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面……前面有,出门往左走二十分钟,对面有家花店。”
“谢谢。”
话音落下的时候韦风已经冲出了大厅门口,风风火火地跑到了路上,往左跑了几分钟对面果然有一间规模较小的花店,韦风赶紧向对面奔过去。
“快让开,快让开。”
女孩子尖利的声音在慌张地叫道,韦风来不及思考身体仍是笔直往前冲去,只听“碰”的一声,腿撞上了一样圆形物体上,那物体力道极大竟将他撞到在地上。韦风将花盆抱在怀里才避免将它甩了出去,腿上麻麻地生痛,似乎有温润的流动的东西淌了下来,但他顾不得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生,你没事吧。”慌乱的女声,有着些关切。
韦风这才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肇事者,是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修眉大眼的,模样挺俊俏。此时她不安地手搓着衣角,脸颊飞红,一双眼睛瞅着韦风几秒又赶忙离开,然后又偷偷瞟了回来。
“没事。”
韦风往前走了几步,那女孩子追了上来又道:“先生,可是你腿上流血了,不要紧吗?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说不定会有骨折。”她瞅着韦风,低下头加重了声音,“我开的可是助动车,助动车。”
“真的没事,谢谢你了。”
韦风礼貌地道,这个小姑娘很给人好感,再说是自己横穿马路事情也怪不到这女孩子头上。他朝那女孩子微微一笑,跛着脚往那花店走去。
花店里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营业员,见有人进来便忙迎上来。
“先生,你要买什么花,如果是送女朋友我建议你买玫瑰,如果是看望病人我建议你买康乃馨,如果……”
“抱歉,我不买花。”韦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道:“我有一盆风信子,昨天都还很好,可是今天枝叶似乎有些变蔫,想请您帮我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啊。”女营业员笑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到花店问这种问题,她瞧着韦风手中的风信子,道:“先生,我看你不喜欢养花吧,所以对花的习性不了解。比如风信子,喜冬季温暖湿润、夏季凉爽稍干燥、阳光充足或半阴的环境。而且风信子有夏季休眠习性,一般是3月开花,6月上旬植株就会枯萎。在2~6c低温时根系生长最好,叶片生长适温为10~12c,现蕾开花期则以15~18c最有利。”
“最重要的是风信子的花期可以通过温度来决定,看这盆花信子好像还没开过花,应该和所处的温度有关。如果花期在2-3月,那么温度应保持在18-23c。先生应该来海南几天了吧,这几日海南的温度已经达到了30度左右,这温度不适合风信子生长,所以枝叶便开始有凋萎的迹向。”
“那要怎么办才好。”韦风也慌张起来。
“办法很简单,低温控制,你保证它生长的环境温度在20度左右就可以了,另外在施些花肥。”
“谢谢。”
韦风道着谢赶紧出来,跛着脚步往酒店赶去。
“先生,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韦风回过头,刚才骑车撞到他的女孩子怯生生地躲在花店的门口,满面羞涩地捏着衣角。他笑了起来,道:“不用了,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韦风已经跛着腿走远了,此刻他正急着回酒店,用房间里的空调使温度降到20度,这样风信子又能生长开花。回到酒店后,韦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空调,因为房门总是经常地开启,他把温度又调到了18度。
至于腿上的伤幸好只是皮外伤,虽有些青紫但无甚大碍,他随意包扎了一番便躺到床上睡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腹中饥饿难忍竟自醒过来,瞧着时间早过了酒店供应晚餐的时间,他遂打算去外面随意找一家酒馆吃饭。
大厅里的沙发上缩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韦风瞧了她一眼还是那骑车撞到他的女孩子,想不到她竟跟到酒店来了,还等了他几个小时。
那女孩子也瞧见了他,忙小步跑到他的面前,绯红着脸道:“先生,你的伤碍事吗?”
