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部分阅读
的目光不再追逐他们,曾经会于不期然间流露出的浓烈感情也不再出现。并且他独自呆着的时间变长了,很多时候——就算有旁人在的时候——都会陷入沉思,就像先前没有理由的追逐一样,这一次,他也很轻易地在自己同旁人之间隔开一道明显距离。
至于伊尔及詹姆和西里斯的感觉就简单得多了,他们只是看见,这位新加入的,暂时住下来的男孩忙得惊人,天天都一大早就出去了,多数时候只能在晚饭时候回来——而一旦碰到每周的双数日,他还要去跟斯内普学习魔药,索性连晚饭也看不见人影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哈利不懂礼貌,事实上,每一个早晨,哈利都会提前将明天的计划告诉其他人,如果没有碰到其他人,他就写了字条放在桌上——当然,所谓的计划只是他什么时候出去回来,会不会在这里吃饭。至于他到底在做什么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家里并不多了一个成员,而仅仅是增加一位食客或者房客。
——也许本来,就只是食客或者房客?
这样的情况其实并没有让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感觉高兴。
这天下午,轮休的詹姆和刚好有空的西里斯在客厅的沙发上开了瓶酒,一边喝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伊尔在房间里努力练习大脑封闭术,他们评论了一会魔法部内部的问题,又说了布莱克家族和纯血与麻瓜种的矛盾,随后,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现在不在这里的哈利身上。
“我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詹姆满脸忧郁和无力,“西里斯,你绝对无法想象我现在在过什么生活。”
西里斯根本不吃詹姆这一套,他懒洋洋笑道:“得啦,伙计,我现在正跟着你住呢,你过什么样生活我可看的一清二楚,我要说,在某种方面上,莉莉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他说道,“假使你有一天离开她活不下去,我可全不意外。”
詹姆先是洋洋自得,随之垮了脸:“哦,大脚板,莉莉现在关注的可不再是我了。”
西里斯说:“是吗?”
“她不再询问我晚饭想吃什么了。”詹姆指出。
西里斯翻翻眼。
“她不再关注我怎么搭配衣服了。”詹姆再指出。
西里斯又翻翻眼。
“这些都被那个雷文斯占据了!”詹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气愤,“我真不敢想象——”
“我真不敢想象,”西里斯打断詹姆的话,“莉莉是怎么在跟你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后,还跟你恩爱如故的。”
“你是在嫉妒吗?”詹姆问。
“很明显,是你在嫉妒雷文斯。”西里斯回答,“其实你可以成熟一些。”
“哦,成熟的看着那个小鬼夺走莉莉的全部注意力?”詹姆怒道,他的话刚刚说完,门就被打开了,莉莉提着大袋小袋走了进来。
詹姆-忠鹿-波特立刻撇下西里斯,以光速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乐颠乐颠地跑上去:“哦,莉莉,需要我帮忙吗?”
折腾这些东西显然不轻松,莉莉额上冒了一层细汗,她微微喘着气,给了詹姆一个有**匆忙的微笑:“不用,亲爱的,我去厨房准备,晚上有客人。”
“雷文斯?”殷勤被拒绝,失落的牡鹿垂下头角,没精打采地随口询问——这几天哈利的行为已经让他觉得对方就是个客人了。
走进厨房的莉莉探出脑袋,她不满地说道:“哈利不是客人,詹姆——是西弗勒斯,我邀请他过来了。”
“鼻——”詹姆差**把学生时代的绰号脱口而出了,在莉莉严厉的目光下,他讪讪的,“斯内普怎么会来?”
“很难以理解吗?”莉莉问。
“呃,关于这个,”詹姆说,“我只是想说,这么多年来斯内普都没有怎么过来……”
“可是现在哈利在这里呢。”莉莉说,“西弗勒斯会过来不奇怪。”
一旁的西里斯直接把酒喷出来:“鼻——好吧,斯内普,会为了雷文斯过来?”他和詹姆交换了一个怪异的目光,显而易见,他们都明白莉莉对于斯内普代表着什么——虽然莉莉早就是波特了,事情也已经过了十来年,但是这么多年尽管来保持着和莉莉的友好关系,斯内普除了和好那一次外,也是从不曾踏足波特家的。而现在,他为了一个学生……?
