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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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嚎啕痛哭,“遥年,那棵橡树,绿油油的橡树,我们第一次见面……”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唯独两只手,在空中疯狂的挥动着。

    “橡树?”顾遥年怜悯的看向她,“哪一年?”

    “你对我笑,那些女人欺负我,你把我带走了,就在橡树下面。我等了你很久,你果然回来找我……遥年,遥年。你没忘记对不对,你从来没忘记我!那样刻骨铭心的相遇,你怎么可能忘记?”女人什么也听不到,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嘶声叫着,字字泣血,那样急切,那样欢喜……

    那只是她一个人的刻骨铭心,爱上的人总是记住那些本该抛弃的记忆。

    “莫清。”脑海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顾遥年取下眼镜,掏出手巾,一下下的擦拭着:“原来是你啊。”他低笑出声,瞥了女人一眼,露出的凤眼尾梢悄然扬起,飞溅出几分旖旎。

    “我差点忘了。”顾遥年戴上眼镜,似笑非笑,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莫清这个女人,出现在一个很恰当的时期,所以成了他的女友。她长得还不错,言谈举止也有点意思,尤其是这个女人敬自己若神明,殷切之处,比自家的保姆还无微不至。当那段时期过去之后,他们的结局自然是分手。

    顾遥年还能想起她,有很多原因,但是没有一个和爱情有关。连记忆都没有,更何谈刻骨铭心。

    他随意的笑笑,打断女人絮絮的回忆:“顾墨颜是怎么回事?”

    “他是你儿子,我们的儿子。”莫清急切的大叫,挣扎之间,一下子从床上跌了下去,她趴伏在地上,手抠住地面,硬是一分分向顾遥年挪去,抬起的脸对准青年,笑容亮的诡异。

    顾遥年立即后退两步:“莫清。”他唇角微勾,表情嫌恶,“我会带顾墨颜回去。”至于真相如何,他自然会查。

    他一步步退出去,微笑着的眼中是悲悯的冷意,直到退出门口的时候,还能听见莫清绝望的喊着:“遥年,顾遥年。”

    阖上木门,同样隔绝了昏暗空间中的一切。顾遥年向等在外面的孩子走去:“身上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疼。”沉默的孩子,眼中瞬间发出光来,生机立即充满了那具瘦小的身体,他试探着拉住顾遥年的手,开心的就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傻孩子。”顾遥年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叹息着握紧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小手。

    顾墨颜笑了一阵,忽然小声道:“妈妈,我妈妈……”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目光又暗了下去。

    “你妈妈没事。先跟我离开,好不好?”顾遥年笑容讥诮,指了下听到消息,匆忙赶过来的刘和,“你留下,别让人死了。”

    刘和欠了欠身,挤出笑容哄着小孩:“你妈妈先交给我照顾。她不会有事的,你很快就能看见她了。”

    顾墨颜弯起了唇角,他就算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幽黑深暗的,唯有舒缓的表情,才泄露出他的心情。他看向牵着自己的青年,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幸福,幸福到相信以后再也不可能有这样开心的时候了。

    顾遥年低头对着他微微一笑,眼中浮出璀璨的光芒。

    就从那一天开始,桀骜倔强的孩子,彻底走入了那个青年的生命中。而且来自医院的亲子鉴定,更是为他们之间增加了一层牢不可破的关系。

    至于顾墨颜的母亲,则在他们母子被接到顾家之后的第七天去世。

    顾墨颜有资格做他顾遥年的儿子,可那个女人,做他的妻子显然还不够格。

    ——这就是他和顾墨颜的初遇。就像报应一样,而今刻骨铭心的人轮到了自己。

    记忆实在太清晰,就在江之遥走到公园中的那条椅子面前时,记忆已经飞快的翻了一遍。这个公园,这个椅子,他们在往后的十几年相处中曾无数次来过,所以重生后,他又不知不觉的走回了这里。

    从很久开始,他的生与死一直把握在顾墨颜手中,就在早上,在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候,在他确认一切不是梦之后,他问过自己:“你还为什么而活?”

    江之遥没找到确定的答案,也许是为了自己,也许是为了某种遗憾,但是时间总会告诉他答案。既然活着,那就活下去吧!

