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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扭,从汉军两边绕了过去,这个时候回跋人从马背上直起身,仅以双腿控马,双手解放出来一箭接一箭地对着汉进抽射,一时间也是箭如雨下,加上回跋人的准头,汉军的伤亡直线增加。
不过,幸好汉军用的是连弩,一扣扳机就是一片箭雨,回跋人终不能挡,等他们一个圆弧绕完,在给汉军带来重大伤亡的同时自身却是所剩无几。
……
这个山谷只是回跋人聚居点之中的一个,只能聚集起两千骑,这两千骑却已伤亡殆尽,这个山谷也就被拿下了。
不过最后清点战果的时候,萧里得显有些哭笑不得,和他的副将合里买对视无语。七千人攻两千人,而且是装备精良的七千骑对两千装备落后的两千人,最后的伤亡居然跟敌人持平,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都过分。
半晌,萧里得显吐了口气,黯然道:“现在本将是明白主公为什么如此推崇弓骑了,我等还是将这两千弓骑围起来打,居然就伤亡如此之大,若是任由他们机动起来,只怕我等以七千对两千还只能在完败和惨败之间选择,实在是——恐怖!”
合里买看着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以辽圣宗的强势也会允许回跋女直享有如此高度自治,甚至都允许回跋人居住在原本的地方而不是强制其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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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已经审问清楚了,这里有一万一千回跋人,战士两千,是去岁从回跋首领耶律山奇儿手下叛逃来的。去岁金国攻辽东,大军经过回跋人西边边境时回跋人还以为金国又准备攻打回跋部,结果大军威势之下,回跋人内部分裂,很有一部分人想要投降金国,却不想金国也被回跋人打怕了,而且攻打辽东心切不想与回跋人纠缠,当时只是从边上绕了过去,后来更是在辽阳城下惨败,结果那些想投降的人变得极为尴尬,一万多部民逃到这处险要的山谷依险自守,耶律山奇儿对此也无可奈何,多次攻打不果。”
“哦,还有这事?这么说,我们杀了这些回跋人耶律山奇儿不但不会,反而要感谢我们?”
合里买却哑然失笑,“将军何来此言?我契丹部族间的征战也是一样,虽多有叛乱,但一般平叛的话也只是诛杀叛乱的贵族头人而已,对寻常的部民却不多杀。我军此次袭杀两千回跋勇士,虽说是帮耶律山奇儿平定叛乱,但两千勇士可不是小数字,已经伤了回跋部的元气,只怕耶律山奇儿会多有怨恨。”
“哦。”萧里得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本将自幼长于辽东,对部族间的事倒是失了计较——如此一来,我等还是要强行攻打耶律山奇儿了?”
“也不是,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我军现在可以行威压之术。将军可以将这两千回跋人的人头送给耶律山奇儿,再以大兵压境,若那耶律山奇儿还知道点草原上的进退生存之道,他应该会投降的。”
萧里得显怀疑地,惊讶地,不能置信地,看着合里买,“可行吗?草原上的男儿都是勇士,死都不会皱下眉头,这一点本将还是知道的,那耶律山奇儿如何会不战而降?”
“将军尽可一试便是。草原人都是不怕死的勇士,但草原人首先更为考虑的却是生存,不怕死并不等于无故送死。何况,降于强者自古便是草原的传统,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萧里得显听了若有所悟,道:“先试下吧。耶律山奇儿的驻地问出来了吗?把这两千首级先送过去,主公派出的使者若是顺利也只是应该刚刚到达回跋部而已,我等正好可以给使者造势。传令,大军休整半日,明天出兵回跋部。”
“喏!”
