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流言蜚语一夜传遍,往后就不用混下去了。
二年下来,曹秋成把介绍人“得罪”光了,都说曹公子要求太高太难伺候,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相亲的那道窄门被他关上了。想要他主动结婚,父母又等了几年,一开始还问问,后来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便放弃了。
“哼!不急!每次出去开会有人问起你,我都不好意思说,真是!”蔡红英提起这些就频频摇头。
吃中饭的时候,曹秋成把带来的酒打开,先给父亲曹峰斟满,“爸,这是临水当地的酒,产量不大也不外销,但口味很好。你尝尝。”
曹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之后,“是不错。”
“这酒还不上头,喜欢的话我以后给你直接从酒厂拿。”
“你少给你爸灌**汤,他血压最近一直很高,你还给他喝酒。”蔡红英没好气地说儿子。
“少喝,少喝,一点儿不喝也不成啊!”曹峰叫道。他可是个爱酒的人,也能喝,儿子就遗传了他的好酒量。
“你们爷俩碰到一起就是酒,一个老酒鬼,一个小酒鬼。”蔡红英揶揄。
“你看你,秋成很少回来,我也就他回来才喝一点儿,你管得也太严了。”曹峰说完,又赶紧喝了一大口,深怕蔡红英把酒收了去。
曹秋成在一旁但笑不语,父母年轻时都忙于各自的工作,回到家也是围绕工作展开话题,老了之后反而亲密起来,像是两个老小孩儿。
吃完中饭,蔡红英回房午睡,曹秋成跟着曹峰进了书房。茶几上放了一堆报纸,曹秋成坐下翻了翻,都是《人民日报》和本市党报。
曹秋成从小就被曹峰要求看《新闻联播》还有《人民日报》,曹峰告诉他,从《新闻联播》里可以嗅出不同的政治信号,譬如某位领导很久不露面了,某位领导最近经常出现,或是某人突然露面,这都是有原因的,要根据情况及时解读出政治风向的变化。而政治风向有大动作的时候,《人民日报》一定会出重要社论,而这个社论比新闻联播还能带来更多的信息。
“你对这次的社论有什么看法?”曹峰一坐下就亮给儿子一个问题。
这是父亲在考他,虽然他不在政府机关工作,可从商和从政一样,都要及时掌握政策的变化,多亏父亲从小对他在这方面的培养,曹秋成有着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这是为换届扫平障碍,下一步各部委和省市也会有变动,站错队的人势必要被清除掉。”曹秋成说道。
“是啊!”曹峰感叹一声,“政治斗争是残酷的,好在我快要退了,这几年也不太喜欢争了。也好,安安静静下来养老。”
“爸真的要退?”曹秋成问道,情况确切他也好早作打算。
“我不能挡着别人的路,识趣一些,后生可畏,现在一个个的都挺厉害。老了要识趣,看不清自己就要被收拾。”曹峰说道。
曹秋成知道父亲绝对不是随意说这些话的,里面涵盖了很多意义,也许有人在给父亲施压,让他见好就收不要挡着别人的道。
“我和你说这些是让你及早做好调整,我的余热顶多再撑三五年,以后谁还认识我曹峰。”
“明白。”
从父母家出来的路上,曹秋成意识到他要加快公司扩张的速度,只有发展到质的变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天上班,曹秋成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门板上的门牌是顾问室,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此人在道上被人尊称为“吴哥”,在公司无权无势,但无人敢惹,上班时间也不固定,属于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那种。
吴哥常年帮曹秋成跑项目,项目主要是国家以种种名义扶持地方企业的多类基金。原理上就是,中央出于某些阶段目标的考虑,譬如环保节能、无公害食品、循环经济、研发升级等等,拨出许多钱来,希望能用到各地真正需要的地方。这在企业眼中,自然无疑于悬在天上的一块块肥肉,没有不向往之理。结果便催生了一个行当,跑项目。吴哥正是该行业里的资深者之一,多年来,他曾给多家企业跑来过大笔资金,在道上颇有名气。其江湖形象基本就是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仿佛谁抢到他,谁就能得到国家的便宜。
