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部分阅读
皮薄手套,这种手套大多用猪、鹿的尿制成,可以有效地抵御部分严寒,更重要的优点是这种手套不厚。战事不急的话弩兵戴上这种手套,虽然会降低射速,但也不至于影响到战事;而如果战事紧张,那么还有一招。
以前林靖文曾看过一部古装电视剧,里面有个商人是靠贩卖防冻不均油起的家,后来做到了富甲一方。到现在,林靖文连这个电视剧的名字和情节都给忘了,但里面的那种神奇地防冻不均油他到现在还记得,此次严寒的天气阻碍了战事,林靖文就想起了这种防冻油来。经枢密院多方打探,这种防冻油居然真的存在。
和冻疮膏不同,冻疮膏主要的作用是在人被冻伤后起个治疗地作用,预防能力很差,而且冻疮膏死贵,大规模使用的话花费就海了去了。不过这种防冻油就不一样了,便宜,而且预防作用极好,士兵们涂抹在手上的话,虽然不能抵御严寒,但能很好地保护士兵地双手不被冻伤甚至被冻裂。枢密院从民间买来配方加急制造了一大批这种防冻油,首次使用就是用在此次林靖文亲征上。
因为无法预料安东城里的辽兵会不会主动攻击,不过为了保护登陆部队,弩兵们还是涂抹了防冻油,开始配合宿卫军布阵。
已经下了三十艘船的人马,宿卫军那些先下船的兵马开始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因为防备安东城墙上的抛石机和可能的床弩,登陆部队的阵型分得很散,基本上是两百兵布成一个小阵,阵与阵之间隔得不太远,那么一旦安东城派兵出击的话,这些小阵也可以很快合成大阵。
最后下船的是回回炮。
一队队士兵从船下搬下一堆又一堆的部件。然后由随军工匠将这些部件组装趁一架架抛石机。而且,不光是抛石机而已,还有三弓床弩。
三弓床弩古代又叫三神莺,是一种可以发射三支箭的大型床弩,这种床弩地威力还算可以,可射七百步,而且是连发三矢,属于规模杀伤性武器。
在工匠们的努力下,回回炮和三神莺很快被安装起来。这里说一下回回炮。
中国古代的抛石机是拉绳式抛
在抛射干末端系上许多拉绳。少则几绳,多则十几斤到百多斤石弹。不过这种抛石机太过耗费人力。以十三绳抛石机来算的话需要四五百人拉动,而且士兵们拉动一段时间后体力消耗过大,必须重新换上几百人,加上采集打磨石块的人,一部可抛百多斤石弹的十三绳抛石机实际需要动用近两千人,可以想象多么浪费人力。
而所谓回回炮就是将抛射干末端的系绳改为悬垂一个重物,一般是悬垂一个小点的石块。发射的时候将抛射杆的前端压下并用扣发装置扣住,待上了石弹之后。一扣扣机,悬垂物下坠。在离心力地作用下石弹被抛射出去。这种抛石机可射千步,最高可抛三百斤弹,而且在安装石弹的皮窝中安上挂钩,可将石弹固定在特定的位置,还刻有标尺望山等,不仅大大提高了威力,还极大地提高了准确度。林靖文此次带出来的回回炮只有八十斤弹和百五十斤弹两种,却是因为军械场初次接触这种“落后”的兵器一时不适应,只研究制造出了这两种,不过现在军械场和匠艺院正在改良。应该很快就能达到回回炮应有的威力。
闲话说完,现在来说此次战事。
工匠们安装好回回炮和三神莺之后还给它们安上底座和滑轮,这就使这些大型兵器可以移动。
见状,林靖文叫来孙泽:“你是厢军出身。擅长的是堂堂之阵,今日就让我看一下你攻城的本领。”
“喏!”孙泽领命,跑回阵中。大喝:“列攻城阵。”
安东城墙离河岸有大概两里的距离,此时的安东城上辽军还在继续往城墙上增兵。林靖文用望远镜看了下,刚才登陆前安东城上就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但箭垛女墙之后地兵士并不多,现在那里却布满了戴着瓜皮帽的辽兵。起先,安东城也只是往城墙上增兵而已,但见到林家军组装三弓床弩和抛石机之后,辽军开始往城墙上搬运箭矢滚石檑木等守城物资,辽兵还在城墙上每隔几十步远就支了口大锅,现在正开始烧火,应该是在烧滚油吧。至于辽人地抛石机林靖文倒没看到。
孙泽开始指挥兵士列攻城阵。
