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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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梅缓缓道:“那个人,是无忧楼主的弟子,刺杀柳天易的事情,就是他跟我联系。”

    苏小英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一梅道:“据说是拜访一个故人。”

    苏小英想了半天,“嗬”的一声,道:“郭家镇,还有他的故人?无忧楼主不会住在这里罢,怪说摹!?br />

    一梅猛一怔,道:“你这么一说,我的寒毛也起来啦。”

    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远远可以看见郭家镇家家户户都亮起小灯,这种宁静的,祥和的气氛,简直温馨极了。一梅一边走,将身体蹭在苏小英的怀里,一边低声笑道:“不会有人瞧见罢?”

    苏小英道:“你哪儿会在乎这个啊。”

    一梅贼贼地笑起来,暧昧地道:“你说的不错。”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苏小英道:“你听见了么?”一梅道:“我以为是我听错了。”他们相望一眼,露出严肃的表情。一梅低声道:“走。”

    那树林深处,已经黑得看不清东西。然而凄厉的呻吟却愈发清晰起来。

    一梅晃起一个火折子,四下里照了一照。

    她的手忽然在一个方向凝固。

    只见前面草堆中,一个血肉模糊的残躯,手足四肢已经被斩成几段,零零碎碎掉在近旁,然而这具身体还没有断气,如同枭鸟夜哭,一声一声地叫:“无忧!无忧!”声音已经嘶哑不似人声,但是居然还很尖锐。

    一梅杀过很多人,但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全身寒毛根根都立了起来,走近一看,这躯体的眼眶只剩下黑咕隆咚两个窟窿,其中一只眼睛剩下一根细细的筋肉连接,兀自挂在脸上。

    不过这具残躯的相貌,她还认得出来。

    “柳杏杏!”她叫了起来。

    柳杏杏仿佛还听得懂她的叫声,奇迹般安静下来。这片刻的寂静,让一梅全身上下,顿时起了一身疙瘩。

    柳杏杏极勉强地,用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字一字,用尽力气吐出来:“化,解,丹……”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声息。

    一梅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她退后了一步,靠近了苏小英,仿佛这样可以增加力量。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无忧?化解丹?”

    一梅没有回答。眼前陡然漆黑一片,因为她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熄灭了。苏小英只感觉到她弯下了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苏小英吓了一跳,连忙燃起另一个火折子,火光照耀之下,她的脸色格外苍白,她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光了,这时正在吐酸水。苏小英在她背上拍着,道:“你没事罢?”

    一梅道:“实在太……恶心……了……”

    她说完这句话,忍不住,继续呕吐起来。

    身怀六甲

    一梅已经洗了整整半个时辰,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怪味,就是柳杏杏的断肢所散发的味道,这种怪味简直可怕极了,要比真正的断肢还要可怕。

    于是她又将脑袋整个浸入浴桶,直到憋不过气,才重新钻出来。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一梅叹了口气,胡乱擦干身体,穿好了衣服。她走到外面的时候,苏小英正蹲在地上吃面,他竟然吃的很香,好像这碗面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

    一梅走到他身边,在他身上狠狠嗅了嗅,极严肃地告诫他道:“你应该去洗个澡。”

    苏小英愕然道:“我刚才才洗好的。”

    一梅肃然摇头,道:“你身上还是有味道,很浓的味道。”

    苏小英嗤笑道:“那是你的鼻子有味道,你鼻子里面的味道。”说着把手里的面往她眼前一凑,问道,“怎么样?也有味道?”

    一梅认真地闻了闻,道:“有,是人血,面条里有人血。这不是鸭血,鸭血没有这样腥味,就算它们是鸭血,其中肯定也掺进过人血。”

    “人血也是能吃的,”苏小英道,“歃血为盟,喝的就是血酒。”

    一梅道:“人血可以吃,死人的血却不能吃,四肢都没有的死人的血,就更不能吃。”

    苏小英忽然觉得肚子有一点不舒服,对眼前这碗面顿时失去了胃口。“怎么着,”他恼怒地道,“诚心不让人吃东西?”

