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是雷打不动的一大杯牛奶,但除了这个之外,他只装了一碗沙拉慢吞吞吃着,既颇为眼馋斯内普面前的食物,又痛苦的明白自己真要吃多半只能感觉反胃。
正吃东西的斯内普感觉到了哈利的视线——这真的一**儿也困难,那投射过来的视线简直称得上炙热了……嗯,虽然只是针对他的食物。
斯内普突然觉得自己心情糟糕得完全没有意义:“去哪里?”
“嗯?”目光还停留在对方盘子里食物的哈利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去海边。”他想到斯内普已经听过多数事情了,也就不做没必要的隐瞒,简单的说,“海边的一个洞丨穴,里头有魂器之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真的不是被调换了?”斯内普皱眉问。
“可是现在,雷古勒斯在布莱克家族。”哈利说,“按照常理,那里头的应该是真的挂坠盒。”
斯内普****头:“什么时候去?”
“等我和邓布利多教授商量,看邓布利多教授什么时候有空。”哈利说。末了又微带讨好的冲斯内普笑道,“教授,等完成了这些我就可以回霍格沃茨安心学习了。”其他他更想说的是安心休息。
斯内普瞟了哈利一眼,不给面子的嗤笑道:“我还以为雷文斯先生早忘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呢。”随后他推开椅子,瞪了哈利一眼,口吻里满是威胁,“好了,你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从今天——现在——开始,给我回去上课!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因为什么听起来光明正大实际上莫名其妙的理由缺课……”
“可是邓布利多教授那里……”哈利不怕死的插嘴。
“除此之外!”斯内普咬牙切齿。
哈利见好就收,不再撩拨明显乌云遮**的斯内普,三下两下喝完了自己的大杯牛奶,就一溜儿从地窖向斯莱特林休息室走去。
时间其实仅仅走过了半月多一些,也就是两个星期更多五天。可是再一次走在霍格沃茨长廊上的哈利却只觉得自己离开这里仿佛有一整年的时间了。
他满含感慨的漫步在清晨的阳光下,享受从窗户吹进来的丝丝凉风,冲和他擦肩而过的每一个学院的学生颔首微笑……继而他来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前。
斯莱特林休息室大门上的画像里呆着的是一位年迈的老勋爵,他穿着上个世纪流行的衣服,有一张尖瘦刻薄的脸,并且十分傲慢,不论是见着了谁,都斜着脑袋撇嘴冷笑,一副瞧不上眼的样子。就算是在同样这种做派的斯莱特林里,也不讨人喜欢。
但今天的哈利对这位傲慢的老勋爵全没有感觉不满——事实上现在的他看谁都异常顺眼。他咧着嘴对画上的刻薄老人说出口令:“荣耀。”
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老勋爵撩起眼皮,没搭理人。
正自高兴的哈利有**迟疑了:“口令错了……?”