攻城阵却是跟野战阵不同,斜线型阵现在已经不能用,孙泽将八千士兵分成了四个方阵,前面是三个步兵方阵,大盾兵在前推着装有滚轮的大盾缓缓前进,其后是手持九尺长枪的长枪手,接着就是手持弓弩腰挎雁翎刀着轻甲的弓弩兵。
他们列成左右两个方阵,中间是身着硬皮甲手持长柄重刀的宿卫军士兵,在宿卫军后面则是抛石机和床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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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方阵构成了正阵。可惜的是没有骑兵,不然可以将骑兵列在正阵两旁作掩护。
大军随后开进,除了缓慢、沉重、有节奏的脚步声和兵器、甲叶碰撞哗哗的声音之外,整个大阵没有其它任何声音,只有随着大军前进的脚步场上越来越浓重的杀气。两里方圆地距离,似乎连空气都凝重起来。
到了一里多些的距离,用弩箭射住阵脚,大军停了下来。
孙泽下令:“攻城,石、弩攻击。”
收到命令的后阵军官下令:“石、弩攻击。试射!”
士兵们连忙将石弹装上抛石机的皮窝,固定好,根据测量员报来地数据校正好坐标,那边三弓床弩还没到射程所以没动,不过以前一直跟火炮搭配使用的单床弩则是勉强到了射程,也开始准备试射。
“轰!”
“咻!”
一块大石和一支巨箭被发射出去。这次抛石机的坐标没有校正好,石弹射到城里面去了,倒是床弩命中了城门,不过距离太远没能把城门怎么样。
重新调整好坐标,军官再次下令:“攻击。”
这次是五十部抛石机一同发射,百多部床弩开始攻击,不过这次地目标换成了城墙。
三十枚八十斤弹、二十枚百五十斤弹,五十发石弹都命中了城墙,它们象陨石一样伴随着霹雳之声砸在城墙上,当即便砸死数十人。这还没完,这些石弹砸到城墙上之后或者弹跳起来,或者滚动开来,又是砸死数十人,或者是碾出一条血路。
床弩的巨箭则声势稍差一些,百多支巨箭,数量并不多,但杀伤力比石弹不逞稍让。连弩因为要配合箭匣所以用的是平面箭头,但这种床弩用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巨型三棱箭矢,高速飞行的巨箭一路割开守兵的身体,轻易地将他们生命夺去,去势未衰的它们或者将几个守兵串连起来钉在墙上,或者将城墙上的箭楼之类的建筑削去一边。
五十枚石弹、百多支巨箭,真正造成的伤亡并不多,但这东西历来都是震慑性武器,而且专门用来攻城,不但对辽兵心理造成了巨大的阴影,而且还破坏了城墙及城墙上的防守设施。
辽东的城墙是土坯制成,又是年久失修,虽然林家军发射的石弹小了点,而且不多,但多次轰击之后有些城墙还是被轰出了裂缝,床弩再集中发射将这些裂缝扩大。
辽军当然不可能光挨打不还击的,林家军的抛石机和床弩不过发射了两轮,安东城墙上隐藏起来的投石机也开始发威。不能不说,投石机的威力,即使是拉绳式投石机也是很恐怖的,而且辽兵又是居高临下——只是,辽兵的准头实在太差了些,一轮抛射的二十多块大石居然只有几块砸中了林家军阵,给林家军造成了一些伤亡。不过,林家军的观察员和测量员马上计算出了城墙上投石机隐藏的位置,随后几轮石弹和床弩密集轰击,让城墙上的投石机马上熄火。
抛石机和床弩合作轮番轰击,而林家的步兵则静静地站在那里。
终于,安东城年久失修的城墙经不住这么猛烈的轰击,多处城墙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孙泽连忙下令投石机集中轰击那些裂缝,床弩则换上爆裂弹阻止辽军修补裂缝。
随着“哄”的一声巨响,一段十多米长的城墙先是两边断裂,在中间部位承受了几轮轰击之后,城墙终于到了极限,轰然倒塌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三七章 家有汉奴者,斩
步兵方阵开始前进。”
抛石机还在肆虐着缺口附近的范围,私图扩大缺口,而床弩则开始压制辽人守兵。
