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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一年胜别人十年。
万俟珏想了下,她小姨这此年并没花多少时间练功,武功却是进步神速,难道也是这样练功的么?如果这样练功更有效,她小姨怎么不让她像商泱这样修行?她说道:“天下功法不一,有些功法需要循序渐进不断修练,有些功法却可勤学苦练一蹴而就。”
商泱诧异地看一眼万俟珏,在纸下写道:“谁告诉你的?”
万俟珏笑道:“我小姨不过短短数年时间就练成神功,不是勤学苦练一蹴成而么?”
商泱长长地叹口气闭上眼重重地摇摇头,淡漠的神情浮现起淡淡的沉痛,在纸上写下:“她生性刚猛急燥,无视玄门禁忌,贪功急进,已是真元受损时日无多。”
万俟珏瞪圆眼诧异地望着商泱。她也曾记得她小姨说过类似时日无多的话,她看她小姨的气色根本就不像活不长的人,她不信,商泱怎地也说出这话?她的心念一动,问:“师傅与我小姨熟识?”
商泱淡淡地扫一眼万俟珏,却是未答。
万俟珏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她隐约记得曾经好像有人提起过商泱曾在幽岚城住过,好像幽岚城还有一座院子为商泱留的。这事隔久远,她当时又没听仔细,记得并不真切。她又再一想,她小姨与商泱是同辈的人,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旗鼓相当,有过接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当即释然一笑,笃定道:“师傅定与我小姨认识。”
商泱又扫了眼万俟珏,明知她与万俟雅言的关系尴尬在幽岚城属于敏感话题不会被人提起、万俟珏知道甚少属正常,内心难免涌起淡淡的失落,垂下的眼眸极快地划过一丝黯淡即又消逝无踪。她的心念稍顿,又把话题引回万俟珏的修行上,同时伸手握住万俟珏的手,将手指搭在万俟珏的腕脉上探万俟珏的底子。
商泱的手指凉凉软软的,落在万俟珏的手腕上十分舒服。万俟珏知道商泱在探她的内功底子,她的嘴角噙着笑,乐呵呵地任由商泱探触,待商泱收手,才问:“师傅觉得我的内功修为如何?”
商泱在纸上写道:“功力稍浅,根基稳固,大有可为。”是她多虑了。万俟雅言不在乎她自己的身体,对万俟珏却是用心良苦,大费周章地替万俟珏打了个好根底。
万俟珏的小嘴轻轻一噘,心说:“我的功力还弱么?”
万俟珏是万俟雅言的嫡系亲传,由万俟雅言一手教导,即使万俟珏拜过商泱为师,商泱也不好过多干涉万俟珏的学识,只略加点拨便罢了手。
商泱不知道万俟珏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幽岚城出现在这里,心头虽然疑惑却不便过问幽岚城的事,也就由得万俟珏去。
商泱出门在外向来行囊简单,只带足银子遇到不足再行补买。她早饭后,捏着几两碎银子出门采买些必须的零碎用品去了,留下万俟珏一个人在房里。
她到近午时分回来,见万俟珏不在房里也未觉奇怪,万俟珏不可能无缘无故只身离开幽岚城,一副小叫花模样出来定然是有什么不方便外人知道的密事要办。她在房里休息会儿,用过午饭,不停地有人来敲门送东西,来人皆宣称是一个叫“玲珑”的姑娘在店里买了东西付了银子让送到她这来。商泱一一替万俟珏收下,将那大包小盒的东西堆码在屋子一角,不到半下午的光景,送来的东西已堆成小山高。商泱感到纳闷,万俟珏身上的钱不是被偷光了吗?怎么还有钱买这么多东西?她心念方动,又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见到的不是送货的而是酒楼伙计。
伙计一脸献媚地对着商泱拘谨地恭着身子说:“姑娘,该……该……午时早过了,姑娘如果还要继续住店,请……请续房钱。”