    油漆剥落的长椅上,静静躺着一束丝带扎起来的白菊。小而白的花瓣在风中抖动,江之遥似乎还能闻到顺风飘过来的微苦的花香。

    扶着椅背的手不由攥紧,是谁放在这里?江之遥凌厉的看向四周,这里空无一人,阴沉的天空马上就要有一场瓢泼大雨,就是街上的行人也很快减少,更何况这个向来清冷的小公园。

    他坐在冰凉椅子上,将报纸放在膝上,慢慢抚平褶皱,他的动作很平静,仿佛先前失控的情绪又重新走回了正轨。

    不知过了多久,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冰冷疼痛穿透到骨髓中,江之遥看着膝盖上那个人的图片渐渐模糊,最终化成泥浆。身边的菊花被雨滴击碎,飘落满地芳尘。

    他抬起头,迷蒙的视线中,似乎看到那个对自己扬唇而笑,酒窝浅浅的倔强小孩,瞬间又变成了冷肃心狠的俊美青年。

    “墨颜……”他喃喃低语,最终释然一笑,张开的唇中却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江之遥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应该被埋葬的地方。然而在倾盖了整个天地的大雨中,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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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第八章 狗还是人

    江之遥睁开眼睛,只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道,清楚的说明了这里是哪里?昏昏沉沉间,他以为自己又穿了,因为身体实在太难受,酸痛到几乎脱离了神经的控制,就像是重病垂危的患者。

    直到年轻护士的声音将他惊醒:“江之遥,感觉怎么样?”

    清醒过来的少年哑然失笑,他真是鬼迷心窍了,离奇的事情碰上一件已经难得,要是能天天遇到哪算什么?他摇了摇头,诚实的抱怨:“很难受。”

    “你之前的病没好,还敢跑去淋雨,结果又高烧了一天,我们差点以为你救不回来了。”护士责备的瞪了他一眼,呼啦一下拉开窗帘。

    此时正是八九点左右,太阳升的还不算高,柔和的光线斜斜射进来,顿时映得室内明亮干净,生机盎然。

    听出对方夸张话语后面的关心,江之遥微微一笑,在温煦的阳光中,惬意的眯起眼睛,稍稍舒展开身体。全身的不适,同样提醒着他,自己现在的生命,是如此鲜活。

    “有个人要见你。现在应该到了。”护士麻利的交待好注意事项,话锋忽然一转。

    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江之遥手摩挲着床单,礼貌道:“我想坐一会儿,麻烦你将我的床摇上去,好吗?”

    “啊?哦!”护士眼睛一亮,呲一下窜到床尾。

    随着床头逐渐升起,薄毯从少年胸前滑下,宽松的病服反倒凸显出少年纤细的身线,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发出光来,领口露出的一半锁骨,弧线优美,随着呼吸颤抖,如半弯的花瓣。偏偏凌乱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苍白容颜上只剩下微阖的唇瓣,因为气血不足而泛出粉色的微光。

    柔和的,纤弱的,却如竹如柳一样的美少年。

    护士瞬间被惊艳到,不由压低了呼吸。刚刚推门而入的人,视线一转到床上,再也迈不动脚步。空气中有几秒的静止。

    “我不认识你。”这样的目光并不陌生,江之遥垂下眼睛,打破了宁谧。

    “你当然不认识我。”来人傲气的扬起下巴,斜着眼放肆的打量他,眼中贪婪的色欲和蔑视,掩饰的并不够好,或者他根本不准备掩饰。

    江之遥藏在被子下的手紧了紧,微侧过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说谎了,来人叫路满,实际上他认识。毕竟是跟了自己近十年的属下,虽然并非心腹,在外面还是颇有些脸面,并不是自己这具身体能接触到的人物。只是,这样的人物,现在为什么会出现的这里?会不会和顾墨颜有关?虽然明知路满人品稍差,临到自己头上,江之遥还是有些无法忍受。

    “咔嚓”一声,室内两个男人皆是愕然。

    护士舌头一吐,做了个鬼脸,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谄媚的冲床上少年傻笑。还没等江之遥说什么,护士小姐已经飞快的窜出去了,还不忘记带上自己随身的一套装备。

    被这样一打岔,病房中的气氛稍微缓和一点。

    “说吧。我听着。”江之遥微微眯起眼睛,透出猫一样的慵懒。路满明显来着不善,气势却偏偏被病床上的少年压了下去。

    路满哼了一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黑了脸漠然的问:“你就是江之遥?”