    一梅毫不愧疚,一本正经地道:“是!”

    苏小英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嘲讽道:“杀手一梅,也会害怕死人。”

    一梅道:“我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恶心,女人的肠胃常常比你们男人虚弱,难道你不知道吗?”

    苏小英嘲讽道:“别的女人我不知道,你这个女人,脸皮和肠胃都跟铁一样,不,也许比铁还要硬。”

    一梅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幸好苏小英手上的功夫还算不错,那碗面条才被侥幸保存下来。

    “你干什么!”

    “苏小英,你快给我去做饭。”

    “这么晚了做什么饭,酒馆里买一点吃吃。”

    “我只吃你烧的,你烧的最干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

    “去不去?”

    苏小英叹了口气,道:“好的,不过你得先把我放开,我去隔壁郭婶子那里兑一点青菜。”

    一碗小葱豆腐,一碗清炒笋丝,一锅青菜火腿汤,这些菜端上来的时候,一梅就觉得有点饿了,她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假心假意地劝苏小英“也吃啊”,可是等苏小英想开始吃的时候,桌上就只剩下残余的汤水能够拌饭。

    什么办法也没有,苏小英只能闷头将就。

    吃饱了以后,一梅对苏小英道:“现在我们来谈谈柳杏杏。”

    苏小英忍不住问道:“能不能让我先把饭吃掉?”

    一梅严肃地道:“不能。”

    苏小英叹了口气,只好道:“好罢,你想跟我谈什么?”

    一梅道:“是什么人杀了柳杏杏?”

    “照我看,”苏小英含含糊糊地道,一边稀哩呼噜把饭扒进嘴里,“是无忧楼主,你没听她一声一声地叫‘无忧’么。”

    一梅皱起眉头,道:“那么化解丹又是什么东西?”

    苏小英道:“柳杏杏的手足断成几截,如果仅仅想杀人,没这个杀法。”

    一梅想了想,道:“你说的没错,凶手是在逼问她一件事。”

    苏小英道:“这件事也许跟化解丹有关。”

    一梅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们没有一点线索,除非我们去找无忧楼主。”

    苏小英想了想道:“无忧楼主好像知道很多事。二十年前中州齐乐堂的惨案,据谢远蓝说,他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一梅问道:“难道我们真的要找无忧楼主么?”

    苏小英道:“你好像有一点怕他。”

    一梅叹了口气,道:“无忧楼主这个人,似乎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你知道,凡是神秘的东西,都叫人觉得有一点畏惧,江湖上的人凡是提起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据说他的美剑,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苏小英道:“既然他这么厉害,我们就不要去找他了罢。那个柳杏杏跟你又没什么交情,还说跟你有仇。倘若管的太多,说不定,沦落到柳杏杏那个下场。”

    一梅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忽然觉得四周阴风阵阵,不禁有一些毛骨悚然。

    一梅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方道:“想到柳杏杏,我心里就觉得很怪,一点也不踏实。那个化解丹,我总觉得……要不然这样罢,咱们走着看,以后要是还有事发生,就去找无忧楼主问个明白。”

    “既然如此……”苏小英叹了口气,道,“那个时候我只好陪你去了。”

    “我就知道,”一梅乐了起来,道,“我不会看错人,你这人还算不错。”

    苏小英道:“嗯,你知道就好了。现在我还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一定不能激动。”

    一梅不禁一怔,问道:“什么?”

    苏小英道:“刚才你吃的菜,不是我烧的,只不过是从隔壁的酒馆里买来的而已,价钱不贵,一共三十文钱。”

    一梅一愣,忽然奔了出去,在门口大吐起来。刚刚才吃下去的东西,一时间全部呕在地上。

    苏小英也一愣,连忙在她背上拍着,安慰道:“我骗你呢,跟你开玩笑的,你没见我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么……”

    一梅将肚子里的东西呕吐光了,这才回过神来,气得哇哇大叫:“苏小英!有你这样开玩笑的么!嗯?那个死人有多恶心,难道你不知道?”