先是燃烧弹,百多发燃烧弹将缺口两侧百余步的距离变成一片火海,城墙上的辽兵为冲天火势所阻,无法往缺口位置集中,有些辽兵试图强行穿过火区增援缺口段,石油加上硫磺烧起来的大火岂是那么好通过的,烧得焦头烂额还是好的,只要身上粘到一点火星,那是扑都扑不灭的,很快就被烧成一个火人。看到许多袍泽在火海里惨叫挣扎之后,辽兵不得不放弃直接从城墙上过去支援缺口段,不得不下了城墙从城里奔赴缺口区。
待缺口位置集中了一些辽兵之后,床弩再次换上爆裂弹,一支支拖着黑烟的巨箭纷纷扎进缺口里,只见接连不断地爆炸声响起,缺口处碎石铁片横飞,刚集结过来的辽兵被割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四处飞舞,其状甚惨。三弓床弩这时候也开始发威,不过这种单杀伤性武器武器在这种时候已经是用处不大了,只不多给辽兵多制造点混乱而已。
而这时,城外孙泽开始指挥着步兵方阵压向城墙。
在城墙上毕竟有优势,至少占了一个“高”字,原本不过几十步射程的弓箭在城墙上都达到了百步的射程。至于弩,不好意思,那是高科技产品,俺们契丹土著不大会造,只有禁军中才有,安东城里的弩非常少,少到都可以扳着指头来数,这么少的弩对守城战用处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过。百多步的射程对林家军来说还是不够看。
在三百步地距离,林家军又停了下来,大盾兵将一人高的大盾倾斜过来,这可以挡住一部分辽兵人品大爆发射到的箭矢,后面的弩兵则开始压制城墙。
强弩可射六百步,有效射程虽然不够三百步,但十支箭总有三四支是射得死人的,三个步兵阵中的强弩兵开始一一给城墙上的辽兵点名。而连弩就更恐怖,连弩的射程达到了五百步,有效射程将近两百步(这个是最终确定的数据了。以后就以这个数据为准。还有,本书的步算地是单步,一。),现在仰射城墙的话有效射程更低了些,但架不住箭多啊!一弩五箭,林靖文带来的八千士兵中足有两千连弩兵,那么一次齐射就是一万支箭,这么多这么密集的箭即使只能伤人不能致死,但伤得多了也是要死人的。
箭雨象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往城墙上飞去,而且因为箭匣的存在。连弩射出的箭雨几乎没有停歇,真可谓是连绵不绝。
城墙上已经张弓搭箭准备射击的辽兵被打蒙了。雨打琵琶形容的就是此刻的场景。或者辽兵可以不顾这么恐怖地箭雨站起身来射箭,反正连弩的穿透力小,向三丈高地城墙上射是射不死人的,中那么十支八支的也不一定有事,但如果是八十支一百支呢?有个倒霉蛋一时躲闪不及,还没来得及掩蔽好就被几支箭同时命中,不过让他惊喜的是,虽然受了伤而且血直流,但这些伤都不致命,这个辽兵正准备把这个发现告诉给周围的袍泽。下一刻,黑压压的箭雨再次覆盖了城墙,这个倒霉的辽兵身上很快被箭矢插满,少说也中了数十支箭。不致命吗?这个倒霉的家伙死得不能再死了。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缺口附近的城墙,这段城墙之上地辽兵根本就是连头都没机会抬,而且不抬头也得受伤。也得死,只能躲到盾牌下面或者高点的建筑物后面。
时机成熟,孙泽正式下令攻城,除连弩继续压制城墙之外,步兵队和一部分强弩兵、弓兵开始奔向缺口。
到了两百步的距离,投石机开始转移目标,往其它段的城墙抛射石弹,床弩也停了下来。这个时候辽军就有能力往缺口处增兵了,而且他们增兵地速度还很快,一会儿工夫就有上千人重新集结到了尸横遍地的缺口位置,而且更多的援军正在赶来。虽然看得心痒,但床弩这个时候可不敢再发射爆裂弹了,这么近地距离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到了百步左右的距离,连连弩也停止压制城墙,不过在燃烧弹和连弩的接连打击下,缺口附近的城墙上已经没有多少能站起来的辽兵了,这段城墙上原本的几千辽兵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射死,有些运气好的则逃出了这片死亡地带。缺口附近的城墙暂时成了兵力真空地带,从远处城墙上赶来的辽兵短时间内是不用指望了。
