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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们是临时出使,居然找不到知道辽东航线的,此次却是准备先去高丽然后从高丽去辽东,现在他们是在从登州到高丽开京的航线上,已经快接近高丽了。
“这不可能。”赵栻张口就拒绝,“按照海上惯例,在没有确定对方真实意图的情况下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自卫,如果对方态度不明而且有不合理地要求,可以先行攻击。王兄无故要求他们让路并且要他们引导去辽东,这个要求在他们看来甚不合理。若是我们将这样的要求发过去,只怕他们首先就会发起攻击。”
“这是什么惯例。本王怎么就没听过?”赵桓一愣,道:“还有,一言不合即动刀兵,这种做法甚是粗鄙野蛮。”
“野不野蛮臣弟不知,但这个规矩是林家所订,林家治下无论军舰商船尽皆遵守无异。林家纵横大海无有敢犯者,他们制订的规矩还没人敢不遵守,一旦他们认为我们有不良意图,以林家的强势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此点毋庸置疑。”赵栻心里很是不屑。野蛮?即使你是大宋太子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大海之上只有林家说别人野蛮的份,又哪里有人敢指责林家野蛮,至少目前还没有人敢“挑战权威”。
赵桓大怒。“本王堂堂大宋太子,天朝上裔,但有吩咐这些偏远小民理应遵守。”又斥责赵栻:“王弟开口闭口皆是林家。此言甚是不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林靖文再有威势也还是我大宋子民,他治下的百姓也是我大宋百姓,如今堂堂大宋贵冑架临,其民岂有不恭敬以待之礼。”
赵栻懒得跟他说,又是一个脑袋被门夹过的。他只是问道:“王兄确定要发那样的旗语?”
“当然,现在船上只有王弟懂得那什么旗语,王弟就照本王适才所言发过去。”
却见赵栻拉着冲德转身就走,“王兄有命臣弟不敢不从,不过,且待臣弟先行寻个小舟,一发完旗语臣弟且离开神舟。”
赵桓脑袋再秀逗也知道赵栻所说的是真地了,虽然生气,虽然发怒,但赵桓还是有点不敢置信,问道:“他们真的会发起攻击?”
“当然,以前臣弟也是这么做地。”赵栻的回答斩钉截铁,“这种事臣弟见的多了,在海上相遇,但有来意不明或是态度蛮横者,林家舰队二话不说即将其击沉,毫无例外,臣弟自己就曾下令击沉过几艘船。若是王兄真的如此行事——臣弟有一言相劝,王兄还是先行准备好退路的好。”
“海上的规则由林家制订,东至扶桑西至大琉求,北起辽东南至吕宋,万里海域之内莫有敢犯者。”冲德小姑娘实在看不过去,干脆指出重点,“在海上,林家说你对你就对,说你不对你得马上更改,不然只为灰灰,无有例外。”
那边的林家船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两艘巨舰已经绕到了神舟的侧后,甚至赵栻肉眼就能见到一扇扇的炮窗已经被打开,一排排寒光闪闪的火炮正对准着这艘可怜地神舟。赵栻也不耐烦了,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委婉地催道:“王兄何意还请尽早吩咐,再迟那两艘战舰就该发起进攻了。”
赵桓张张嘴,却是无奈地道:“王弟告诉他们,我等是大宋派来封赏林靖文的使节,请他们派人领路。”这厮此时满脸的怒气,他堂堂大宋太子又何曾受过气,别说向人低头,就是好言好语地跟人说话都是一种恩泽,现在却是不得不摆出一副请求的架势。甚至,“请”字已经说出口了。赵桓暗自打定主意,一旦到了辽东一定要将那林靖文好生斥责一番,让那个桀骜不训地家伙知道朝廷的威严所在。
那边地战舰收到赵栻地旗语之后不一会儿就有了反应,再次发出旗语:“你们且随我等先行前往庆州,待
人来迎接之后再起程前往辽东。”
赵桓的心里这才舒服一点,至少那林靖文还知道派人远至高丽来迎接,不过,这家伙却惊讶地问了一句:“为何不去开城反而要去庆州?这庆州又是何地?”
赵栻正忙着用旗语告诉战舰上的人:俺赵栻又回来了,请派人通知一下俺的老师。整艘船上就他和冲德懂旗语,此时明目张胆的发些旗语也不怕别人看出来是什么意思。闻言却似乎随口答道:“开城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王兄去开城只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庆州则是林家在高丽的租界,现在是高丽最大最繁荣的港口。”
“租界?!”赵桓听到了一个新词,这是什么东西?
