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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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心地跟我走吧?别答应跟我约会,彻底保持距离不就行了……啊,该不会!?)

    整理出一个结论之后,佑那贵公子的笑容泛上了讶然色彩。

    (这家伙该不会早知道一切,还故意答应和我约会,打算反过来把我诱进圈套……?)

    没比这更夸张的高估了。要是佑知道,真由的个性其实还满有大起大落的倾向,说不定就能避免这种误解。或是对她的人生背景多了解一点——去体会被峻护甩掉,对真由来说有何种意义的话,这层误会八成是可以免的。

    (混帐,要比高下就来吧!本大爷是该扛起未来央条家的男子汉,你的挑战我接受了!)

    很遗憾地,佑仍然没办法修正想法上的误差,贵公子脸上点燃了新的斗志。无论如何,他原本就知道这计画是赶鸭子上架,事到如今还犹豫奉不奉陪的话,又怎么能得到成果?

    可是要怎么做?即使状况改变了,他的伎俩该维持同样的路线吗?这女人不就是在等他发动攻势?或许她想等自己出手,再用合气道的方式借力使力,让他挨中惨痛的打击。那么要等对方攻过来吗?但那样也可能让局面走进死路。因为自己想在今天之内把事情收拾掉,相对地敌人却只要静静等时间经过就好。

    怎么办?要后发制人、先发制人,或者静观其变才好?还是说,应该再想其他打破局面的对策——

    佑的心里正沉静而激烈地挣扎著,但思考却完全没进展。就在他苦思时,两个人表面上仍旧悠哉地漫步于东山的土地。大概是只园会进行到高潮的关系,来往行人要比平常多出许多。他们两人则穿梭在人潮里,好似普通的情侣。虽然真由的脚步已经越来越不稳,再加上她那美少女的光采,自然会吸引到周围的强烈注目。

    (好,我决定了。犹豫不合我的个性,两手闲著也没办法有什么作为,这时候只有主动出击才对啦!)

    定好方针,佑重新面对猎物。症状每况愈下的月村真由则像只漂在海里的水母,上半身摇摇晃晃,嘴里还拖著出窍的灵魂,就算保守推断也已经到了末期症状·那大概是战术性质的伪装吧。这么想的佑没有多在意,准备使出「拐人」的伎俩——

    下个瞬间……

    真由的脚踩到沿路旁挖出来的水沟,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脑袋便直接撞向露在外头的水泥——

    「唔喔¨」

    佑的反应也很快,连忙伸手把人拉起来,但自己却抵销不掉反作用力,跟著失去平衡。

    (可恶!)

    他只好抱著脱线女,在著地时主动当底下的那块肉垫。

    这种姿势没办法保护身体。沉沉的冲击让背骨咯叽作响,佑的肺乾呕似地呼出气来。

    「……痛——痛死啦!你这臭傻妹,走路摇摇晃晃是干嘛——」

    佑「唰」地跳起身,反射性骂出口之后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以上只是开个玩笑,你没事吧,月村?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和臭傻妹对上了视线。

    似乎到现在,月村真由总算才察觉自己险些一头栽进水沟。她瞳孔的焦点恢复了一点,眼睛正朝上窥伺起佑的脸色:

    「谢……谢谢你……」

    真由咕噜咽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眼睛仰望著佑,声音微弱,感觉十分无助。

    这一记刺激得像是把亚硝基注射在佑的心脏。那种动作、那种表情,不停地在诱发他的保护欲、征服欲、拥有欲——以及所有发自男性的感情。

    啊啊——好想,好想马上欺凌这女生。我想用全力让她屈服,让她对我发誓效忠、让她舔我的鞋底。像这样把她的身体与心都纳入手里后,再慢慢来享——

    (不行!我不能被迷惑!)

