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逼上绝路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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幂恪处理完了修斯的尸体，没有必要再让溟羽思柯来验尸了，因为幂恪可以确认，修斯并没有受到任何欺骗式的攻击，对方一定是正面将他击败的。
虽然不想承认这样可怕的事实，但对方留下的自负留言说明了一切。
另一方面，他也没有这个时间将尸体弄到溟羽思柯的面前，时间紧迫，如果不想让她受到怀疑，最好的方法，只有放弃尸检。
做完这件事后，幂恪花了些时间摆脱那些在边境盯梢的人，回到了基地，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由于幂恪没有让消息泄露，因此没有人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就连雷恩，也只是在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关心过他们一下，确保没有人死亡后，又没心没肺地聊了几句明星间的趣事就挂断了电话，之后没有再联系过。
基地中，帝都正在和一个同样长直发的银音聊天，两人都捧着一杯茶，尽管帝都并不需要饮任何东西，但大家已经习惯当她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台机器。
她们看到幂恪全身□□地走过来都吓了一跳，胆小的银音甚至遮住了眼睛，等再次睁开时，帝都已经替幂恪穿上了袍子。
幂恪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高傲，但此时还更多了一份沉重，原本心情很不错的银音立即胆怯地缩在了角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离开。
「去叫撒旦过来，我有急事找他。」黑色的眼眸看着银音，后者应了一声，三步跨两步地离开了。银音是撒旦的徒弟，同样是机械师，只可惜火候差了不少。
幂恪接过帝都倒给自己的热茶，英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帝都，似乎花了些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恐怕要麻烦你唤醒达奇了。」
帝都玻璃一般的眼珠转了半圈，才点了点头。
达奇，赫利奥斯的创始者，制造了这台可以点对点进行星际穿梭的大型机器，发明了plin薄膜技术，以及创造了帝都这台人形机器人。
他目前仍在沈睡中，已经沈睡了十几年了……
撒旦黑着脸走过来，刚想责问幂恪为什么吵醒他的午觉，见他和帝都打开了一扇暗门后闭了嘴，皱起眉头，脸更黑了几分。
三人走入暗道，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暗道，随处可见钻石一般闪亮的胶状物体，这条暗道知道的人不多，恰好这一代，唯独知道的两人，都在这里。
「你要唤醒达奇？」幂恪不具有开玩笑的细胞，撒旦不认为他只是想来看一下这里的风景。
「修斯死了。」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四个字的震撼效果足以令撒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连走在前面的帝都都顿了一下，精致无暇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三人一时无语，直到来到暗道的尽头，那是一个和星际通道差不多大小的试管，里面充溢着特殊的液体，那个看似柔弱漂亮的男人在试管中蜷缩着，好似在妈妈的子宫中一样安详，他的脸上罩着透明的罩子，却不影响他的美貌，一种柔性的美。
他就这样沈睡了很久，有点类似人工冬眠，却比人工冬眠更安全更特别，能够保持他身体不坏死，又能保护脑组织不受到伤害。
如果说幂恪是目前存活着的进化人类中完美程度最接近于第一批进化人的，这话并没有错，但这只是整体而言，就一个人的整体概念而言，因为就其它部分来说的话，达奇的脑子才是最原始的第一批进化人。
这多少有点危言耸听，但并不是说达奇的脑子换过身体，只是这具身体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亡。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和帝都一样的生化身体。
「修斯的死和达奇有什么关系？」帝都开始唤醒系统的时候，撒旦问幂恪。
「修斯死得离奇，我不认为有正常人能在瞬间用这种方式夺走我们的性命。」幂恪的表情很冷漠，完全没有任何忧伤的情绪，「我想问达奇一件事。」
达奇是这个基地的创始人，也是「活」得最久的一个人，他经历了有关他们进化人的所有大事件，包括最初的那场屠杀，他的身体就是祭品。
「什么事？」
「有关弱肉强食。」
撒旦挑了一下眉，机械义眼转了半圈，露出些许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们是唯二的两个知道达奇并没有失踪而是冬眠于这个基地底层的人，原因是他们的上一代，从幂恪的父亲死后，他父亲的哥哥掌管整个家族时，他的爷爷制造出第一个克隆人幂岚作为幂恪的替身时就能看出，他们都是狠角色，撒旦的父亲则是这整个基地的制造者，达奇只负责如何达成与其它星球点对点的信道，而工程学上的一切事宜，都是撒旦的父亲来完成的。
其实还有第三个人，是已经迷失在宇宙某一处的丹蒙，溟羽思柯的师傅。丹蒙的父亲，或者说他的血脉始终是围绕着达奇的，是达奇能够「活」到现在最重要的辅助，而达奇也是在他彻底迷失之后，遵守约定，关闭了去那个点的通道，不久后就开始冬眠。