“没脑子的小傻瓜。”老勋爵刻薄的讥笑。
哈利咧咧嘴,没理会。只琢磨着是该在这里等一会看看有什么人出来或者进去,还是该直接去校长室找邓布利多教授……不过他也不知道水滴兽那里的口令……嗯,当然啦,依照那位老人的喜好,他可以拿着糖果邮购单一个个试验过去……
就在哈利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勋爵画像突地移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头踉跄的跌了出来。
哈利反射性的扶住了人:“嗨,你没……”他没有说完,因为发现自己正是半个月前在走廊里堵住自己的那伙人的头领,叫布里奇斯的三年级男孩。
被人扶住的布里奇斯也看清楚扶着他的人的模样了,本来想道谢的高个子男孩在短暂的怔愣之后,面皮一下涨得通红。
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样的哈利心中刚刚掠过警兆。就见面前的布里奇斯猛一下抽出魔杖,大叫道:“粉身——”
他的魔咒并没有完成。
在那之前,哈利的魔杖已经准确的指在对方的手腕处,他冷静而精准的冲对方施了自己最拿手的魔法——“除你武器。”
“啪”的一声,布里奇斯手中的魔杖被打飞,转着圈撞到墙上又掉落地板。
休息室门口的短暂冲突吸引了一部分学生的关注。
这时候有拖长腔调的声音从休息室里头传来,哈利转头看去,只见德拉科带着他的两个跟班从里头慢吞吞的走出来,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的冰冷与凶狠——当然还有明显的自得。
“哈利,你回来了。”德拉科说,他用任何一个人都能察觉出的轻蔑瞥了布里奇斯一眼,旋即笑着和哈利说话,“都好了。”
“嗯,”哈利并不太喜欢德拉科现在的样子,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的转了话题,“恭喜我吧,德拉科。”
德拉科敏感的察觉到了哈利的态度不太对劲,他疑惑的挑挑眉:“当然,恭喜。”
“第一堂课是什么?陪我回去拿书?”哈利说。
“黑魔法防御术课。”德拉科回答,一边耸耸肩膀,“当然没有问题。”
周围的学生见没什么热闹可看,都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哈利也走进斯莱特林休息室,和德拉克一起向男生宿舍走去——但这时候,还没有离开的布里奇斯叫住了德拉科。
“马尔福,”三年级的男生双手握成拳头,用一种阴沉的语调说,“我会记住今天的。”
和哈利并肩走着的德拉科回过头,他恶毒的冲布里奇斯笑道:“我恐怕你想忘也忘记不了——毕竟这是你爸爸因为失职而不得不从工作了十多年的位置上离开的日子,不是吗?”
“要是我的话,”小马尔福一脸嫌弃的评价道,“我可再没有脸出来了,而假使你的爸爸也有一**儿羞耻心的话,我想他也会这样想的吧?”
德拉科身旁的两个大块头配合的哄笑出声。
布里奇斯没有回话,他以一种怨毒的目光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对此仅仅报以冷笑。
倒是一旁的哈利为此皱眉,并伸手搭上了德拉科的肩膀。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德拉科转头看了哈利一眼,倒没有再和布里奇斯纠缠,只是跟着哈利回到了寝室。
半个多月没有人打扫,这间位于角落的单人寝室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哈利握着魔杖,随手丢了一打清洁咒,继而在书桌上翻找课本:
“你刚刚说上什么课来着?”
“黑魔法防御术课。”德拉科说道。
哈利沮丧极了,他不抱希望的问道:“有没有可能临时换课?”他觉得自己目前完全无法面对,也根本不想面对之前那些跟他关系密切的人。
德拉科翻翻眼睛,没有说话。
哈利纠结了好一会,才咬牙从书桌上拉出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来——他固然不想面对那些人,可是同样也没胆子把斯内普的话当耳边风。于是如果真要选择的话……两害相权取其轻吧。哈利绝望的想到。
德拉科则全不知道哈利的心理活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哈利明显拖延的动作,突然说:“你刚才在为我对布里奇斯所作的事情不高兴?”
哈利愣了一下,回头疑问:“德拉科?”
德拉科的脸色有些阴,他继续问道:“是不是?”
哈利想了想,倒不避讳,坦然说:“我确实不太喜欢。”
德拉科的表情一下愤怒起来,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哈利就接下去说:“不过你有你的做法。”
愤怒都积聚好了,却在爆发的那一刻被生生掐断。德拉科上不上下不下,好半天才没好气的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喜欢,但不干涉?”
哈利笑了笑:“如果是为我出气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德拉科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他说:“布里奇斯既然不把马尔福放在眼里,我当然要给他**颜色看看。”
哈利并没有要求所有人都按照自己想法生活的打算。德拉科既然说出了无法挑拣的理由,哈利也就顺势揭过去了,只把事情记在心里,拿着书本和德拉科一起向外走去。
走廊上,德拉科问哈利:“现在就正式回来上课了?以前缺的课呢?”