    佑靠著连自己也讶异的精神力,抑止了差点失控的理性。

    尽管如此,为了压制住仍想脱缰而出的欲望,佑拼命朝自己喊话。

    (我要冷静,连这点程度的考验都撑不住,能有什么出息?本大爷是神戎,到处找女人享用没啥不对,可是绝不能傻到连对方的心都想要。与人交欢而不迷恋,身为神戎就该遵守这项铁则吧?而且我心里已经有中意的女人了,怎么可以干出会惹她哭的事……呃,虽然实际上就别的意义来说,我还满常惹她哭的……唉,不过那也是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嘛,或者应该说我本来就满s的……再说我又没跟那家伙正式在交往,哪有这么多问题……)

    付出让心情莫名奇妙地落莫起来的代价后,野马般的欲望终于平息了。咬牙过头的佑边把牙龈渗出的铁锈味吞下肚,边回头望向臭傻妹:

    「啊哈哈……没什么啦,用不著跟我说谢谢。只要能帮上你,我奥城佑就算断个一两根背骨也在所不惜——」

    巧言令色的嘴脸在这时打住了。

    真由眼睛的焦点只有恢复一瞬,现在她的魂似乎又跑去另一个世界了。用来见人的脸跟发霉的死鱼一样呆滞,整副身子也像泡软的海带一般,软绵绵轻飘飘——然而,看在佑眼里却不是那回事。

    (唔,这女人全是故意的吧!?)

    照佑的看法,真由的举动有以下这些意义。这个臭傻妹已经看穿他的弱点了吧——他不能做任何会对她造成危害的事。在这个前提下,真由才会自己去招惹危险=装出不小心脚滑跌进水沟的模样,当然她早就算好佑会挺身保护自己。像这样就可以制造肉体接触的机会,又能让他的心理产生破绽,趁机用神戎的魅力勾引——

    (可恶,真是只不得了的狐狸精!不过确实被她戳中了痛处哪……要是撞到要害死掉的话,不就偷鸡不著蚀把米了?而且看这家伙现在的模样,真的有可能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小事就挂掉啊。)

    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天真。虽然自己完全被对方傻呼呼的德性骗了,但月村真由切切实实是个「有自觉的神戎」,也是十氏族之一的继群家之女。谁知道她藏有什么样的图谋、又会使出什么样的勾引技巧——就像佑本身一样。

    (话说回来还真麻烦……就算这家伙是个不得了的高手,她现在都表现得这么没有防备。想单纯用蛮力骑到她身上,根本随时都可以。哎,可恶!好想赶快爽一下……)

    但这时候要是输给欲望,同样会血本无归。因为在目前状况下,还是得用自然的方式来夺取精气才行。佑必须让身上原本就不多的耐性全体动员,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守候著勾引真由的下一个机会,佑一边在东山周围散步,同时也跟逐渐膨胀的焦躁搏斗著。二之宫凉子和月村美树彦这两个最棘手的障碍都不在国内,而且目标又来到自己占尽地利的京都,明明现在正是干载难逢的好机会——

    (该死,还以为事情办起来应该更轻松……)

    佑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目的——达成让自己成为「神精」的目的才行。五兄妹的老么想爬上当家的位子,就必须立下让全体族人都认同的功劳,交出实际成绩。只要成为神精,铁定能充分满足这项条件。等自己被内定为下任当家后,他会跟那家伙;—

    (对,我不能泄气。互不侵犯协定早就被打破,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啦,拼就对了!)

    下定决心,佑点了点头,并且抱著新的觉悟望向目标。

    「啥!?」

    冒出口的却是怪声。应该走在他旁边的真由,正恍恍惚惚地从马路走偏,朝阶梯边缘踏出不稳的脚步。如果照那样直直走下去,她会从十几公尺高的地方摔个倒栽——

    (趁我一下子没注意,那白痴又来了!)

    佑发挥出不愧为十氏族直系的体能,正因为如此,有空砸舌的他才能靠仅仅一步,就缩短自己与真由所在位置的距离。

    「!?」

    同时他察觉到,有某群散发危险气息的存在正朝这里冲来。

    其之三被强吻的唇

    这是发生在某日某地的事。

    「摸索和神精有深刻关联的两人——二之宫峻护与月村真由的有效利用方式,这一点是没问题,不过……」

    列席者之一马上提出了疑问:

    「该如何著手?我们打算著手的事情,对鬼之宫和继群来说肯定是严重的背叛。如果泄了匠,绝对会遭到他们报复。那些家伙也不是傻瓜,敢公布这么多跟神精有关的情报,该做的防备照理都有做才对。我想我们首先得来筹划,要怎么钻过这层防备。」