到了缺口的位置,里面已经聚集起了一千多的辽兵,他们踩着刚才被爆裂弹轰炸了一轮又一轮而死伤了一地的袍泽的尸首防守。
不得不说,辽兵的素质真的比宋军强,要是换作宋军,以目前的局势和这么大的死伤,宋军十有八九已经溃败了,而这些辽兵还在顽强地拼命。
辽兵首先用弓箭封锁缺口,不过他们在缺口这儿就只有一千人,其中的弓兵也就几百人而已,几百弓兵面对这么大的缺口实在有心无力。封锁是封锁不了的,而且这么几百张弓也射不死几个人。
趁着辽兵箭势稀疏的空挡,前头的长枪兵丢出一堆火霹雳,轰轰声中,这种土制手榴弹将辽兵的阵型给炸乱,宿卫军顿时从缺口蜂拥而入。
……
至此,安东城可以算是破了,虽然城中辽军的兵力比林家军多出四千余人,但在城墙上防守的时候,经投石机、床弩和连弩的轮番肆虐,仅在城墙上他们就死伤了三千多人,而那段缺口位置更是绞肉机,基本上辽军投入进去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可辽军还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将人往里填。
林靖文在护卫的簇拥下骑着马进入了安东城,他当然不可能去钻城墙的缺口,是孙泽在基本控制好城内局势后才大开城门将他迎进去的。
此时的安东城大致上已经被攻下来了,城里现在只有零星地厮杀。
虽然是安东府所在。还是所谓的安东路治所,而且是辽东与高丽之间的必经之道,但安东城的规模并不
人口比辽东就更少了些。
首先就是安抚民众,林靖文派人四处张贴告示,不过是声明与民无犯而已。
不多时,孙泽压着两个人来见林靖文。
“主公,此二人即是安东城守将莫丹吉和萧里得显。”
这两个辽将都是满身的鲜血。衣甲多有破损之处,身上不少部位还缠绑着白布,应该是被林家军中的大夫初步包扎过了。看样子,这两将是经过激烈的战斗之后战败被俘的,不是投降的将领,林靖文这才有兴趣看看他们二人。
两人都已是人到中年。那莫丹吉年纪要大些,大概四十开外,其人脸孔方正浓眉大眼,四肢粗壮,脖子特别粗。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而萧里得显就年轻了些,三十许年纪。面孔稍显白皙,胡须也浓密,而且双眼较为有神,最重要地是,这个萧里得显看人是平视,而不是象一般在草原上呆久了的人那样眼神飘忽象是时刻在眺望远方。
有意思,这两个人都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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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文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道:“事已至此,你二人可愿归降?”自有翻译将他的话翻译成契丹话。
那莫丹吉狠狠地盯着林靖文,呵哧呵哧地重重喘了几口气。头一扭,却是一副懒得理会林靖文的样子。
不过,那萧里得显却冲林靖文笑了笑,在满屋子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就跪了下去。“末将愿降,见过大人。”说的还是一口标准的宋东京腔,也就是宋朝的官话。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听孙泽说了这萧里得显死战不退力尽才被俘虏的表现,林靖文还以为他是一个硬骨头,他还准备了大堆口水来着,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就降了,难道他林大官人的人品好?或者是这萧里得显本就是个软骨头?