合里买正待离去,萧里得显却叫住他,嘉许地道:“合里买千夫长,若是此次事成,我会向主公为你请功的。”“谢将军。”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七章 弩骑逐突
里得显他们终是小瞧了回跋人。
到得第二天,陆续有掉队的士兵寻到大军,辎重营也有一部分到达,其中就包括运送粮草箭矢的武刚车,萧里得显不但补充了粮食和箭矢,士兵总数也达到了八千余人,在留下一些士兵和伤兵驻守在这个山谷之后,萧里得显带着六千骑重新出发。
可是事实上,从第二天起大军就不断碰到呼啸来去的回跋弓骑,这些回跋人或数十上百,或几百连千,不断在大军不远处掠过,或者干脆就跟随着大军一路观察。
开始的时候回跋人还没有动手,只是观察戒备而已,不过,到了第三天情况就变得恶劣起来。
萧里得显对一路出没的回跋人烦不胜烦,不理他们吧他们就象苍蝇一样粘着大军,派人去驱逐追赶吧又追不上。相对来说回跋人自幼长于马背上,在骑术方面比林家军士兵要好一点,但论到马匹却是林家军这边得自辽军的千中挑一的战马要强上一些,但回跋人对这一带的地形却是无比熟悉,往往追不了多长时间回跋人往旁边小树林或者山坳一闪就没影儿了,当真是来去如风。
直到大军开拔的第二天,萧里得显得报送往回跋人驻地的装运那二千首级的大车被劫了,派去护送的一百骑兵只回来了不过十几人。萧里得显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觉得情况不妙,连忙下令加强戒备,探马由五人一组改为二十人一组,加派探马。
果然,当天下午大军就受到了回跋人的袭击。一千回跋人趁着大军赶路的时候突然从一旁的树林里窜出来对着大军之尾就冲过来,也不喊话,直接就攻击,一千骑呼啸而来。
不过,萧里得显这边已经加强了戒备,受到突袭的兵士虽然有些慌乱,但在士官地呼喝下很快就镇定下来,队型不乱,但大军前行,一时间无法掉转马头。军官一声令下,后队的一千士兵在马上掉转坐姿,转为背对着马头纯以双腿控马,这一点以这些生长在辽东安东的骑兵来说还可以做到,另分出两队骑兵慢慢转过方向欲从两边包抄过来。
那些回跋人见这边已经有了戒备,立刻改变方向。回跋人的骑术的确令人叹为观止,本来一千骑气势汹汹地对着林家军这边冲过来,千马奔腾其速甚急,但这些回跋人甚至不用去勒缰绳,只是双腿轻轻敲击马腹。跨下的战马马上就转了个方向,意图趁着包抄的骑兵转向缓慢从大军一旁绕过去。
“又想发动奔射?真当本将军是傻子了。上了一次当还要上第二次?”萧里得显气结,先前在山谷被回跋人一次奔射弄得伤亡惨重,这被他视为奇耻大辱,身为以骑射闻名的契丹人居然被别人用骑射给狂扁,传出去的话丢人丢大发了。回跋人还想这么来一次那还得了,他萧里得显也没脸再带兵了。“大军加快速度给后队的士兵腾出空间,后队士兵边退边迎击,务必与敌人保持一定地距离。”
万马奔腾,号角和鼓声无法传递命令,传令遂按照萧里得显的命令打出旗号。不远处的传令兵再跟着打出旗号……命令很快就被传下去。
大军加快了速度,很快便于后队减速来迎击的士兵拉开了距离。
这个时候,回跋人已经冲到离后队不远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以马匹的速度再有三息的时间回跋人就该攻击了。也亏得萧里得显广派探马,这些回跋人藏身的树林离大军的距离不是太近,不然早就冲过来打起来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对面的汉骑一声呼喝,原本开始减速地坐骑重新开始加速奔跑,这下双方原本飞速拉近的距离却是拉开了些,原本回跋人需要三息时间便能冲到近前,现在按照双方地速度估计需要五息都不止,不过距离总算是在拉近,只是拉近的速度变得缓慢了。
回跋人绕***却是要绕得更远了,他们也不是傻子,见准备包抄的汉军骑才刚刚转过马头,还有时间,他们又转过方向直队着汉军后队冲过来,奔射不行还可以突击么。
到了三百步左右的距离,汉军后队的一千骑开始射出手中的箭,这个距离虽然杀伤力小了些,但箭矢密集的话也是能射死人的,何况双方的速度在不断拉近。
回跋人促不及防,当即被射倒一片,骑兵连弩的威力或者差强人意,但其射出地箭论到密集却是无与伦比,一千骑一次齐射就是五千支箭,这么多这么密集的箭当即将回跋人射倒一大片,在奔驰的马背上掉下来可就意味着死,不被摔死也被后面的马蹄给踩死。
一次齐射回跋人就倒下四分之一还多,等到两百步地距离弩骑上好弦再一次齐射,又射翻两百多人。