    「正是。互不侵犯协定是鬼之宫和继群要求定下的,而我们也都同意过。要冒著风险去破坏协定,就得慎重其事才行。」

    「得慎重是当然的,不过到了这关头,手段用得巧不如用得快吧?听说鬼之宫和继群的小伙子也准备把关于神精的盘算,带去跟国外的血族谈啊。事情要是全依他们写的流程走,我们只会事事落于人后,变成脸上无光的丑角喔?」

    疑问引来反驳,而反驳又造成更多反驳。争论有如黑夜中的炽烈火焰,静静地散发出幽暗的热度。

    最后,沉默已久的最年长男子整合了众人讨论的意见:

    「找机会绑人,这应该是最快也最确实的手段了。只要把他们抓到手,接下来自然大有可为。」

    「我有同感。照小伙子所说,成为神精绝不可欠缺的条件似乎是『爱』……也没什么,制造爱这种错觉的方法要多少都有。先将目标人手,这才要紧。」

    「听说那两个目标最近正好要参加教育旅行不是?而且根据可信赖的情报来看,鬼之宫和继群那时也会离开国内,我们应该抓紧这机会下手。」

    「这没问题,但我有个提议。被确认为神精的二之宫峻护,据说目前什么力量都没有。听鬼之宫和继群他们讲,疑似有某种因素封住了二之宫峻护的力量,不过既然他毫无能耐,我想就算搁著不管也不会有多大影响。毕竟能用的棋子有限,再考虑到行动时得尽量低调,免得让人察觉,现阶段即使无视他也不要紧吧?」

    「赞成。应该优先处理的,明显是被当成神精根源的月村真由,不如先倾全力把月村真由抢到手。」

    「对这一点我没异议,但眼前有个问题哪。除了决定联手才聚集到这里的人以外,即使有其他势力想争取神精,也一点都不奇怪。而且还不乏远远比我们接近二之宫峻护和月村真由的人,被那些家伙抢先时又该如何?」

    「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才只好尽早采取行动。至少就目前来看,反鬼之宫/继群的核心集团中,我们是规模胜过所有人的一支。只要趁现在下手,不管其他势力想怎么动,我们都能以实力屈人之兵——」

    (可恶,是哪来的家伙!?想抢神精的果然不只本大爷!)

    装成寻常观光客的可疑分子突然现出毒牙,佑勉强撑过了他们出的第一招,嘴里则不出声音地暗自咒骂。

    刺客连男女共有五人。尽管第一招失手,他们仍没有意思罢休,正一点一点地朝背后保护著真由的佑逼近。那种架式、那种间距,都能感觉出是相当老练的高手。从步法的习惯来看应该是西条、或者缣足的族人……无论结果是哪边,他们绝对跟十氏族有关系。

    也没空闲质问「什么人!?」,刺客之一先有了行动。是大跨步的上段踢,来势虽狠,动作却明显太大。佑不费工夫地闪避,准备反击时才警觉,这正是刺客的用意。刻意露出空隙诱他反击,是为了反过来让佑露出破绽。放弃追击的他刚停住脚步,其他的刺客果然便从侧面攻了过来。由于料到在先,佑有闪过这一记,但也无法使出更多反击。既然对手的意图很明显,眼前他只能节制出招,彻底做好防守。

    (不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啊。)

    佑早就预测到久守必失。他一面保护真由、一面巧妙地利用建筑物掩饰死角,因此刺客没办法同时一拥而上。然而局势始终寡不敌众,这样下去不妙。碰上这场突然打起来的架,观光客们只会在旁边害怕,如果他们懂得帮忙叫警察,局面说不定还有机会改变。可是……

    (判断错了——!)

    一瞬间把心思用于预测局面,为佑招来了祸根。之前靠灵巧走位掩去死角的他,在一瞬间同时留了空档给左右两边。刺客们没放过这机会,由三人配合好一起从前方与左右拥上。佑挡得住的仅只有一人,形势再好顶多也只能挡下两人。照这样下去,会防不了最后出手的那一个——

    预测到等在前面的绝望性发展,佑紧闭嘴角,这时候……

    (怎么回事!?)