“你且起身。”林靖文被噎得不轻,只好让萧里得显先起来再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莫丹吉听萧里得显一见面就降,却也不骂萧里得显没气节、怕死什么地,反而是回过头来看着萧里得显,虽然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注意倾听地神色。
萧里得显站起身,见到林靖文郁闷无语的样子,笑了笑,道:“大人可是奇怪末将为何适才拼死作战现在却一见面即降?”
不等林靖文说什么,他就接着反问道:“大辽将亡,末将不早些寻条出路,难道还给大辽国陪葬不成?末将虽不是黄金部族出身,但终归是契丹人。末将是誓死不降女直人的,那么,降于宋人也不是不可接受。”
林靖文这下真的是很惊讶了,忙问道:“你为何说辽国将亡?辽国怎么说也是率土万里带甲百万的大国,虽然目前有女直人反叛,而且刚刚还经过一场大败,但辽国后劲很大,再次阻止起二十万大军平叛也是很轻松的事——终归来说,女直人对辽国不过是疥癣之患,辽国不是那么容易亡的。”
“可是再加上南朝,哦,就是再加上宋国又如何?”萧里得显苦笑不已,看了看林靖文,沮丧地道:“大人这不是出兵安东了么?依末将之见,宋国肯定是会与女直人结盟灭辽的。女直人是不足为患,但宋国虽弱却是牵制了我大辽数十万兵力,一旦宋国大举北伐,再有女直人在大辽腹地祸患地方,内外交困之下,大辽亡国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宋国懦弱,即使北伐也不会对辽国造成实质性伤害。”林靖文一是有心看看这个萧里得显到底能分析到什么地步,二则也有心辩论一番。“至时辽国只要在祈律府陈兵二三十万便可挡宋国于幽燕之外,辽国再集中精力剿灭女直叛乱,如此,辽国还是大有可为的。”
“可是祈律府已经叛了。燕王淳谋反,裹幽燕之众以自立。燕王本就是南院大王,掌大辽南方兵权,他这一谋反,祈律府不仅不能为大辽阻挡宋国北伐,大辽甚至要集重兵防备于祈律府。”萧里得显大概是对这个情况早就心灰意冷了,说起来的时候也不再沮丧,甚至很是平静。“大辽之根基不在于四王府,而是一在祈律二在辽东,这两个地方户口众多兼且繁华富庶,而且我大辽之工匠大半在这两地,失去了这两个地方,大辽没有任何希望。”
林靖文仔细想想这个萧里得显地话,越想越觉得惊讶,这个人的眼光真是不错,是个人才,可堪一用,尤其是他有战略眼光,这一点目前林家诸将还无人可及。
那边的莫丹吉眨巴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萧得里显,又看了看林靖文,终是学了萧里得显跪了下去瓮声瓮气地道:“末将也愿降。”
“好,既然你二人愿降,日后我定不薄待。”
莫、萧二人大喜,连忙大表忠心:“大人仁德。且待末将二人为大人劝降安东城中残兵,为大人分得一忧。”
“好……”林靖文正待答应,不过马上想起一事,问道:“安东城中兵马多为汉兵还是契丹兵?”