“只要期末考考过就好了。”哈利回答,“接下去没有意外不可能缺席。”他的声音刚刚落下来,一只银色的凤凰就轻扇翅膀,从通道外飞向哈利。
“守护神?”德拉科羡慕又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魔法生物。
哈利则伸手取下那只凤凰嘴里衔着的纸条,上面写着细长的、圈圈套着圈圈的字体——毫无疑问,邓布利多的笔迹。
哈利看着纸条,这张纸条通知他去找斯莱特林挂坠的时间提前了,今天的八**半——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后,并且除了他和邓布利多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时间回到四十五分钟之前。
哈利刚刚离开魔药办公室,斯内普也没有再停留多久,他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就来到滴水兽前,对着这丑陋的石雕皱眉说出口令:
“蟑螂堆。”
滴水兽默不作声地让出了通道。
斯内普沿着楼梯上去,来到闪闪发亮的栎木门前,叩响了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黄铜门环。
门很快开了,斯内普走进去,就看见邓布利多正在摆弄那些喷着烟雾的银器。他回过头来:“西弗勒斯,真难得在这种时候见到你,有什么事吗?”
斯内普没有转弯,这让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生硬:“你要带着哈利去处理那个——邪恶的——东西?”
“哈利跟你说了?”邓布利多停下手中的动作。
斯内普仿佛懒得回答这些问题,他冷冰冰的:“我以为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一个学生的任务。”
“你是对的。”邓布利多说,“不过哈利坚持。事实上,我也认为让他亲眼看见情况的发展会好一些。”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斯内普问。
“就凭这不是我或者我们的事情。”邓布利多回答。接着他不容置疑的停止了这个话题,“那么西弗勒斯,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斯内普的神情一下变得刻板了。他干巴巴的说:“那个石洞的最后,是一盆魔药?”
“我想是的。”邓布利多说。
斯内普的脸上仿佛浮现了厌恶与排斥,他看起来并不想开口,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沉默太久:“我以为我才是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
邓布利多镜片后的目光一下锐利起来:“西弗勒斯,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
斯内普冷冰冰的说:“显而易见。”
“这并不是霍格沃茨教授的职责。”邓布利多说。
“但最后波及到了霍格沃茨,不是吗?”斯内普说。
“这并不是理由。”邓布利多说。
“确实不算理由,”斯内普狡猾的说,“不过我好奇能叫这个世纪最伟大白巫师也束手无策的魔药药剂配方。”
邓布利多注视着斯内普。
校长办公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福克斯偶然振动双翼的扑扇声——然后,邓布利多尖锐说:“是因为哈利吗?”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阴沉了。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继续往下:“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很可能会牵扯出许多麻烦。西弗勒斯,我想你清楚的明白这一**。另外,我可以假设你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吗?你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斯内普还是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并不需要斯内普回答,他口吻平静,看不出来到底在想着什么:“你对哈利的关心,已经超过任何一个教授对他最喜爱学生的关注了。”
斯内普这次回答了,他冷冷说:“我倒不这么认为。”
“你明白的。”邓布利多说,他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不是吗?”