“没事了,谢谢你。”
女孩子望着他,脸越来越红,忽然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撕下递到韦风面前,她低声道:“先生,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还有我的名字,如果你的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找我,我会……我会负责任的。”
她说完后,不敢抬起头来看韦风,脸上的红晕已经透到脖子根里。韦风瞧着这个女孩,她脸红的样子令他想起了秦翠凋,那个女人也是无事就脸红,像是被人看穿了小秘密一样。
“好,我的腿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会打电话找你。”韦风笑着将她手中的纸片放进口袋里,“小姑娘,我现在去吃饭,你要去吗?”
女孩抬起了头,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去,你流了那么多血,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要吃人参燕窝,鲍鱼海鲜。”
“这个……”女孩大惊失色,她哪里想到这个不肯去医院的男人居然会在吃的上面狠宰自己一笔,她的手又不停地搓着衣角,那衣角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地。半晌她咬了咬唇,似乎作出了决定,道:“先生,我没那么多钱,但是你能等我一会吗,我去打个电话。”
韦风笑了起来,他拦住她道:“你打电话借钱,呵呵,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男人怎么会让小姑娘请吃饭呢。走吧,我肚子真是饿坏了。”
女孩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她怕韦风刚才没瞧自己的名字又道:“先生,我叫林小鹤,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啊,韦风。”
两人没有走多远便发现了一间乡村风味的酒馆,韦风要了很多菜,大吃大喝,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寻找秦翠凋。但是那叫林小鹤的女孩子依然很羞涩,几乎不敢动筷子夹菜,韦风没有办法只得将各样菜都夹了些放到她的碗中。
“韦风,韦先生,你是来海南旅游的吗?”林小鹤偷偷地瞟了韦风一眼,迅速地低下头去。
韦风也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不是,我是来找一个人。”
“那个人很重要吗?那你找到没有?”
“很重要,但是现在却不知道她在哪里了。”
“是失踪了吗?”
“是的,她不声不响失踪了,我找了她两个多月。”
林小鹤抬起头看着韦风,此刻他的神情颇为凄楚,但眼里却还有些神彩不息。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面前这位男子有如此戚然的表情,是因感情么。“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说完后她又觉得不甚妥当,便马上补充:“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我并不是喜欢探究隐私。”
“没事。”
眼前这个纯朴的女孩子已经激起了韦风的好感,也许是心底的那份伤感也急需要一个倾吐的地方,韦风发现自己很乐意告诉这个女孩子关于他和秦翠凋之间的一切。他慢慢地讲着,林小鹤认真地听着,从不插上一句话打断他,直到他最后讲完。
“所以你才在乎那盆风信子,即使你被我的车撞倒在地,腿上流血,你心里只顾着那盆花。其实,你真正在乎的不是那盆风信子,而是你喜欢的人,因为她就代表着那盆风信子,期待花开,期待幸福的重生。”
“谢谢。”韦风有些动容,这个女孩子居然可以理解他。
“有你这么爱她,那位秦小姐好幸福,我真羡慕她。”
“小鹤,你也会幸福的。”
“那位秦小姐吃了这么多苦,老天爷真应该让她快乐起来。韦风,我相信你会找到她的,你们可一定要幸福啊。”
韦风差点感激涕零,不住地说着“谢谢”。
林小鹤胆子放开了许多,也不再偷偷地瞅韦风,她经常目不转睛地注目他倾听他说话,两个人交谈了很久。
“小鹤,我送你回家吧,天很晚了。”
林小鹤有些别扭,道:“我还是学生,现在学校可能已经关门了。”
“这样啊,你和我一起去酒店。”
回到酒店后,韦风让大厅前台帮林小鹤开了一间房,两人才各自安歇去。
因为昨夜睡得较晚,林小鹤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她赶紧漱洗完跑到对面韦风的房前。韦风住的那间房门打开着,她在门口瞅了瞅,里面有个服务员在打扫房间。
那服务员也瞧见她,“你找谁?”
林小鹤踮着脚尖又往里面瞧了一眼,道:“我找住这间房的韦风先生,他在吗?”