萧里得显古怪地看了看林靖文一眼,若有所思,却拱手答道:“安东之地本为汉人居多,在道宗以前多为汉兵。不过,道宗朝之后奚王府迁大批奚人入安东,现在却是奚兵居多,不过百姓多为汉人。”
林靖文看了莫丹吉一眼,突然问道:“莫将军家中可有汉奴?”
还没等莫丹吉回答,萧里得显抢着说道:“莫将军和属下家中皆有汉奴,不过,属下回头就散去家中汉奴。”
林靖文点了点头,对他二人道:“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以后若有以汉人为奴者尽诛。孙泽……”
“末将在。”
“传令安东全府,一月之内家有汉奴者必须还汉奴自由之身,一月之后若有以汉人为奴者,斩。另外,从现在起穷搜安东全府,但有残害汉人至死者,坑,罪及亲族。”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三八章 暴民?那是我们的军功
营水到安东、义州之间的江面的冰层早已完全破开,面已经回复了战争之前的热闹,甚至比那还要热闹得多。
马营水不能通行大型海船,象马船、车船就可以,不过,两千石以下的沙船也行。
从庆州往北,过了大东湾广梁湾直到无州的大东县,这里算是马营水的出海口了东南不过几里就是薪岛。大东县相传是战国时燕国所建,传到今日也有一千多年,但因为辽东凋敝,尤其是马营水流域一直就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港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
重和元年十一月,林靖文下令原集结在庆州的四万兵马连带高丽李家出的三万仆从军往安东城开拔,顿时白帆充塞海面旌旗遮天蔽日,几百艘运兵船和辎重船从庆州直入大东县,再由大东县走陆路去安东城。一时间,小小的大东县大军云集,更因为随军服务的奴隶、商人等,旬月之内总计有不下十万人入大东。
仆从军不去管它,庆州的那些兵马经过一个多月的突击抗寒训练,再加上辎重司根据那朵北伐爆发出来的种种问题而补充了不少适应性措施,虽然还是很不适应,但兵士们至少没有象先期出发的那两万人那么倒霉,冻伤的都不多,伤寒更是没再发生;而那些商人,有钱赚再冷他们也会来;奴隶则不再考虑之列,只要不死绝就行。
这天,一辆特别大的四匹马拉的武刚车驶出大东县,沿着并不平坦也不宽广的官道往安东方向驰去。
现在的官道上车马不绝,几乎是车连着车马挨着马。一辆马车,即使是四匹马拉地马车也实在不算什么。不过,这辆马车不同,所过之处,那些车辆除了运送兵员辎重的军车外,其它车辆一见到这辆马车都乖乖地退避两旁,即使再路面拥挤也给这辆车让出了宽阔的道路。
只因为这辆车上插了两面旗,一面是黑龙旗,一面是写着斗大“林”字的旗帜。黑龙旗没什么,现在林家治下的船只、商队出了林家势力范围都会竖起这么个旗帜。官道上现在一路经过的军车上也有黑龙旗,这很常见。关键是那个林字旗,黑龙旗和林字旗搭配起来表示什么?这代表主公亲至。主公来了,你说那些车辆能不让路吗?