    从旁冲出的人影,迎头给了准备送佑上西天的刺客一击。同时后方又冒出另一道人影,牵制住其余刺客,让双方拉开间距。

    「你……你们是什么人……?」

    忽然闯进来帮佑化解危机的有两人。其中一人带著老翁的面具,另一人则是用老妪面具遮著真面目。当然,佑并不认识他们。

    但局势确实因为这两人而完全改变了,从人数来看也变成三对五。即使还称不上平分秋色,战力的差距并不极端,而短期决胜负所需的奇袭可以说已经失败。再加上注意到异状的观光客们正逐渐喧躁起来,就算这些人只有低于平均水准的脑袋,应该也知道该收手了——

    「喂,给我站住!」

    如佑所料,刺客们纷纷转身落荒而逃。老翁和老妪立刻追到后头,只剩佑留在原地。当然,不可能连他都加入追赶的一方。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

    佑一边确认在小冲突当中受的轻伤一边陪笑,想打发因为拳脚戏突然闭幕而愣住的观光客们,同时也在心里暗想:

    (话又说回来了,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强硬的做法。是觉得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先把神精的根源绑回去就好吗?)

    对方大概是比佑更走投无路的氏族派来的。要不然就是台面下争夺月村真由的战斗,已经激烈得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了。

    (总而言之,连其他人都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出来了,我可不能再拖拖拉拉下去。要赶快达成目的才……咦?不对,先等一下。)

    注意到某件事,佑的眼角闪过光芒。

    (说不定这是个好机会。虽然中途莫名奇妙地冒出了帮手,臭傻妹被刺客袭击时,出手拯救的还是本大爷啊。然后从危机中被拯救的女人与化解危机的男人,很容易就能萌生特别的感情。这女人目睹了本大爷的实力,就算对我的印象完全改观也不奇怪……呵呵呵,这下子风水搞不好要轮流转了。一直忍受那些烦死人的武术修行,还是值得的嘛。)

    对于意外替自己制造出机会的刺客,佑心怀感激地窃笑,一边也在表面上装出贵公子的笑容,回头说道:

    「好啦,已经没事了,月村,针对你来的坏人都被我解决掉——」

    「…………(呆滞中)。」

    尽管方才激战的骚动曾到处吸引来群众围观。

    月村真由的魂还是在另一个世界神游。

    (这……这个臭傻妹……麻烦事全丢给我,自己只会在旁边看戏喔!?你这女的个性也太烂了吧!)

    佑越来越搞不懂了,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月村真由那夸张过头的装傻伎俩了,现在却怀疑对方会不会真的只是在发呆。刺客明显是冲著她来的,要是神志清醒,就算伪装得在巧妙也会采取自卫的行动才对——不不不,说不定她是抱著连自卫都敢放弃的气势,豁出去在装傻?还是这女的已经准确看穿了他的格斗能力,洞察到危险并不会波及自己,才索性将毫无防备的假象装个彻底……?

    (该死,竟然连她装傻或真傻都分不出来!这就是继群家到现在还被许多人拱作十氏族之首的实力吗……?)

    即使佑的才智并非出类拔萃,但也绝不算愚蠢。不过他先人为主的观念和对真由实力的高估,似乎都过头了些。他完全陷入疑心生暗鬼的状况了。

    (哎,混帐东西!现在不是我迷惑的时候了!不管怎样都要迷倒月村真由,本大爷也要成为神精啦!)

    重新做完觉悟后,央条家的老么摆出完美更胜以往的贵公子笑容说:

    「走吧,月村,既然这里闹出了麻烦,我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约会吧!就这么决定!」

    佑搂著真由把人推向前,一面也前往下一个约会地点。

    *

    「嗯,看来他们是想换个地方逛呢。」少年一边拿下老翁的面具,一边说。

    「是啊,我们也跟著移动吧。」少女也一边拿下老妪的面具,一边答。

    东山一带地势偏高,而在某座能俯视其景观的丘陵这里——

    有对男女正在古松的树枝上歇脚,同时也眺望著底下动向。

    「忍,剠客的去向如何?」

    「我的部下正紧跟著。感觉得出来对方已经被咬到肉里头了,没必要担心。我那些部下一旦把人咬住,就绝不会放松。」

    少年是北条丽华的随从,保坂光流。

    少女是北条家当中最年轻的女仆长,同时也是北条家保安部的现场负责人,雾岛忍。

    「话说起来,还真是大费周章耶。」修长的四肢被黑色裤装所覆,提著深红色刀袋的忍哼出声音:「没想到竟然要戴著这种面具在街上绕……久久回国一趟,首先接到的工作就是这种差事吗?光流啊,以往让你带头从没遇过好事情,这次又更大手笔了不是?」