    苏小英眼睛溜溜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疑惑地道:“一梅,你该不会……?”

    一梅道:“你说什么?”

    苏小英问道:“你自己没感觉么?”

    一梅道:“你在说什么呀?”

    苏小英将她一拉,道:“走,去郭大夫那里,让他给你瞧瞧。”

    “不用看大夫,过几天,忘掉那个死人就好啦……喂,我跟你走就是了,你别拉我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郭少棠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捻须沉吟,竟不说话,他给一梅诊了半晌的脉,还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苏小英心里也打起了鼓,小心问道:“郭大夫,没什么事罢?”

    郭少棠抬起脸,肃然道:“怎么没事?这回事可大了!”

    一梅的脸色倏然变白,强笑道:“这……这不会罢……?”

    郭少棠道:“你已经有孕在身,这段时间都要好好的休养。”

    一梅跳了起来,喊道:“你说什么!”

    郭少棠道:“你的脉是喜脉。”

    一梅不禁目瞪口呆,脱口道:“怎么会呢!”随即将郭少棠的衣襟一扯,道,“你不是说笑话罢?啊?”

    郭少棠面容一整,道:“这种事情怎能说笑?”

    一梅断然道:“不可能!”

    苏小英窜到一梅面前,对住她的眼睛,大声道:“怎么不可能?这种事情,原本就是理所当然,没有才奇怪!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搞不明白。”说着,乐呵呵地对郭少棠道,“郭大夫,麻烦你啦!”

    郭少棠也笑道:“苏公子,恭喜,恭喜。”

    一梅低着头,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从郭少棠家出来,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时刻,整个郭家镇都静悄悄的。他们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两个人的脚步声结合在一起,显得轻巧而密集,灯笼的微亮拉出两条并在一起的,长长的影子。

    “你说,”一梅紧紧依在苏小英身边,忽然低声问道,“我真的有喜了?郭大夫没可能弄错?”

    苏小英“嗯”了一声,道:“不会弄错的。”

    一梅轻轻叹了口气,没头没脑的,忽然道:“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好到你根本想不出来,我怎么会这么运气。”

    苏小英微笑道:“运气好难道不好么?”

    一梅摇头,低声道:“我的运气太好了,我这辈子的福气已经快用光了,是真的,福气就跟口袋里的钱一样,要细水长流的用才不会用光,可惜我的福气用的太狠,等到用光了,我就会死。”

    苏小英猛地驻足,转头去看一梅的脸,一梅那并不太美丽的脸在灯笼微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柔和,苏小英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一梅轻叹道:“你觉得奇怪么?一点也不奇怪,我说的是真的。”

    苏小英道:“好罢,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现在用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福气,我口袋里的福气你也可以拿出来用,用完你自己的,就用我的。”

    一梅问道:“你的福气只够你一个人用,如果我拿来用了,你怎么办?”

    苏小英微笑道:“你不用想很多,我的运气一向不好,所以福气还剩下很多,就算有一天全部用光了,我们就一起去死,那个时候我们应该也都老了,我可没兴趣做老不死,你应该也没兴趣罢。”

    一梅认真地想了半天。苏小英笑着推了推她,道:“瞎想什么呢,灯笼里的蜡烛都快没了,快走罢。”

    一梅反而停下步子,对苏小英道:“小英,你就像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人,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的?”

    苏小英一怔,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一梅点了点头。

    苏小英微微一笑,道:“告诉你就告诉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我父亲原来是南都的一个小官,所以我小时候就住在南都翯城。七岁那一年,一场政变,南帝被软禁起来。我父亲是个儒生,信奉的是忠君一类的调调,你也知道,什么君君臣臣,”苏小英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就被赶出了南都,再后来,我家就散了个精光。人一散,自然连家也没了。”

    一梅不禁有些局促,歉意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苏小英道:“不要紧。”

    一梅想了想,补充道:“人总有倒霉的时候,你别往心里去。”这句话算是安慰他。

    苏小英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风水轮流转,这个我倒是很看得开。”

    一梅道:“就是这个话,你还算是个聪明人。”

    苏小英道:“多谢。”

    一梅道:“不用。”

    苏小英道:“现在我跟你说了,你也跟我说说你。比如你身上那个记号……”

    一梅忽然叫了起来:“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不告诉你!”