回跋人顿时蒙了,三百步?这么密集的箭?一时不禁有点犹豫起来,稍稍放缓了速度。
这却给了
弦时间。弩虽然威力比弓大,但射速却只有弓的四一,原因就是上弦缓慢。林家军地弩虽然用滑轮绞弦,而且使用了弩匣来提高上弦的速度,但毕竟还是弩,还需要上弦,训练有素的弩兵也不过一分钟能射三次而已,速度是弓的一半不到。以骑兵快速奔驰的速度,两百步的距离不过眨眼就到,回跋人只要保持原先的速度继续冲锋,在汉骑下次射出箭雨之前他们也是能攻击的,只不过继续冲虽然能攻击,但也就意味着死亡,估计剩下的回跋人没几个能活下来。
所以回跋人畏惧了,他们放缓了速度。
这却给了汉骑上弦的时间。
见汉骑再次上好弦,寒光闪闪的箭头直对着自己,回跋人再也悍不畏死也知道不能继续冲了,勒转马头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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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胜的报告,尤其是自身几乎没有伤亡之后。萧里得显才放下心来,乐呵呵地想着:“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嘛!弓骑也不是那么可怕,只要更他们保持一定地距离,弩骑却是远胜弓骑。嗯,边退边打,这种战术很适合弩骑,回头向主公汇报一下,看能不能写入骑兵操典里去,这样的话我萧里得显也算立下了大功,上次的伤亡应该不会被怪罪吧。”
萧里得显却是不知道。这种边退边打的战术完善之后就被称为“逐突”,一千年前的匈奴人用过,几百年前的突厥人也用过,这是草原游牧民族特有的骑兵战术,不过匈奴人和突厥人都没能将这种战术总结起来,更谈不上研究完善,只等到百年后的蒙古人大规模应用了这种战术之后才逐渐被总结被完善,最后就成了闻名欧亚大陆的“逐突”,是一种很有效的计战术,善能以弱胜强。能充分发挥弓骑地战术优势。
随后的两天,回跋人不断马蚤扰。大概吸收了那伤亡惨重的一千骑的经验,回跋人不再大规模正面进攻或者突袭,只是以小股骑兵不断马蚤扰,往往汉军前进的时候,回跋人就从一旁的树林山坳里冲出来偷袭,或者干脆就远远地跑来从大军两旁掠过发动奔射便跑。不过,无一例外地,在给萧里得显带来麻烦和伤亡的同时,回跋人也没能好过,他们的伤亡比起汉军只多不少。毕竟无论是弩还是盔甲或者是马匹,他们都不如汉军。
不过,很明显,耶律山奇儿是铁了心要跟汉军对着干了。照回跋人的这个架势不用指望回跋人会投降。
这种情况让萧里得显郁闷非常,骑兵日行数百里本是正常,但被回跋人连连马蚤扰之下。六千汉骑却是一天只走两百里不到,而且越走越慢,到最后回跋人就象疯了一样马蚤扰甚至正面拦截汉军,照这个架势,预计到达回跋人的驻地需要超过六天地时间。
“难道情况有变?”萧里得显思付再三,叫来合里买,吩咐道:“马上加派探马搜索回跋人驻地附近的情况,另外,派人快马往回报告这里地情况,若本将估计不差的话,主公应该已经派人来支援我等,第二拨骑兵应该离我们不远了。”
合里买早先还预计回跋人会投降来着,没想到事实跟他的估计截然相反,这几日这个副将一直很羞愧,得了萧里得显的吩咐哪还不用心办事。不过,他却是又出了个主意:“将军,属下倒是有个建议。”却是吞吞吐吐的。
萧里得显哪里不知道自己副将的心思,勉慰道:“有话你就直说吧,别这个德性,男子汉大丈夫,些许差错算什么,有好建议尽管提,若是成功本将照样为你请功。”
“喏!”合里买这才小心地道:“末将以为,按照传统……呃,按照回跋人的这个架势他们是想迁徙部族,所以这些时日回跋人才拼命地阻挡我军,为的就似乎给部民争取时间,待到回跋大部迁往白山黑水之间,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便能跟我们大干一场,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处处受制,生怕我军兵临其驻地。属下觉得,将军可以以现在的这六千骑为诱饵吸引回跋人的目光,让主公派来增援地后续骑兵再次发动奔袭,直袭回跋本部,这就跟直接抄了草原人的王庭一样,到时候回跋人就得束手就缚。”