    「没办法嘛,在大白天隐藏真面目的手段又不多。别抱怨了啦,我选的已经是比较注重气氛的方式了。还是你觉得知名角色的面具比较好,就像夜市摊贩会卖的那种?」

    「无聊,我没空跟你瞎扯,快点追到奥城佑和月村真由后头吧。袭击那两人的家伙——可不一定全飞进了我们撒的网。」

    (插图0016)

    忍从老树的粗枝一跃而下。望著青梅竹马一边赶路、一边用耳朵里装的超小型无线电和部署在附近的部下互相联络的背影,保坂面带苦笑跟了上去。

    目前他得到雾岛忍的协助,正在进行某项工作。而且难度远远凌驾于主子丽华交代他去监视月村真由和奥城佑的任务。

    「想独占利益的不稳分子,将背弃十氏族会议所做的决定——也就是关于神精的协议,只要用饵把人引出来,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到目前为止,事情大致上都按著二之宫凉子和月村美树彦所想的流程在发展啊。」

    「对啊,那两个人的估算十之八九都会中嘛。」

    对方完全咬住了诱饵——被当成神精根源的月村真由,这是公然违反协议的行为。往后那群人生杀与夺的权利,等于都握在凉子与美树彦手上了。保坂并不清楚他们所有的盘算,不过那两人八成想利用这个机会,大刀阔斧地改革停滞不前的现状。计画的头一步就是彻底除去坏血与毒脓吧。而这顷工作的一环,不,应该说是最要紧的部分,正是交到保坂身上。

    「可是这样好吗?我们两个都离开丽华身边了。我们要把保护丽华、还有丽华的安全视为最优先才对吧。」

    「哎,就这一次来讲,小姐几乎没有可能遇到危险啦。毕竟跟神精扯上关系的是二之宫和真由他们。我反而还比较担心她会不会乱插手,把事情弄复杂呢。再说你的部下都有好好部署在小姐旁边吧?」

    「话是没有错……不过我跟你都不在她身边,坦白讲会担心也是不得已的。」

    「哎哟,没问题的啦。为了慎重起见,我已经安排好护卫兼掌舵的角色了。那也算是在事情有个万一时的保险。光要保护人身安全的话,小姐旁边从一开始就有没人比得上的保镖陪著了。」

    即使保坂敢打包票,忍在心情上好像还无法坦然的接受,但她似乎把不满先吞回去:

    「顺带一提,光流,我对神精的事还没了解够。再怎么说状况都来得太快,目前只听过简略的说明,完全是看在长年来的交情才会奉陪到现在。你总该对我多表示一点诚意吧?」

    「呃,确实也是。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想,首先就从二之宫峻护疑似是神精这一点——不对,基本上他是神戎就很让人惊讶了,可是那男的是从什么时候变成那样?他一生下来就是神精吗?或者说是在人生中某个阶段变成那样的?还有刚才的刺客为什么要攻击月村真由?既然二之宫峻护是神精,针对他动手就行了吧?何必找上月村真由?」

    「我想一下喔,那就照顺序讲吧。彼此关系非常不好的十氏族代表之前曾齐聚一堂,在讨论过之后定下了勉强有个样子的互不侵犯协定和互助关系,这都是凉子和美树彦把神精当成饵露给他们看才办到的。」

    「呼嗯……那两个人总不会是在会议上说『神精的好处会分给所有氏族,所以你们好好相处别再斗下去了,顺便给我来帮忙』吧?」

    「哎,意思大约就是那样啦。」

    「不过实际的问题是,手里握有神精的只有鬼之宫、继群的核心成员吧?再说神精带来的好处又要怎么分配?难不成要把二之宫峻护的手脚一条条扯下来分给大家吗?」

    「换个方式说呢,在十氏族会议上的提议,讲详细点是这样的,『神精好像出现了,但我们对神精的真实面貌几乎完全不明了,想采究必须经过相当的研究。因此在研究成果交出来之前,希望氏族之间可以收敛敌对性质的接触,同时积极给予协助。做为回报,研究神精所得的成果,会广泛分配给所有的氏族』——大概是这种讲法吧?」