商泱轻轻点头,比了个让他稍等的手势回房去取银两,想清付今后几天的房间。她进到内室打开包袱,只见行囊里的衣服饰物整整齐齐的摆在那,自己所带的金银和银票一点不落地全没了。她怔愣一下,扭头朝屋角摆的那堆小山高的物品望去,瞬间明白万俟珏那小祖宗哪来的钱买的东西了,敢情这会是用她的银子买的。商泱一愣,再往随身所带的绣包里一摸,身上就只剩下一两多碎银子,顶多只够今天再住一天这天字号上房。
她掏光身上所有的钱银,把今天的房间付了打发走店伙计等万俟珏回来,结果等到天都快黑了还没见到万俟珏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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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嘈杂的喧喊惊呼声伴随着打斗声从大街上飘来,打斗很激烈,似乎是一个甩长鞭的武林高手在与什么人打斗,两人从大街一直打到房顶,再从房顶打回大街,房顶奔行的脚步声,长鞭甩过的风声以及屋顶瓦片掉地摔碎的声音,热闹至极。使鞭那人的动静极大,倒是另一个有点无声无息的,商泱侧耳细听,从衣袂被风卷动的声音听出那人的方位和速度,她敢断定这是一个江湖上少见的高手,武功在那使鞭之人之上。
那两人一路打斗,已到商泱所在房间的房顶,跟着又翻下房,落到大街上。
商泱推开东面窗户朝下望去,只见一个手执长鞭的红衣少女在大街上挥卷着长鞭朝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女连番进攻,那少女身如鬼魅绕着那红衣少女飘飞。那少女使的是霍家七十二式火龙鞭,出手极为辛辣,鞭子甩得如疾风骤雨,却连那白衣少女的衣角也沾染不到丝毫。商泱一眼认出那白衣少女使的是她殇情宫的轻功,用得娴熟至极,再看那少女所穿的衣服和长相,不是万俟珏是谁!
万俟珏突然落在地上,抬头朝商泱望去,跟着猛地向后疾退丈余拉开与那少女的距离,说:“停!”
“哼!”那红衣少女重哼一声,甩鞭就朝万俟珏卷了过去。
万俟珏一个后翻,长鞭从她面颊上方拂过,翻风飞卷,差点就甩在她的脸上。万俟珏一个翻转起身,连番朝那红衣少女进攻,叱道:“放肆!”
那红衣少女出鞭更急更快,长鞭一潮接一潮一浪接一浪地朝万俟珏甩去,犹如一条翻滚的灵蛇绕向万俟珏。
万俟珏在长鞭的绕转中翻滚,雪白的身影就像在惊滔海浪中与蛟龙博龙的神女又似迎波冲浪的战神。
突然,那少女的鞭子一勒,缠住了万俟珏。
万俟珏的脚踏在地上,脚掌贴在地面急移几个碎步挪开双腿距离扎稳下盘,再使出千斤坠稳住身形,在她使出千斤坠的同时脚下的地板应声而碎。那红衣少女在同一时间用力猛扯一把意欲把万俟珏甩飞出去,大力使去,长鞭就像甩住一道沉稳的柱子般纹丝不动。万俟珏反掌一握,一把扯住长鞭,用力一拽,那少女连人带鞭一起飞扑到她的面前,跟着万俟珏将内力灌注到掌上用力一震,长鞭寸寸断裂,散落在那女子四周。
一大群彪壮的大汉涌来,吼一声:“少主!”抽出佩刀就朝万俟珏砍去。
万俟珏见自己被围攻,一脚踢住那少女的小腹,把人踹飞出去落向那群壮汉。
壮汉中的人立即收刀想扑上去接下那个少女,那少女却在空中一个灵活翻滚落在地上,再在地上一个翻腾跃起,当中几个翻滚。她翻身极快,身形犹如红云幻影,跟着万俟珏就看到有几颗黑色的小弹丸从那红衣少女的掌中击出。
万俟珏自恃武极高,毫不畏惧地冲上去,拂掌扫出一股回力就想把这几颗看似铁砂子的小弹丸打回去。掌风击在那些小丸子上,却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眼前白雾飘起,耳朵“嗡”地一声只剩下鸣叫声,跟着身形剧烈一颤,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商泱落到万俟珏的身旁,但见她衣袖翻飞,掌影重重,那群冲到万俟珏跟前的大汉便已被她悉数扫飞。
红衣少女的手一扫一扬,一把抽出腰间软剑,刚欲冲上去便听到一个女人的斥声响起:“盈儿住手!”