“好了,臣弟已经和对面的战舰说好了,他们派船给我们带路去庆州。”
果然,对面地那两艘战舰已经有所收敛,船帆已经重新升了起来,车轮停止运转。但那一排排的火炮却没有收回去,依然对神舟保持警戒的架势。直到跟停在后面的商船会合后重新起航。
一艘小点的战舰被派来给神舟引路。赵桓注意观察了一下那队商船,这支船队总共有二十六艘船的规模,商船战舰赵桓是区分不开,但看看那些船的规模,象神舟这样万石级别的有两艘,其余的也小不了多少,依赵桓的估计,最小地只怕也不下五六千石,怎么这些船都这么大?那要运多少东西?
“这些船是到哪里去的?是去贸易吗?”
赵栻只是扫了一眼,点点头。“是地,这些船不但是去贸易,而且估计是从辽东直接去扶桑贸易……”
“从辽东直接去扶桑?”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桓又是一声惊呼,虽然对航海不怎么了解。但现在只能近海航行这样的情况赵桓还是了解的,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林家的船竟然直接远海航行。
赵栻无力地拍拍额头,完了。碰上了一个土包子,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却只得大费唇舌跟赵桓解释。
闲话休提。
几日后,神舟在庆州靠岸。
赵桓一下船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谁说高丽是偏远小邦来着,怎么高丽又如此繁荣的港口?
只见庆州港口里船来船往,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推着小车牵着骡马的运夫络绎不绝,不时有一两艘船满载出港,而空出来的船位马上被等在港口外的船只补上,竟是一刻都不得空闲。
港口里的船实在太多,神舟那么大地船根本就进不去,就是进去了也没有船位可以停靠,无法,最后只得在近海抛锚然后登上小舟靠岸,这货运和客运码头是分开的,客运码头虽然忙碌但总算有空位可以停靠。
庆州知州郑顺文已经得报,急忙忙地带着一众官吏前来迎接赵桓等人,这些人的态度倒算得恭敬。
“不知大宋国太子殿下架到,下臣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郑顺文当头就是一揖,虽然态度不怎么惶恐这让赵桓不怎么满意,但郑顺文礼数周全言语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让赵桓只能重重地哼上一声,却是无法借机发泄怒气。
“下臣已经吩咐驿馆准备妥当,且容下臣引路。”
郑顺文将赵桓一行带到驿馆,谁知赵桓一进驿馆就是眉头大皱,虽然没说什么,但本就拉长着地脸更是显得怒气勃发。
这次出行的副使是郑居中,这个家伙是蔡京一系的,却是个骑墙派,平日里对赵桓也是多有巴结,此时他察言观色,一见赵桓地反应就明白过来,当下这厮立马勃然变色,呵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竟然拿如此简陋的驿馆来接待殿下,可是想羞辱殿下不成?”
要说这庆州驿馆因为来往的人多,需要接待的人也多,在林家治下各州府的驿馆之中算是比较豪华的一个了,各种装饰都比较齐全,假山亭阁都有,甚至有两座小型园林。不过,驿馆而已,也没必要修得象宾馆一样,林靖文自然知道这来往接待一事中的猫腻和浪费,制订行政法的时候特别吩咐对驿馆作出了不少限制,严禁奢华铺张,这本来还不错的驿馆在赵桓看来却是寒碜的很,简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羞辱?这从何谈起?”郑顺文一愣,不过他也是个明白人,一见赵桓的神色哪里还不明白,连忙一揖,歉然道:“下臣却是疏忽了,不过殿下,我林家自主公以下皆尚俭约,各地驿馆都严禁奢华,却是怠慢了殿下,是下臣没有考虑周详。不若,下臣去城中的客栈订个豪华院落?”