但这辆马车里坐的可不是林靖文,而是韩玉容姐妹。
韩玉容本来是呆在庆州的,平日里就跟韩月容、郑六娘她们聊聊天赏赏雪什么的,就等战事结束后和林靖文一起回美岸完婚。不过一听说军队攻下安东城之后韩月容就坐不住了,拼命鼓动姐姐去看看,郑六娘也担心自家哥哥……结果二比一,韩玉容就到安东来了。正是某女生拉硬拽的结果。
直到现在,韩玉容还一直在抱怨:“月容。你要来你自己来好了,六娘担心郑公子你也可以把她拉来,但你硬把我拉来干什么?官人知道了会责备地。”
韩月容抱着个小暖炉正咯嘣咯嘣地吃着~;道:“哥哥才不舍得责备你呢!当我不知道吗,哥哥最疼你了,都不疼我。”
“你还好意思说你哥哥不疼你?”韩玉容听得哭笑不得,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笑骂道:“你这丫头脑袋了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你哥哥对你这么好还落了个‘不疼你’的评价,我要是你哥哥真会给你给气死。”
“哥哥才不象你呢!”小姑娘嘀咕道:“切。就你最凶了,大姐都没这么说人家,真是唠叨,象个老太婆一样。”说完。见韩玉容有些变了颜色,连忙抓起一把~快吃,这~
韩玉容一把派掉她的手,有些嗔怒地道:“吃,你就知道吃,从庆州到这里,一路上光见你吃个不停。”
“嘻嘻,好吃嘛,当然要多吃点。”韩小姑娘缩了缩脖子,眼珠子转了转,有想起了一个话题,颇有些兴奋地说道:“哈哈,我想起来了。我们这么一路走来车都没停过,哥哥的旗真是威风,都没人敢挡路的。哼,以前我向哥哥讨要哥哥就是不给,这次我还不是用上来。嘿嘿,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死。”
“你当你哥哥象你一样老想着怎么好玩怎么威风啊,你哥哥的大事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你这样的小心思。”韩玉容没好气地回了句,觉得一旁的郑六娘老不作声,觉得有些奇怪,转眼望去,却见郑六娘双眼盯着一个角落里看,眼神明显没有聚焦,显得心事重重地样子,不由问道:“六娘,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说来我帮你想想。六娘,六娘……”
叫了好几声郑六娘才回过神来,瞪着的双眼,疑惑地问道:“叫我做什么?”
“姐姐问你在想什么?”韩小姑娘忙不迭地接过话来,却鬼笑着道:“我知道了,六娘姐姐肯定是思春了,肯定是在想哥哥……”话还没说完却被韩玉容敲了一下。
“怎么说话呢?小小年纪跟谁学地这么说话?”韩玉容责备完小姑娘,扭头问郑六娘:“妹妹可是在担心郑公子?妹妹放心,义州军中的伤寒并没有爆发出来,而且已经平息了,上次不是有人告诉你郑公子没事的吗?妹妹放心好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郑六娘皱着双眉担忧地说道:“我是担心我家兄长吃不了这个苦。兄长自幼锦衣玉食,做什么都有人伺候着,此次被大官人送去军中,而且天气如此严寒,我怕兄长受不了。”
“切,”答话的还是韩小姑娘,只见她耸耸小鼻子,很是不屑地道:“又不是叫他去做体力活,只是算算帐记记文书而已,悠闲的很。这算什么吃苦。我哥哥自幼父母双亡,很小的年纪就做重活养活自己,到郑公
年纪什么苦都吃过。要我说,郑公子真不象是个大花拳竹腿涂脂抹粉的女子,真不知道他活这么大都有什么用……”
“月容!”韩玉容大惊,她倒是没有生气,实际上她对小姑娘地话也是很赞同的,不过,赞同归赞同。可不能说出来呀,当着妹妹的面说哥哥是废物这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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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跟郑六娘道个歉,这时,车子一震停了下来,三女促不及防之下差点摔倒。