    「呼嗯,用研究的成果当回韵吗?」

    「流传下来的神精传说只要有百分之一是事实,再假设那些剩余价值还值得放手赌在上面……哎,这只饵多少也算有魅力吧。谁叫神戎十氏族的活力与影响力都输给了现代的科学文明,越来越衰退。而且这种状况下要是有打破局面的对策又不用,只会自寻死路嘛。既然有株芽苗可以一口气逆转现状,或多或少的不平不满还是可以吞回去的吧?对他们来说。」

    这么说著,保坂望向从丘陵上能俯视到的景色。

    时钟的针指向正午,古都的人潮正逐步加温。人群聚集在山脚的八坂神社哄嚷,远处还有从河源町一带涌来的山鉾巡行谣曲,两股声音沿著山色而上,微微传进了耳中。

    「我明白了,这一点就先搁著吧。总之二之宫峻护如果是神精,当然就代表他也是神戎。可是他身上几乎可以说没有半点像神戎的地方,这又是怎么回事?虽然多少有点能耐,但也不到出色的地步,最重要的是根本看不出他有吸别人的精气来延续生命。毕竟他好像也没有那个胆。不对,更基本的问题在于,神精只差一点就成了空想世界的产物,十氏族那几个脑袋顽固的大人物,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那家伙有去参加十氏族会议,做了什么表演给他们看吗?」

    「那就实在不可能了。不过,凉子和美树彦确实有对那几个大人物提出几项佐证和假设喔,还算有说服力。」

    「所谓的佐证和假设是?」

    「最先出现的提示,是二之宫小时候展现过自己身为神戎的潜力之高。鬼之宫家嫡子的神童风采,当时在业界曾经是有点分量的话题呢。虽然现在几乎看不出当年的影子了,如果有顺利栽培,他应该已经成长为有头有脸的人物啰。」

    「呼嗯,近年来即使是十氏族出身的人,也不是任何人都有身为神戎的素质喔。要是把这点考虑进去,更能了解他的才能原本是相当出色的吧。」

    「就是这样。而且啊,二之宫的精气曾经被真由吸得一乾二净,几乎失去了所有才能。可是被吸了那么多精气,照平常来讲就算当场暴毙也不奇怪。二之宫到现在还能四肢健全地活著,我想就是他拥有潜力的证明了。」

    「但结果他的潜力还是被吸光了吧?这样二之宫峻护仍然算神戎吗?」

    「关于这点嘛,实际的问题是,用十氏族出身的神戎来称呼他可能排场小了点,不过身为梦魔的条件他大致上都符合。毕竟外表也够杰出,虽然本人死板到夸张的程度却非常受欢迎。体能和智商的水准是很普通,但这样正好像十氏族的神戎嘛。」

    「可是那家伙不吸精气吧?不管是平平凡凡混在社会过活的无自觉梦魔,还是力量强大到足以称为神戎的有自觉梦魔,毫无例外的共通处都在于『要吸取别人的精『才能活下去』这一点吧?」

    「嗯,平常来想是这样。可是呢,凉子和美树彦的主张完全相反喔。换句话说,他们猜二之宫会不会是『不必从别人身上吸取精气也能活下去』的神戎。」

    「你说什么……?」

    话题正岔往意外的方向。倘若这是事实,以往的固有观念都将被颠覆。

    「但是光流,那种神戎有可能存在吗?不只是国内,就算把眼光放诸海外,也没听过有实际的例子啊。」

    「是吗?我不觉得耶,有个前例就离我们满近的不是吗?」

    「什么……?」

    「月村真由——去除男性恐惧症这点,她再符合梦魔的特质不过了吧?可是她在日常生活中也没有靠著吸取精气活下去喔?没吸精气对她非常不便,病症发作时也很痛苦。但她依然活了下来,还过著挺普通的生活,原本应该连『活著』都是很不可思议的喔。」