“嗯,可行。”萧里得显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合里买说的有道理,若不是想迁徙,那回跋人这么拼命的狙击干什么。“好,你派一个百人队去后方通知增援地兵马,给他们安排两匹马,一定要尽快地通知到后面的援兵,回跋人狙击我们已经有三天了,估计他们的迁徙都快结束了,我们现在争地就是时间。”
“喏!”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八章 回跋愿降
跋人的确准备迁徙了。
在收到叛变的一万部民特别是两千骑被西边的唐军(林靖文打出了唐字大旗,在周遍各族乃至契丹人眼里就是唐军)给杀了,那可是回跋五之一的勇士啊!前岁回跋跟金国大战了一场,损失惨重,两千骑已经算是四之一的兵力了,耶律山奇儿心疼得几欲吐血,又哪里肯投降,却是咬牙切齿地发誓要跟该死的唐军对着干。
所以唐使来到之后,耶律山奇儿却是连一句话都没听就直接将使者乱棒赶出,他倒不敢杀掉使者,这么犯忌的事一旦做下,那回跋人跟唐军就是不死不休了,耶律山奇儿虽然铁了心要跟唐人做一场,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一旦杀掉唐使,唐人盛怒之下很可能发大军将回跋人全族诛灭,回跋人虽然善战,但毕竟只有不到一万骑,若是唐军铁了心要不顾伤亡灭掉回跋人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怜王散精心挑选的善辩之士竟然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别提多郁闷了。
不过耶律山奇儿自己也清楚,回跋没有跟唐军正面对碰的实力。他已经打探清楚了,大辽国辽阳府的七万精锐边军被同等数量的唐军一战尽灭,唐军自身的伤亡还不大——听说光驻扎在辽阳府的唐军就超过十万人,这还是唐人官府未大规模征兵,一旦触怒唐军,其发兵十万来攻的话,回跋人真是躲都没地方躲,要知道,回跋四周皆是敌非友,北方的金国是死敌,东面的长白山部女直和东北的东海部女直跟回跋人也不对付。南面就是唐人的安东府,真可谓是四面楚歌。
所以,耶律山奇儿一决定跟唐军对着干之后,首先做地不是尽起部族勇士去攻打唐军,而是搬家。
全部搬走,现在的驻地实在太好找了,很多人都知道,而且离鸭府实在太近,骑兵不过几日就能兵临城下,太不安全。
有了部族勇士对那六千唐骑的拼死阻拦。耶律山奇儿急忙忙地呼家唤口开始大搬家,不过回跋人已经习惯了定居,搬家不是说说就能搬的,得准备好几天。不过幸好,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新的驻地也已经选好,明日就可以搬了,而这个时候,那六千唐骑离现在的驻地还有四天的路程。
耶律山奇儿提着几天的心才稍稍放下来,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是夜。风高月黑,既没有满天乌云。但月光也不亮,四下黑沉沉的,可见度也不甚高。
回跋人正睡得安稳,却突然几声霹雳声传来,接着隐约听到几声凄厉的大喊:“敌袭!唐军杀来了!”回跋人本就是提心吊胆地戒备,如此大地动静将他们惊醒过来,青壮连忙怕起来披衣戴甲寻找刀弓战马。
已经迟了。
黑暗之中,无数的黑甲骑兵已经高举着火把冲了进来,“唐骑!”看到的回跋人纷纷惊呼不已。
唐骑在回跋人的营地里横冲直撞,但有回跋人挡路便是一刀。看到房屋就将火把丢过去,一时间火光四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正是折可保带着增援的骑兵赶到了,他在路上碰到了萧里得显派来报信的骑兵,经过随军参谋的分析。折可保确定回跋人是想迁徙,他听从了萧里得显的建议急行军直奔回跋人营地。不过,他带来的只有两千五百骑。一人双马,换马不换人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在回跋人搬迁的前一天赶到,于路碰到地回跋侦骑不是被杀就是远远地被抛在后面,却是来不及赶回来报信。稍稍休整半日之后,折可保于是夜便发动了突袭。
回跋人驻地足有几万人的规模,可战之士远不止两千五百。折可保却是不等回跋人反应过来,命副将指挥一千骑四处杀人放火制造混乱,又命人去放火烧回跋人地马厮放跑战马,他自己却带着大部骑兵直接攻入回跋驻地中心。
耶律山奇儿却是早就被惊醒过来,匆匆披挂整齐跑出来,却见火光四起呼喊惨叫声不断,黑暗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唐骑在往来冲杀,回跋人乱成一团,不时见到有三两个回跋人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跑,一个个盔歪甲斜的,甚至没几个人有马。
