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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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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简介:

    「峻护,让我亲你当奖励吧。」

    ……色璃将嘴唇凑了过来,可是峻护的身体和理性都无法抵抗!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话说回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京都教育旅行第二天,天气晴朗,照理应该是开开心心的自由行动日,但天底下最衰的二之宫峻护依然在烦恼──昨天晚上,虽说是不可抗力,他居然和奥城色璃接吻了。峻护明明想把那场意外解释清楚,不过照这样下去,恐怕又会重蹈昨晚的覆辙……唉……

    色璃的甜蜜气息包围了峻护,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公分而已!?啊啊,身陷色璃的“梦魔蛊惑领域”,峻护的贞操正面临重大危机!而原本要跟峻护一起逛京都的真由这边,又有色璃的哥哥奥城佑逐步逼近!!

    峻护与真由的纯洁有危险了!令人心跳不已的梦魔爱情喜剧第七集隆重登场!

    作者介绍:

    铃木大辅(daisuke suzuki)小说家。

    以《节哀唷二之宫同学》荣获第16届富士见fantasia长篇小说奖佳作出道。

    这是发生在某日某地的事。

    「——对刚才所提的,各位有什么看法?」

    一名男子打破长长的沉默,为议题起头。

    「由我先发表感想的话,个人是觉得还有点难以相信。基本上,所有人的感想应该都大同小异,不过……」

    「正是如此。与其说是难以相信,这种荒唐事原本会让人一笑置之才对,可是——」

    另一名男子脸色紧绷,抱腕说道:

    「要把鬼之宫和继群提出的事当玩笑看待,感觉还言之过早,虽然还得检讨一下其中的风险与报酬。老实讲,这件事我有兴趣,应该值得答应。」

    「你没糊涂吧!?现在谈的可是『神精』啊!?」

    又有另一名男子猛捶桌子,放声喝斥:

    「这实在太蠢了,哪有必要多谈!那些家伙根本是痴人说梦!要把将来寄托给只存在于文献的东西上面,这跟打算不食人间烟火活下去的傻瓜有什么两样?我是看在鬼之宫和继群大力牵线的份上过来参加,结果好像是白费时问!」

    ——进行谈话的楼层异样宽广,挑高也高得夸张。但考虑到收容的人数不过十名,这样的设计只会让普通人觉得浪费空间。墙壁使用的似乎是吸音材质,几乎听不出回音,所有声响都带著一股奇妙的闭塞感。

    「虽然你说这是白费时间,要讲的话,一直以来埋首于内斗的我们,才是最该被斥责的吧?经过数百年的同族互斗之后,伴随而至的便是血族力量的衰败——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神戎十氏族提早没落,走到今天的地步吗?先不管鬼之宫和继群讲的话可不可靠,我们都该接受他们的提议,全面携手投入于复兴血族的工作,这才是最要紧的吧?」

    「哼,这就是赢家的论调吗?我受教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接著是不是还要我趴在你们跟前摇尾乞怜?力量保存较多的氏族也就罢了,过去在斗争中惨败凋落的人又怎么办?你是要他们乖乖忘掉以前的憾恨,把一切付诸流水吗?」

    「多正视现实一点好吗?要忘掉憾恨也好、要继续固执也罢,照这样下去,十氏族这个圈子迟早得面临瓦解的惨状,毫无余地可怀疑。若有人硬要跟鬼之宫和继群提出的主意唱反调,总该讲个意见代替,前提是如果讲得出来。」

    「你这就是赢家的论调!别以为臣服的一方永远肯吃这套,哪怕要全体动员斗到你死我活,我的族人们可不会在乎!」

    一度点燃的议题无止尽地持续延烧,然而讨论的当事人都很清楚,这股热潮并不会促成任何结果。在场者皆有切身体会,名为神戎的物种正沿著暮气沉沉的下坡加速滚落,用不著多做思考,也不需他人特地点明。

    在徒然的争论逐渐降温后,具主席地位的女性开口了:

    「各位的主张都十分有道理,但我跟美树彦——鬼之宫和继群的基本方针早已定妥,会把各位请到这里,坦白说一句,是为了谈生意。用以判断的材料我们全交出来了,信与不信是在座各位的自由。」