    忍闭口不语。月村真由确实是相当特殊的神戎,这么一来,只用「特殊」两字作为断定「二之宫并非神戎」的理由,就显得略为草率了。

    「他实在不可能敌得过万人大军,而且别说是挪动山头,大概连块岩石也搬不动,可是二之宫仍然称得上十分特别的神戎喔。纵使他不是神精,也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呼嗯……不过现实问题是,二之宫峻护本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吧?对那些猜疑心重的大人物来说,这样的饵还不至于让他们上钩吧?」

    「讲到这就有另一项有意思的事了。根据凉子和美树彦的说词呢,二之宫的潜力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封住了』。」

    「你说,『被封住了』……?」

    忍觉得差不多要理一理头绪了。她一边用指头揉起太阳丨穴,一边重新整理目前为止听到的内容说:

    「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目的封住了他的能力?做这种事对谁有好处?不对,我搞不懂的还不只这些。为什么月村真由会被盯上?那些刺客该针对的目标不是二之宫峻护吗?被当成神精的是那家伙吧?」

    「理由之一应该就像你讲的一样。刺客们会把二之宫的优先度摆到后面,是因为『现在他还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力』—这也理所当然啦,就算可以用怀柔或洗脑之类的手段尽情利用他的能力,潜力还被人封著就没有意义了。」

    「另一个理由是?」

    「我想想喔,那给你个提示好了。到头来二之宫和真由会变成『特殊的神戎』,是出于什么样的契机呢?」

    「唔……?」

    忍对于被人吊胃口这点并不在意,拼命动脑后她说:

    「是吗?是这么回事啊……呃,不过这有可能吗?我完全没听过这种事……」

    「但做为一种可能性,这样的假设当然会浮上来啰。让二之宫变成神精的契机,会不会就是月村的吻呢?问题正是在这里。」

    *

    基本上,只园会是位于四条大街尽头的八坂神社所举办的祭礼之一。有别于其他祭典,只园会的祭事长达一个月,其历史之悠久与壮观程度,都是全国首屈一指。活动当中最有看头的,则是拉著绚丽动人的三十二座山鉾在古都中心漫步的「山鉾巡行」。众多观光客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京都正迎接一年中最热闹的时期。

    「有看头的活动很多,像『砍祭绳』或『认签』都是……这时候可以去看的是『掉头回街』吧。当队伍走到巡回路线的转角时,几吨重的山鉾是只靠人力来转换方向,那景象满壮观的。虽然没有互拼神轿那么豪迈,倒能感觉出京都的风雅呢。」

    峻护一边让色璃带著在京都的中心市区逛,一边半恍惚地听著她的解说。日过中天的现在,人群的热潮已经拥塞得令人窒息,仿佛连皮肤被阳光晒得滋滋响的声音都能听见。

    很不可思议地,身处其中的色璃一滴汗没流,还露出像保坂一样的开朗笑脸、一面拉著峻护手臂,不停地串联起会话:

    「三十二座山鉾绕街的顺序,每年都是用抽签决定的。不过其中也有几座山鉾算例外,每年都排在固定的位置绕街。像排第一的长刀锋、排第五的函谷锌、排行三十二的南观音山都是这样。你看,在那边的就是长刀锋,再过去一点就是函谷锋——」

    像猴子被调教师指挥那样,峻护朝色璃指的方向转了头。高耸入天的山鉾在大街上排列成行的景象果然壮观,身为京都人的色璃会变得饶舌也能让人理解。

    然而优柔寡断的峻护并不是在想观光景点的事。

    「呃,色璃。」

    「嗯,什么事?」

    「那个,关于昨天晚上那件事……」

    经过数度苦恼,峻护总算把话讲出口了:

    「那其实是……一项误会。不,是我在哪里搞错了。我那时真的不太对劲,居然会对你做出那种事。」

    色璃笑嘻嘻地静静听著。

    「话虽如此,我确实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对这一点我没办法辩解。只不过该怎么说呢,那不一定是出于我的意识。呃,我自己也觉得讲这种藉口很软弱……可是真的是这样。」

    实际上,在昨晚主导状况的应该是色璃才对。尽管如此,峻护却没有半句话提到这种意思,或许这正是他之所以是峻护的特点吧。

    「发生了那种事,说不定会造成一些奇怪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