人群后的一辆马车门帘被掀开,一个年近四旬的美妇坐在帘子上,她抬眼看了下场中,下了马车,很是江湖习气地抱拳道:“商宫主,有礼了。”
那红衣少女喊声“娘!”冲那美妇气恨地叫道:“为何要拦我?我要活剥了她的皮!”
那美妇瞪她一眼,冲商泱抱歉一笑,低声问红衣少女:“怎么打起来了?”
红衣少女恨恨地咬牙,叫道:“那厮,好生轻薄。”
“轻薄?”美妇惊疑地问道,又朝那被霹雳雷丸炸得衣衫尽碎人事不醒的少女。
红衣少女又羞又气脸颊通红地低声道:“眼神肆意地在女儿身上扫视,还伸手来我的腰,我喝斥她,她却说是要看我腰间的腰牌,我不肯,她便来硬抢。这厮仗着武功高强……”红衣少女越说越气,已是说不出话来。
美妇轻轻点头表示已经听到,她冲雷盈摆摆手,上前走到查看万俟珏伤势的商泱跟前。她问商泱:“她的伤势如何?”
商泱抬头扫她一眼,却是未答,她把万俟珏抱起正欲施展轻功上楼。
美妇看出这少女虽然昏过去,但面色无碍呼吸均畅,不像是受了重伤。她叫声:“商宫主。”
商泱凝眉回头,淡淡地看着那美妇,神情里流露出的意思已很明显,是在问:“你们已把人伤了,还想怎样?”她不动声色地替万俟珏遮住腰间的玉带。青芒剑一出,万俟珏的身份立即就会被曝露,万俟雅言丢不起这个人。
美妇冲她歉笑一声,说声:“得罪之处,还望海涵。陆瑶在此向您赔不是。”
“娘!”雷盈气不过,怒声叫道:“明明是那厮无礼在先,怎么?咱们还要赔不是?她殇情宫了不起,咱们雷家堡也不是省油的灯。”
“盈儿,住口!”陆瑶赶紧向商泱说道:“孩子无礼,还望商宫主海涵。来日定当登门赔罪。”
商泱客气地回个礼,歉意地朝陆瑶一点头,足尖轻点,从窗户跃回自己的房间,把万俟珏放回床上。
陆瑶回过头,狠瞪一眼怒不可遏的雷盈,把她脱上马车,板起脸叱道:“你当这是在雷家堡的地头么?行走江湖,该忍则忍该退则退,那孩子已让人伤了得了教训,你还想怎样?得理不饶人,意气用事,目中无人,你想闹哪般?和殇情宫主叫板,你用几条命和她斗?”
雷盈气叫道:“那咱也不怕她!”她悻悻地重哼一声,不服气地嘀咕道:“自有她来求我的时候。”
陆瑶睨着雷盈问:“你这是什么话?”她的心念一动,问:“你把人怎么了?”
雷盈的小嘴一抿,说:“没什么。”赏了她几颗毒炸子而已。
陆瑶沉声训道:“招惹江湖五莫惹,你想让雷家堡灭门吗?商泱要灭你,谁都护不下你!”
雷盈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哼道:“有那么恐怖吗?”
陆瑶气叫道:“你当心惹祸上身。”这小祖宗从小没爹,总觉得她俩老让人欺负,凡事都要强耍狠非得打得人不敢来冒犯她们母女。在雷家堡那几十里地界上,人人见到这“红粉霹雳”都得避让,但在这江湖上哪个是省灯的油?惹上万俟雅言,抄家灭族只在一夜之间。惹上商泱,无声无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殇情宫主,那就是一个幽灵。她商泱单身行走江湖十几年,当初有多少人想要沾指她的美色,最后全都落得不是失踪就是死的下场。商泱杀人,就算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手杀的你!有人曾花重金想请凤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