    那位女性把话停住,望向众人,得到的回答只有沉默。

    「简单来说就是答应、或者不答应,能听到这一点结论就够了。各位打算如何答覆呢?」

    在座者面面相觑,而后立场鲜明的几位点了头:其余的则闭上眼、或是紧咬嘴唇,始终关在缄默的壳中。

    「如何?」

    女性再次追问,并且以视线逐一扫过犹豫不决的几人。

    「这件事——」

    原本最为反对的男子打开沉重的口,发出苦涩的话语:

    「这件事牵涉到族人全体的将来,我虽身为当家也无法靠一己之见来决定。」

    「那好,关于答覆,我们就多等一阵子吧。不过也请各位别忘记,我们没时间再悠悠哉哉的观望下去了。」

    点头以后,女性宣布散会。

    列席的所有人都明白,事实上结论已经出来了。

    ——这是发生在某日某地的事。

    其之一被盯上的唇

    奥城色璃,十六岁。

    出生于十一月一日的天蝎座,在一年a班的座号则是十八号;担任教育旅行执行委员,没参加社团,平常放学后都直接回家。

    尽管家里是京都的传统望族,她在学业、课外活动两方面都表现得相当平凡,亦无特殊奖惩纪录,而在交友关系和品行上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坦白讲在校内是个不显眼的存在。

    她唯二次踏上校史的舞台,是在今年年初。当时春意方浓、樱花树才刚抽绿,发生了与她有关的「五二事件」。

    在校内非官方团体「神宫寺学园调查室」所发行的专刊——通称「美女米其林指南」上头,以往默默无名的奥城色璃竞获得三星级评价,令抗议声潮涌人。鼓吹舆论的调查室也屡次接到反应,要求他们撤回这种「视楚楚可怜校花于无物」的不当评价。但他们却坚决不肯在本身言论上做让步,使怒火中烧的激进派聚集到调查室本部门前,企图发动攻击——以上就是整场动乱大致的来龙去脉。

    透过学生会迅速的处置,这场动乱最后是无疾而终。也因为如此,许多学生根本不知道发生过这种问题,没过多久事件本身也就任随时间风化了。然而……

    「啊啊,我想起来了,是那时候。」

    即使平时紧务缠身,拥有超群记忆力的学生会长好像仍记得住琐事。

    ——教育旅行第二天,地点在旅舍「翠鸣馆」大停车场的一角。

    「小姐好厉害,还真能记得那种小事。」

    担任随从的少年·保坂光流在五分钟以内完成了受托的调查,整张脸笑眯眯地几乎令人火大,嘴里则夸起主人的优秀记忆力。

    「而且神宫寺学园每天都有比那更轰动的事出现,如果不是当事者,根本不会把那种事留在记忆的角落嘛。不亏是北条财团的正统继承人,这样我侍奉的才值得。」

    「这也没有什么好夸的,好歹本小姐也是学生会长,写在检讨书上面的事件当然会记到心里吧?」

    干金小姐对感觉刻意的奉承丝毫不在乎,又说:

    「我记得那件事是交给你处理的,对吧,保坂?毕竟状况本身不严重,当时我又有很多事要忙……不过,印象中我只听你报告过『没问题,已经妥善处理掉了』。结果那件事到底是怎么收尾的?」

    「跟我报告的一样,都解决妥当啦。企图发动攻击的那些学生收到告诫处分,同时还要在学校做两个礼拜的劳动服务。对神宫寺学园总合调查室那边,则是劝他们稳当营运,而且往后一整年都要义务性的跟我们报告活动的详细内容。」

    「对奥城色璃是怎么处置的?」

    「当然是无罪释放啰,因为光就那件事来说,她根本没过错啊。我有把人找来问,可是不管我怎么刺探,她都没露出把柄。无论如何——」

    保坂把话打住,将视线挪往停车场中央、众多学生集合进行早上说明会的方向:

    「那时候我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他的目光朝著一对男女:奥城色璃与二之宫峻护。两个人分别是北条丽华目前最在意的少女,以及北条丽华从以前到现在都一直在意的少年。