“你是说莉莉……?”斯内普苍白的脸颊上迅速腾起红晕,“你说我像当初迷恋莉莉一样迷恋哈利?你说我在迷恋一个孩子……?”他脸色难看的仿佛被严重侮辱了,“你怎么能——”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的打断斯内普的话,“哈利并不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孩子。你并没有被所谓的‘过去’所蒙蔽,”他停了一下,随即说,“也不应当被现在的表象所迷惑。”
斯内普看起来还想说什么。
但邓布利多停止了这个话题。他站起来拿起魔杖和长袍,简单说:
“好了,我们应该走了,西弗勒斯。”
作者有话要说:上更新。
这两天不太给力,不过之前说过了,嗯,还是那句话,这个月总还有一次一万字的,大家多多支持,顿首拜谢。
石盆里的毒药
风呼呼的吹着,海浪一阵高过一阵,悍然凶狠的拍击在礁石上,溅起高高的浪花和大量白色泡沫。
哈利站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腥咸凛冽的海风将他的袍子吹得啪啪作响,他抬头看着身后的陡峭的崖壁,也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他最后看着那条位于悬崖上的,通向岩洞的狭窄裂缝。
那条位于角落的裂缝逼仄弯曲,站在他这个位置看过去,稍不注意些,甚至不能发现通道,只能看见那些陡峭的,粗粝的石壁前后挨挤着,你争我夺的冲向天空……
哈利的心沉甸甸的。
寥廓的大海以及天空根本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一丝的心胸开阔。他迎着风深吸几口气,试图把胸中陡然升起的窒息感驱除,可是那样窒息似的难受依旧顽强的盘踞在他心口。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当然,显而易见,是邓布利多。哈利觉得难受已经从胸口蔓延到胃部了,这让他厌烦地皱了眉头。
是邓布利多……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再来到这个地方了。
来到这个冰冷的、带走他最重要长者的地方。
汹涌的海浪声中突然传来了幻影显形特有的“啪”的爆响。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先后出现在了哈利身旁。
哈利立刻调整自己的情绪。
“教授,”哈利对邓布利多说,然后他转向斯内普,“斯内普教授。”
邓布利多和善的回应了哈利,斯内普则冷漠的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这让哈利有些茫然也有**揣揣:斯内普教授还在生气?……但他在气什么?他没有多做考虑,接着就对邓布利多说:“教授,我们现在进去?”
“当然。”邓布利多说,“那么……”他看上去想分配任务。
哈利赶紧开口:“我走在最前面。教授,这里我来过了。”
一旁的斯内普因这句话皱了眉。
但邓布利多只稍微沉吟就同意了哈利建议:“那么路上再跟我们说说里面的东西,哈利。”
“当然,教授。”哈利回答。
一行人向悬崖走去,他们看见了那个狭窄的通道——就算是大白天,里头也一片昏暗,黑黢黢的海水流淌着,不同于外头的奔腾呼啸,却依旧无法让人产生任何喜欢的情绪,因为那流淌的声音就像是一条巨蛇爬过地面的悉索声,细微而冰冷……
“我们要游过去。”哈利觉得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身后的两人也明白该做什么。但他依旧不厌其烦的说清楚自己还能够记住的所有的细节,并拔出魔杖,用了个荧光闪烁,就率先跳下去朝里头游去。
接着的路程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当哈利来到来到前厅入口的时候,他抢在身后两人都没有来到的时候给自己来了个刀割
最好的选择
石台上的气氛有些压抑,也没有人说话。
斯内普注视着哈利的眼睛,他没有像平常一样对那双眼睛感觉亲切又试图回避。他恶狠狠的、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认定了哈利在蒙蔽他什么事情,并试图扒开那些伪装一样。
然而碧眼睛的男孩坦然正直地回望他。
没有错,正直的——该死的正直的!斯内普觉得火焰在他体内熊熊燃烧了。
该死的药水!他咬牙在心底诅咒道。该死的小鬼,该死的白痴——混蛋——傻瓜——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药水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那个千疮百孔的身体可能根本承受不了这个——
哦,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斯内普又绝望想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又不是傻瓜,他只是下定了决心……
他下定了决心。
石台依旧安静,连原本偶然会想起的细微水声也消失不见了。
哈利站在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中间,他的神情从容平静。一如斯内普所想,他已经下定决心并做好准备了。
在来这里之前,在更早以前,更早更早以前……早到,他亲手喂邓布利多喝下毒药的时候。
他一直宁愿,喝下药水的是自己。
“教授。”哈利低声催促,他拿着魔杖的手握紧了,目光也开始注意周围任何一**可以的动静——他不确定,邓布利多会不会为了保护他而出其不意的限制他的行动。
但不管他会不会、想不想,都不可能成功,绝不可能成功。哈利对自己坚定地说。哈利,你不再是十六岁了,你不能让他们再保护你了——你已经能够保护自己了……是的,并且,你还能够,也应该挽救一些事情。
就算代价是你自己?哈利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他不可避免的窒了一下,心底升起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动摇。但是他脑海里顷刻就浮现出当时邓布利多痛苦的情景。
那样可怕的情景刹那就将哈利心底冒出来的一丁**动摇吹散了。他再一次冲斯内普开口,声音里已经生出了急切和哀求:“教授,把石盆给我。”
斯内普阴沉着脸,他没有回答,却不然——或者该说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莉莉。
如果莉莉在这里,她会怎么选择呢?