“哦,这间房的客人天一亮就退了房,好像是急着要去哪里。”
林小鹤重重地一怔,面色黯淡下来,原来韦风已经走了。她细想着昨日发生的点点滴滴,一切恍然若梦毫无真实感,撞到自己车上的英俊男人,还有一个离奇感叹的爱情故事,这些都是真的么。
她捏着自己的脸颊,脸上好像不痛,可心里却似乎有一点疼痛如水草般柔柔地伸展出来,那痛隐隐地搁在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可就是痛。它还会生长,像风信子的芽一样从土壤里抽出来,又抽出枝条,开出美丽的花朵。
风信子,那是别人幸福的重生,却是自己伤感的萌芽。
也许那个叫韦风的男人,终生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个叫林小鹤的女孩子喜欢过他,就这么三面之缘便偷偷地爱上了。
第三十八章
4月20日 晴
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有个男人正伏案工作,桌子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他却没顾得上接。
很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进来。”
门里探进一个脑袋来,那脑袋先往里面瞧了几眼才道:“韦总,外面有个男人要见你,我问他有没预约,他说没有,我说没有预约不能见,他说是你的朋友一定要见你。”
韦风抬起头,面前小罗气嘟嘟地噘着一张嘴,仿佛和谁争吵过一样。他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苏铁。”
“呵呵,小罗,他真是我的朋友,你没有见过他,你让他进来吧。”
“哎,韦总,不好意思了,我马上请他进来。”小罗尴尬地跳了出去。
韦风瞧着她的背影摇头不已,小罗确实不太像个总经理秘书的样子,不过工作能力却也不比冯楚湘差,各项事情办得井井有条,而且她的记忆力极好,凡事只要经过她的手就不会忘记,韦风当时还在企划部当小经理时就已经发现了她这个优点,这次回到b市,本来公司打算重新给他招聘一名秘书,韦风觉得没必要,毕竟生人沟通起来费力,还不如直接从公司里找人提拔,于是他便选择了小罗。
小罗也没让他失望,工作起来根本不用自己操心,而且她比冯楚湘更细致,常常自己忘记的事情她都会记得提点自己,有时韦风还觉得真有些离不开她的感觉。
回到b市也有大半个月,可韦风的心里仍不能安静下来,秦翠凋依然下落不明音信全无。上次离开海南后,他又去了其他几个地方,转来转去直到三月底也没发现秦翠凋的踪迹,眼见着三月之期已到他才不得怏怏地返回b市。
“韦风,你这家伙终于肯回来了,可想死老子了。”
随着声音的高八度响起,办公室的门被人有力地踹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韦风扔下手中的笔,笑道:“苏铁,如果你再踢我的门,我今天就去你的律师楼拆门。”
“你如果拆我的门,我就撬你的墙角。”苏铁理直气壮地反击。
“懒得理你,说,苏铁,你今天不会就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冤枉,韦风,我就看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想到几个月没见面了便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的秘书那么辣,硬挡着我不让进来,还说我冒充你的朋友。”
“哈哈,你终于尝到女人的厉害了吧。”
苏铁坐到沙发上摊开两腿,道:“韦风,怎么样,还要出去找你心肝宝贝吗?”