    说明会结束,教育旅行中让人期待已久的自由行动日来到,现在他们正准备前往京都街上。色璃一边优雅地微笑、一边挽著对方,被拉著走的峻护则是狼狈无比,却又任其摆布。

    「……所以呢,现阶段关于奥城色璃的情报,我能报告的就只有这样。如果有预先注意的理由也就罢了,谁叫她是我们之前完全没盯上的学生呢。如果想掌握进一步的情报,还要另外做调查,那样的话就不是五分、十分钟可以了事的了。」

    「没办法了。总而言之,从现在起将奥城色璃当作要注意的人物。立刻组织调查队,对那个女人的情资做分析,我什么时候可以听到新的报告?」

    「我想想喔,两、三天以内吧。」

    「太慢。今天之中就把能让我满意的成果交出来,以你的手腕我应该可以这样期待吧?」

    「咦——期间会不会有点短啊?就算拥有的谍报网再优秀,我想有效运用多少也要花点时间啊……」

    「事态紧急,误了时机的情报比垃圾还不如,到现在还要我教你这种事吗?手段多少有些强硬点,或粗糙点都无所谓,尽快把事情办好。」

    「好啦,我明白了小姐……唉,一扯到心爱的二之宫马上就这样。至少在形式上还是以学生会公务的名义在做调查,请公私不分也要有节制喔。」

    「什……等等,你说什么傻话!什么心爱的二之宫!本小姐对他才没——」

    「好好好,冷静、冷静点。哎,先不管小姐个人的感情事,今天接下来的预定要怎么办呢?延续昨天的安排,基本上行程表是写说『顺道造访古都,增进见闻与学养』就是了。」

    「…………」

    被担任随从的少年一问,千金小姐把手凑到嘴边思索了片刻,却提起其他的事:

    「话说,那个月村真由——」

    「是是是,小姐在讲那个被二之宫峻护晾在旁边、一脸消沉的月村真由吧,她怎么啦?」

    「那丫头旁边有个男人。」

    形状美丽的下巴伸出,指著挤满学生的大停车场一角。

    「我记得他叫奥城佑,在学校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对吧?」

    「对啊,他超受女生欢迎,算很有名的一年级学生。现在好像正摆出想安慰人的调调,打算接近伤心的月村呢——喔,看来他搭讪成功了耶。」

    不用下人多提醒,丽华眼里也看到了那副光景。奥城佑陪著一脸茫然自失的真由,似乎也准备朝京都街上出发。

    「……奥城色璃和奥城佑,这两个人之间有血缘关系吗?」

    「有喔,资料上写说他们是兄妹。话虽如此,那两个人实际上并不是亲兄妹,而是远房堂兄妹。据说色璃是在几年前当了奥城家的养女,但这其中有什么缘故我就不清楚了。」

    「换句话说,当妹妹的在讨好二之宫峻护,当哥哥的则去追月村真由啰?而且事情就发生在那对兄妹出生的京都老街?要把这些共通点当成巧合,也太牵强了吧。他们打的到底是什么主;忌……?」

    「呼嗯,原来如此。照小姐这样讲,要怎么应付现在的事态才好呢?」

    「我想想看。不管是奥城色璃或奥城佑,都先盯著就对了,最好在收集情报的同时派人监视他们。」

    「嗯——可是这样会有问题喔,小姐。」

    保坂维持笑脸,将眉毛蹙成八字形说道:

    「再怎么说,最近要忙的事都太多了,能信任的手下当中已经找不到有空闲的人耶。想调查奥城色璃就必须分人手出来,调人支援又必须花时间,我觉得要马上达成小姐的要求会有点困难喔。」

    「啊?你说那是什么话?你的工作不就是费尽所有本事,设法对我这个主子的要求随传随应吗?都紧要关头了还找不到有空的人手,你应该逃不掉怠慢职责的数落吧?」

    「哎呀,让小姐看笑话了,就是这样没错。」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嘴上这么说,干金小姐的语气却像「就等你这句」。那正好,做主子的露出得意表情,咳了一声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只能取其轻重了。本小姐就亲自出马去监视他们。」

    「小姐亲自去?但这样好吗,小姐今天的行程是『顺道造访古都,增进见闻与学养』耶?」

    「谁叫人手不够呢,这有什么办法?而且只要在监视的时候顺便逛街,自然而然就可以增进见闻与学养了吧?再说——」

    吊眼角的学生会长眼睛猛发亮地说:

    「我认为奥城家那对兄妹,恐怕会大大扰乱神宫寺学园学生该有的风纪。有可能作乱的芽苗就得趁早拔掉。万一在教育旅行闹出丑闻,可会让我们学校的声誉严重扫地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么在补充的人手抵达之前,总之先由我跟小姐来执行监视的任务吧。」

    「这大概只算次等妥当的对策。」

    「要不然,由我负责监视二之宫和奥城色璃,小姐则到月村跟奥城佑那边——」

    「那可不成,二之宫峻护和奥城色璃这边有本小姐负责,你去监视月村真由跟奥城佑。」

    「咦~为什么啊?我总觉得谁负责哪边都一样耶。」

    「这……这是因为……简单来讲,本小姐敏锐的直觉已经判断出,奥城色璃是危险度比较高的人物,所以我该亲自接下监视的重任——」

    「话虽有道理,不过我比小姐更习惯这种监视的任务,做得也更好。既然她是危险度高的人物,更应该把事情交给我,才能期待完美的成果吧?」

    「烦死了。做主子的已经决定好了,你只要乖乖去做就行。」

    「咦~我没办法接受耶。从小姐的道理来看,由我去监视奥城色璃比较正常吧?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不能跟我讲的理由……」

    「哎哟!你很啰唆耶!再拖拖拉拉讲下去,目标都要跑掉了啦!本小姐要动身了,你给我好自为之,听懂没!?」

    撂完话以后,干金小姐便匆匆忙忙地赶去履行职责。

    保坂笑眯眯地目送她的背影,一边开口:

    「好啦,捉弄过我们家可爱的小姐,我也该开始工作了。」

    事情大致都按著预料的在发展,让保坂很满足。为了走下一步棋,他将耳朵凑到了手机旁边。

    *

    教育旅行第二天,京都依旧晴朗。

    天空蔚蓝澄净得宛如倒扣在上的南国海面,尽管还是大清早,岚山山顶已开始堆起层层积云。阳光带著黄玉般的辉芒遍照大地,乾烧锅底似地烤灼著这座城镇所在的盆状平原。正因为时值盛夏,让古都头痛的,应该是高居全国天气前几名的不快指数。

    虽说如此,濡湿二之宫峻护肌肤的汗水,似乎并非全来自暑气。

    「哎呀,峻护,你流了好多汗。这座城市的天气让你身体不适应吗?」

    没流半滴汗的奥城色璃表情自在,带著微笑问了一句,她整个人就黏在峻护的身旁。

    「呃……没有,该说热还是什么呢……虽然天气的确很热,倒不如说我流汗有绝大部分是出于其他因素……」

    峻护的视线固定在手握的电车拉环,回答时乱成一团。离开位于岚山的旅舍「翠鸣馆」之后,他们现在正沿著京福电铁岚山本线——通称二风电」,被住在洛西的京都市民广用于代步——一路摇摇晃晃地朝市区中央持续东进。

    (事情接下来究竟、到底会变成怎样……?)

    一边让仅用单辆编成的小车厢摇来晃去,死板的少年像是半梦半醒,茫然回忆起昨晚发生的那件事。教育旅行第一天晚上、「夜会」的最终阶段,当整群男生疯到最后,他也因故潜入了女生们住的别馆,结果——

    「虽然过起来可能不太舒服,请你要尽快习惯这种天气喔,毕竟你迟早会住到这座城市也说不定呢。」

    色璃若无其事的一句,让峻护吓得缩起身体。在他想问那是什么意思之前,色璃又说:

    「来,我帮你擦汗,请把脸转过来这边。」

    「咦?啊……不用了,没关系,我自己擦就好。」

    「不用客气,来嘛,转向我这边。」

    「不必啦,真的不用。你放过我吧。」

    「…………还是说……」

    色璃沮丧地低下头:

    「我这样照顾东照顾西的,会让你不高兴?」

    「咦?啊啊……不会,我并没那个意思。」

    窥见低下来的眼里冒出泪水,峻护连忙摇起双手,一面缓颊说:

    「对……对了。我今天好像忘了带手帕,嗯——真伤脑筋,这样就没办法自己擦汗了。」

    「哎呀,那这样刚刚好,请让我来为你服务。」

    色璃表情一改变成了笑脸,兴高采烈地用手帕帮峻护擦脸。被擦的一方始终无所适从,其他乘客则带著笑意守候著两人互动,这也使峻护更加不自在。

    (唔唔……事情直(的伤脑筋了……)

    峻护对状况一无所措。昨晚发生那件事,让他的精神好似上了沉重的手铐跟脚铙。虽然大部分状况都算不可抗力,也有酌情酌量的余地,但即使把这些层面考虑到最广——实际上峻护还是跟眼前的少女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而且差一点就做出更加见不得人的行为。对于把「行为端正」当成座右铭的少年来说,这是件不该有的事,非得用全力来弥补才行。

    此外关于昨晚那件事,还有一项不能忽视的可能性。

    (奥城果然是梦魔吗……?)

    要真是如此,昨晚的事就有许多部分是可以理解的,而这也会影响到峻护往后的应对。但他该怎么厘清这项疑问?可以直接了当找本人问吗?不过梦魔这种种族,听说也有很多人是身为梦魔而不自知的,那样的话问了也没用。

    相反地如果色璃有自觉,那也会是一个问题。因为就像月村真由那样,有的人对于自己身为梦魔是有自卑感的。倘若是那样,峻护会觉得自己不该随便问,原本就有优柔寡断倾向的他实在下不了决定。

    「——好了,我擦完啰。」

    「啊啊,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说不定我以后都要这样照顾你啊,现在是预演嘛……哎呀?你又流汗了耶。」

    峻护很想放声大叫,就是因为这种气氛微妙的发言屡屡出现,我的冷汗才会源源不绝。

    「顺带一提,今天接著想去哪里呢?我是当地人,要到哪里都可以帮忙介绍,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色璃微微偏过头问。比起托对方介绍,峻护本身倒觉得还有其他事该做,总之就先回:

    「没有,我没特别想去哪里,目的地给你决定吧。」

    「哎呀,难得来一趟花都,想去鞍马的灵峰或者先斗町的行家景点都随意喔。刚好今天是只园会山鉾(注:山鉾是日本的一种神轿)巡行的日子,我也可以拜托朋友,请他让我们在头等席参观呢。」

    「嗯——可是我也没觉得哪里非去不可……硬要说的话,好像也对每个地方都有兴趣。」

    峻护又是这种被讲成优柔寡断也怨不得人的态度,但色璃却没有意思怪他,只说:

    「那么,去我想去的地方可以吗?」

    「嗯,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

    「我明白了。这样的话,我心里是有个候补。」

    「嗯唔,是哪里?」

    京都出身的少女天真无邪地微笑道:

    「我老家,我觉得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向爸妈介绍你一下。」

    ……哎,峻护会在大庭广众下跌了个大跤,也是不得已的事。

    「呵呵,逗你真的好好玩呢。」

    「痛痛痛痛痛……咦?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有啊,我是说『明明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来,请你快点站起来吧。我看其他乘客要忍著不笑也很辛苦呢。」

    峻护坚拒了伸到面前的手,满脸落寞地起身。

    话说回来,奥城色璃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会接近自己?峻护心里实在没有底。即使色璃接近自己,应该也得不到特别的好处……是看在同为教育旅行执行委员的情谊,色璃才愿意陪他在京都观光吗?

    比起这些,峻护更在意月村真由的事。被色璃拖著从翠鸣馆大停车场出发前,峻护回头时远远瞥到有别班的男生靠近真由,还状似亲密地朝她搭话。简直可说是惊天动地的现象。除了自己以外,出现了其他男人能靠近患有男性恐惧症的真由,这绝非小事。首先,峻护对这次教育旅行多少也有自己的计画,单纯却重要无比的计画,那就是邀真由一起逛京都。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计画不得不面临破局——