两人以目光交换彼此想法。西里斯喃喃着:“他到底因为什么……?”
“事实上我还没有接到西弗勒斯的回复,”重新回厨房忙活的莉莉的声音传出来,“不过我觉得这可没有什么不确定的……好啦,詹姆,对角巷那间衣服店把新做好的礼服长袍送来了,已经洗好了收在衣柜里,你想的话,可以拿出来穿上。”
莉莉的话打断了两人的不健康联想。
“哦、哦,洗好了收在衣柜里。”西里斯调笑道,“你说莉莉不在乎你?嗯?我还真看不出来。”
“在雷文斯之后!”詹姆没好气地嘟囔道。却没想到说人人到,刚刚好在这个时间走进门的哈利转头说:
“波……特先生,有什么事?”
他至今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
詹姆显然因哈利的突然出现而有些吃惊——他几乎没有听见开门声,说起来他刚才真的是从前面花园进来的?詹姆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就在自己左手边的,正对着门口围栏的大窗户。
厨房里的莉莉听见了哈利的声音,她飞快说道:“回来了?哈利,你先去跟伊尔玩一会,我们待会开饭——西弗勒斯会过来。”
听见这句话,哈利的反应简直跟方才的詹姆和西里斯一样了。尽管此时一身的疲惫,他还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询问道:“斯内普教授要过来?”——来波特家?
“得啦,这难道真的那么难以理解吗?”莉莉走了出来,她双手插腰,显得气呼呼又无可奈何。
两个男人一个男孩一齐用眼神向莉莉表示这真的、非常的、不是一般的——叫人难以置信。
莉莉被打败了,她没好气地又回到厨房继续工作。
詹姆和西里斯耸耸肩膀,虽心里膈应,但也不再纠结这个,又聊起别的事情了。
而哈利,他礼貌地和西里斯打过招呼之后,就熟门熟路地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佩服莉莉在斯内普心里的地位——这都多少年了?莉莉居然还能让死敌波特和斯内普坐下来吃饭,真是见过强力的没见过这么强力的——当然啦,莉莉也确确实实是一个好母亲和好妻子……
他弯弯唇角,心情平和。
毫无疑问。
晚餐是在六**整开始的。
斯内普没有迟到,他着装正式,准**来到高锥克山谷,敲响波特庄园的大门——然后在莉莉的热情之下,带着和詹姆西里斯一样的别扭表情,坐到了餐桌上。
晚餐开始了。
斯内普心不在焉,他看看就坐在自己旁边,认真吃东西的孩子,忍不住想起十分钟前——只有梅林知道,直到十分钟前他还在霍格沃茨面对那张属于莉莉的邀请,琢磨着是给它来一个“烈火熊熊”还是“粉身碎骨”……哦,这是莉莉寄来的?
——谁管它呢!
已经为这件事犹豫了整整一天的斯内普带着气愤地想到——就算是莉莉,也不要妄想他可能和一个波特和解!
而且瞧瞧这份邀请里到底在说什么——哈利在那里?梅林啊,到底是什么叫莉莉以为他会为一个学生去他的家里?
他记得他早就跟莉莉说过了,他和她能再见面,但前提是只有她一个人,而不捎上大小波特。但现在,莉莉邀请他并肯定他会过去,只因为另一个很可能的波特?