话题转回幂恪的那句弱肉强食上，撒旦自然明白他说的是哪一件事情，这事当时在他们中间闹得很大，虽然幂恪和撒旦没幸经历这一切，听说当时有一个同伴，因为厌恶普通人类对他们的恐惧与排斥，相信他们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新主宰，准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将弱者全部淘汰，霸占地球。
他的计划最终被幂恪的父亲识破，并设计了那个人，将他杀害，解除了这个可能对人类来说最大的威胁。当时通道已经建成，与外星文明的接触也才刚开始，但相关的规则却很薄弱，在出了这件事情后，才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并最终在达奇的努力下完善了使用信道的规则，只要有违背规则的人，达奇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你觉得这次的事件与那件事情有关？」如果不是这样，幂恪不会唤醒达奇，作为那个事件的唯一见证人。
其实有那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凭什么优秀反而要隐藏，凭什么优秀就会遭到嫉妒与杀害，他们才是人类发展的未来，他们是真正的人类进化。为什么制造了他们却要否认他们？但随着更多地与正常人的基因融合，更多地融入这个社会，这样的想法也在慢慢淡化，他们并不是两个新的个体，而是同一个，再加上他们目前的人数骤减，与正常人的区别也在缩小，像雷恩，就只是长得好看一点罢了，也许都比不上一个训练有素的特警。
有些激进派也曾挑起过事情，但最终都被自己人给暗部消化了，这样的争执就和如今的是否要在进行星际旅行一样无关痛痒，因为当时并没有这么一台可以与外星文明链接的机器存在，所以真正挑起危机的，就只有那一个人，他恰巧在达奇完成了这个穿梭管道之后出现。
「我不确定。」但有一瞬间，幂恪想到了这件事，于是在没有任何一点线索的情况下，他愿意做任何尝试，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当时那人已经死了，你觉得会是另一个同伴？」
「我不觉得是生物武器干的。」那些政府的终极兵器在不断升级，真要硬碰硬，他们再厉害，也比不上一颗核弹。
撒旦没有继续再问什么，看幂恪的态度也没有想要和人交流的意思，两人静静地等待着帝都唤醒达奇，这个仪式并复杂，但当试管中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你还是不可自已地感到了神奇。
达奇缓慢地睁开眼睛，并且眨了两下，再次闭上，等待身体适应大脑的支配，并且检查是否每一根「神经」都没有问题，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眸静静地看向了玻璃试管外的两人。
狄耶罗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安提依旧隐藏在阴影处，现在狄耶罗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声，这令他有些不适应，并且不希望适应。他的身体在改变，却不是正常的改变，而是一种畸形地被药物改变。
他想要回到正轨，摆脱这些药物对自己的控制，以及更深层的改变。他不认为幂恪他们是非人类，他们只是基因比较出色的正常人，但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向不正常靠近。按照郑毅的想法，他的最终形态将变成不具有思考能力，只是一把强而有力的武器。
怎么样才能摆脱？
在自己醒来的瞬间，安提就发现了，狄耶罗勉强撑起身体，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其它人，冰冷的营养液正滴入他的体内，他感觉到自己的无力，那种好似饿了好几天，皮包骨头一般的无力感。
他花了不少力气，才将自己整个人靠在枕头上坐起来，这个过程中，安提始终冷眼旁观，完全没有出手相助。
在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狄耶罗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因此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差点要了亚历山大的命。
「能帮我叫一下亚历山大么？」狄耶罗对着安提的方向歪了下脑袋，「安提？」
「他在睡觉。」现在是午夜，安提冷冷地回答。
「那得麻烦你转告他了，」狄耶罗闭上眼睛，平伏了一下呼吸，「我怕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我要他帮我找一个人，用他的势力应该能够找到他，他对我很重要，也许只有他能帮到此时此刻的我，他叫……」
安提没有再回话，狄耶罗自言自语说完一通后，再次闭起眼睛，睡了过去。
直到确认他的呼吸平顺，安提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踱步到他的面前，将他重新塞回被子里，并换了一袋营养液。随后，他用安提间特有的联络方式，下达了一道寻人命令。
狄耶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那种仿佛身体内的力量慢慢流走的感觉很不好受，明明体内住着一头野兽，它渴望暴饮暴食，渴望发作，如果无法满足它的兽性，它会啃咬你的内脏，饮你的血液，甚至吸干你的脑髓。