当然,再能干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前两年股市大跌,吴哥的钱都打了水漂,老婆又闹着和他离婚,一度消失于众人眼前。曹秋成知道后,带着厚礼和虔诚的态度上门请吴哥出山。吴哥自然是知道曹秋成底细的,一个**亲自上门来请,还看不出一丝的傲慢态度。于是,曹秋成终将吴哥招致麾下。
有人说曹秋成是多余,自己跑不是更好,何必再花钱请人。曹秋成笑,这些人就是蠢蛋。很多场合他是不能出面的,而打着他旗号的就不一样了。跑到手是他的,出了问题他可以推托干净,因为吴哥在他公司没有正式编制,也不能给老爷子添乱不是,这些他和吴哥是谈好的。
这两年,吴哥为曹秋成跑来不少项目,大大小小都有,手上还有几个大的眼看也快有眉目了。
吴哥是个坦率外露的人,连走路的姿态都是恨不能四肢张开,一点不设防的样子。此刻,吴哥腿翘在桌子上,正在给人打电话。
“喂,王校长吗?又跟哪个女教师谈心呢?哈哈,没事啊?那好,晚上坐坐!什么?是sitdown那个坐坐还是make那个做做?哈哈哈哈……”
曹秋成见怪不怪,顾自在他桌前坐下,等他打完电话。据曹秋成所知,王校长是吴哥儿子过去的班主任,因为儿子,经常被请去学校喝茶,要不怎么说吴哥本事大,几次三番下来,和儿子班主任竟成了朋友,后来又靠曹秋成的关系,把班主任一步步捧上校长的位子。吴哥儿子虽然去年考到外地大学去了,但和王校长的关系依然没断。
坐了一会儿,吴哥放下电话,脚也跟着放下了。
“曹总,找我有事儿?”吴哥问道。
“没什么要紧事,想来告诉你一声,保证金的事办好了。”曹秋成说道。吴哥的儿子上大学后,不知怎么想的又要出国,闹得吴哥没法子,一次喝酒的时候在曹秋成面前叨叨了一下。曹秋成说这还不好办,找个学校出去就是,钱什么的不用你操心,真要学得好将来回来到我公司上班。
吴哥听了更是对曹秋成感恩戴德,两条腿跑得更欢实了,一年来拿下好几个小项目。
“还劳你亲自来告诉我,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么,曹总,千万别跟我见外。”
“我也正好下来活动活动手脚。”
吴哥多精明的人,这点小事那要曹秋成亲自来告知,无非是想听他最近的动向,还给足了面子不用他往上跑。
“曹总,环保那边差不多了,已经在走程序,估摸着下个月项目就可以启动。”吴哥说道。
“哦!管网升级怎么样了?”
“恐怕要等到年底,搞不好明年,麻烦的是,那个市长要走了。”
“后面的能接上头吗?”曹秋成不紧张,他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正在接触,暂时还看不出他有什么喜好,装得跟真的似的。”
曹秋成一笑,没放在心上,是人都有弱点,“我会托人打听打听,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咧!你就等好吧。”
谈了一会儿公事,曹秋成临走又丢给吴哥一张购物卡,吴哥最近处了一个对象,好像有再婚的打算,在女人身上花钱是在所难免。
在曹秋成看来,这些都是小钱,一分给出去他能千百倍收回来,何乐而不为呢。
下班了,曹秋成走出办公楼,他喜欢低调,办公地点没选在市中心,只找了一个带院子的三层小楼,边上他加了一层彩钢板房当做食堂,没有应酬的时候他也在这里吃饭。
司机张大龙站在车旁,喊了一声“成哥”。大龙也是个退伍兵,拿了几万块钱复员回了老家,老家在西北偏远山区,实在是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在连队时曹秋成就和他说过,让他以后来找自己,大龙便来了。
曹秋成看重的是张大龙为人机灵却又不多话,腿脚功夫很好,关键时刻也能当保镖用。除了开给他工资,曹秋成还免费提供他食宿,外加一笔年终奖。所以,张大龙对曹秋成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又喊错了,曹总。”张大龙摸摸后脑勺,露出憨憨的笑容。