一句话又让韦风神情黯然下来,他抱着头靠倒在椅背上,悠悠地道:“暂时不会出去找她,也许我和她相逢还没到时间,但是我不会放弃找她,我已经在全国各地电视台和报纸都登了寻人启事,如果她看到应该会和我联系的。”
苏铁笑个不停,“就是嘛,你早应该这么想,偏要跑出去找,现在人没找到自己倒像是非洲难民营出来的,看着就惨。”
“少嘲笑我了,说你和楚湘怎样了。”
“她?和以前一样,反正我也不指望她能做出什么事来,就当白养着她呗,还好现在我对她还有兴趣。”苏铁满脸不屑,事实最近他又迷上一位身材火辣的模特,但冯楚湘盯得很紧,自己和那个模特竟还未成事。要不是自己对她还有兴趣,要不是她在床上的风骚还能激起自己的欲火,那女人只怕早被打进冷宫了。
“我发觉是我害了她,不应该把你介绍给她。”韦风听其言便已知道苏铁的意思了,果然苏铁不是长情的人。
“好了,别说了,没什么害不害的,她如果不贪财,不爱慕虚荣,我也上不了手,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铁颇为不耐烦,面色沉了一阵便又道:“韦风,还有一件事告诉你,莉莉来b市了。”
“莉莉,哪个莉莉。”
“靠,韦风,你比我更不是人,我好歹记得交往过的那些女生名字,你连暗恋你几年的校花都忘记了。”
韦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事情繁多,哪还记得了那些早过去的事。“你不会要说莉莉要见我吧。”
“切,你少自大了,你算老几啊,莉莉是来中国出差的,我在路上遇见了她,就找个咖啡厅谈了起来,她才知道你在中国。”
“那就好。”说实在,韦风还真怕这个莉莉找自己,当初在学校时就差点被她缠得要躲起来。
苏铁挑了挑眉,道:“你知道莉莉现在谁的公司工作?你绝对想不到,太惊爆了。”
“哪里?不会是开疆吧。”韦风脸白了,看苏铁的神色分明是看自己好戏的感觉。
苏铁又不屑地切了一声,道:“开疆算老几,她是在你的老对头手下干活,你不至于连你的老对头也忘记了吧。”
“什么。”韦风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她在叶无的公司?是骄子还是帝国?”
“哈哈,正是你的老对头叶无。好像说是在骄子集团。”
叶无,韦风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他是韦风大学时的同窗校友,两个人年岁差不多,但却是性格迥然不同,韦风正派,叶无却是行为放诞,常作惊世骇俗之举,也是学校里的头号问题人物。
但是叶无也是学校里永远不能打破的神话,从他的出生就开始是一个神话,他是个弃婴,刚出生几天便被扔到孤儿院门口。他没有良好的家世,却有超常的智商,据说他的智力测试是200以上,这和著名画家达·芬奇的差不多。
他从不用上课,即使上课也是睡觉,考试时每门功课却总是满分。他通晓英、法、德、中、日、意、瑞、西等数国语言;他精通计算机,能轻易地入侵和渗透到全球计算机系统……
他在大二的时候就拥有自己的一家上市公司,他的公司以超音速的速度发展,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资产,也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员工,据说他的公司散布全球。
他被称为“天才”和“鬼才”,是骄子与帝国集团的联合总裁。
他是个美男子,但是形象邋遢,韦风形容他比苏铁还土。明明富可敌国,却喜欢穿廉价的衣服,在地摊上和人讨价还价唾沫横飞。头发又长又脏,臭不可闻,即使是热天一件衣服也可以连续穿上十来天,直到将白色穿成黑色才罢休。
他的宿舍里到处扔的是穿得硬邦邦的袜子,没有人敢与他同住一室。他睡觉打呼噜,而且口水会从床上流到地下。
他每年会失踪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即使是这样,他的身后总不缺女生趋之如鹜的跟随,他的宿舍门前总不乏女生守候的身影。奇怪的是,他并不理睬这些女生,曾经有个女生大胆向他表白,结果被他的毒舌给活活地气晕。于是又有人怀疑他的性取向,但最后结果依然成谜。
在剑桥里有两大美男,一个是叶无,另一个是韦风,得天独厚的外表让他们受尽女生的注意和议论。但是韦风却对叶无不屑一顾,用他的话说,“小市民,痞子。”
在苏珊还未认识韦风的时候,也曾迷过叶无一段时间,这颇让韦风耿耿于怀。叶无本人也比较臭屁,谁也不放在眼里,两人常暗地里较量,似乎总是叶无棋高一着,韦风略为逊色,所以韦风一直愤愤不平,将叶无视为自己平生的敌手。