    苏小英抓了抓脑袋道:“这样太不公平了罢。”

    一梅将眼睛凑近了他的脸,笑眯眯地道:“你还指着我给你生孩子哪,现在我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难道不是么?”

    苏小英忍不住道:“一梅,你也太狡猾了罢。”

    一梅嘿嘿一笑。这时前面灯影闪闪,岔路上走过来一个四十几岁的汉子,粗布衣裳,身材壮实,看见苏小英与一梅,打了个招呼:“你们也这么晚回家呀!”

    苏小英认得是隔壁的郭大叔,笑道:“咱们看大夫去了,她有喜了。”

    郭大叔微微愣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好好,你们两口子年纪也不轻啦,是该有了,是该有了!”

    一梅嘿嘿笑道:“郭大叔,外面输钱了罢,刚才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郭大叔叹了口气,道:“别提了,回去我家里那口子,不知道怎么跟我闹呢。不过今天我把你的事一说,她保准也一乐,就完事了!”说着又笑起来,道,“我先走了,你们小两口不知道多少话得说呢。”

    他刚刚说完,忽然顿住步子,疑惑地朝前面看去。

    只见青石板的小路正中,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静静站在那里。微弱的灯光之下,他的脸藏在阴影里面,看不清楚表情。他站得很直,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衫,他却纹丝不动。

    一梅道:“是你?”

    那青年静静道:“是我。”

    一梅道:“你不是已经走了么,难道你还要找我报仇?”

    那青年淡淡道:“现在有一些事比报仇还重要,你说呢?”

    苏小英叹了口气,道:“行啦,傅待月,上我家坐坐。不过我们可没有好茶好酒招待你。”

    神秘剑客

    一梅与苏小英的家小的几乎没有地方坐,只好让傅待月坐在矮柜上面。幸好这三个人都不在乎。一梅去挑了一盏油灯,筛了一壶凉水,搁在桌上,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样子。她觉得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半个时辰以前,他们还性命相搏,苏小英差一点就死在傅待月的剑下,但是半个时辰之后的现在,他们却跟亲密的朋友一样,秉烛夜谈。

    倘若那个漂亮的丫鬟明姬也在,人就会显得很齐全。可惜这种齐全,将来或许再也不能实现。

    傅待月的眼神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梅并不喜欢多事,不过这片刻,她觉得明姬很可怜。她那种模样的女人,能够死心塌地,做像傅待月这种人的丫鬟,原本并不容易。

    坐定之后,一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谢望衣把明姬带走了么?”

    傅待月道:“我今天是想跟你说另外一件事。”

    苏小英叹了口气,对傅待月道:“……你想问谢远蓝的事罢?”

    傅待月道:“不错。”

    苏小英道:“我没有骗你。当时半勺山庄惨事连连,我想谢远蓝也不会骗我。他说二十年前他在楚州梁子山救下了跳崖自尽的傅无情,把傅无情带回半勺山庄,娶她做了自己的第四房夫人。可惜傅无情后来杀了他的正妻和长子,愤怒之下,谢远蓝砍断了她手臂,她却逃出了半勺山庄,不知去向。难道傅无情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么?”

    傅待月道:“没有,她只跟我提起过柳天易。”

    苏小英道:“谢远蓝说,她之所以会在梁子山跳崖自尽,是因为她的丈夫遗弃了她。”

    傅待月淡淡道:“像她这样的女人,无论哪个男人都会遗弃她。”

    苏小英看着傅待月,忽然有一点同情他,道:“有一件事你应该也知道,二十年前搅得天下大乱的错花图,好像就是你母亲写的。”

    傅待月道:“不错,这件事我知道一点。她写错花图,仿佛也是为了一个男人,也许那个人就是柳天易。有一次她说起过,错花图让她看明白了天底下所有男人的心。我觉得她倘若不死,会写另一种错花图,把天底下所有的男人,全部杀死。”