“得,你还是叫成哥,怎么听你喊曹总那么别扭。”曹秋成冲着张大龙笑起来,“我今天自己开车回家,秀芳不是来了么,你晚上带她上街逛逛,买几件衣服给她。”
秀芳是张大龙在老家才相的对象,这次来看张大龙,顺便见识见识大城市的繁华。
“哎!”张大龙把车钥匙交给曹秋成,兴高采烈地跑了。
“臭小子,跑得屁颠屁颠的。”曹秋成看着张大龙跑走的方向,好笑地嘀咕。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过去只想着摸爬滚打,现在一个个都要成家了,曹秋成擦擦鼻翼。
成家……
正文 第十一章
11
曹秋成回到自己的住所,部队复员后他就没回家住,在城东买了一套房子,站在阳台上可以远眺东郊的好风光。
他懒得做饭,装修精良的厨房是摆设,冰箱里只会放酒,要么叫外卖要么就吃方便面。临去浴室前,曹秋成烧上一壶水,迅速洗了个澡。穿着睡裤裸着上身,曹秋成来到厨房,拆开碗面的包装,将开水倒进去,点上一根烟等着。
抽完烟,曹秋成端着碗面来到客厅,抓起遥控器按下开关,电视屏幕永远停留在新闻频道。端庄漂亮的女主播板着脸念着新闻稿,和嘴里的方便面一样枯燥无味。
回来已经好多天了,他开始想她。想念她在自己身下辗转不安的样子,哼哼唧唧吐出他造成的不适,湿漉漉紧致的身体包裹吐纳着他。
胯间不禁肿胀,天哪!他在干吗?居然坐在这里意!yin和她(亻故)爱。
曹秋成站了起来,不能待在家里,他要出去喝一杯。拿上外套和车钥匙,曹秋成摔门而去。
城中的酒吧区,曹秋成推开一家酒吧的店门,这家店客人比较固定,基本上都是收入很高的精英阶层,男客人一般都独自前来,女客则是冲着男客来的,你情我愿,天亮就saybye。
“一杯montana。”曹秋成坐下,对酒保说道。
环顾一圈,人不是很多,有的已经找到伴,挤在一起调笑聊天,有的还在寻找目标。角落里坐着两个女孩子,边聊天边寻找目标,其中一个女孩的眼神在曹秋成身上游移了一下,然后在女伴的耳旁说了些什么,女伴看了曹秋成一眼,笑了起来。
酒保把酒放在曹秋成面前,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点上一根烟夹在指缝中。
“一杯龙舌兰日出。”有人在曹秋成身旁坐下,要了一杯酒。
曹秋成侧脸看去,是刚才那个女孩。年纪很轻,大概和周晓红差不多大,穿着做工精细的裙子,大腿裹着黑色丝袜。
“可以给我一根吗?”女孩指指曹秋成手上的烟,问道。
“当然。”曹秋成掏出烟盒,女孩从里面抽出一根,曹秋成点燃打火机,女孩凑近过来,火光中女孩婉约地笑了一下。男女双方都心知肚明,他们达成了一种共识,走出这里将去向何方。
女孩很漂亮,典型的大都会女郎,熟知□之道,她只是年纪和周晓红相仿,其他别无丝毫共同之处。也许这就是曹秋成所要的,一个玩得起的女孩。
两个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都避免谈到自己,女孩应该受过良好教育,知识面广泛,不是脑中空空的花瓶。这点让曹秋成十分满意,他没耐心给小女孩上哲学课。
时间还早,曹秋成给女孩和自己又各要了一杯,女孩的同伴已经走了。
又坐了一会儿,曹秋成看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结账,带着女孩走出酒吧,周边有好几家酒店,曹秋成挑了一家最好的。房间位于酒店十一层,居高临下观赏城市的美丽夜景,虚幻的不真实。
女孩自动自觉走进浴室,不一会儿,围着浴巾走到站在玻璃幕墙前的曹秋成身边。玻璃幕墙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女孩出来时,曹秋成就看见了。
她毫不羞涩,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身体无骨地靠了上来,脸仰起,她洗了澡但没卸妆。曹秋成低头吻了上去,她张开嘴伸出舌与他纠缠,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身体轻轻扭动磨蹭着他。
大手扯掉女孩身上的浴巾,覆上丰满的与四肢不协调的(孚仭剑┓浚灾掠诓芮锍苫骋墒蔷筇旒庸さ摹e5氖忠裁幌凶牛饪囊律系目圩樱亲潘崾档男靥牛殖旅ダ阕拥钠ご郏挥屑记傻母潘模ㄢ嗌┢鳌?br />