好容易呼喊到几百人聚集到身边,耶律山奇儿正准备去马厮,却见马厮方向也起了大火,马嘶长鸣,看到火光他就知道,马厮是不用指望了。得,那就步战吧,回跋人都是善战的勇士,步战就步战,照样打败该死的唐军。
折可保正四处寻找回跋人的指挥中心,虽说一路击溃了不少聚集起来的少部回跋人。但是,怎么说呢,这回跋人也太落后了,修的房子居然相差不大,或者有些房子在回跋人眼里算得上是“豪华”吧,但在折可保眼里都是一个样,一般的简陋寒碜。匆忙之间,又是黑灯瞎火的,折可保竟然无法找到回跋首领所在,心里不由大急起来,要是让回跋人聚集起来那可就大势去已。
正焦急不安,却见一个穿地盔甲明显光彩鲜亮的回跋人正大呼小叫,说什么听不懂,但这个回跋人身边居然聚集起了几百人,而且更多的原本慌乱不堪的回跋人正往他身边聚集。
就是这个家伙了,即使不是回跋首领也是大官显贵。
折可保大喜,带着人马就冲过去。
先是兜头一阵箭雨,因为是长途奔袭,为减轻负担,折可保命令士卒一人只带两个箭匣
来地位置都备上干粮,先前杀人放火的时候折可保都弩箭,现在不用却是更待何时?
回跋人蒙了,怎么唐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射箭,能射到人吗?
事实证明是射得到人地,耶律山奇儿好容易聚集起来的几百人倒下一片,都被射得象刺猬一样,耶律山奇儿自己是离得远又被众人围在后面。连弩射不到,不然他也会是众多刺猬中的一员。
射完一个箭匣,折可保将弩往马背上地钩子里一放,趁着回跋人被弩箭扰得大乱,拔出刀就冲了过去。一个回跋兵挥刀来挡,却听“当”的一声,回跋兵手上的刀被砍作两截,折可保手上的刀去势不减,直接将这个回跋兵从肩膀上砍成两半,大好头颅在地上四处乱滚。鲜血喷得老高。
“小心,他是唐军将军,手上的是好刀,别跟他硬碰,离远点用弓射。”耶律山奇儿大惊,连忙吩咐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叮当”声四起,唐军骑兵每一刀砍下必然将回跋人的刀砍成两截,顺带着将错愕的回跋兵的脑袋削掉。
实际上错愕的不仅仅是回跋人,连唐军士兵都很惊讶。他们在被分发到手上地刀的时候就被告知手上的是五锻钢刀,百夫长以上分到的便是七锻钢刀。而千夫长以上佩带的更是花纹刃,他们早知道自己手上的刀是好刀,但也不至于好到这种地步吧?都是一刀两断。不过,林靖文大炼钢铁才只是几个月前的事,还没来得及为军中大规模普及这种好刀,目前也只是宿卫军和骑兵优先配备了而已,步人也配备了一部分,其它士兵用的还是以前的刀,却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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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山奇儿更是吃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好刀他不是没见过。他自己手上的刀也能将普通回跋兵地刀一刀两断,但他的刀可是大辽国少部分有势力地将军才能佩带的,极其稀少,没想到唐军的普通士兵都能佩带这样的好刀。
但这里是战场。时间却不容许耶律山奇儿多想了,折可保已经杀到了他面前,手一挥。扬起一片刀光冲着他就砍下去,耶律山奇儿连忙挥刀来挡。
“当”的一声大响,折可保毕竟占了便宜,利用马的冲力将耶律山奇儿劈得滚了出去,不过他自己也不怎么好受,身体在马上连晃不已,差点就摔下来,跨下的战马也长嘶不已,不由得佩服耶律山奇儿的力气。
耶律山奇儿被劈得打了个滚,手臂发麻几乎都拿不动刀,半边身体都发软,更是气血翻涌,脸色惨白。终于,这家伙没能忍住,“扑”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不过,耶律山奇儿却是连忙打量手中来之不易的宝刀,却见刀刃上已经缺了老大一个口子,再被砍上一次肯定得断掉。
耶律山奇儿气急败坏,连连追问道:“你这是什么刀?我这把可是用了四十匹马请大辽国中京地名匠打造的,历时两年才成,知道的人都说是举世无匹,这样的宝刀怎么可能敌不过你地刀?难道你的也是名刀?”