    “是我。”江之遥笑容清雅平和。

    “你住在建阁路xx小区x幢x单元?”路满神色越发冷冽,声音更是阴沉沉的。“你认识葛先生吧?”提起葛先生时,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那是个可以随意捏死的小人物。看向江之遥的目光,却充满某种恶毒的快意。

    葛先生,难道是那个人?江之遥脸色终于变了,他的记忆中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正是那个包了他一年多的富豪,包括他现在的住所也是在这位葛先生名下。不过一个月前,葛先生就没再出现了,可是那份包养的协议并没有到期。简单说来,就是江之遥被这位葛先生转送出去了,至于送给了谁?还没有人通知过他。

    “你……”江之遥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瞬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荒谬。他弯起唇角,将所有的暗潮埋进心中,“请直说吧。”

    路满冷笑,神色讪讪,倒有些失望,话语照样凌厉刺耳:“葛先生将你送给了我家少爷。少爷本来对你没兴趣。难为你费尽心思,千方百计出现在他面前。我家少爷是个心善的,既然送你来了医院,自然也不会介意顺手了却你的心愿。”

    “医药费你不用操心。出院后就呆在你家里安心等着。”路满神色越发张狂。

    “你家少爷是谁?”江之遥脸色微白,面子上仍是一副沉静淡然,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紧张。这个身体遗留下的诸多麻烦,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被强行背负到了他的身上。就算他看得再开,难免也会因为命运无常而悲愤,尤其是那个人,很可能是自己已经决定放下的人。

    偏偏路满始终不给他个痛快的答案。那男人阴冷道:“你既然都见到人,现在还装什么装?”

    “你运气确实够好,少爷没计较你使出的手段。但是别以为少爷一定会要你。”他话音一顿,眼中又浮出yin邪的光芒,“哦。对了,就算搭不上少爷,只要有机会勾搭上少爷身边的人,哪怕是个扫地抹桌子的,陪人家玩玩,就算被玩残了,也要比你现在强。你盘算的确实好,不过那些手段,你就真的能承受住?”

    他拖长了腔,眼神放肆的恨不得把床上的少年给吞下肚去。

    但是江之遥知道,他什么也不会做。作为一个曾经名声显赫的老牌家族,顾家虽然在近百年换了层外皮,但是骨子里,还保留着某些传统的规矩和手段,其中一个,就是御下的手段。从那些名目繁多的训练中走出来的人,无论本性如何,某些规矩还是不敢坏了的。

    “记住。现在你就是顾家养的一条狗。最好给我老实点,顾家最不缺的就是狗,出了事……”路满啧啧两声,高高在上的警告。

    看到男人眼中的仇视怜悯,江之遥摇了摇头,仍然没有出声。之前百般忐忑,真正确定下来那位少爷的身份,他反倒松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他并没有发言权。但是事情还没到绝路,谁也说不准结局到底是什么?

    “你忘记问我愿不愿意当狗了。”江之遥话语温和,甚至弯起了唇。明暗的光影落在少年身上,那一双眼睛总是落满了阳光,璀璨剔透,晃得人看不清深浅。

    路满一愣,面上狼狈一闪而过,他恶狠狠道:“想到顾家当狗的人多的是。我劝你别贪心,小心闹到最后,当个狗粮还不够格。”

    “我知道了。”被子下的双手,握在一起,似乎在给彼此力量。江之遥笑意盈盈,平静慵懒的回答,“没事的话,我想睡了。”

    路满神色一滞,“砰”一声关上房门,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擂鼓一样,慢慢飘远。

    江之遥神色莫测的盯着关起的门,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唯余苍凉。

    很多事情,他并不想计较,偏偏到了眼前。路满是自己的人,现在竟然为顾墨颜跑腿?在顾家,背主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何以路满能安然无恙,甚至更加春风得意?除非,他本来就是顾墨颜的人,但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文下真冷清。虽然我知道这情节很天雷很狗血。咳咳

    但是,乃们竟然不理我?敲头,使劲敲,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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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第十章 意料之中

    “小柳。你知道送我过来的人是谁吗?”江之遥放下水杯,侧头笑问躲过来偷闲的年轻护士。

    姓柳的护士是假期中过来实习的在校学生,性格跳脱,又抵御不了美色,自从早上被阳光中的美少年所迷,一有工夫就往这里溜,问什么答什么,乖巧的就想只穿着美女裙的吉娃娃。但是这一次,她少见的卡壳了。

    江之遥又看了她一眼:“不认识?还是……认识的人?”