曹秋成拉起女孩一条腿架在手臂上,手指□她的双腿间,女孩“啊”的叫了一声,脖子朝后仰去,没几下,她便软在曹秋成的身上直喘气。抽出手指,曹秋成把女孩抱到床上,女孩睁开被情(谷欠)打湿的双眼,看着曹秋成带上安全套。曹秋成上了床,调整好体位插了进去,用力的口,女孩大声地呻吟,跟着节奏扭动着腰肢。
曹秋成把她翻了过来,从后面进入,一只手揉弄她的胸部,另一只手来到两人的结合处,“不行了……我要……”女孩仰起头大声哭叫起来。
她越是叫唤,曹秋成越是加速用力,女孩上半身趴伏在床上,嘴里的声音慢慢变小,曹秋成双手拉紧她的腰身,不停地进进出出,随着尾骨一阵酥麻,释放出积蓄多日的火热。
女孩倒在床上喘着粗气,还未从余韵中醒来。曹秋成走下床,进了浴室拔下套子丢进马桶,水流旋转着冲走一夜情的证物,快速冲洗好后,围上浴巾回到房间。
女孩已经盖好被子,侧躺在床上。曹秋成扔掉浴巾开始穿衣服,女孩发现他半天不上床,转过头来。
“你要走?”她问道。
“我还有事儿。”曹秋成随口一答,回家睡觉也是事。
“留个号码?”女孩又问。
这次曹秋成没说话,扣上衬衣最后一颗扣子,从钱包里掏出一小碟现金放在床头,“你好好休息,这个留给你结账。”
女孩拿起现金数了一下,数目远远超过房钱,可她什么也没说,将钱放回床头,倒头躺了回去,背着身说道,“帮我把灯关了,谢谢!”
曹秋成关上房间里所有的灯,走出漆黑一片的房间。女孩果然是个玩家,不死缠烂打,他不愿意留联系方式就表示仅仅是一夜情,以后即使在酒吧再遇见也会当做是陌生人。
刚才在床上,明亮的灯光下,他盯着女孩的脸。眉头轻蹙,嘴唇微张,眼睛睁得大大的,积极回应他每个动作。在那些表情和吟哦中,有多少真实成分,女人的高(氵朝)有时是演绎出来的。
和周晓红的几次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即便如此,曹秋成也知道她是双眼紧闭,不弄疼她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可她的身体还是给了他最真实的反应。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滋味。而刚才,在别的女人身上发泄的时候,他想起了她的脸。
父亲给他发出信号后,曹秋成开始加快速度,每个月基本都在各地来来回回,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他在临水停下。一天忙完,开车到了周晓红家的路口,正想按下她家号码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不知道她看见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锁上车,曹秋成走进巷子。
巷子不宽,陈旧的水泥石板路面,有些地方已经损坏,下午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排水不畅的地方汪了一滩滩积水。走不了多远,曹秋成便看见洗衣店的招牌,蓝底白字的木板横在门头,底漆开始脱落,留下斑驳的年久印记。
他跨过门槛走进去,店内有些昏暗,周晓红背对着柜台踩缝纫机,双脚灵活地在踏板上摆动,机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衬衣外罩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布鞋,头发齐扎扎绾在脑后。
车好裤边,周晓红剪断线,站起来拎着裤子抖了抖,一抬眼,有个人站在柜台前,眼镜片在灯光下闪光。她吓了一大跳,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见鬼了?”曹秋成笑道,她的脸色就像见到了鬼。
周晓红再也没料到他会出现她家,他身上的穿着和周围陈旧的摆设完全不搭调,仿佛隔着好几个时代。
“几点关门?”曹秋成问道。
“有事儿吗?”周晓红反问,手紧紧拽着裤子。
“没事儿,一起去吃饭。”曹秋成还是笑着。