曾经自己接近秦翠凋采取的办法就是模仿叶无,仿他的痞子性,流氓性,以及毒舌。
因此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男人或是女人都会印象深刻,作为死对头韦风自然更不会忘记,只是不提罢了。不过当苏铁提起来后,韦风便又想了很多。
“叶无现在怎样了。”
苏铁摊了摊手,道:“不知道,听莉莉说又失踪了,而且失踪几个月了。不过这也不稀奇,这位仁兄本来就经常闹失踪,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说不定哪天这仁兄就从破烂堆里钻出来了。”
“哈哈。”苏铁的形容颇为有趣神似,韦风忍不住大笑起来。
围绕叶无,韦风突然好心情地与苏铁谈论了很久,那里面有很多逝去的时光,也有意气的争斗,只是这么地谈来又觉得有些可笑。
可是,韦风不知道,他口中谈论的叶无此刻正和自己朝思暮想的秦翠凋在一起,那里又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一种情形。
从四月份开始,额尔古纳的天气开始回暖,河面上的冰层渐有消融的迹向,所以现在凿冰打鱼颇有些危险,村民便开始以打猎为主,幸好森林里的雪化得快,一些小笋子和蘑菇冒了出来。
有时,妮古娜大娘会来叫秦翠凋一起去森林里捡蘑菇,一来二往地熟了她常一个人独自进森林,但是叶无并不允许她这么做,森林里时有野兽出没,而且深处地方积雪未融会有暗丨穴,若是独自进森林不免发生危险。但是家中并不像村里的村民一样有储备的食物,必须隔山差五地去森林里采些鲜野菜才可。秦翠凋常趁着叶无外出打猎时,偷偷地溜到后面森林里面。
这日家中粮食又将尽,秦翠凋又萌发了到森林采野菜的心思。她本想约妮古娜大娘同行,结果一去才知大娘身体不舒服正卧床休息,她安慰了几句只得再次独自进森林。幸好以前一个人也去过森林几次,她也不怎么害怕。
此时森林里的积雪几乎快化尽,沿着小路生长着齐茬茬的芽草和一些肥嫩的野菜。秦翠凋欣喜若狂,将手中的篮子放到地下,拿起小铲子就挖了起来。
路一直延伸到森林里深处,秦翠凋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面挖去,不知不觉中就走得远了。因为野菜比较多,她也挖得兴起,渐渐也忘记了时间。
嗷乌……
从森林里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狼嚎,秦翠凋不禁吓得浑身颤栗,这才发现天色已近黄昏,而自己早不知走到哪个山凹凹里来。她站起身准备沿着路往回走,但转身又瞧见那些肥嫩鲜绿的野菜又舍不得离开了,她想了想还是蹲下身体继续挖了起来,趁着今天来了索性多挖些回去。
“汪汪汪……”
远远地又有狗吠的声音响起,随后有人大声叫喊起来,“翠凋,翠凋。”
是叶无。秦翠凋忙站起答应,没过一会叶无的身影便从小路上显了出来,跑在前面的是妮古娜家的大黑狗。
“翠凋,我不是和你说过一个人不要来森林,你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你不知道回家吗?”叶无冷着脸责备她,其实他也是心里急,刚从外面打猎回来就听妮古娜大娘讲去森林里了。他借了妮古娜家的黑狗,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秦翠凋脸红了,叶无还是第一次责怪她,而且神情如此严肃,她嗫嚅道:“对不起,叶无,我看路上有很多野菜就忍不住挖了起来,以至忘了时间。”
“以后听我的话,不要一个人来森林。”叶无的语气终于和缓下来。
秦翠凋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们回去。”叶无抓住她的胳膊。
“叶无等等,你看这里还有好多野菜,我们再挖一会好不好,反正你来了。”
叶无瞅着地上犹豫一阵,便道:“好,把这块挖完了就回去,可不许再往前挖了。”
“知道了。”
秦翠凋冲他嫣然一笑,便又蹲下身体专心挖起野菜。叶无站在一旁瞧着她,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很专注,心无旁骛,所以这种神情很能打动他。他望着秦翠凋,她垂着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翕动,幽深的眼眸藏在睫毛下看不清楚,嘴角弯弯,仿佛是此时山尖的一弯朦胧新月。
恬静安然。