……可是哈利。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什么呆——该做的事情难道还不明显吗?用猫头鹰回绝这份邀请,去大礼堂吃饭,回头继续批改霍格沃茨学生的作业,晚上八**还要回到蜘蛛尾巷辅导那个小鬼的魔药——一个劳累的晚上就终于能够过去了。
他沉着脸想到,目光定在墙上滴滴答答地移动的挂钟上。
五**四十一、五**四十二、五**四十三……
对了,斯内普又想到,十**钟魔药补习接受后,他或许还能用剩下的一**时间读读魔法书——上次他看的那本魔药书里头有一个药剂配方不错,也许他可以试一试。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他整个晚上该有的安排。
他不会叫一个波特破坏属于他的夜晚的。
……可是哈利。
挂钟滴滴答答地走到五**五十一分了。
坐在椅子上的斯内普脸色越发阴沉了……蓦地,他低低的咒骂一声,抓起魔杖就向外走去——该死的,邀请时间是在晚上六**整!
只剩下九分钟了!
就当是去看看那个小鬼到底生活得怎么样!大步前行的斯内普这么安慰自己——至于他前天晚上才见过哈利,并且两个小时后也要再见到哈利的事情?
“梅林啊,”斯内普轻声自语,“相信那个演技可以拿奖,倔强得比拟石头的小鬼?那我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了……”
时间回到高锥克山谷。就在这一顿有些奇怪的,一半以上人各有思量的晚餐进行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莉莉的声音响起来了:
“西弗勒斯,有一件事容我说说。”
“什么?”斯内普放下刀叉。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盘中的东西,发现才刚吃了一半。这让他觉得有**不悦——这几天的魔药全白费了。
“我已经向魔法部申请和蜘蛛尾巷的壁炉连通了——你记得文件过去了要签署同意。”莉莉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两个男人——詹姆和斯内普——就一起叫了起来:
“什么!?”
“我向魔法部申请连通两家的壁炉。”莉莉从善如流地重复了。
詹姆脸都僵了:“亲爱的,这……不太好吧?”
莉莉一挑眉:“嗯?”
“不太好。”难得有一次,斯内普同意了波特的话。尽管他一**儿都不乐意这样做,但是相较于发生“与波特连通壁炉”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宁愿暂时附和对方一下。
莉莉不满了:“西弗勒斯,你要让哈利每天晚上转大半个伦敦,从我这里到你那里?”
斯内普和詹姆:“……”
一旁惊悚围观的哈利连忙表示立场:“不,不用——那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其实并不麻烦。”
但莉莉这回根本不容有人反对,他拍板道:“就这样,西弗勒斯你记得同意。”
活吞了鼻涕虫的斯内普和詹姆:“……”
时钟整**的报时声突然响起。
斯内普像是被解围一样飞快站起身:“时候到了,我该教哈利魔药了。”
哈利连忙跟着站起来。
莉莉看起来很有些遗憾:“这么早就走?”
“不早了,已经八**了。”斯内普说到,似乎害怕莉莉再提出什么要求,他拉了哈利的手就匆匆告辞,向外走去,一边还说道,“你用跟之前一样的麻瓜方式去那里?”
“不,教授。”哈利说。此时两人已经来到高锥克山谷的山道上,他的声音变得低了,在空旷的山间和着风声一起听起来,有一种紧张神秘之感。
斯内普甚至能感觉自己握在掌中的属于对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他很紧张吗?斯内普忍不住这样想到。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握着对方的手。
那简直像是寒凉夜里的一抹温热。
斯内普闪了一下神,就听哈利用紧绷的声音说到:
“用随从显形,教授!”
“——随从显形?”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表示你们霸王我了……泪!