“我把这条裤子烫好。”周晓红说着走到烫衣板前,摊平裤子,抓起烧好的熨斗。熨斗接触到布料,蒸汽喷出,一阵阵白色雾气升腾到屋子的上空。
曹秋成看着她熟练地操作,那些动作已经被她反复了不下千万次。烫好裤子,周晓红把裤子挂在衣架上,关掉熨斗电源。
“我去换个衣服。”她小声说道,然后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周晓红出来了,只是换了件外套,手上拿着包。掀开柜台边一块活动木板,走了出来。
“好了,走吧。”周晓红低着头,对曹秋成说。
关掉店内的灯,周晓红走了出来,店门只是两块刷了红漆的木板,搭上合页挂上锁,吧嗒一声合上锁扣。曹秋成推了推门板,两扇门板之间露出很宽的缝隙,这简直就是自欺欺人的防盗措施,他甚至不用脚踹就能撞开店门。
“你不担心被偷?”他问道。
“我家没什么值得偷的。”周晓红说道。
“你可以把店搬到前面大街上,生意会好一点儿。”
“房租很贵。”
这件事周晓红不是没想过,前面那条大街是临水的主干道,可一年的房租很是可观,扣掉房租水电,收入也许还不如现在。
周晓红一路走得很快,把曹秋成丢在几步之外,她担心被邻居看见不好解释,到了路口马上钻进车子里。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对去什么地方也不敢兴趣。他们之间都是他掌控取决权,轮不到她发表任何意见。
车还是去了上次的那栋豪华别墅,周晓红没见到李婶,但屋内屋外显然被人收拾的相当妥帖。别墅内有个大饭厅,放着一张看上去十分沉重的长条实木餐桌,餐桌上摆放着鲜艳的花篮。
他们没在大餐桌上用餐,那毕竟对于两个人来说有些太大,隔着一扇推拉门,里面还有一张圆形小餐桌。周晓红看见小餐桌上有几个盖着盖子的盘子,曹秋成上前将盖子一个个揭开。
“坐。”曹秋成为她拉开一张椅子,周晓红坐了下来。
菜仿佛还在冒着热气,时间卡的刚刚好,周晓红不禁怀疑,这房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个田螺姑娘。
正文 第十二章
12
周晓红捧着碗,低头往嘴里塞米粒,特级东北大米在她嘴里犹如嚼蜡。
“吃菜,不合口味?”曹秋成问道。
“没。”周晓红赶紧夹了面前的一根芥蓝。
吃了小半碗饭下去,曹秋成发现,周晓红只夹放在面前的那碟菜,一小筷子菜可以吃几口饭,就好像有人虐待她似的。
“和我一起吃饭很难受吗?”曹秋成放下碗筷,问道。
“……”周晓红瞪着他,她很想回答,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他不会不清楚,何必问呢!
“看来是。”曹秋成挤出一个笑,目光却是冷的。
笑是所有表情中最美好的,可他的笑却让周晓红不寒而栗,放下碗筷,这下真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其实你很聪明。不过,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有兴趣。”曹秋成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女孩。多的是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为他做什么都愿意,哪个不是花尽心思讨好他。可她不是,和他在一起如坐针毡,连笑都懒得笑一下。
“世界上冒险家大多是男人,知道为什么?”曹秋成问道。
周晓红当然不明白,看到电视上那些不要命的举动,只觉得那些人大概是活腻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没事往荒无人烟的地方跑,死了都没人知道,值得吗?而她呢,还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没看到弟弟考上大学,有一分危险的事情都不会去做。
“男人天生是征服欲过剩的动物,越是得不到越是有兴趣,你说珠穆朗玛峰上有什么?财宝?风景?都不是,他们要的只是爬到顶峰的满足感,自我满足,虚荣心。现在,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一座高山,爬不爬取决于我,由不得你。懂了吗?”