“你居然让殿下住客栈?真是岂有此理。”郑居中一听马上又叫嚣起来,倒象是他自己受了羞辱似的。“难道说,你们所谓的林家就如此穷困?连个象样的驿馆都修不起。”
“林家穷困?这位大人如此孤陋寡闻知州大人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郑居中大怒,寻着声音望过去张口就准备斥责。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三五章 剽悍的不止是男人
居中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到一名锦衣汉子,其身边卫,看样子也是来驿馆落脚的。
这没什么特别,就郑居中进驿馆来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见到不下五六拨人进来,但这名汉子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呢?首先,他的个子很矮,包括他身边的护卫,都不是高个儿,就连普通身材都算不上,而且面目之前生硬的很,一看就不是汉人,不过他们身上穿的倒是汉服。
现在是在异国他乡,随便得罪人是会死得很凄惨的,郑居中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一点。
“请问你是……”
一旁的郑顺文迎了上去,态度极其亲热地道:“原来是岛律大名架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名恕罪。”
正是岛律义家,只见他一拱手回了一礼,道:“不敢,我是去辽东参加大人的称王庆典,路经庆州,却是要打扰知州大人了。”这家伙汉语说的很地道,而且行止礼仪中规中矩,乍一看去让人以为他就是一个汉人。
郑顺文连称不敢,“岛律大人来庆州,下官理应出迎才是,实在是下官有失礼数,还望大人见谅!”
“知州大人客气了!”
他们二人在这边客套,却是冷落了赵桓、郑居中等人。赵桓心中极不舒服,重重地哼了一声以引起郑顺文的注意。不过赵桓此时心里惊骇至无以复加,知州大人?称王?这称王的人除了那胆大包天的林靖文想来也没有别人了,而且,他居然不经朝廷同意擅自分封官吏,知州?知州之位是他一个水师副指挥使能封的吗?或者说。林靖文想谋反?
冷哼声惊醒了郑顺文,郑顺文又哪里不知道这所谓的使节心里不满,只是他懒得理会罢了,大宋朝?貌似还管不到庆州来,而且,在看来郑顺文,九州大名地地位是远超过所谓大宋使节的。宋朝跟林家无关,跟林家的关系可以说是毫不相干,而且中原的市场也没对林家开放;但九州就不一样了,不但代表了扶桑市场。而且九州大名是为林靖文所立,可谓是要兵给兵要粮给粮,虽然林靖文还没向九州要过这些,但想来一旦他开口的话九州也不敢拒绝。两相一比,亲疏一目了然。
“岛律大人,这边是宋国来的使节,下官却是要失陪了,还望大人见谅!”郑顺文跟岛律义家陪了个不是,只得跑回来应付赵桓一行。
不过,驿馆这些人不满意。去客栈他们又不肯,郑顺文一时间也想不出该怎么安置这些所谓的使节。
赵栻是抱着事不关急的态度在一旁看热闹。但冲德小姑娘就不这么想了,毕竟赵桓他们闹的动静大了丢脸的人之中也有她一份。
“奴家记得林大人在庆州有一处府邸,不若,将我等安排到那间府邸之中?”
郑顺文一听就不高兴了,那可是主公地府邸,主公称王之后那就是要扩建成行宫的,岂能让外人随便进去?即使是所谓的大宋使节也不行。不过,郑顺文看到冲德的时候却是吃了一惊,连忙跑上来大施一礼,态度异常恭敬地道:“原来是冲德小姐架到。既然小姐有吩咐,下官照办便是。”
冲德跟着林靖文在高丽呆了足有几个月的时间,高丽跟林靖文接触过的人几乎都认识她,郑顺文当然知道这位小姑娘是自家主公的学生。而且很受自家主公的喜爱,他却是不敢怠慢。
“各位且稍等片刻,主公的府邸离此地有些距离。待下官去招一些马车来。”
看着郑顺文急匆匆离去的身影,赵桓默然不语,待扭头看向冲德地时候却是显得很吃惊,问道:“王妹,为何此人对你如此恭敬?和对本王的态度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臣妹地老师即为他的主公,也就是林大人,是以刚才的那位郑知州却是看在老师的面上对臣妹多有礼遇。”
“老师?”赵桓沉默下去,又看向赵栻,只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正四处打量,赵桓眼中寒光一闪,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德性,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
大约两柱香之后,就在赵桓他们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郑顺文带着几辆马车过来了,却是四轮马车,赵桓身为太子自然是见过四轮马车的,他自己的东宫里都有几辆,而且远比眼前的这几辆豪华地多。这次他倒是没再挑剔,首先上了马车。