p:感谢以下书友投的霸王票:“h”、“886958”、“alrar49”
特别感谢alrar49君的长期投票
特别感谢11111君的长评。
继续努力,rz
自己的家
夜风安静的在山间来回游荡,偶然刮过树梢,便是一场树叶颤动,簌簌作响。
波特家的灯火已经远去,变成黑夜里的星星一样的光**了。
斯内普和哈利站在山道上,借着月色,他目光锐利,很轻易就看见身旁男孩额头上的细汗——显然不是因为感觉炎热,而只是紧张。
那还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突然变得湿热的手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
不过这并不是重**。
“……随从显形1?”斯内普声音变得低滑近乎耳语了。
但是正处于紧张,并由强烈的紧张引起隐约兴奋的哈利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他从斯内普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无意识地让自己双手用力交握着:“是的,没错,教授,随从显形……我打赌你会的,不是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试试,我想试试……从这里,直接到蜘蛛尾巷。”
斯内普深黑的眼神闪烁思索的目光,哈利这句话的潜在含义不言而喻,但正是因为这样的不言而喻,才叫人惊讶……震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斯内普问。
哈利说:“当然,教授。”
“这并不算一个特别好的主意。”斯内普说。
哈利露出苦笑:“得了,教授,你知道这对我意味什么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了,片刻,他伸出手臂:“抓住我的胳膊。”
哈利毫不迟疑地紧紧抓住。
斯内普轻声说:“听我说到三。一、二……”
哈利有**怔住,因为斯内普出人意料的细心——当然、当然,作为一个魔药大师而言,细心显然是个必备的有**——并且是针对他的……好吧,另一个世界的斯内普对他也不算粗心,毕竟还得他还得保证“活下来的男孩”的小命呢。不过那时候,他的细心是针对什么的?哦,让他想想……针对他熬制魔药时太专注所以没有发现身旁的事故?针对他披着隐性斗篷对德拉科恶作剧?或者针对他……嗯,记忆里那些屈辱的、不好的事情?
真难以想象。哈利有**走神,这让他一直僵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和斯内普——他的教授这样平和的,或者说友好地相处。
不过这样的感觉确实不太坏,尤其是当斯内普把他“细心”地特质用到“正确”的地方上的时候……哦,好吧,或者对于那个人而言,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没有用错过地方。哈利中肯地想着,他觉得有**好笑,不觉就弯起了唇角。
这时候,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念完了“三”这个音节。
一下子,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利感觉到了呼吸障碍,还有被用力挤压,导致身体弯折变形的疼痛……或许到半分钟了,也可能已经有一分钟了,当然也说不定其实仅仅只过了三五秒的时间,哈利的眼睛再一次恢复它应有的功能了。
高高的书架上挨挤的书本最先撞进他的眼睛里,然后是昏黄的灯光,还有灯光下和他上次来时候一模一样的老旧沙发和茶几。它们冷冷清清地立在那儿,灰暗着愁苦得像是孤单了许久是的。
是蜘蛛尾巷。哈利的脑海里慢慢形成了这么一个意识。
他从高锥克山谷来到这里了,用随从显形,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都能够不用魔杖和魔咒学会的魔法……是的,没有错,是一个魔法——一个魔法!
哈利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先是极细微的,然后一**儿一**儿变大……很快,那样的颤抖变得肉眼可见了,哈利深深吸着气,不知道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是仅仅喘不过气,他的神情古怪,扭曲着又像笑又像哭,抓握斯内普手臂的手也再三收紧了——此刻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抓住斯内普不放手呢。
就在哈利身旁的斯内普当然看见了紧靠着自己的小鬼的每一**动静,他忍不住皱起眉来,抽了抽手,发现被拽得紧不好抽出之后也就作罢了。只干巴巴地说:“那么恭喜你。你能够使用魔力了呃,虽然只有一丁**。”
有那么一霎,斯内普以为对方变得晶亮的眼睛里会沁出泪水——但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并且恰恰相反的,听见了斯内普话的哈利没有更为激动,他看上去冷静下来了,先是松开自己的手,接着退后几步,跌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入掌心一会儿后,身体的颤动也慢慢平息下去了。
“谢谢,”哈利抬起了头,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咧开嘴冲着斯内普微笑,根本没有发觉自己脸上不自觉带出来的疲倦,“谢谢,教授,我这两天去找了一些魔法道具——嗯,各种各样的,事实上,那确实有用,尤其是提高我魔力感知能力的……”他越说越兴奋。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抽出魔杖,对着哈利甩了一打检测魔法。
红红黄黄的光芒争先恐后地在斯内普魔杖杖尖亮起。
这简直像是什么不幸的信号。
如同兜头一桶冷水浇下来,哈利的兴奋减退了不少。
“又恶化了。”斯内普平淡的说。然后他收起了魔杖。
哈利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没有想错,因为斯内普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了——并且阴沉得叫人毫不怀疑只要再有人说些什么他不爱听的,下一刻他就会破口大骂。
不过尚幸,哈利没有那么不懂眼色。
所以斯内普最后只是语气阴沉地开口说道:“也许雷文斯先生忘记了,或者作为你可怜的教授,我当时没有清楚——明白——详细地告诉你。”他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哈利,柔声说,“你的身体不太好,你的身体很糟糕,如果你还想再活久一**,再活得痛快一**,就不要再肆无忌惮地糟蹋你的身体了,尤其,”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错觉,他觉得自己面前的斯内普开始咬牙切齿了,“——不要随便进行可能有——极大的——危害的魔法物品尝试!”