    苏小英愕然道:“这么说起来,她死掉了,倒应该好好庆祝。”

    傅待月淡淡道:“你说的没错。”

    苏小英道:“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你应该是谢远蓝的儿子,假如江湖上流传,你只有二十岁的传言是真的话。”

    傅待月站了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梅盯着他的眼睛,却仍旧只见到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然而正是这种没有情绪的情绪,让一梅觉得,傅待月其实也挺可怜。除了明姬,谁还把他放在心上?一梅与苏小英相望一眼,两个人忽然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一梅朝苏小英打了个眼色,苏小英一声不吭,低下头去。

    一梅叹了口气,只好亲自上阵,讪讪地,道:“其实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傅待月淡淡道:“杀手一梅,明天我还要来杀你。”

    一梅一怔,不禁叫了起来,大声道:“我就这么说了一句,你就要杀人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呀!”

    傅待月道:“收钱杀人的买卖,难道你不做么?”

    苏小英问道:“谁出钱叫你杀她?”

    傅待月淡淡道:“柳杏杏。”

    一梅不禁目瞪口呆,过了一会,才道:“她……她跟我有什么仇?”

    傅待月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她是柳天易的女儿。”

    一梅与苏小英相望一眼,然后苏小英轻叹道:“你们的生意做不成了。因为柳杏杏刚才死了,而且她死得很惨。我们看见她的时候,她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无忧’,一句是‘化解丹’。”

    傅待月问道:“死了?”

    一梅道:“难道我们还会骗你不成?”

    傅待月默默想了一会,道:“既然如此,我跟她之间的合约自然取消。杀手一梅,苏小英,现在你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苏小英微微一笑,道:“或许我们还可以做个朋友什么的,反正你现在一个人;杀手第一剑这个朋友,对我们来说也不吃亏。你有什么要帮忙啦,都可以来找我们,过几个月,等一梅生下孩子,你还可以过来喝喝满月酒。”

    傅待月露出一丝诧异,他看了看一梅。一梅嘿嘿的笑起来。

    傅待月淡淡道:“我不需要朋友,不过,我可以跟你们说一件事。”

    一梅问道:“什么事?”

    傅待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柳杏杏所说的化解丹,是用来化解错花图的。我母亲曾经提起过,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神情可怕得要命。”

    一梅脸上悠闲的表情陡然僵住了,她的脸色变得青白,却竟然说不出什么。

    苏小英也吃了一惊,问道:“错花图有化解丹么?就是说,有化解丹的人,就可以练错花图?”

    傅待月道:“我不清楚。”

    宁静的夜空蓦地里爆出女人尖锐的呼喊:“救命啊——!”

    一梅与苏小英一惊,他们认出了这是邻居郭大婶的声音,抢到门外一看,只见一道影子正从郭大婶家掠出来。这道影子掠得很快,黑夜中几乎辨认不出他双足着地,他就像飞一般地飘了出去。

    苏小英悚然动容,道:“我去追。”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在数丈之外。

    傅待月望着他的背影,淡淡问一梅道:“你将来还做生意么?”

    一梅道:“这个……不一定,看情况罢。”

    傅待月淡淡道:“杀手第一剑的名号,看起来已经不适合我了。”

    一梅谦虚地道:“哪儿呀,以后的事,谁还知道谁啊,像你这样的剑法,已经很不错啦!他这个人,懒得要命,一点都不知道努力。”

    傅待月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更确定了。”

    郭大叔奔了出来,看见一梅,惊惶地道:“有贼!有贼!这么长的刀子,银晃晃的!正巧给我那口子撞见!要杀人哪!要杀人!”

    然而一梅却知道那人并不是想杀人,否则,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人便已然死了。

    郭大婶紧一步也赶了出来,她的神情更为激动,用她的大嗓门一个劲地叫:“有贼!偷东西!有贼!”