当然,毫无疑问,她也会怜悯小精灵的,那些服务于巫师家的,视报酬为侮辱的魔法生物。斯内普轻蔑地想。
但是如果她要在小精灵和自己中做一个选择呢?
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她能做出什么选择?
这样的选择是那么的残忍。
斯内普没有去看哈利,他转头问邓布利多,声音显得冰冷僵硬:“你们试过其他魔法生物没有?比如一只猫,一只狗什么
爱的哭泣
哈利做了一个仿佛有一世纪那样冗长的梦境。
梦境的一开头是彩色的,纷纷扰扰的人三五成群的出现,吵吵嚷嚷叫人无端烦躁。但不过多久,出现的人就变得少了,从少了一个、两个开始,直到剩下一个、两个,再直到周围杳然,寂寥无声。
视线范围内的色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块的红和大块的黑,再就着,就连凝固的鲜血似的红色也开始褪去……慢慢的,就只剩一团漆黑了。
一望无际的漆黑。
这是一个布满红霞的黄昏。
当有细微的声音打破亘久的沉默,传入哈利耳中时,当有金红的色彩繁杂的光线挣破厚厚的黑幕,映入哈利眼底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哈利只感觉到手足麻木与位于喉咙位置的,火烧火燎的疼痛。
他意识到自己真正醒过来了。
他在心底长长出了一口气。
喉咙的肿痛一刻不停地催促着他。
哈利模模糊糊地看见了有什么人站在床边背对着他说话,他一时还没有精力分辨那些,只能哑着嗓子说:“水……给我一杯水……”
房间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惊喜的叫声。
紧跟着,哈利就看见有人端着杯子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杯子往他嘴边凑。
哈利立刻贪婪地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接着,有人把他扶起来了,还有人站在旁边对他说什么,还有人……哈利的喉咙跟视线一样,慢慢恢复了。当他醒来后喝下第五杯水之时,他不意外地看见了庞弗雷夫人站在他的床边,怒气冲冲地对他说了一大堆话。但是他压根没有想到,喂他喝水的人竟然是莉莉。
莉莉-波特。
“波、波特夫人?”哈利大吃一惊,差**被喉咙里的水呛到,他咳嗽着,声音结巴又干哑。
坐在床边的红头发女人模样憔悴极了。她脸色苍白,眼底有深深的黑影,漂亮的红头发似乎失去了光泽,发尾干枯毛躁,颜色都发黄了。
她端着玻璃杯子,声音柔和地问哈利:“还要吗?”
哈利颇为无措,他张合一下嘴巴,干巴巴说:“那个,不用了,谢谢。”
莉莉默默地将杯子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庞弗雷夫人在旁边语气严厉地说了哈利几句。
哈利根本没心思听,一边嗯嗯呀呀地应付着,一边想着莉莉:
她怎么会过来呢?
她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过来……
庞弗雷夫人显然明白哈利的走神,她重重甩下手中的魔药,气呼呼地走了。
哈利可全没在意这个,他满脑子的念头都是关于莉莉的,他一时间在担心莉莉知道了多少事情,一时间又在考虑要和对方聊什么话题才不尴尬,又一时间破罐破摔地觉得他考虑那么多干什
谁的父母
接下去一星期的时间,哈利像斯内普形容的那样“出人意料的终于消停了”的老老实实地呆在霍格沃茨的医疗翼里当病号了。
每天照顾他的,除了庞弗雷夫人之外,还有莉莉。
关于这个,哈利几次想说不用了都没能说出口,一方面的原因是他每次准备说的时候莉莉都能挑出别的话题打断他,另一方面……也许是他心底也期望并享受着这样的关怀吧?