林靖文在庆州的府邸是直接抄没原先李家在庆源君的府邸而来,哦,不是抄没,应该说是李资谦孝敬的。
李家作为高丽六代皇亲国戚而且拖家带口地几百号人,其家当然小不了。就赵桓所见,这所谓的林府占地倒算得广,足有几十亩地,再看里面的布局摆设也还算可以,园林山池,亭台阁榭应有尽有,而且林靖文很喜欢江南地园林,得了这座府邸之后又花心思修整了一番,整个林府呈现出一副江南园林的景象,端的是集磅礴大气与细腻秀丽与一身。只是,整个府邸注重美感和艺术感,却不甚重视豪华舒适等方面。
赵桓对此很满意,虽然这座林府比起他的太子东宫根本就没得比,但在这个偏远蛮夷之地的高丽能有这样的园林还是不错的,至少比刚才的那什么驿馆强的多了,凑合着还可以住人。
“此乃宁园所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赵桓刚隐约看到一个秀美异常的小园子,正待进去观赏游玩一番的时候却被守在外面的卫兵喝止了,门口的两个卫兵直接就拦住了赵桓一行。
赵桓倒没有生气,只是以目光示意跟在后面的赵栻冲德二人。
却不想,赵栻直接就摇头拒绝了,“臣弟二人也进不去此地。王兄,宁园乃是林府禁地。林家老夫人曾在此园休养,甚得老夫人喜爱。为免旁人弄坏了园中布局摆设以及践踏到花草,老师严禁任何人进入宁园,严令擅入者死。”
可不是么,看看门前的那些个卫兵,他们的杀气可不是假的,一个个都已经将手按到了腰刀上,只怕赵桓他们再往前走两步这些卫兵直接就会杀人。
“哼,好大地口气!”郑居中忿忿不平,当然。这厮表现出来的怒气有很大的成分是在拍马屁——代上司发怒也是一种马屁:“区区一个水师指挥使居然说什么擅入者死,真是天大的笑话。”
赵栻就郁闷了,宋朝不就是给了老师一个水师指挥使的职位吗?貌
职位还是相当于老师用百多万贯银钱跟康王和蔡京他宋朝廷根本就无恩泽于老师,有什么立场可以对老师横加指责的?
卫兵们对郑居中的话听而不闻,直接就是无视,只是依然虎视耽耽地看着赵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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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在外喧哗?不知道老夫人在这里吗?”
从园中传出一把女声,而且声音听起来很有怒气。随即,一个人蹦蹦跳跳地从园中跑出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冲德一看。这不是韩月容么?两个小姑娘一贯交好,她们二人时常是玩在一起的。却是那朵军中事务繁忙,韩小姑娘无有同龄玩伴之下就瞧上了冲德,二人经常窜上窜下跑出跑进的,倒也热闹非凡。
“原来是冲德妹妹,你怎么来了?”韩月容一脸地惊喜,跑过去一把抱住冲德咯咯直笑,“妹妹来的正好,过些时日正好跟我一起回辽东,等过段时间辽东可热闹了。”
冲德却是极为惊讶,“三姐姐怎么在这里?姐姐不是在辽东的吗?什么时候到庆州来了?”
韩月容一脸的郁闷。无奈地道:“也不是我想来的,只是,此次哥哥称王,正好立二姐为妃。二姐将要出阁了。按礼制应该与哥哥避开,所以我们就搬到庆州暂住了,等过段时间哥哥派人来接二姐回去。”
“二姐姐要出阁吗?小妹还未备得贺礼。”冲德看向赵栻。见他也是一脸的错愕,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本来么,在出兵安东的时候林靖文就已经决定要和韩玉容正式完婚了,不过古代的婚礼很是讲究,光选个黄道吉日就很头疼,古人经常是宁愿等个一年半载都要选个吉利的日子,这次他跟韩玉容的婚礼也不例外。本来他们是选好明年开春地时候完婚的,离现在还有几个月地时间,但这次林靖文准备正式称王,按制当立妃嫔,所以婚礼也就提前了,不然还得等上几个月才行。
韩月容本来还要陪着她姐姐闷在庆州几个月,现在却是熬出头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去辽东玩,她又如何不兴奋。
这时,跟在她身后的那名女子来到众人近前,这名女子看身份应该是丫鬟侍女之类的角色,但穿着却很奇怪,不是一般丫鬟的短祅长裤,也不是有些身份的侍女穿的长裙,倒象是宫装,而且是特殊的宫装。
扫了众人一眼,这名特殊的侍女冷冷地问道:“刚才是尔等在此喧哗?不知道老夫人在里面吗?若是惊动了老夫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责难让赵桓被噎得直翻白眼,却是气愤的很,冲着这名侍女就喝道:“尔乃何人?一介低贱地侍女也敢跟本王放肆?左右,与本王将其拿下。”
“是。”赵桓带来的侍卫轰然应是,冲过去就想抓人。
“呛!”早就盯着他们的宁园卫兵立马就将刀拔出来,声音整齐划一。一名头领状的卫兵喝道:“宁园重地也敢放肆,拿下。”
“喏!”