    就在这时候,车厢顶的喇叭报出了下个停车的站名。听得出来这类广播特有的疲软语调讲的是「太秦」两字。

    「哎呀,刚刚好到站了呢,那在这里下车吧。我们可以先从京都观光的必经之处逛起,就这么决定啰。」

    听见广播的乘客们陆续起身,上了年纪的车厢「叩隆叩隆」地响著,电车便缓缓进站。

    无论如何,得在今天自由活动的期间内解决许多问题才行——峻护再次确认了本身的立场,同时也站到色璃旁边,等车门开启。

    *

    接著,来提到成为焦点的另一对这边——

    「岚山这里是代表京都的观光胜地喔。特别是在樱花盛开的春季,还有红枫叶最漂亮的秋天时,岚山每年都会被观光客挤得水泄不通。虽然赏樱跟赏枫的秘密景点我都知道,不过时期实在不太凑巧,可是夏天树叶鲜绿的模样也绝对够漂亮喔。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

    「喏,我们现在走的桥叫渡月桥。到了晚上,要是从靠上游一点的地方来看这座桥,会看到月亮像是从桥上慢慢越过的景象,渡月桥的名字好像就是这样来的。话是这么说,这个时间带也没办法确认月亮看起来是不是真的像在渡桥,要不然等晚上我们一起从旅馆溜出来看吧?」

    「…………」

    「然后呢,走到这座渡月桥对面就是岩田山自然公园了,那里有猴子喔。猴子,很可爱呢。那些猴子都是野生的,不过也有人在喂,用点技巧的话说不定还能摸到喔。要不要找个地方买饵去试试看?」

    「…………」

    (真是够了!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啦!)

    不管奥城佑说什么,想追的目标总是嗯也不嗯一声、哼也不哼一声,憋了满肚火的他,勉勉强强才把就要骂出口的话吞回去。待在旅舍「翠鸣馆」座落的风景名胜·岚山这里,他们正享受著教育旅行的自由时光——理应是如此。

    (这女人怎么搞的,从刚才就像失了魂一样只会发呆,看了真的有够烦……)

    对今天走在旁边的女伴(有一半算被他硬拖的),佑心里的怨言讲都讲不完。好不容易甩掉那些粉丝——佑平常享用的那些女同学,制造出机会跟月村真由独处,自己采取的攻势却遭到全面忽视,他实在不懂对方在想什么。目击二之宫峻护被奥城色璃横刀夺爱的打击,似乎让她到现在还留有后遗症。

    (虽然约会本身并不是目的,但本大爷可是继承了高贵血统的绝世美男耶!我都把珍贵的时间花到你身上了,回话时乾脆一点啦,拜托喔!)

    原本佑很想朝这发楞的女人来回赏五、六个耳光,再一脚把人踹到桂川底下,不过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无论如何都得达成自己的目的,将月村真由迷倒。

    然而,这个被他低估成简简单单就能到手的女人却不为所动(事实上,在新干线和旅馆里接触时的反应还不错:而男性恐惧症这层障碍,也靠著吸引注意力的伎俩克服了),看来自己这次的误算似乎是错得离谱。像现在的月村真由这样把心思放空、断绝与外界的一切接触,正是最有效的防备手段——用来防范神戎::梦魔诱惑人的伎俩。从前老练的习武之人或者道行深远的高僧都常用类似招数,也许月村真由这种恍神的状态,也是因为看穿了他的目的而摆出的警戒态势。若是如此,佑倒觉得自己该夸对方一句,不亏是继群的族人……

    (哎,没那种可能吧?)

    佑侧眼看了脚步不稳地走在旁边的女人和那张呆脸,决定改掉自己过高的评价。

    总而言之,央条在神戎十氏族当中是誉为顶尖的血系,而央条佑身为直系后人,若是连个女人也拐不到,在谈目的之前就要先失了面子。即使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在神戎十氏族里占有一席的继群家之女。

    (看著吧,继群家的女人,我马上会用拐女人的绝招让你唉唉叫!)