    柳净盈眨眨眼睛,哈哈笑两声,偷眼一看少年沉静的模样,到底不敢糊弄,含含糊糊道:“我看见了送你过来的车。”

    “哦?”江之遥舒服的靠在床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能在这座大医院中混的很自在,没人敢管的女孩,家世肯定不会差。能让她也犹疑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看到少年还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柳净盈一摸脸,悲愤道:“我全说了还不成?”她清了清嗓子,“我就是看送你过来的人很气派,所以偷溜过去,想看看他们老板是谁?但是那辆房车是改装过的,我根本没认出来牌子。车牌号也好,够顺够低调。我就……我看见有个人眼熟,一害怕,就偷偷跑了。”

    “害怕?”江之遥手掩住唇,优雅的打了个哈欠。窗帘拉了起来,中央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清凉寒沁的气息,正如他的肌肤给人的感觉一样。

    柳净盈眼睛局促的闪了下,避开目光:“我为什么害怕,你会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江之遥诚恳的回答。

    捂了下发热的脸,柳净盈深深吸口气,猛一抬头:“我不管你想什么?那个人你有多远离多远。”她说的飞快,字字清晰,“身份那么特殊的人,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也会有麻烦。哼,偏有些没眼色的巴巴往前凑,也不怕惹一身腥。那种人目下无尘,要能被讨好反倒怪了。碰到了,躲远点才是正经。”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柳净盈狠狠喘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靠在病床上的少年。那个人眼睛慵懒的眯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稚气中夹带着成熟,矛盾又神秘的风情,蛊惑的人移不开目光去。她低下想说的话全部忘了,张开嘴呆呆的看着,心中竟是一片悲哀。

    江之遥敲了敲桌子,看着少女阴晴不定的面色,微微一笑。这个女孩眼神清澈,机灵却不世俗,看似口无遮拦,实则聪慧骄矜又大胆细致。和她相处起来,倒很轻松愉快。就是刚才那一番话,世人多爱钻营,谁不想更进一步,却不知道一时不慎,不能招福,反而取祸。

    “小柳。谢谢你的劝告。”江之遥冲着被自己惊醒的少女微微点头,“今天下午需要输液吗?”

    “啊!还有一小瓶消炎的。再过半个小时就该输上了。”柳净盈立即回答,言语专业,态度认真。

    那就是两点。江之遥略一盘算:“晚一点吧。我下午要等个人。”

    “不行。”柳净盈斩钉截铁,“炎症不能拖,小心引起并发症。”

    江之遥眼睛一抬,温雅的缓声道:“很快的,到时我通知你。”他的语气很平常,偏偏就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感觉。

    柳净盈缩了下脖子,到底还是退缩了:“那……那你要快点。”到底不忍心让面前这个人失望,她眼神一暗,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只是……

    对上女孩忐忑的目光,江之遥莞尔:“你说过什么,我都忘了。”敢那样谈论顾家的事,现在倒是怕了?

    柳净盈一愣,唇角高高扬起,露出整齐小巧的一串牙齿来,白嫩嫩的胳膊一挥:“我走了,有事叫过。”

    白色衣角一闪,就飘走了。江之遥收回目光,取过来手机,飞快的翻到通讯录中葛先生那一项,迟疑了一阵,他还是放下去,取过来桌上的一摞报纸。

    他要好好看看。这一阵子,顾氏究竟有什么动向。

    送他到医院的竟然是顾墨颜本人,这一点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刚刚接手顾氏的顾墨颜,想应付好顾家那一堆远亲,坐稳那个位置,并不容易,他应该是很忙的,为何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除非是自己对他有特别的吸引力。

    无论这点吸引力是什么?对他都不算是一个好消息。而他手中可以用到的资源都太少了。

    钟表滴滴答答,时间飞快流逝。江之遥阖上报纸,闭目沉思。

    从报纸上的报道来看,继承了顾氏后,顾墨颜的动作并不大,管理层人员仅有些细微的调整,只是上个星期,他收购了一家规模中上的药厂,而这仅仅是开始。

    相关人士分析认为,在顾墨颜的主持下,顾氏很可能会进军医药业,带动顾氏进行某些方面的转型。但是他们对这一举措并不看好,认为顾氏的这位新董事长操之过急了。

    江之遥指尖划拉着粗糙的床单,留了交缠着的碎散印痕。谋而后动的顾墨颜,会做无用功吗?恐怕是那个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最早被收购的那家药厂,根本就是属于顾家的,而摆在明面上的顾氏,仅仅只是顾家的一部分而已。

    “顾墨颜。”唇舌间无声叫出这个名字,曾经悸动的心虽然如坠巨石,到底还是不再撕心裂肺的痛楚。江之遥摸过来手机,这个推断,也许可以利用。

    水润的眼中,光芒潋滟闪动,,江之遥再不迟疑,手指一按,拨通了葛先生的电话。

    “呦,是小江啊。”依然是那个轻浮的调子,尾音不免带上了几分暮气,葛先生已经不年轻了,“想我了?小江。看我最近忙的,都没顾得上去见你。我明天给你送些钱?”

