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鹿坦监狱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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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叔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在他单独接受调查之后,蓝锐有了一次与他当面对峙的机会。因为失血过多,猴叔的脸色一片惨白,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更显得皮包骨头,他看了眼蓝锐,继续对狱警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我不可能拿刀捅自己吧?」
「刀柄上只发现了你们两人的指纹,除非这刀会自己飞,否则不是你自己捅的就是他捅的,你再想想清楚,是不是他捅了你一刀?」
「他干嘛捅我?又不是我要□□他……」
「你!」狱警恼怒,刚想发作,门被打开,外面另一个狱警对他招了招手,他作势要打猴叔的脑袋,猴叔害怕地躲开,「老实呆着,我马上回来!」说完,还连带瞪了眼蓝锐后,才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留下蓝锐和猴叔两个人。猴叔拉好被子将自己裹得很紧,仿佛很冷的样子。
「谢谢。」蓝锐对猴叔说。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他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可以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他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发作,为什么他要用刀自残并陷害自己,答案只有一个,不让康哥□□成功。
猴叔的小眼睛瞄了眼蓝锐,没否认,「你要谢的人不是我。」
猴叔不是康哥的人,这是必然的,但他为了潜伏到这个位子,一定花了很长的时间和精力,那他到底是为谁做事的?
「你是南派的人?」能想到的只有几个可能,一个是典狱长派下去为了监督监狱势力的人,但他不惜自残才救出自己的举动不可能是监狱方面的人,也有可能是幂恪的人,但幂恪不可能神通广大到知道自己会被关在鹿坦,并早早在这里埋伏好人,于是最合理的解释,只有南派的了。
在鹿坦的两股势力,如果说一股是指北派康德强的话,那另一股必然是南派了吧。
果然,猴叔甩了个不是这个还是哪个的眼神。
「接下去你们准备怎么办?」案子不可能永远不破,嫌疑人不可能永远关审讯室,蓝锐必然是要回去的,如果他们真的想从康德强手下救出自己的话,这一招最多起到拖延作用。
「明天下午,你会见到一个人,具体怎么做,他会告诉你的。」
蓝锐没有选择余地,如果不想被康德强□□的话,只有听南派的安排,至于对方打的什么主意,那只有等脱离了这个火坑再想办法应付了。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猴叔。」如果不是你闹的那一场的话,此时自己已经被强了。
「噗……」猴叔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是蓝锐没有见过的,那么自然,丝毫不做作,彻底打消了他在最初见面时的那种拍马奉承的小人样,「居然真的叫我猴叔,我就长得那么像猴吗?」
蓝锐看着那张脸,很想点头。
「在南派,他们都叫我三叔,你也可以叫我三叔,当然,猴叔也行,反正康德强那畜生总喜欢这么叫我。」
刚想说谢谢三叔,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之前离开的狱警走了进来,只见刚才还露出温柔笑容的猴叔,哦不,三叔立即变得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是你捅了我吧?你干嘛要捅我?」那样子活像在集市里被抢了钱包的财迷大叔。
蓝锐高深莫测地看着三叔快速变脸,脑中再回忆起那段羊痫风自捅肚皮表演,不禁感叹,奥斯卡影帝和他们这些人比起来,演技简直就是小儿科。
审问依旧没有任何结果,蓝锐拒绝一切回答,只说了一句,要说的话,昨天晚上已经全说了,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而三叔则不停绕着狱警,将狱警绕晕了后来句,啊,我要昏过去了,双眼一翻,竟真的昏死过去。
狱警气爆了,只能继续把蓝锐押回审讯室,说会将情况回馈给典狱长,由他来做决定。蓝锐在审讯室吃了一顿米饭,连续快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的肠胃终于得到慰藉。脑中想象着等下可能碰到的场面,蓝锐观察着这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外加一个挂钟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个万一要动手的话,钟太高了,跳起来也够不着,桌子也举不起来,只有椅子能当武器了吧?可是一想到自己举椅子的样子,蓝锐立马嫌弃地皱起眉头,太不美观了,或者踩在椅子上拿挂钟?蓝锐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一定是昨天被大块头打坏脑子了。