周晓红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曹秋成,她想反驳,她不是山,是个人,一个有喜怒哀乐的人,不喜欢被人强迫,以为她是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不懂?”曹秋成摇摇头,“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懂,等你懂的那天也许我就没兴趣了。”
“你在乎什么自己很清楚,我也很清楚。”曹秋成说着在周晓红眼前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大大的手掌罩住她的脸,周晓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只手很大。
“临水很小,我有能力让这个地方翻天,只要我愿意。”曹秋成将手指一根根收回,直到握成一个拳头。
这下,周晓红听懂了,他是在威胁她。他知道她只在乎年幼的弟弟,他不需要动她一根手指头就能至她于死地。
女孩始终不发一语,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巴蠕动了几下,可还是没发出一个音节,眼睛瞪着他。曹秋成放下拳头,重新端起碗筷,夹了很多菜放进她的碗里,“吃饭。”
周晓红慢慢端起碗,一口口往嘴里塞碗里的饭菜。如果可能她想把这碗饭扣在男人的脸上,看他狼狈后是什么反应。但她不能,她没有能力承担接下来的后果。
见她碗里的菜吃的差不多了,曹秋成再夹很多放在她的碗里,她没感谢也没反对,一口口全都吃完,像是个机器人。
曹秋成心情好了一些,心里虽也不齿自己威胁的手段,只要达到目的采用什么手段对他从来不是问题。而把这种手段用在一个女人身上,倒是曹秋成的第一次,他也没料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要是被过去众多女友知道,会不会被她们笑死。
吃完饭,碗筷就放在饭桌上,自然会有人来收拾。
曹秋成带着周晓红上楼,来到上次那间房间,告诉她自己还有事处理,让她自便。等他出去后,周晓红站在屋子中央转了圈,上次没注意,这次才看清房间的布局。
房间分为里外两部分,中间被格栅隔开,外间是起居室和更衣室,里间是浴室和卧室。卧室附带着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阳台,放着一套桌椅和花花草草。
周晓红站在阳台雕花栏杆前,郊区夜晚的风很凉,她拉紧身上的外套。往下看,是个椭圆形露天泳池,夏季已过,泳池里的水被抽干,可以看见池底贴的天蓝色小瓷砖。沿着泳池周围,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照亮修剪齐整的植被和草坪。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见识到眼前的这一切,这里与她真实生活遥不可及,她不属于这里。
周晓红走回卧室,关上白色落地窗,拉上窗纱。床尾凳上放着一条睡裙,应该是为她准备的。方才吃饭时,他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自己再矜持执拗下去不会有结果,周晓红决定乖乖顺从命运的安排,也许有一天,他感到没意思,自己也就自由了。
拿着睡裙进了浴室,洗澡换下衣服,睡裙是很舒服的棉麻质地,圆领无袖,长度正好到她的膝盖。
爬上大床,头发还没干,她坐在床上,瞥见床头放着的遥控器,按下开关打开电视机。这里收到的频道也和家里的不一样,除了家里能收到的台,还有很多国外电视台,周晓红都听不出是哪国语言。
按了半天,周晓红选了一部韩剧,客人们在店里聊天的时候,常常谈到电视台又放了哪部韩剧,里面的男主角多么的帅,女主角多么的漂亮可怜。
看了一会儿,虽然服装漂亮,女主眼泪汪汪,男主深情款款,周晓红却觉得看着没劲。不过是一部又一部的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家境早就教会她生活的不容易,在母亲住院期间更是看得清楚。
演戏就是演戏,电视剧的女主再穷也穿着漂亮的衣服鞋子,化着精致的彩妆。现实中的她,一季最多二套衣服替换,一双鞋子穿好几年,不要谈化妆,保养品一年到头就是国产大宝。
曹秋成其实没多少事情要处理,走开让她独自待在房间里无非是给双方一个冷静的时间。她是个识时务的女孩,穷人孩子早当家,年纪虽小可她懂得比同龄人要多得多。
不一会儿,他站在房门口隐约听见里面有电视的声音,他撇唇笑了一下,对自己看人的见解更有了信心。
既来之则安之的周晓红,困倦地倒在床上,遥控器还在手里,闭上眼睛浅浅地睡着了。
曹秋成走进房间的时候,电视还响着,却见女孩躺在大床中央,米白色睡裙卷到大腿,遥控器落在手边。悄悄走上前,她分明已经睡着了。
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给她盖上被子,她动了动没睁开眼睛,手抓住被角继续睡,那模样甚是可爱。
洗好澡,曹秋成擦干身子,光(衤果)着爬上床,躺在她的身边,揽着她的腰身,另一手撑着头盯着她看。周晓红警觉地醒来,睁开眼睛。他在盯着自己,没了镜片的遮掩,他的瞳仁黑得像深潭,如他的人一样深不可测。
女孩在看着他,在她的瞳孔里曹秋成看见了自己,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又让他感觉不到她是在看自己。
他朝她凑近,鼻尖快要相触的时候,她一闪,眼皮也半耷下来,终究她比他年轻太多。
“呵呵……”曹秋成发出低沉愉快的笑声,转头关掉床头灯,然后将她压在身下,借助窗纱外的灯光欣赏猎物。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周晓红对男人的身体并不陌生,他的身体结实有力,前胸和后背有不少伤疤,不知是怎么留下的,更让她觉得他这个人高深莫测。言谈举止彬彬有礼,看的出受过良好教育,可又掩藏不住浑身散发的野蛮气息。
“在想什么呢?”曹秋成卷起她一缕头发绕在手指头上,凑到鼻翼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心里默念刘琨的诗句,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她的眼睛清清亮,看上去十分透明的一个人,可当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却又让他看不清。
“什么也没想。”周晓红用平板的声音回答,她确实什么都没想,更确切地说,她逼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想的越少日子越容易过。
“真的什么都不想?”曹秋成有兴致地问,“不想着怎么恨我,或者怎么摆脱我?”