“发生了什么事?”韩玉容也顾不得跟郑六娘道歉,连忙掀起帘子问前面车厢里地兵士。
马车很大,分为两个车厢,后面是韩玉容她们坐的车厢,前面小点,有四个女兵呆在里面。
女兵连忙向车夫询问。原来是前方道路出现了暴民,军车里的兵士已经下来镇压。
韩玉容还没做什么表示。小姑娘却呼地一下站起身,咋呼着对她道:“二姐,快帮我穿戴盔甲,我要去杀敌。”
“你一个小姑娘凑什么热闹,有兵士在呢,你给我好好地坐着。”韩玉容想将小姑娘按下去坐好,小姑娘却很坚持,自顾开始穿戴皮甲头盔,好一阵手忙脚乱。韩玉容无法,只好换个方式劝到:“你还是安生一点吧。等你披挂整齐出去的时候,那些暴民早就被兵士们擒杀了,你出去也没什么用。”
“有没有用总要试试。”小姑娘穿好皮甲戴上头盔,把刀挂在腰上。一把抓起弩和几个箭匣就准备冲出去。却见韩玉容拦住了车门,小姑娘不仅有些着急,“快让开呀二姐。再不去那些暴民真地被兵士们杀光了,我就捞不着战功了。”
“你还想捞战功?”韩玉容让开了车门,将小姑娘拉到车外:“你自己看看吧,战功哪里还轮得到你来捞。”
小姑娘出了车厢来到冰冷的外面,不禁打了个寒战,却急着看情况。让她目瞪口呆的是,前方不到四十步地地方确实有暴民,大概有三十多个,穿着皮衣戴着瓜皮帽,还带着兵器。不过……
的确有军车里下来的士兵拦住了这些暴民,不过,让韩小姑娘沮丧的是,这些士兵不过二十余人,但周围车上却已经下来了百多人。这些人都是平民穿戴,有穿皮衣锦靴的,有穿棉衣布祅的,甚至穿着破烂棉衣草靴的奴隶都有。这些人一个个或拿着刀或提着弓,那些奴隶甚至空着手就冲了上去,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瞪着那些暴民,象是饥渴的嫖客看到了没穿衣服的美女,那眼睛一个个冒着绿光。周围车上则是下来了更多地人正在赶过来。
这么多人已经完全把那些暴民给围了一层又一层,连那些兵士都被挤到了外面,还不时有人冲着那些兵士叫道:“兄弟们就把这些暴民让给我们吧,大军正在征战,兄弟们也不差这点军功。”
这种情况看得小姑娘傻眼了。
韩玉容才摇摇头,对小姑娘无奈地道:“看到了吧,想要军功的多地是,你在车里又是吃~早就冲上去了,军功哪里还轮得到你。”
小姑娘很是后悔,沮丧地道:“那怎么办呀,这次的军功又想不到了。我才是个士民呢,离贵族差老远了。那朵有封地都快两年了,我到现在却连个武士都没捞到。”
那边的兵士们商量了一下,一个小军官对周围满眼渴望的平民们说道:“好吧,这些暴民就让给你们,我们给你们压阵。现在,听我口令,所有都有,换上弓弩占住射击方位,阻止暴民逃窜。”
“喏!”兵士们将刀挎好,弓弩兵则分占四方高处,箭头都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些暴民。
那些平民早就等着兵士们的话,按律法,有军队在时平民不得无故厮杀,不过现在既然得到了军队的允许,那么这些暴民的人头就要算到平民的军功上去了。
早就按捺不住地平民们冲了上去。
那些暴民本来应该是很嚣张的,不见他们三十多人居然敢往有这么多车马的官道上冲么。不过他们哪里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以往他们甚至不需要亮出兵器,只要喝上那么几句,语气凶狠点就可以,以往地那些小民是完全任他们予取予求的,哪想到这些人根本就跟他们以前见过的小民完全不一样,这还是小民么?
“杀呀,三十个人头,足够一个奴隶升到武士了。”
居然还有人拉人情:“我还差两个人头就升功民了,兄弟们手下留情,给我留两个,回头我请大家。”
在这个时刻,无论是腰缠万贯地富豪也好,或者是仅仅丰衣足食的劳力,甚至是那些贱如猪狗的奴隶,全都红着眼睛冲了上去,刀砍脚踢,用弓的人这个时候吃亏了,为免伤到自己人,他们只能弃弓不用赤手空拳地冲上去,运气好的还能跟相熟的人紧急借把刀什么的。
事实告诉我们,当强盗眼中的羔羊比强盗更为凶狠的时候,这个时候强盗和羔羊的位置就应该对换一下。
那些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