时间过得很慢,蓝锐甚至不能保证三叔说的人会不会来,就在他坐着打起瞌睡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目光第一时间对上来人,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对视,或者说,在想象来的人可能是谁的时候,蓝锐就已经想到了他,不知为何,毫无根据的直觉。
正是昨天,打过一次照面的,那个看自己像一只花瓶一样的男人。
男人发色偏浅,带点棕色,瞳孔也更接近咖啡色,不能算是一个百分百的华人。他身材不错,穿着狱服还能有这种气质的,想必在进来之前的身份不简单,暴发户学不来这种优雅与笃定,而真正的贵族又很难有他的平易近人。没错,虽然他看蓝锐并没有用任何色情的眼光甚至其它感情,但那眼神中并没有轻视。
他反手将审讯室的门关上,拉开椅子,在蓝锐的对面坐下。
「我们有半个小时。」男人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默涵。」
「蓝锐。」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不是蓝锐要和康德强叫板,而是一个有风度的人,在想知道对方名字的时候,自报家门是必然的。
「有没有兴趣做一笔交易?」
蓝锐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目前为止,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居高临下的感觉,尽管他已经救了自己一回,但他并没有以此作为筹码来要求些什么。
「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我的房间,」白默涵看着蓝锐的眼睛,那双咖啡色的瞳孔很平静,平静地好似一潭死水,「而你要做的很简单,每天晚上给我一个半小时,我要你看着我睡觉,不需要一整夜,只要一个半小时,之后你就可以回自己床睡觉。」
「理由?」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只要照做就可以了,我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在我能力范围内。」而他已经做到过一次,蓝锐也清楚地知道,在这里,能够把自己从康德强的手中救出的,只有他。
蓝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对面的男人,任时间流逝。他看了他很久,从头发,到脸上每一个部位,额头,眼睛,鼻梁,脸颊,嘴唇,下巴,耳朵,接着往下,喉结,包裹在狱服里的身材曲线,最终再次回到他的脸上,对上他的眼睛。
白默涵没有拒绝蓝锐□□的视线,只是任他看着自己,不反感,不难受,他似乎很习惯被这样打量,或者说,注视。
「我是一个表演者。」蓝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喉,「确实,我不需要知道理由,你开出的条件很优越,我不用付出什么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但如果你能告诉我理由,我想我们之间会形成一种信任的关系,这会有助于我们的某种交流。」
这次沉默移到了白默涵这边,他似乎在思考着这种信任的关系是否有必要。
「我的睡眠品质不太好。」衡量之后,他说出了这句话。
是理由,又不是直接的理由。
因为睡眠质量不好,所以需要蓝锐每晚一个半小时的注视,而注视着他的,不能是其它人,必须是蓝锐,否则他不需要花那么大的精力甚至冒着可能被识破卧底身份的三叔自残那么重的代价,原因呢?为什么只有自己可以,而其它人不行?因为自己的眼睛?纯正的爱尔兰血统下的蓝色眼瞳?
能反过来推测出的只有这些,至于为什么,白默涵不说,蓝锐不可能猜得出来。
「好,我同意。」
「我知道了。」白默涵点了点头,抬头看挂钟,只过了十分钟,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绢,里面包着一块酥糖,递到蓝锐的面前,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看着那块酥糖,蓝锐眯起了眼睛,他用手指夹住糖,周围立即碎成了粉末,非常新鲜,没有过期。自己确实很饿,那么久没有吃东西,一小碗米饭完全不够,所以才会不停喝水,糖分是补充能量的最快途径,但想要在监狱里偷出这么大一块糖,不,鹿坦条件再好,也不可能给罪犯吃这种高档品,这根本不是普通罪犯可以拿到的东西。
将糖放在嘴里,蓝锐伸出舌头,将遗留在指尖的糖粉舔尽,心里再次想起那双没有感情起伏的眸子,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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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最喜欢的变态来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