱失声道:“你们……被毒蝎咬了?‘他知道教蝎子咬了的人毒发后会觉体内忽冷忽热,敏儿、水红袖此时之状与此颇为相符。

    敏儿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时,司如水插话道:“蒙姑娘一定是……是被蝎子喷出的毒……毒气侵入体内了!”古乱一听司如水的声音,便觉有些不对劲,扭头一看,只见司如水嘴唇发白,脸上也变得赤红!

    他见古乱看他,急忙把头转开。

    古乱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大量的蝎子汹涌而来,他们所喷出的毒气在离地尺许的地方聚集,加上被众人杀死的蝎子体内毒性也有一部分散于空中,如此一来,在蝎群上方便有了一层毒瘴气,先前众人一直向后退,倒还好一些,现在已是退无可退,蝎群虽然暂时未能冲进,但毒气却已飘至。

    而敏儿、司如水、水红袖三人是所有人当中内力相对较弱的,其他人尚未觉得异常,他们三人却已是头晕眼花,胸沉气闷,只是三人都不愿因为自己而使众人分心,所以只是默默忍受,想以内力将毒素逼出!

    他们却不知道如今众人所在之处已被毒气所包围,他们所呼吸吐纳的全是有毒之气,如此一来,即便他们把体内之毒排出,与此同时,却又将吸入更多的毒气。

    所以时间一久,他们三人必定无法支撑!

    而其他人只因内力深厚,暂保无恙,时间一长,只怕无一人能够幸免,除非有人能够不呼不吸,否则体内之毒只会越聚越多。

    就如人沉入水中后一样,水性差的首先承受不住,而水性较好的人,也不可能永远呆在水里而能安然无恙。

    蝎群不除,那么毒气便不散。

    当古乱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他,破天荒地变得神色凝重,他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如果一味死守,就算守住,时间一久,最终仍是难以幸免。

    但面对这些只知前进、不顾死活的对手,纵然在场有多少绝世高手,也是难以施展开来。

    眼见敏儿、水红袖、司如水三人的神色越来越难看,甚至连悲天神尼也神色稍变,古乱心中慌乱不已,顿坐地上,一个劲地直搓手。

    蒙悦等人目睹此情景,都暗自焦急。

    牧野笛霍然起身,道:“被埋入地下的木箱数目不小,既然箱内毒物可以使蝎子致命,不如将这些木箱都取出来,也许不失为一个退蝎之计。”

    众人一听,都觉此计并不十分稳妥,一则木箱子埋入地下,上面已被灰土覆盖,不易寻找,二来又有蝎群威胁,深入蝎群之中,恐有性命之忧,于是,都默然不语。

    牧野笛却已几步跨至火焰前,俯身拾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树枝,环视众人道:“这儿便有劳诸位了。”

    言罢,不等众人劝阻,双足一点,人已掠空而出,顿时所有关切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只见牧野笛掠出三丈之后,去势已竭,开始飘落。便在此时,他强自一拧身,头下脚上,倒射而落,在即将落地的一刹那,左手倏出,手中剑鞘在地上一点,人便再次惜力飞出。

    众人心道:他终究需得落地,一落地,岂不是立即被蝎群围攻?

    正思忖间,牧野笛的身躯再次下落。

    这一次,他竟将手中燃烧着的树枝扬手掷出。

    火焰落地之处,蝎群顿时四下逃散。

    牧野笛的身形怡然落地,“铮”地一声,剑已脱鞘而出,但见一片寒芒闪出,地上之沙土碎石已四面纷飞,众人刚刚回过神来,牧野笛已用剑挑出一只箱子来。

    虚挑空中,用力一震腕,木箱已破碎,箱内所盛之物飘落一地。

    众人远远瞧见,都为之一喜,心想:牧野笛旗开得胜,这一箱毒物,又可灭去大批毒蝎。

    牧野笛动作快捷,将一块木扳在树枝上引燃,立即再次掠身而出,如法炮制,这一次,两个纵落后,他已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

    众人见他手腕利索,本是为他悬着的心都不觉放下了,赶紧安心抵挡蝎阵,只盼牧野笛能从另一个方向出奇制胜。

    司如水注视着牧野笛远去的方向,表情古怪,像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蒙悦宽慰地道:“牧野笛武功高强,就算不能凭木箱子里的毒物将蝎群击垮,想必也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司如水沉默不语,过了片刻,他突然开口道:“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回来了。”

    蒙悦一怔,奇怪地问道:“司先生是认为他无法对付蝎群,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司如水苦笑了一下,表情复杂地道:“只因为他能够应付蝎群,所以才有可能不回来!”

    他的体内已有毒素侵蚀,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敏儿听得此言,身子一震,不顾自己的体内毒素还在逐步扩散,急切道:“司先生为何会如此说?”

    蒙悦见她的脸色已经通红,嘴唇亦已开裂起泡,大惊之下,忙以手掌抵于她的身后,将自己体内真力源源送入她的体内。

    古乱见状,亦如法炮制,为水红袖护住心脉。

    但如此一来,他们自身被毒素侵入的速度自然会加快。

    司如水的目光中有了一种担忧之色,他轻叹道:“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敏儿虽知此时不宜多言,但她心中已想起一件极为怪异的事,迫使她不能保持沉默。她的心中如飞般地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千头万绪。

    最后,她的眼中闪过极度愕然之色,看着司如水,一字一字地道:“司先生是不是怀疑他另有玄机?”

    她的话只对司如水,但众人听得此言,无不大惊,虽然她所说的只有“他”一字,但谁心中都明白她所说的是牧野笛!

    司如水奇怪地看了敏儿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敏儿神色大变,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忽觉胸口一痛,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她的四肢却已渐渐地变得麻木,仿佛注入了铅,格外地沉重。

    事实上,这时水红袖、司如水与她的情况相差无几。司如水空有一身惊世医学,被围于此间,面对的只有蝎子,而无一味可用之药。

    敏儿和司如水的对话在旁人听来,近乎不可思议,外人根本无从知道他们话中所隐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