这和戒毒不同，毒瘾只是瘾，而这个，却是真真实实在腐蚀你的身体。药剂的发明者根本就没准备让那些「人体武器」有摆脱药剂控制的机会，他们都是心甘情愿为盲目的正义效力的，什么风险都愿意承担。
狄耶罗绝对算是好的情况，有更多特警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身体无法接受药剂的强性，什么都还没做就当场毙命的多了去了。
「我觉得这样下去他会死……身体的指数越来越糟糕了，单靠人类所需要的能量物质无法让他活下去。」
「嗯。」
「可能只有冒险试一下了。」
耳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狄耶罗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溟羽思柯正在和一个站得稍远些的人说话，略微用了些力气，才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一个并不起眼的人，蓬松的头发有些邋遢，甚至连眼神都是涣散的。
但看到他的瞬间，却让狄耶罗一下子放心了下来，他就是狄耶罗此时此刻唯一的希望，冥王。
他们还真的能够找得到他……
虽然狄耶罗和冥王并不熟，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都寥寥可数，但似乎总有一种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就比如冥王没有因为踪迹被偶尔发现而杀害狄耶罗，而狄耶罗也没有出卖他，暴露他的所在地。这就是一种信任，也是之后冥王愿意帮助狄耶罗的原因，冥王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追求，他不要钱，不要权，对人性更是不屑一顾，他有兴趣的，只是催眠这件事情，这就好像是一个游戏，如果对象是狄耶罗，他会很乐意无偿来插一脚。
虽然狄耶罗并不知道，冥王这次可不是主动愿意过来帮忙，而是直接被劫持过来的，在什么都没有搞清楚的时候就被人带走，来到了狄耶罗的面前。安提的做法一向讲究效率，而靠言语交流永远不会快于行动。
在见到冥王后，狄耶罗再次感觉意识被吸走，人慢慢坠入了黑暗。但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惧怕，他相信，无论自己如何发狂，他们一定可以制止他。在得知自己差点杀死亚历山大的时候，狄耶罗就找他谈判过，必须把自己绑起来，亚历山大坚决不肯，狄耶罗也干脆，翻身下床就要离开，无奈下，亚历山大只能妥协。
溟羽思柯是在收到安提给他的药剂后赶来的，在分析了药剂的成分后，不得不说，这个总是不积极的人第一次如此主动，等安提再次接到她的电话，她人已经在西班牙了。
这是她没有想到过的歹毒成分，也是她怎么都不能理解的一点，也许多少有些好奇心，再加上这种药剂不破解日后一定对他们有所威胁，所以她出现了，想要近距离观察被药剂控制了的狄耶罗。
能想到的第一个方法就是强行将药性排出体内，就和戒毒一样，如果人体足够虚弱的话，那他会为了生存而忘记对药物的渴望，等虚弱到快到极限的时候，比如人类在保持水分的情况下，挨饿可以活过7天，控制得好，这个时间可以拖长到10天以上，越接近极限，人的生存渴望就会彻底被激发出来，那个时候，什么药性都别想控制得了他，除了活下去这个信念之外。
但显然，这个试验在进行了五天之后就宣告失败，这样不用等到身体的极限，狄耶罗就会死，他的血液、内脏、脑组织，都在迅速衰弱，整个人快速枯萎下去。这个药剂对狄耶罗而言，就和食物对普通人一样，不进食，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在有了这个意识之后，也许只能进行下一个危险的试验。
为了对付狄耶罗的情况，溟羽思柯和冥王商量出了十几套方案，在施行的同时，溟羽思柯也没有停止过对解药的研究，尽管她不认为真能研究出解药。
「他有做过抵触催眠的训练，除非他本人配合，否则很难成功。」冥王对狄耶罗最大的兴趣就是，他是他唯一的失败品，竟不能将他强行催眠。之所以米罗会成功，那是双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进行的。
走到狄耶罗的床边上，他已经虚弱地脸颊完全陷了进去，冥王继续说，「可这次的催眠，显然瞒着他本人更好。还有一点，我认为他已经对所有的催眠都有了抗体，凑效的可能性极小，还可能使他精神崩溃。」
连冥王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说在催眠方面，冥王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的话，那其它人的成功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只要有一点点不用继续使用药剂的可能，就必须尝试。」从催眠的概率上分析是一方面，更多的，溟羽思柯自己知道，从药物性能上来分析，就更不可能了。但只要能再拖延几天，也许她就会发现破解的办法……
也许可以去看一下丹蒙的笔记……
冥王点了点头，开始按摩狄耶罗的太阳穴，这样能使他更轻松一些。催眠能做到什么？他能让你感觉不到疼痛，即使身体活活被烧焦，你也不会感到痛。
当然，他对狄耶罗做的，并不是封闭痛感，而是要让他以为，自己已经使用了药剂。
「对了，」溟羽思柯放下手中的数据，随意问着身后的人，「最近都联系不上幂恪和修斯，他们在搞什么？幂恪怎么放心把他就这么丢在这里？」
阴影里的安提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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