折可保顿时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说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为过,怎么这家伙还有心思讨论刀,真是白痴一个。却也回答道:“我手上的刀却不是什么名匠打造,只是我军械场量产地而已,虽然产量也不大而且也是费时颇长,却也不少见——这把刀我得来也不过几天的工夫,是此次出征前我家大人赐下,说是前朝大唐传下的花纹刃,用七锻钢打造。”折可保在这一点上是十分感激林靖文的,将军无不爱好的兵器,他也不例外,林靖文赐下如此宝刀不由得他不感激。只是他却不曾想到,孙泽、胡寒等将拿的都是八锻钢打造的花纹刃,比他手上这把却是更好一些。
“大唐朝的花纹刃!”耶律山奇儿听得眼睛一亮,急声道:“能不能卖给我一把,我用五十匹马,不,我用一百匹上等战马来换。”
折可保连连摇头,心想这人当真是爱兵器成痴了,两军交战他居然还在想着跟敌人买刀。
耶律山奇儿大急,咬咬牙,道:“我出一百二十匹,都是上等的战马,不能再多了。”
“呔!”折可保无法可想,大喝一声,说道:“这位将军,你且看清楚,现在是两军交战,莫要再扯那些闲事。须知,再过一会儿我军便会踏平此处,刀兵一起玉石俱焚。本将且问你,事已至此,降是不降?”
“呃!”耶律山奇儿这才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四周的情况,却是心里一凉。
喊杀声依旧,照样是火光四起杀声盈耳,该放火的还在放火,该杀人的还在杀人,他刚才召集起来的几百士兵却是已经尸横就地,而他本人,已经被唐军层层包围起来。
大势已去啊,不过才几句话的工夫该有的结局就已经有了,只等拿了耶律山奇儿的头颅再以之昭告回跋部民,回跋人还能不降么?回跋人的命运从唐军冲进驻地并放跑战马的时候起就已经注定了,一盘散沙再失去战马的人是抵抗不了几千骑兵纵横践踏的。
看着满目的火光和鲜血,听着飘荡在空中的惨叫声,耶律山奇儿沮丧地低下头来,双手持刀举过头顶跪了下去,“我愿降,回跋愿降!”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九章 马蹄隆隆
回跋人投降了。”
林靖文随手将快马传回的情报递给王散,道:“折可保领两千五百骑倍道奔袭回跋人的驻地,夜袭之下,回跋人措手不及,其首领耶律山奇儿降。现在萧里得显部已经和折可保汇合,他们现在在耶律山奇儿的带领下四处招降其它回跋部民和渤海人、靺鞨人。”
王散一看,却是眉头大皱,“回跋万骑如今竟然只剩下不到五千骑。主公,我等纳回跋人为己用对抗辽国的想法却是失了计较,还得再想个法子才是。”抬头却见林靖文一脸的兴奋,感到奇怪,不由问道:“主公为何事高兴?”
“你将战报仔细看看。”
王散连忙将战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却没发现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无非是大胜罢了,没什么特别的呀!
知道以王散的头脑看不出什么来,林靖文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萧里得显和折可保二将分别使用了一种新的骑战术,你自己看看吧。”
也不理会王散连忙再查看战报,林靖文却对一旁的孙泽和赵栻道:“萧里得显以弩骑边退边战,始终于敌军保持一定距离,只以弩箭射击,此为逐突,为弓骑常用战术,惯能以少胜多,尤其是在对付步兵和甲骑的时候,这种逐突战术简直就是弓骑对步兵和甲骑一面倒的屠杀。而折可保用出了大迂回的战术,却是充分发挥了骑兵的机动优势。嗯,此两点可以写入骑兵操典,回头让枢密院详细研究一番,完善之后在全军推广。”
孙泽大老粗一个还没觉得怎么样。赵栻却是若有所思,却问道:“老师,还要从回跋人之中招募弓骑吗?”