没想到这些卫兵居然真地敢动手,简直是一点顾忌都没有。不过赵桓的那些东宫侍卫也是跋扈惯了的人物,当下也将刀拔出来迎了上去,眼见一场流血事件即将发生。
赵桓地东宫侍卫都是从禁军之中挑选的勇武之辈,个个身手超绝,当是千中挑一的角色,而宁园的卫兵也不简单,林家上下尚武成风,等闲百姓都是勇武好斗,更何况是百中挑一的士兵,比起宋朝的禁军只怕还要胜上不止一筹,而且宁园的卫兵更是林家士兵之中的精锐。这两下一斗,也不知道会是谁胜谁负。
让赵桓觉得离谱的是,不但那些卫兵是满脸剽悍,连那个刚从宁园中冲出来的小姑娘也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从旁边的卫兵那里抢过一把刀来,小小的脸上杀气腾腾,看起来倒是恶形恶状。
条件反射的又岂止是韩月容一人,赵栻一见大战将起,伸手就去腰间摸刀,却是慢了一步,他身上的刀已经被冲德小姑娘给拔出来了。而且,这小姑娘居然跑到韩月容身边挥着刀指着赵桓这边。
赵栻愕然,随即反应过来,冲着小姑娘大喝:“冲德你在干嘛,怎的冲到那边去了?”说罢还拿眼去瞧赵桓,见他也只是吃惊却没有生气的神色才稍稍放下心来。
“呃!”冲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又跑了回来,把刀还给赵栻,不好意思地说道:“习惯了。”
“习惯?习惯到拿到指着王兄?”赵栻大怒,实际上却没有多生气,其实他刚才的第一反应也是拔刀然后站到宁园卫兵那边去,幸好他的刀被冲德先行抢去,不然现在被指责的应该是他了。
“这个……”冲德扭捏不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月容却在那边冲冲德叫道:“冲德,快过来呀,你还在那边干什么?临阵不战可是重罪,快过来。”
“呃!”赵桓一听不怒反乐,大笑道:“小姑娘,冲德可是本王这边的人,你怎么叫她跟你一起对付本王来了?还有,什么叫临阵不战?你们是女子,女子哪有什么战不战的,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女子应该走开。”
“切,”韩月容不屑一顾,“什么叫‘是男人的事’,我林家女子照样能征善战,别看你五大三粗的,我照样能打得你满地找牙。”说罢还耸耸小鼻子以表示自己是多么的不屑。
可怜赵桓一个斯文秀气的人被她给说成五大三粗,不过,相对于身材娇小的韩月容来说,赵桓的确算得上“五大三粗”。
那卫兵队长见赵桓的侍卫只是持刀站在原地不前,不禁有些不耐烦,喝道:“尔等意欲何为?战或不战?”
“战,如何不战。而且,我林家军的传统一贯是进攻再进攻,未有迟疑不前之理。”不等赵桓他们答话,韩月容接过来来,娇喝一声:“唐!”
“盛唐!”众卫兵齐声相喝,战意大起,持刀逼了上来。
“盛唐!”赵栻热血沸腾,刚收回鞘中的刀又被拔出来,这次他可是象刚才冲德那样直接跑到对面去。而冲德更直接,赤手空拳就重新冲了回去,跑过去跟韩月容站到一起。
赵桓愕然,满眼的不可思议。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三六章 庆典前夕
盛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远处方向也传来一阵应和声,只听一阵脚步声和甲页摩擦之声传来,一群人簇拥而来。
个子矮小,但依然杀气腾腾。
来的是岛律义家和他的护卫们。冲德做主将赵桓他们住进了庆州林府,郑顺文不好也不想厚此薄彼,也将岛律义家他们带到了林府来,岛律义家却是来拜见韩老夫人的,没想到人还没到就听到韩月容在约战,岛律义家他们极力想讨好林家,一直以来都是汉人做什么他们就学什么,这约战的口号他们却是已经熟知,不由得跑过来帮忙。
“杀。”
宁园卫兵和扶桑武士大喊一声,对着赵桓的侍卫就冲了过去。
“住手!”