“不想。”周晓红轻轻摇头,何必庸人自扰,想那些无法实现的愿望。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曹秋成挑挑眉梢,“挺没劲的。我还指望你继续和我抗争下去呢?”
周晓红想起母亲那时躺在病床上,因为没钱,她没办法给母亲转到省城大医院治疗,母亲只能在市医院挂挂水,实际就是在等死。有一天,母亲拉着她的手说,“红红,我不想再和老天斗下去了,他想什么时候收我走我就什么时候走,太疼了。走了我就解脱了,可以去见你们的爸爸,只是苦了你和晓斌。”
母亲走的那天,弟弟哭着趴在母亲身上,不让人把母亲拖走,可她没哭,因为她知道母亲不用疼了,和天堂的父亲在一起,不再有痛苦。
和自己意志无法转移的事物抗争,只是让自己痛苦,周晓红现在明白当时病床上母亲的感受。
病痛让母亲懂得这个道理,而她身上的这个男人让她也领会到。
她看向他,是不是该感谢他,从某方面来说,他可算是她人生中的导师。
她的眼底飘起一层迷雾,看似简单的人又让人耐人寻味。她虽弱小,也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就好像蜗牛,柔软无骨背着一个硬壳,让你逮不着它,除非敲碎壳让它粉身碎骨。
曹秋成俯下身去,拨开她的头发,舔吮她耳后的肌肤,大手从卷起的裙边伸进去,握住柔嫩的胸房。身下的人吸了口气,手指收紧抓住床单。
很好,不是没有反应。曹秋成暗暗思忖。
正文 第十三章
13
抓住她的小腿,舔吮着蚕豆瓣样的脚趾。周晓红痒得想缩回脚,曹秋成牢牢握住她的脚腕,使她动弹不得。舌尖顺着脚背滑向脚腕、小腿肚、膝盖窝,然后在大腿内侧停住,眼睛朝她的脸看去。
周晓红把脸侧到一边,死死咬住牙关不敢溢出一丁点儿声音,抓着被单的手用力过猛而发白。他停下之后,她的脸微微转了回来,正好看见他抬眼对她邪肆地笑。周晓红愣怔,脑子全是一团浆糊,搞不清他笑的寒意。
她的眼神懒洋洋的又很是无辜,不带一丝的诱惑,却让曹秋成感到身下一紧,面对着她就想狠狠地欺负她,把她揉碎吃进嘴里。
他好像从小就这么坏,记得小学时特别喜欢前座的一个女生,她有着一头光亮亮的长发。在那个年纪他还不明白心中的感觉叫什么,只知道喜欢作弄那个女生,看她梨花带泪的哭,经常被老师请到办公室教育,可依旧我行我素,老师后来没办法给女生调换了座位。暑假过后,再见到那个女生,他发现没了之前的感觉。
他的青春期也来的比其他男孩子早,父母工作繁忙,哪里顾得上儿子的成长。他打架闹事,对着女明星半(衤果)的海报打炮,发泄体内过剩的荷尔蒙。父母虽然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可他们都不是细心的父母,只当他是冥顽不灵难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