    顾先生何曾这样好说话过?江之遥手一抖,几乎扔掉手机,这是残留在身体上的意识,只是一个声音,差点让他失控,就连身上那些新旧的伤疤,也齐齐疼了起来。江之遥眯起眼睛,手臂靠在枕头上,硬是迟了很久,才微笑着,柔和道:“葛先生,这次我找你,不是为了钱。”

    “小江,几天没见怎么生分了。叫什么先生,直接叫我老葛就成。”那边的声音过于热切,显然某些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接下来的话,就有些试探了,“小江,说起来你也跟了我两年,我们一直相处的不错。就算现在,我们好歹也是朋友。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了。只是,你有没有和顾先生商量过啊?毕竟顾先生张张嘴的事情,你求到别人头上,恐怕回落了他的面子。”

    这么长一段话哄人的话,也难为葛老板能耐着性子说下来。江之遥脸色微冷,大概是他烦了自己这个身体,所以送给了顾墨颜,借以投石问路。却没想到隔了快一个月,又忽然有戏了。自己这个电话,正好给了他攀交情的机会。

    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吗?

    江之遥清淡的开口:“葛先生如何待我,我自然铭记于心。”

    葛先生用的那些手段,江之遥记得并不清楚。这个身体既然这么恐惧,显然那些手段是很糟糕的。可怜自己这个前身,一直把葛先生当做恩人,签下了那张屈辱的协议,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是默默受着。只要有点经验的人,怎么会看不透那种把人逼到绝处,再英雄救美的手段?

    这一句话,果然让话筒另一边的人气息粗重了很多。没等对方回应,江之遥唇角微扬,又侃侃而言:“我找葛先生,是为了那位协议。毕竟,我现在……顾先生……”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给对方留下了补充的空间。跟上了大主顾,想掩饰掉不光彩的身份,是顺理成章的。

    “你说的协议……”葛先生沉默了一阵。

    江之遥笑容清润,飞扬的眼线中冷光隐约:“葛先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和顾氏有关的消息,听说是个大动作……”

    那边的呼吸猛的粗重起来,但是葛先生没有再出声,只有椅子划动的“刺啦”声飘了过来。

    江之遥心中一沉,眉尖蹙了起来,如山峦堆叠,声音依然平静舒缓:“听说顾氏为了这次动作,准备了好几年。现在又在大肆收购药厂。对了,葛先生做的就是这一行吧?”

    电话那一边的人,呵呵笑了两声:“小江说笑了,这个东西怎么还会在我手里?”

    “是吗?”江之遥眉头并没有舒展,“我知道葛先生一直想为妻儿多留下点东西,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我能得到消息,自然也能说上几句话。”

    又是一段沉默,葛先生长长叹口气,极是惋惜:“小江,我也不骗你。东西确实不在我手里。昨天夜里顾先生刚让人拿走了。”

    江之遥脸色微变。他自然能听出葛先生说的是真话。这种摆在面前的巨大利益,谁能不动心?如果拿到那份协议,他不愿意的话,顾墨颜自然不会为难他。可协议落到对方手中,他先矮了一头,如何去谈判呢?

    “我知道了。”江之遥摩挲着手机,声音不免低沉了下去。

    葛先生干笑着道:“看来顾先生很看重你。只要在床上好好哄两句,男人嘛。”

    江之遥“啪”的阖上手机,淡雅如山水的眉眼瞬间凛冽似刀刻。顾墨颜最是自律冷肃,向来洁身自好,可是看他在自己这件事上费的心思,他却忽然摸不透这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自以为了若指掌的儿子了。

    也许,顾墨颜早在十六岁那年已经开始改变了,只不过他伪装的太好,瞒过了所有人。

    会不会是他认出了自己?江之遥神色微一恍惚,立即否决了这个猜测。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事,他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可是还有什么出路呢?

    作者有话要说:网速向来很悲剧,打开网页很费力。昨天爬不上来,偏偏别的网站正常,于是一直刷新

    掩面,我傻了我,浪费那么多时间,我应该码字去啊啊啊。~~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