郑顺文急忙忙地赶过来,老远就叫住众人,在这里打起来?不说后果如何,老夫人还在里面呢,不是伤到老夫人,就是惊动她老人家也是重罪。
这个时候外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宁园里面,韩玉容出来了。
郑顺文松了口气,他可没把握劝住即将混战的双方,赵桓他们肯定不会听他的劝,就是宁园卫兵也不大理会他,幸好夫人出来了。郑顺文抹了把冷汗,连忙迎了上去,“夫人你看……”
“我知道了。”韩玉容点了点头,首先看向韩月容。
小姑娘正举着把刀,还摆着一副正在冲锋的架势,不过现在她见到韩玉容却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下意识地就把刀收到背后,然后陪上个笑脸迎上前去,“二姐。我不是想打架……”
“你是想杀人对吧?”
小姑娘喏喏地说不出话来,见韩玉容拿眼睛直往她背后瞄,连忙将刀还了回去。
韩月容退缩了,冲德自然也跟着放弃,她们两个领头的人放弃了,那些卫兵又为韩玉容所慑,一个个都把刀收了回去,那边岛律义家他们自然也不好坚持——一方已经放弃了战斗,赵桓的那些侍卫自然也不好唱独角戏,得了赵桓地示意之后也退了回去。
一场可能的流血事件就这么平息了。
“都散了吧!老夫人在休息。大家别打扰到老夫人。”
“喏!”
卫兵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郑顺文也带着岛律义家他们去安排院落。
韩玉容看了看赵桓,“这位是……”
刚才大战将起的时候郑居中老早就躲到一边去,现在却跳了出来,威风凛凛地冲着韩玉容大喝:“这位是大宋太子殿下,尔等还不过来拜见。”
“哦,原来是殿下架到,奴家失礼了!”韩玉容对郑居中的叫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倒不曾失了礼数。只是声音平淡了些。
但就是这样郑居中也很不满意,应该说。他很是生气,指着韩玉容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在你面前的是太子殿下,未来大宋朝的皇帝,你这是如何见礼的?”
“太子是宋国的太子,即使是皇帝也是宋国的皇帝,与我大唐无关。”韩玉容轻描淡写地扫了郑居中一眼,见这厮直拿手指指着她,微一皱眉,道:“这位大人,奴家劝你还是识点礼数地好。这里是大唐国土,不是大宋。大人如此说话行事,即使你是使节按律亦是当斩,念大人是初来乍到。此次就不治大人的罪了,还望大人自重。”
“你……”郑居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韩玉容哆嗦了半晌。才冒出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本官不屑与你争口舌之利,待见到林靖文本官自会责问于他。”
“大胆!”韩月容大怒,也顾不得生气了,更顾不得忌惮她姐姐,两步跑到赵栻身边拔出他的刀,指着郑居中喝道:“你羞辱了我哥哥,我要跟你决斗。哼,去挑把刀吧,别说我欺负你。”
面对怒气勃发的小姑娘,郑居中傻眼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回头去看赵桓。
赵桓摇摇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林家已经是自成体系,或者说从来都是自成体系,根本就是跟大宋不对路,若是坚持以臣子礼待林家只怕此行多半讨不了好去,看来应该改变一下策略了,以威压人多半行不通。想到这里,他招回了郑居中,却对韩玉容道:“此次却是郑大人失礼了,不过,我等初来乍到不知此间规矩,还望夫人不要见怪才是。”
“无妨。”韩玉容拉住了韩小姑娘,对赵桓他们,主要是对赵桓道:“我林家自不同于中原,此点还望殿下仔细了,莫要卤莽行事。”
双方不幻而散。
赵桓一行自去被安排到的院落歇息,而赵栻兄妹不好跟去,刚才他们情不自禁之下居然拿刀对着赵桓等人,现在想起来虽然不至于后悔,但为免被秋后算帐,现在却是不好跟过去,只得跟韩玉容进了宁园。
十余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日里,赵桓约束部下特别是郑居中,严禁他再大放厥词,甚至严禁他出小院,跟韩月容他们倒也没再起冲突。