哈利的兴奋随着这一长串的话潮水一样褪去了。他咽口唾沫,结结巴巴的:“教、教授……”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说“很抱歉”?这个当然没有什么所谓,但是问题是他清楚的明白,就算再来一次,不对,就算再来一百次,他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做出各种尝试,哪怕真要付出什么代价,也在所不惜。
斯内普看上去并不太需要哈利的解释(.2.),也许他也知道对方根本不可能向他保证什么。他心情糟糕,语气倒是恢复了平静:“好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正巴不得能转移话题,哈利连忙站起身,尽可能地使自己看起来谦虚有礼:“教授,我开始熬制上一次学会的恢复药剂?”
斯内普看了哈利一眼:“不,今天你继续看书。从112页到128页。”他挥一下魔杖,一本厚重的褐皮书本就从书架上飞下来了。哈利注意到这正是斯内普前几次看过的魔药书。
哈利有**儿茫然的接过了:“继续看……?”他说着,瞄一眼手上书本的封面,发现是《最可能混淆的魔药问题一百讲:初级篇》
看起来像是基础图书。哈利注意到斯内普没有跟自己解释(.2.)临时变换教学内容的意思,也就嘀咕着捧着书本坐下来翻看了。
然后他立刻发现自己错了——没有错,这篇魔药书确实是初级的,不过不是霍格沃茨学生甚至霍格沃茨毕业生的初级魔药内容,而是针对魔药大师的初级魔药内容。
哈利默默扭过头,让自己差**因那一长串材料而晃花的眼睛休息一会后,才乖乖翻到斯内普指定的内容琢磨起来——这一回里边的内容倒没有难倒他,事实上,他对那几页的内容还颇为熟悉:它们其中之一是他正在使用并试图自己熬制的恢复药剂,而另一个,则是狼毒药剂。
昏黄的灯光静静投射。沙发上男孩的注意力已经投入书中。
斯内普走到壁炉边,无声地挥舞一下魔杖,炉中冰冷的灰烬里就再蹿出火焰来。他走进了自己的工作间,开始思索今天晚上需要熬制什么样的魔药。
对角巷的进货单已经送过来了……魔药大师协会今天的任务也差不多该开始了……庞弗雷给那个小鬼制定的初步治疗所需要的魔药单子也送过来了……
斯内普最终没有决定要先做什么。
摆在工作间宽大石制桌上,处理得完美的熬制恢复药剂所需要的材料,已经先一步跃入他的眼睛。
现在是八**十五分。
八**二十分,斯内普开始熬制魔药,客厅里的哈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八**三十分,斯内普将一小半的魔药加入坩埚,客厅里的哈利捧着书打了一个哈欠。
八**五十分,斯内普将绝大多数的魔药加入坩埚,客厅里的哈利已经脱了鞋子缩进沙发。
九**二十分,斯内普终于从坩埚面前暂时解脱出来了,他随手脱下还穿在身上的礼服长袍,推开虚掩的门走出去,就看见沙发上的一手按着书,一手遮着脸,已经靠在扶手上睡着了。
他的脚步放轻了。
他慢慢来到沙发前,不用弯腰,就听见客厅里另一个人的浅浅呼吸声——这样细微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特别明显,它好像在试图向谁证明或者炫耀这间屋子——这间一向荒芜的屋子——此刻不再只属于一个人了,它也在这里,它的主人,也在这里。
斯内普的目光停留在哈利身上,他注意到,这个远远不止十一岁,但又确确实实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睡得很沉,似乎真的累得狠了。他一只手被夹在书页中,睡着的姿势也有些古怪,证明是在看书的中途睡过去的;他的另一只手则遮在脸颊上眼睛的位置——是因为光线吗?斯内普想到,他的目光随之下移,发现对方是蜷缩起来睡着的,显而易见,他感觉寒冷。
斯内普没有再看下去,他抽出魔杖,对着沙发**了一下,沙发立时就变成一张朴实但松软的小床。
躺在上面的哈利动了动,无意识地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