除此之外,在醒来的一整周里,他见过一次邓布利多,知道魂器是真的之后,就再没有看见过那位老人了,至于詹姆,他倒是来了不止一次,但是不止他自己,就连哈利,也觉得无话可说。
如果要说这一周里头还有什么叫哈利惊讶并不安的话,那就是斯内普了——从哈利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见过斯内普了,甚至有时候他前一刻在床上休息时还听见了对方和庞弗雷夫人的交谈声,下一刻他睁开眼想找人时,对方却早已离开。
时间一晃而过,叫学生们开心愉悦的周末又来到了。
这是一个好天气:春天不知不觉就来临了,地上冒出小草,树木抽了新芽,厚重的皮手套和加毛斗篷都被收进衣柜,取而代之的是长袖的薄外套,而那些喜爱魁地奇的、在温暖太阳下来来去去游走飞舞的球员,索性连长外套都省了,只穿着短袖,就在球场上大笑叫闹。
躺在临窗的床上向外看去的哈利羡慕极了。
他再一次询问忙忙碌碌的庞弗雷夫人:“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去上课?”
庞弗雷夫人没给哈利好脸色,她低头哗哗地翻着资料,气呼呼说:“上课?等下辈子吧!”
哈利苦了脸。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庞弗雷夫人更生气了,她嚷嚷着“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走出去开门,接着是隐约的说话声。
哈利的床位在角落,他不怎么好奇地朝门口的位置看了看,接着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没能看见任何东西。他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床上继续朝窗外看去……他觉得自己都想用“飞来咒”召唤一把扫帚然后从窗口飞出去了……或者用漂浮咒和盔甲护身然后从窗口跳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脚步声朝哈利所在的位置走来。
哈利不怎么感兴趣地侧一侧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惊喜交加:“德拉科?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这话应该由我来问。”德拉科说。周末时间,这位铂金小贵族并没有穿上那件黑色校袍,而是换了一身时下流行的天蓝色半身短披风,系带的位置用一枚椭圆形的镶各种宝石的胸针代替了。他来到床边,双手抱胸,挑高眉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哈利,慢吞吞拖长声音:“哦,看起来我们的雷文斯先生过得还不错嘛,我差
割不断的联系
夜风从没有闭合的窗户吹进来,带来丝缕寒意。
医疗翼里静悄悄的。
伊尔瞪着哈利。
哈利什么表情也没有。
伊尔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嚷嚷道:“嗨!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得好像我只是想窥探你的秘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究竟看见了什么?我——”
“很抱歉,”哈利冷冷地打断伊尔,“我想无论你看见了什么我都清楚的明白,因为那是我的记忆。”
伊尔语塞,但随之,越来越旺的火焰在他体内熊熊燃烧了:“哦,是啊,是啊,你明白,你当然明白了,就像我明白你对莉莉和詹姆的渴望一样,你想当然也明白——也记得——你被伏地魔——那个恶心的蛇脸变态用魔杖指着的感觉吧?还有西里斯倒在自己面前的感觉吧?”
“你想说什么?”哈利从没有试过伤疤被人这样狠狠抠开的感觉,他感觉到了一阵晕眩,同时也觉得心头撕裂一样的疼痛——或者还有羞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我想说的多了!”
“你是要我道歉吗?为了你擅自看了我的记忆而道歉?”