“这个当然,有了弓骑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辽国,保守一点也可以减少戍守边境的兵马,而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处处囤重兵防守。”对于这一点,林靖文却是早有打算:“迁回跋、渤海、靺鞨诸族入辽阳府贵德州,各部打散编制,迁其贵族头领入辽阳,部民按民众编制。取消贵族头领对部民的直接治理权。另外,从各部之中征召两万弓骑,一人配双马。”
王散大惊,连忙劝戒道:“不可。主公,一旦取消那些贵族首领地权力,只怕他们不会归顺我军,而是会鼓动手下部民拼死反抗,还请主公三思。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不妨先暂时笼络一下那些贵族首领,然后再慢慢削其权力也不迟。却是不好操之过急。”
“操之过急?”林靖文哑然失笑,道:“现在那些部族的头领贵族都在我大军控制之下。他们若反直接杀了便是,何来不肯归顺一说。还有,这些部族现在还都是奴隶制,贵族头领对部民盘剥甚重,若我们给予那些部民平民的身份,给其分配牛羊土地,你说他们会不会反?”
“此事就这么定了,不肯归顺的直接杀了便是,与其让其以后慢慢勾连鼓惑民众大肆反叛,还不如趁现在我大军压境直接以雷霆手段撤消其部族编制。如此,日后他们想反也没有机会。”
见林靖文已经下了决定,王散也不好再说什么,应了下来:“喏!”
这边的萧里得显和折可保得了林靖文的命令。马上将已经控制好的各部各族贵族头领及其家人迁往辽阳,这些人掌握一族一部,当然算得上是富裕。他们的财产萧里得显二将就没动,让他们带往辽阳,不过,他们的奴隶、牛羊总带不走吧,直接由官府收购,等到了辽阳以土地房屋作为补偿。
如此一来,那些贵族头领哗然,部族再小再穷,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部首领生杀予夺不是,迁往辽阳寄人篱下不说,连财产都要损失一部分,是人都不会甘心的,于是就有些人想勾连部民反叛。
没有谁会心甘情愿被人盘剥压榨,以前那些部民被贵族头领欺凌压迫还无话可说,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怎么说呢,想想gcd地蛊惑人心的手段,林靖文特意让随军书记官也来个大肆蛊惑部民,书记官是些什么人啊,平时负责的就是士兵们的思想教育工作,翻嘴皮子那是他们的特长。
给这些部民讲共产主义当然不行,但是说到阶级仇恨那是一抓一个准。奴隶主和奴隶天生就是对立的,稍加挑拨奴隶就会把奴隶主恨到骨子里,就是寻常部民哪个又没有受过贵族头领的欺压,诉苦大会一开,那些贵族头领只差没被部民给生吞活剥了,又哪里会听从以前剥削他们的人的话去反叛给他们自由给他们分地分牛羊的唐人,结果也不需要唐军动手,那些部民直接就把来鼓动他们反叛地贵族头领给杀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革命?
当林靖文收到这个消息的
有些哭笑不得,难怪后世gcd一穷二白没有任何根基了天下,民怨沸腾啊,阶级矛盾这东西果然好用。不过,貌似这东西纯粹就是屁话,阶级矛盾哪里都存在,官府与百姓自古就是盘剥和被盘剥地关系,只要有国家政权存在这个问题就免不了,只不过贤君能将这种阶级矛盾减至最低或者是转移到别的地方上去而已,而暴君则是强行压制这种矛盾。
不扯这些。
鸭府的回跋等部算是掌握在林靖文手上了,命萧里得显二将一清点,得户两万余口十多万,林靖文从中征召了两万弓骑之后,将这些人迁到了贵德州,分地分牛羊,好一阵忙活。
林靖文却带着大军回了辽阳府。
现在辽阳府的局势很紧张,倒不是百姓也跟着慌乱起来,百姓们还不知道辽国即将收回祈律府的消息,即使知道了也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目前紧张的不过是官府和军队而已。
辽阳的军队频繁调动,那朵和鲁元戎带了五万人去西面的显州驻防,总理院还紧急调派物资给显州加固城防,而北面的沈州由莫丹吉把守,其地驻兵两万,沈州的城防倒是不用加固,沈州自古即为辽东重镇,自唐朝起便不断被加固,在辽国手上虽然有些荒废,但也只是需要修复一番而已,还不需要大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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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文却是去摆弄他地弓骑。
这两万弓骑素质都不错,都是自幼长在马背上的牧民,习于弓马,骑术射术和勇武那是没得说,就是配合方面还有战术素质差了些,这两万骑来自于不下几十个部族,哪里曾经历过万骑配合作战,这里面也就是回跋人的那五千骑好点。
两万骑,四万匹马,被分作两个万人队,万夫长分别为萧里得显和耶律山奇儿。目前林家治下众将也就寥寥几人能够指挥大规模骑兵作战,莫丹吉算一个,但他在驻守沈州重地,轻易不得动;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