    四邻八舍这时都亮起灯来,发出嗡嗡的声音。一梅连忙上去握住了郭大婶的手,道:“别慌,贼已经走了,回屋去看看,丢什么东西没有?”

    郭家夫妇回过神来,赶紧回屋,翻找了半天。郭大婶长长吁了口气,道:“多亏我叫的及早,没丢什么!”郭大叔脸色铁青,道:“蠢货!你声张什么!万一一刀子下来,你还有命没有?”

    郭大婶瞧起来挺怕丈夫,这么一说,就不吭声了,然而想想委屈,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梅只好拍着她的肩,安慰她,问道:“你家怎么会招贼?我看这个贼不一般,你们惹到什么人没有?”

    郭大婶抹着眼泪道:“我们家安分守己的,哪里敢去惹这种强盗?我看镇子里进贼啦,你家也要小心些……”

    一梅唯唯称是,又安慰了一会,见他夫妇都安稳下来,方才回家。走到外面,傅待月不见踪影,看起来已经走了。苏小英也没有回来。

    等了一个多时辰,约摸到了寅时几刻,外头仍旧寂然一片,毫无动静。一梅的心不由自主,开始提了起来,却也没有法子,只能坐在床边干等。她忽然有些后悔,她理应与苏小英一起追出去,无论如何,便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

    寅时末,天边微微亮起来。屋门忽然“吱啦”一声开了。一梅蹦起来迎了上去,道:“你回来了!”

    苏小英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满头大汗,上衣被汗浸透,贴到了肌肤上。

    一梅心中“咯噔”一下,问道:“怎么样?”

    苏小英摇头道:“好高明的剑法,追上了,却拦不下来。”

    一梅怔了怔,道:“至少你的轻功比他高明。”

    苏小英苦笑摇头。

    一梅问道:“是什么剑法?”

    苏小英道:“哪家哪派的剑法,我也瞧不出来,我出了五剑,他也出了五剑,那时我心里就有数,拦他不下。这五剑都不是什么奇巧的招式,就算演给你看,你也未必看得出来。”

    一梅沉吟不语。高手过招,确实往往只在最拙朴的招式中,然而,能在杀手第一剑都自认不如的剑下从容而去,这个世上,又有几人?

    苏小英道:“今天月光不亮,他的相貌我也看不太清楚,只是感到他剑气森森。当时全力出招,倒没有感觉,回来的路上越想,就越后怕,出了一身冷汗!”

    一梅的脸色陡然变了,怔了半天,问道:“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个厉害角色?他的剑法比之傅待月如何?”她的语气一字一顿,眼睛朝苏小英盯去。

    苏小英道:“恐怕略胜一筹。何况,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用了全力,他看起来去意甚急,我和他过了五招,自知拦不下,就放他过去了。”

    一梅道:“当时之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苏小英道:“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知道了也不算太晚。”

    一梅沉吟半天,道:“该不会是无忧搂主罢!”

    她这么一说,苏小英也呆了一呆,道:“照你说起来,无忧楼主仿佛是一代宗师的模样,该不会半夜三更,做这偷偷摸摸的事罢。”

    苏小英拿袖子抹了抹汗水,他的眼睛,却在注视着一梅。然后他好像不经意地问道:“傅待月走了?”

    一梅“嗯”的一声,她开始有点心不在焉。

    苏小英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这件事未必跟咱们有关系呢。”

    一梅叹了口气,道:“我去烧水,你再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罢!”

    这时天色又亮了一些,一梅才一出门,就看见郭大婶犹犹豫豫地徘徊在门口。她看见一梅,登时露出喜上眉梢的样子,连连打起手势招呼。

    一梅悄悄走过去,问道:“郭大婶,什么事呀?”

    “还不就是晚上闹贼……”郭大婶叹了口气,道,“我当家的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要去报官啦,可是我想来想去,怎么觉得不踏实呢,苏嫂子,你看该怎么着?”

    一梅道:“报官……好像是不大妥罢。你想,又没有丢什么东西,左邻右舍连个贼影子都没瞧见,捉不到贼,又没人给你作证,弄不好官老爷反说你戏弄官府,岂不是糟糕?”