“我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事情,哪怕在最恐怖的梦境里——”
“那么如你所愿,我很抱歉,很抱歉让你感觉到了这些——”
“可是我想说,兄弟!”伊尔几乎大喊出来,“我能感觉到这些!我明明白白地体会了这一切!我从来没有那么憎恨难受过!恨不得能杀了那个变态,我——”
黑夜里,那对直直看过来的眼睛明亮耀眼,像是被最巧手的工匠花费毕生精力细细雕琢,因此璀璨夺目,毫无瑕疵。
这一刻,伊尔完全没有考虑,他顺从了自己的内心,上前几步就狠狠抱住了对方:“嗨,哈利,我要说——我必须说,我完全不介意多一个兄弟,真的,我期待着——你一定不会知道,我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一件事情……莉莉和詹姆一定也是这样的,是不是?我……”他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急促跳动着,他说,“我很抱歉看了你的记忆,但是我要说,我一**儿也不后悔,我完全不后悔。”他难过地问,“哈利,这些事情你不说,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莉莉甚至只听到你是他们的孩子,她从你出生开始就没能照顾你的时候就难过极了。詹姆也一**儿都不快乐,每次周末都有的魁地奇活动被他取消了,西里斯常常过来了,他一直拉着西里斯喝酒直到喝醉……”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没有一丁**儿反应。
伊尔能听见自己心头慌乱的心跳,他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及语气,他低声说:“哈利,哈利!”
哈利终于回应他了。只有最简单的一句话:
“你让我怎么说?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阴影深处
邓布利多用牢不可破咒将哈利的过去保护起来,誓言是“不能以任何形式将有关于哈利-雷文斯前一次生命的任何事情告诉除在座之外的其他任何一个人。”
对于这一**,在场没有人表示反对。
邓布利多亲自作为见证人,将代表契约的金红色火环烙在众人手上,包括哈利——这本来是在计划之外的,但哈利简单地说了一句“以防万一”,便让邓布利多改变主意,将哈利也纳入保密契约范围内了。
契约过后,众人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邓布利多和善地说:“现在我们可以来讨论真正的事情了——关于魂器。”他说,“有谁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出声。
“关于这个,”邓布利多接下去,他轻轻出声,“我要说,它出现在这里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校长室里的大多数人懵懵懂懂,哪怕全部接受哈利记忆的伊尔也不明所以,只有相较来说只听了一丁**儿东西的斯内普,凭借本身有所的谨慎细致,察觉出一些不对来。
而在这些人当中,熟知所有,也完完全全明白邓布利多话里每一分意思的哈利,则仿佛被兜头狠抽了一鞭,脸色一下就不受控制地苍白下去。
他心里沉甸甸的。
只有他知道,照成眼下局面的是谁,该对眼下局面付全责的,又是谁。
所以他一**儿也无法容忍再有什么人为此付出代价了。
而这些……那个老人应该多少猜到了吧?哈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哈利的目光,他朝着那双隐约闪烁不安与愧疚的碧绿眼睛露出安抚的笑容。
哈利紧绷起来的神经稍稍舒缓,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他心头的沉重与担忧。
校长室内,除了邓布利多之外,一直注意哈利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哈利旁边的斯内普,一个则是正好坐在哈利对面的莉莉。
这两个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哈利的变化。
斯内普表面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漫不经心地瞟了哈利一眼——但是事实上,他沮丧挫败极了。因为他知道——只有他知道——自己该死的究竟有多在意对方的情绪。
否则他也不会跟邓布利多去岩洞,更不会和波特一起坐在校长室——进而默认自己与对方同一阵营。
他感觉自己无可救药了。
莉莉的感觉和斯内普其实差不多,但除此之外,她心里还多了浓浓的苦涩和失落。自从自己的丈夫和哈利——她的孩子——闹出矛盾之后,这位聪明的女人几乎没有一天真正过得快乐。
当然了,在知道真相之后,詹姆也试着做出努力了。莉莉疲惫地想到,她不应该责怪他,作为一个丈夫和爸爸……伊尔的爸爸……可没什么人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可是哈利不是伊尔。莉莉这样想着。虽然詹姆没说,但她还是多少知道自己丈夫接下去的打算。
可是哈利不是伊尔。莉莉再一次想到。在伊尔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