顿时,叶无心里起了一种很强烈的归属感,或许她不是足够的美,可是却能让自己不觉中喜欢上她。他想着,忽然他又起了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喜欢上她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得忘记从哪一天开始,一年,或是十年,再或是更久……
他微笑地抬起了头,天色已暗了下来,满天的繁星。他正准备唤秦翠凋起身回家,忽然瞥见前面一棵老白桦树正往路上慢慢倾斜下来,那树桩的根部已经裂开了三分之二。
“翠凋,小心。”
叶无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住秦翠凋的腰就势往地上一滚,还没起身就听见一声巨响穿透森林,周围的地势重重地一阵震颤,然后一棵约腰粗的白桦树砸到了地面上。
秦翠凋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叶无把她的头按在胸膛,待听见声音静息后她方伸出头来,这才看见倒在路上白桦树。她瞅过去,那棵白桦树的树桩处已经腐烂,大概由于积雪厚重不堪压,再加上冰雪融化,根部益发腐朽这才倾倒下来。
她瞧着那棵树,离自己不足一米远,如果刚才不是叶无抱住她滚开,那这棵树肯定会砸到自己身上,这后果真不堪想像。她暗叫好险,但心里却确实后怕起来,惨白白的面色,身体颤抖不停。叶无看着她无助的模样益发心疼起来,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将她额前的乱发掠到耳后,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他温柔地道,不再犹豫,拥她入怀。
秦翠凋把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中,喃喃地低语,叶无仔细地倾听,他听了出来,那是个人的名字,她在自己怀中叫着一个叫风声的男人的名字。
不觉,他松开了她,冷风入侵,凉意又生。
第三十九章
4月25日 晴
万物为泡,意如野马,居世若幻,奈何乐此。
“我住村东头,君住村西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古井水。此水几时休……”
歌曲未唱完,便从一扇窗子里飞出一只老苞谷来,叶无闪身躲开,大笑道:“哈哈,又没打中,翠凋,你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准,什么时候等我教教你。”
门吱呀一声打开,秦翠凋满面笑容走了出来,“叶无,你又讨厌了。”
“好,我不惹你讨厌了行不。对了,翠凋你收拾好没有。”
秦翠凋点点头,道:“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昨日晚上回来后,叶无便和秦翠凋商量,如果要在村子里长期生活下去,单靠打猎和挖野菜很难维持生活,所以两人决定去额尔古纳市采购粮食,并在当地租一台小货车开回来,这样食物至少可以维几个月之久。
从村子里到镇上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这段路不通车,只能靠步行。积雪化后地面还未干,湿漉泥泞,走起路来特别费力。
叶无将秦翠凋肩上的包接过来背上,一只手挽着她的臂膀往前走去。
“翠凋,你累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需要,我当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秦翠凋直接拒绝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叶无小声嘀咕。
秦翠凋怒瞪过眼,“你说什么?谁是狗?谁是吕洞宾?”
“没说什么,我说我是狗,你是吕洞宾。”叶无赶紧陪出笑脸。
两人一路吵闹,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很快,到了镇上后又慌慌张张地赶到开往额尔古纳市的汽车站。幸好两个人来的时间较早,离大巴的出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秦翠凋坐在最后一排左侧靠窗的地方,叶无放下包裹后挨着她坐下。
“翠凋,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乡下人进城?”
“像。”她笑了起来。
“像不像老夫老妻进城?”