    佑在心里头舔起嘴角,脸皮上则始终挂著贵公子的面具,同时也帮表情添了一丝忧心。他再次朝今天的猎物搭话:

    「月村,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呢。我该不会是在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硬把人邀出来了吧……?要是这样就太不好意思了,真的。」

    「…………」

    「一直走路很累吧?那我们在这一带找个适合的地方休息怎样?」

    毕竟是风景名胜,附近倒没有感觉暧昧的宾馆,不过生根于京都的奥城=央条家在这种时候便有机会现现威风。只要随便找一家旅馆吩咐下去,对店家来说,帮忙准备房间和棉被根本是小事一件。既然月村真由现在只顾发呆,八成也会毫无戒心地跟来。再说,一旦把人弄到床上,事情就完全在佑的掌握之中了。

    「怎么样呢?我在这一带认识很多人,也找得到气氛不错的地方就是了。」

    「…………京都……气氛……」

    真由那像是死鱼的眼睛,在这时微微亮了起来。然而就在佑以为「喔,有反应啦?」而振奋的时候——

    二尿都……我是第一次来京都,第一次参加教育旅行。所以努力想跟二之宫有点不错的气氛,才会想努力试试看,明明是这样想……可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啊呜呜呜……」

    真由吞吞吐吐地哭起来了。

    周围观光客的视线也立刻集中到他们身上,佑只好慌忙打圆场:

    「哎呀,天气这么好跑去休息实在太可惜了!来吧来吧,跟我走这边。我知道有个风景很棒的秘密景点喔!」

    为了躲避注目,佑快言快语地大力推荐完之后,便从背后推真由离开了现场。

    (可恶,失败了吗!?)

    佑偷偷砸舌,看来自己在无意间碰到了对方心里的伤口。

    (这女人真麻烦……算啦,反正自由行动的时间还多得是,我就慢慢攻陷她……)

    等到顺利得手,再来对这她做这个、做那个,好好疼惜一番吧。月村真由或许是热昏了脑袋,到底还是神戎十氏族出身的人,从外表看可是顶级货。要说胸部那值得一揉的分量也好、想让人大舔特舔的腰部线条也好,都相当符合佑的喜好。

    (不对,话虽如此,我可没有迷上这女人。就算长相再好看,这种脑袋空空的女人也不在我的守备范围内,因为我心里已经定好要哪个女人了……呃,讲是这样讲,我并没有迷那女人迷到神魂颠倒啦,只不过那家伙和我之间的主导权始终在本大爷手上……)

    佑并没有发觉,自己正嘀嘀咕咕地反覆念著不知道讲给谁听的藉口。回神过来后,他才乾咳了几声、把思考切换过来。所幸月村真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

    言而总之,既然有奖励等在前面,佑在「工作」时就会更带劲。当他想像著那个画面陶醉,重新提起劳动意愿的时候,他们也恰好经过一家合适的茶店门前。铺有红毛毯的长凳排排而列、苦柿子色泽的油纸伞竖立在旁,带来一片荫凉,整体门面给人的感觉很有味道。

    (呼嗯……虽然老套,就用吃的钓她看看吧。)

    兀自点头以后,佑摆出价值百万美元的笑容(普通女生光看这种脸就会被迷倒),朝著又变得像人偶般呆愣的真由说:

    「月村,要不要去那家店?我请客。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吃好吃的东西是最好的喔。」

    佑从背后推著脚步摇晃不稳的真由,让她坐到长凳上。

    随后他又翻开店员拿来的菜单强调:

    「你看,好多东西看起来都不错呢。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没关系。」

    一边开口,佑也一边不著痕迹地调整距离。两个人的腰与腰已经完全贴紧,脸跟脸则近在眼前,手也伸到了几乎要抱住对方的位置。这种大胆又毫不掩饰本身体贴的亲密举动,正是佑胜利的秘诀,只有对端正脸庞有绝对自信的人,才能使出这种求爱技巧。

    「来来来,有八桥煎饼也有红豆汤跟糯米丸,今天真的都由我请客……还是说你讨厌吃甜食呢?」

    「…………今天真的……甜食……讨厌……」

    真由那像是玻璃珠般无机质的眼里,有一丝丝活力复苏了。期待著「喔,有反应啦?」的佑却没有高兴太久。

    「……没错,我做什么事都一样天真(注:日文甜食与天真同音)……想法天真、拼输赢的时候也天真……我最讨厌这么天真的自己……可是在二之宫看来,这样的我一定是个更加更加让人讨厌的女生……像我这种连自己都讨厌自己的女孩子,二之宫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呜呜呜呜……」

    真由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