斯内普抽回了夹住哈利一只手的书本搁在桌上,他回头拿出自己丢在工作室的礼袍,再挥舞一下魔杖,一床和礼服长袍同色的小被子就盖在哈利身上了。
睡梦中的哈利似乎感觉到了,他又动了动身子,仿佛疑惑似蹭蹭凭空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随即以蜗牛的速度舒展手脚,中途咕哝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并没有真正醒来。
斯内普收回自己的目光。里头熬制的魔药还需要半个小时,他在客厅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哈利刚才看的那本书,翻到最后,有**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片刻,他为书中的一处内容不屑嗤笑,挥一下魔杖招来羽毛笔和墨水,就直接划去书上的几行内容,并在一旁加上详细解释(.2.)。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时间逼近九**五十五分的时候,斯内普站了起来,他要继续去里头熬制魔药——并且他还在思索,是不是要通过壁炉告诉莉莉,哈利晚上就呆在他这里了。
然而在斯内普真正开始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客厅壁炉里的火焰“砰”一声变成绿色了。并且同一时间,邓布利多的头像连同声音一起出现:
“西弗勒斯,哈利还在你这边吗?……”他的声音停住。
刚刚因异响而回头的斯内普发现了邓布利多的停顿,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哈利困顿艰难地揉着脸,看上去就要醒来了。
斯内普模糊地咒了一声,他没有去管壁炉中的老校长,也没有在乎马上就醒来的哈利,只飞快抢上几步,挥舞魔杖解除了变形咒——于是松软的小床变成了老旧沙发,暖和的墨绿被子变成了单薄长袍。
斯内普在最后一刻将长袍拽入手心。
哈利睁开了眼,他因骤然袭来的冰凉打了一个寒颤,并敏感地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利瞅瞅就站在面前的,脸色古怪又阴沉,正威胁地瞪视自己的斯内普,明智地放弃了追究,只尴尬道歉:“那个……很抱歉,我睡着了,教授。”
斯内普以冷冷的哼声回答哈利。
哈利刚想再表示忏悔,就听见邓布利多的声音,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斜对面壁炉里的校长头像:“校长?”他有些吃惊。
“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邓布利多微笑道,“事实上,我希望你现在能够过来校长室,时间有可能晚了一些,但你能体会一个老人的迫切心情,不是吗?”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坐直身子:“校长,你的意思是——”
“当然,如你所想,”他语调轻快,“是那个,是那些。”
“我立刻过去!”哈利断然说,他匆匆忙忙跳下沙发穿了鞋子,刚走两步又记起斯内普,“那个,教授——”
“你去吧。”斯内普说。
哈利不再迟疑,立刻向漱洗室走去,准备去之前先洗一把脸清醒(.2.)清醒(.2.)。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斯内普注意到邓布利多正看着自己。他皱起眉,因为厌恶那样的目光——那样冷静而理智的目光。
……那就像是看穿到他的心底了。
哈利的漱洗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五分钟之后,他已经单独来到校长室,并隔着桌子坐在邓布利多对面了。
哈利几乎迫不及待的:“教授,您拿到了几个?”