“像。啊……叶无你乱说什么,什么老夫老妻,一点也不像。”
叶无不依,“你明明说像。”
“我是没注意你的话,一时说顺口了。”
“不管,你明明说像,就像。”叶无耍起赖来。
“不像。”
“像。”
……
两人又吵了起来,车上有人看不过眼了,插进话道:“你们别吵了,我看你们不像老夫老妻,你们像小夫妻进城,闹个没玩没了,要秀恩爱回家去秀。”
叶无和秦翠凋面面相觑,彼此瞪眼看着,半晌叶无突大笑起来,他附在秦翠凋耳边道:“翠凋,看来我们两个有夫妻相。”
“去你的,我可不想我的老公头发长得梳马尾。”秦翠凋决定不陪他疯下去。
叶无恍然大悟,拍着大腿激动地道:“哦,原来你是嫌弃我头发太长,翠凋,你早点说嘛,我知道了,我改正。”
秦翠凋摇着头,满脸无奈,叶无的精神高亢得几乎不正常,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思维。
大巴很快地启动,开到市区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叶无开始在车上瞌睡,呼噜声打得雷般巨响,车上的人都往后看着,秦翠凋尴尬不已。
由于叶无的鼾声实在是太大,即使是汽车的鸣笛声也不能将他惊醒,车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走到最后对秦翠凋道:“这位大姐,劝劝你家男人吧,别在车上睡了,这么大的鼾声把我的孩子都吓哭了。”
“对不起,我马上叫醒他。”秦翠凋感到无奈。
“真是的,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睡起觉像野兽,吓死个人。”
秦翠凋低下身推着叶无,轻声道:“叶无,别睡了。叶无,叶无。”
她叫了老半天叶无才醒过来,睁着两只眼睛茫然地问道:“什么事?到了吗?我要睡觉。”
“还没到,你现在别睡了,别人有意见,说你的鼾声吓到小孩子。”
叶无摸着脑袋,笑道:“不至于吧,我今天才知道我的鼾声有这种功能可以吓小孩子,嗯,将来我们两个的小孩不听话,我打鼾吓唬他。”
“又在胡说了。”秦翠凋皱起眉。
“好,你既然认为我胡说,我继续睡觉,吓倒小孩子我不管。”叶无开始撒泼,闭起眼睛,故意打出几声鼾,这一下车上又有人往后看来。
秦翠凋一急,道:“好了,好了,你没胡说,不要睡了行不行。”
“行,你陪我说话,我就不睡。”
秦翠凋无法只得答应下来,陪着他东一句西一句地找话说,好不容易坚持到额尔古纳市长途汽车站。叶无背着包率先跳下了车,秦翠凋落在最后。
两人出了车站拐到马路上,叶无带着秦翠凋来到一家小饭店。秦翠凋打量着这家小饭店装修还算整洁,寥寥的还有几个食客。
“翠凋,你吃什么。”
秦翠凋瞅了一下菜牌,这是一家面食店,主要供应面食不供应米饭,她遂要了一碗面条。
叶无站起来,道:“翠凋,你先在这里吃,记住要吃慢些,一个小时后我回来找你。”
“你要做什么?”秦翠凋叫住他。
“哎,过会你就知道了,你慢慢吃,别太快。”叶无笑着跑了出去。
秦翠凋看着桌子上的一碗面条,叶无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难道自己要吃上一个小时,就算把这碗里的面条一根根地挑也不要一个小时啊,真不知这叶无又在搞什么鬼。
她摇摇头,腹中也有些饥饿便不再多想,安心吃起面条来。
吃完面条后很久也不见叶无回来,她便坐在店中等待,店里顾客并不多,老板也没驱赶她走,反而还很热情地给她端来一杯开水。
“翠凋,我回来了。”
叶无在门外大声咋舌着,忽然门帘挑起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秦翠凋瞅了他一眼,只觉容光逼人不可直视,她略略低下头,可眼中依然晃动着刚才那男人的模样,原来叶无短发的样子才真的是俊美无俦,无可比拟了。她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瞟着他,他坐在对面眼里含笑,那眸色莫如一滴不慎落入湖水的墨渍,在碧清的水波里慢慢地洇散,慢慢地氤氲,阳光下鳞鳞的光芒。
“哈哈,看呆了吧。”叶无大笑,“翠凋,你是不是没看过美男子。”
秦翠凋面上一红,忙道:“你少臭美了,只不过是没见过你短发的样子所以多看了几眼。”
“哈哈,翠凋,你别不要不好意思,只要你想看,看多久都可以。”
“对你无语。”
“哈哈,翠凋,你就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对了,我比那个风声帅吧。”
“没有,你比他丑多了,看你的头发剪得像狗啃一样。”
“又在说假话,哎,翠凋,真拿你没办法。”叶无佯装着叹气。
秦翠凋不想再理睬他,帮他也要了一碗面条,叶无大口大口地吃着,转眼美男又化身野兽,形象全无。
出得门来,秦翠凋便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服装店,便道:“叶无,我们去那家服装店看看,妮古娜大娘