十余日后,辽东派来迎接的人到了。
来的人很多,不但有文礼司的官员,孙泽也跟了过来。
文礼司的人分成两拨,一拨自然是负责接待赵桓和岛律义家他们,而另一拨人数更多地人却是忙着准备婚礼庆典事宜,一大批人围着韩玉容跑前跑后从宁园中奔进奔出的,一时热闹非凡。
而孙泽则是代表林靖文来迎亲地,他是林靖文的宿卫大将,林靖文不能亲自来,自然以自己的亲将为代表,这就是孙泽了。
起程那天极其的热闹,韩玉容一行连人带嫁妆还有礼品就用去十余艘万石大船,还有南方的各路州县官吏派来的代表,另有各方的使节一行,更有不少百姓北上去参加庆典的,主公正式称王建国,这可是开国大典啊,别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一个王朝几百年也就这么一次而已,林家治下百姓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都想去参加,不过被允许的也就那么少数人而已,但即使只是少数人加上他们携带地礼物也装满了几十艘船。
万帆云集。庆州港外白帆铺天盖地,船挨着船,首尾不能相顾,绵延数十里的船只一一驶出庆州港,船只是如此之多,以致于连出港都用去了好几天的时间,往往是一艘船刚出港,等在港外的船马上就有一艘进去,然后载满人装满货物礼品再出港……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三七章 陆家的算计
队到了西朝鲜湾,高丽称西海,的时候一分为二,商参加典礼的百姓继续坐船去渤海府的来苏港(现金县)或者营州港(现营口市),而各路使节一行则是到安东府的大东港(现东县)停靠,然后从陆路去辽阳城。
安东知府正是郑之原。
赵桓自然是认得郑之原的,此时见原本熟悉的郑之原穿着一身怪异的官袍跑来迎接,顿时觉得无比怪异。郑皇后不止一次地强调郑家子孙不得出仕,这郑之原在中原大宋做不得官,想不到跑到中原之外来却成了一方大员。
自有一番客套和礼仪休提,郑之原接待了一众使节之后,却是也跟着去往辽阳。
从大东港到安东城,然后沿着笔直的官道经来远城(现凤城)过连山关直到辽阳,这一路上的道路全是用青石铺就的可供四辆马车同时行驶的大道,大道中间部分用虽碎石铺成一条直线将道路隔成两半,车马皆是靠右行驶,这是民道,专供百姓商旅使用的。
另外还有兵道。因安东靠近高丽,可谓是近在咫尺,为防备高丽有朝一日突然发难或者是调兵攻伐高丽,这条兵道是按照一级兵道来修的。
所谓一级兵道跟民道的划分差不多,跟一级民道一样,都是可同时供四辆车马行进的道路,只在府与府之间所用,但兵道在车道两旁又多了一条四尺宽的快马道,却是为快速传递军情或者传信兵所用。
赵桓他们走的正是民道,此时的民道之上车马连绵不绝,商旅倒是不占多数,大多是去往辽东参加庆典的人。
不过。赵桓发现一件奇怪地事,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正聚集了不少衣衫褴褛的人,这些人在身穿黑甲的士兵的敦促下正在平整土地搬运青石,显然是正在建造道路。
这种道路很奇怪,先是垒土,用土垒成高达将近二丈的土坝,坝上再铺上奇怪的沙土,用这种沙土铺成路面,路面铺好后却禁止人踏上去,然后路边还用围栏围起来。
郑之原本邀请跟赵桓同车。赵桓正好有个询问的对象,连忙将他的疑问问了出来:“平则兄,未知此乃何物?看似道路,但道路哪有这种建法的,居然建在土坝之上,如此高地道路又有谁敢在上面驾驶。”
“这是驰道。”郑之原见赵桓问的也不是什么机密,很痛快就回答了,“大王拟以辽阳为国都,废府建尹,已然下令迁各地富户商贾入京。得三万户,又从辽国中京道掠得汉、奚百姓近六万户。尽数纳入辽阳尹之地。此时的辽阳尹已有户十余万民六十余万,如此之多的户口,又多为富庶之民,可以想象以后光供应辽阳尹之地日需货物极为繁多,光靠营州和安东至辽阳的两条民道已经不敷使用,大王是而下令建驰道。”
赵桓此时也懒得再纠缠林靖文称王这个问题了,他现在对辽东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比如说眼前的驰道他就很感兴趣,却问道:“何为驰道?”
“所谓驰道即奔驰无阻之道。如殿下所见,道路皆建于高台之上。行人不得上,单有马匹亦不允许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