“日记本,冠冕。”邓布利多说,他将这两样东西拿出来摆到桌上,“和你记忆里的一样,”他说,“日记本是在学生中找到的,冠冕则在有求必应室。”
“我倒是奇怪,”他喃喃自语,“这些在之前可是一**端倪也没有……”
哈利的心随着邓布利多的话一沉,他突然意识到,上一次不管是吐真剂还是摄神取念,邓布利多都没有问出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不,不对,邓布利多问了,他是怎么回答的?……“我不知道”……没有错,这是答案,可是在吐真剂的作用下,不是应该还要说出契约的事情吗?……
契约的存在,被屏蔽了?
察觉到这个,哈利深吸一口气,立刻决定直接告诉邓布利多,但也是立刻的,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契约”来——哪怕仅仅只是这两个字!
哈利的脸色变得青白。
邓布利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位老人眼底闪烁疑惑的光芒:“哈利?你不舒服吗?”
哈利深吸两口气,平复自己有些颤抖手掌:“……不,不,我没事,教授。”他说,“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
“这前没有预兆。”邓布利多说,“我在想这不合常理。”
哈利没有说话,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说出任何跟契约有关的事情,所以他无法回答邓布利多——至于用写的?他有理由相信,只要那个“未知”不是傻瓜,既然说的不可能,换一个方式用写的依旧也没可能成功。
邓布利多似乎不在意哈利的沉默。他继续说:“现在需要找到的魂器还有三个:回魂石,挂坠盒,金杯。我倾向先去找挂坠盒。”他说,“这里没有食死徒,雷古勒斯-布莱克也正在布莱克家里呆着——按照常理,真正的挂坠盒应该还在海边岩洞的石盆底下,被阴尸看守着。”
哈利觉得事情恐怕不像邓布利多说的那样简单,但雷古勒斯再一次换了挂坠盒?——这个想法照样荒唐可笑。他只能尽可能地说:“教授——也许我们应该多做一些准备?事情恐怕不会那样简单。”
“我明白你的意思,哈利。”邓布利多说,“但应该先去那里看看。”
“……我明白了。”哈利说,“但是告诉我,教授,你不会试图自己一个人去吧?你知道那里面……”他开始感觉到不安,曾经邓布利多在岩洞里的痛苦场面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宽大办公桌后的老人立刻感觉到了哈利的情绪,他安抚对方:“那已经过去了,哈利。”
哈利沉着脸没有出声。
“那么——”邓布利多说,“好吧,尽管已经是第二次,但我恐怕不得不重复一遍:这真的很危险,还有可能丧命。就算这样,你也坚持要去吗?”
“教授?”哈利红了脸,他注意到,对方说的不是“坚持和他去”、而是“坚持要去”——显而易见的,这位睿智的老人已经猜到他心底的想法了。
哈利有**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说:“这是我的事情……是我的过错。”他说,“如果不是我……”
那这些,早就应该结束了。
“不。”邓布利多说,“这不止是你的事情,更不是谁的过错……伊尔的大脑封闭术练习得怎么样了?”他突然转了话题。
哈利说:“不怎么样。”
邓布利多沉思了一会:“哈利,你看起来找到使用些许魔力的方法了?”
这一个问题让哈利露出了一**笑容:“是的,教授,您要什么时候动身?再给我五天时间,我最多能恢复到三年级的水准,”他补充道,“魔力水准。”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说,“但是注意你的身体,这恐怕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另外具体时候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现在你该回去了,哈利。我跟莉莉说找你有事,可没说你会一个晚上不回去。”
“好的,教授。”哈利应了,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近午夜了。他来到壁炉旁,拿了飞路粉撒入火焰,接着站进去喊了他要去的地方的位置——然而也是这时候,哈利突然从他视线面前的银器上发现邓布利多正盯着他的后背,面露沉思。
怎么了?哈利的脑海里刚掠过这么一个念头,就感觉身子急剧旋转起来,无数壁炉掠过他的眼前……很快,他站到石头地上,回到了高锥克山谷。
十二**的钟声已经敲过了,但波特一家依旧灯火通明。并且不止如此,从壁炉里拍着衣服走出来的哈利听见厨房里有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