    郭大婶不禁一呆,顿足道:“是,是,还是你想的周到!”一边说,一边连连叹气,道,“怎么这么倒霉哪!出门撞到晦气东西了,唉!”

    一梅道:“这事是挺奇怪的,你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我想来想去,该不是为了……”郭大婶说到这里,猛地缄口,极尴尬地笑了一笑,嗫嚅了半天才道,“其实……跟你说说也不妨的……前几天,一个仙女似的人到我家来,叫我收拾一间房子给她投宿,付了一笔钱。可是也没有多少钱呀!是真的,没多少钱呀!那贼也太灵光了,怎么就知道这件事?”

    一梅心中一动,道:“是什么人?还怪神秘的。我看八成有关系。”

    郭大婶道:“只晓得姓柳,我给她收拾了房间,她黑夜里来,偷偷摸摸住了一个晚上,天不亮又走了,后来就一直没住过,我哪知道她能惹这些事啊!”

    一梅沉吟不语。屋里头忽然传来苏小英的叫声,“一梅!一梅!”,一梅吓了一跳,对郭大婶道:“他叫我,我回去瞧瞧。”郭大婶又叹了口气,道:“你回去罢,我也回去做早饭。”

    一梅胡乱点了点头,回到屋里,苏小英已经自己打水擦过身子,这时赤着上身,四处翻找,对一梅笑嘻嘻地道:“我的干净衣服你搁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

    一梅叹了口气,替他找到衣服,一声不响地帮他穿上。系完最后一根带子,苏小英忽然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满肚子心事似的。”

    一梅道:“我什么也没想。”

    苏小英道:“你告诉我么,哪怕你在想老情人,我都不说什么。”

    一梅笑了起来,笑道:“你能说什么?你敢说什么?你自己长得又不好看。”

    苏小英道:“好看也就不过傅待月那个样子,他又怎么样,装腔作势,人家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台上演戏的,他哪里比得上我……”

    一梅道:“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啊。”

    她话音刚落,门上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敲门的声音极有礼貌。苏小英微微一怔,放开了一梅,去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气度沉静,目光深邃温润,虽然刚才敲过门,这时双手却又拢在袖中。

    苏小英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青年微笑道:“清晨来访,着实冒昧。家师近日来到贵处,请两位一见,请勿推辞。”

    苏小英脸上神色未动,只问道:“你是无忧楼主的弟子?”

    这青年微笑道:“是。”

    苏小英问道:“怎么称呼?”

    这青年道:“日常住在无忧楼,叫我‘无忧’便成。”

    苏小英“哦”的一声,在他身上极其迅速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头问一梅道:“你想去么?”

    一梅想了一会,道:“去去也不妨。”

    两个人相望一眼,一起露出惊诧的眼神,心中都在想:才刚刚说起,马上就来了,难道那个神秘剑客果真是无忧搂主不成?

    无忧楼主

    此时时辰尚早,郭家镇外的那片树林,就更加显得静谧,一路上只听见三个人踩在杂草、落叶上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走到树林深处,地上的泥土开始比外面潮湿,树木高大,枝叶蔽日,连阳光也开始阴暗起来。

    三人一路无语。

    苏小英一直默默跟在无忧的后面,这时忽然道:“虽然我对江湖上的事不大熟,不过照今天看起来,无忧楼主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世外高人。”

    无忧道:“哦?公子尚未见到家师,此言何以见得?”

    苏小英道:“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一般都是在茶馆酒店里面会客,只有世外高人,才会挑这种一塌糊涂的地方。”

    无忧微微一笑,道:“这种讥讽狂妄之语,待一会见到家师,还是不要说的的好。”

    苏小英道:“我只不过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像你师父这样的高人,或许也喜欢听实话。”

    无忧微笑道:“公子好像一点也不怕。”

    苏小英道:“无忧楼主,未必长了四只眼睛八条手。”

    无忧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江湖上像你这样胆子这么大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苏小英道:“我胆子一点也不大,我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